第四十章 开张大吉
周围铺子做的面都是普通的面, 味道不怎么样，再稍微有点钱都去桂香园了，实在是没有钱的就回家吃了, 所以性价比不高，咱们不一样，咱们选择折中, 既要味道好花样多, 而且还送点卤肉。
我已经踩过点了, 咱们镇上杀猪的猪头猪蹄, 猪下水，价钱十分便宜，我把它们卤熟了赠送给食客, 就这么办了！要是咱们家知名度起来了, 咱们再钻研其他菜品。
这小算盘啪啪响。
徐沧州：……
这是他徒弟吗？这也太……太精明了，连以后的路都想好了。
要知道顾庭才十四呀！这整个就是一个人精。
“行！就这么办！”
师徒两个磨刀霍霍，分头开始准备。
让顾庭欣慰的是这几个小反派最近倒是老老实实地, 没有再给他惹事。
小军知道顾庭不会抛弃他之后明显看着开朗了不少，话也比以前多，加上每天吃得都很好, 这几天个头长高了不少。
杨玉梅这段日子吃得好, 睡得好, 闲来的时候还跟楚来娣聊聊天，精神居然一点点好起来了, 这段时间一次病都没有犯过，除了说话的速度有点慢, 其余的跟好人差不多。
这让顾庭十分惊喜。
家里面让他安心，他就放手做生意去了, 要不然缺衣少吃的，几个小反派说不定还会黑化。
毕竟丰衣足食，谁会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儿呢？只有穷途末路才会想起以前的不堪。
等着生意好了，顾庭就让这几个小反派到他店里打工，不给他们学坏的机会。
第二天顾庭就早早地到镇上进货去了。
这次他来得还是镇上那几个杀猪摊，卖猪肉的老板一眼就认出顾庭。
平常人家赶集都是七八点才开始上人，这小孩儿怎么半夜出来了？
“嘿小孩儿，你来干啥？”
老板上次卖给他一个猪头，对他记忆深刻。
顾庭道：“买肉不行吗？”
他想买猪下水但是不能直说，他要是说了，老板肯定要涨价了。
迂回战术。
“这肉多少钱？”
“肥肉三毛，瘦肉两毛五。”
“上次可不是这个价。”顾庭毫不客气道。
“涨价了。”
“肥肉两毛五，我多要点。”
老板考虑一下，最近猪肉确实涨价了，但是两毛五开个张也不是不行。
“行啊，你要多少。”
他才不信顾庭能多要几斤，寻常人家吃一两斤就顶天了。
“先来五十斤！”
“噗……你要多少？”老板咬着后槽牙道。
他心想自己不会有点精神病了吧，这么个小孩儿一次要买五十斤的肉？不是顾庭有病就是他有病了。
“要肋骨那个地方的，别以次充好，另外你这些猪下水能不能给我搭上点？你看我买这么多肉，你送我点猪下水不亏吧？”
老板彻底凌乱了。
听这话这孩子是真的要买五十斤肉还要算计他的猪下水。
这是有大病了！
“不是！你是闹着玩的，还是咋的？吹牛/逼就到别处去吹，我这一大早上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跟你玩儿？”
顾庭：“你不卖吗？不卖不早说。”
他说着把钱掏出来，然后就要到对面摊子上去买。
老板一看急眼了：“别呀？咱们好说话，您还真是个大老板呀？”
顾庭从他的摊子上买了五十斤上好的五花肉，老板还送他十斤猪下水，顾庭又把他摊子上剩下的猪下水也都打包了，给的价钱当然是最低的。
老板喜滋滋地给顾庭往车上搬货。
顾老板你真开饭馆了？你以后可要照顾咱们的生意了？“
顾庭：“好说，你给我送到……九里香饭馆。”
虽然赵洪亮把饭店开黄了但是九里香这个名字不错，顾庭不打算改名字，就它了。
猪肉店老板纳闷道：“九里香老板我认识呀，他以前经常在我这儿买肉，什么时候换成你了？”
“最近两天刚换的。”顾庭一板一眼就跟个小老头一样，倒背着手不紧不慢。
猪肉老板一吐舌头，他可没说他给顾庭的价钱可比赵洪亮低多了，更不要说送这些猪下水了。
现在生意不好做，他不把顾庭这个顾客拉拢住了，顾庭就该买别人的去了。
只要给他钱就好了，至于谁当老板，猪肉店老板并不关心
好好好一定给您送过去。”
顾庭很满意。
他回来的时候有把卤肉的香料凑齐。
因为要开店卤肉的方子就格外的关键，跟自己单独做一点解馋是不一样的。
所以顾庭跑了好几个铺子，甚至去了中药店才好容易凑齐。
回到饭馆的时候，他要的那些肉和菜也都送到了，这时候天还蒙蒙亮，街上还没有什么人。
“顾老板都给您放这儿了。”
伙计给顾庭放下东西，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
怎么看顾庭都不像是个饭馆老板，他就是个身形单薄的小孩儿嘛？
看完之后，伙计点头笑笑然后走了。
这时候饭店已经开门了，师父徐沧州正在里面准备做菜的家什儿。
以前做菜也都是徐沧州亲力亲为，什么事儿都要他亲自做。
看到顾庭把肉和菜都买回来了，徐沧州很是欣慰，他没有想到顾庭这么顶用。
他帮着顾庭把菜和肉都搬进厨房，然后商量下一步该做什么。
今天主打做面食，他早早就让师父把幌子挂出去了。
师徒两个开始和面做卤子
炸酱面，打卤面，干煸面，炒面，应有尽有，卤子也多种多样，红烧牛肉卤，手抓羊肉卤，鸡丝儿木耳，西红柿炒鸡蛋，酱汁肉卤，糖醋鱼卤。
反正是他们师徒拿手的菜都可以做成卤，人们觉得好吃，自然就会想尝一尝正菜，到时候销路打开就好了。
而且面条也不贵，六毛钱一碗。
卤子又不是菜，一个碗里放上一点就够了，要不怎么说某州拉面卖一年也伤不了一头牛的皮毛呢。
不过顾庭给的卤子很实在，里面肉量很足，只不过再怎么着，它也就是个卤子。
因为顾庭没有出徒，所以这些都是徐沧州做。
徐沧州终于找到一点存在感了，再怎么他也是师父，不能什么都比不过徒弟，只不过这徒弟心眼太多，像蜂窝煤一样。
他现在才回过味儿来，顾庭为啥把顾长海的地分出去，为啥把房子卖了，为啥要来开饭馆。
这不是环环相扣吗？
估计顾长海还想着老了之后落叶归根，不过这片叶子怕是没有地方落了，顾庭把树根都给他拔了。
卖了房子开店，还不知道输赢，也就顾庭敢干了。
徐沧州居然很喜欢顾庭这个有仇必报的性格。
徐沧州不一会儿就把面和好了，然后把菜准备好，等人多了就开始做卤子。
顾庭也没有闲着，把弄来的猪下水洗了好几遍，收拾得干干净净，找了一口大铁锅开始卤肉。
还真不错，赵洪亮这个后厨足够大，锅灶也足够多，煎炒烹炸样样都能做，只是他把厨房收拾得这么好，没派上什么用场，倒是便宜了他。
这次顾庭买的猪下水足够多，一口大锅刚刚能容下。
杀猪的黄老板挺仗义的，送了十多斤下水，顾庭有用极低的价钱买了两头猪的下水，再加上又顺便捎带了旁边一家的猪头，这么一来这一锅猪下水着实不少了。
猪大肠和猪小肠这种肠子类的要单独煮，而且配料也不一样，混在一起容易串味儿。
顾庭弄完之后开始大火烧锅，不一会儿香味儿就上来了。
徐沧州：……
他没有教顾庭卤肉，而且他闻着顾庭卤的这个肉格外的香，一点不像是新手卤出来的，倒像是祖传秘方。
有这样的好手艺，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你这是……”
顾庭一看瞒不了师父，便道：“是我爷爷传下来的，那时候他看着我爸爸不成气候，就没有给他，把方子给我了。”
徐沧州来这个村里也就十四五年，不太了解村里的事儿也就信了。
他也不能不信，这么好的方子不是祖传的根本不可能。
其实是顾庭从以前厨神师父那里得来的，厨神是白叫的吗？
两个人没有深入地聊这个话题，不一会儿赵洪亮巴巴地赶过来了。
今天按照顾庭的说法是试营业的日子，他得过来看看。
他们家九里香的牌匾还在，就是换了一个主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还是老板，想到这里他心里酸溜溜的，就是不知道顾庭有什么起死回生的法子，要是顾庭也失败了，那……那就没有九里香了。
他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没想到顾庭和徐沧州早就忙上了。
“哎哟，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老板都来了，他一个打杂的来这么晚。
赵洪亮第一次感觉到寄人篱下的滋味儿，不过他是心甘情愿的。
其实也不晚，街上没有什么人，不过这……这是什么香味儿，香味儿可够浓的？
九里香的大锅有一口是摆在临街这一面儿的，就是为了让顾客看看自己的货真价实，正好被顾庭利用起来。
这口大锅在卤猪下水。
香味儿顺着临街的窗户冒出去，整条街都弥漫着肉香。
赵洪亮吞咽了口水。
“这是卤肉可真够绝的。”
他以前怎么没有想起来呢？卤肉这玩意儿又不贵。
他没想起来的多着呢，顾庭没想起来的时候，他啥也想不到，顾庭想起来了，他啥都知道了。
这种叫做马后炮。
“我能尝尝吗？”
“行啊，还不到火候，等到了之后你捞一块儿就行，对了师父，你做一些薄饼，要多薄有多薄那种。”
“我会做！”
赵洪亮马上举手示意，他急于想表现自己，生怕被落下。
他也是厨师，而且从艺十多年，有跟师傅干了几年，不至于连饼都做不好，他会一种烙饼的技法能把饼做得薄如纸，甚至能透光。
顾庭：“那行，那你就做吧，先做一百张。”
赵洪亮：……
一百张？
能卖出去吗？他以前在店里做过，做了三十张都没有卖完，吃了好几天。
顾庭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赵洪亮知道大事不好马上道：“我马上做。”
顾庭说的话不容反驳，赵洪亮也不管了，反正他已经提醒过了，是顾庭不听。
这三个人忙得热火朝天，一直到街上渐渐有了行人。
顾庭爷三个的肚子也饿了。
“咱们也得吃饭，吃饱了准备营业。”
赵洪亮觉得跟做梦一样。
营业？
都不一定有人进来，营什么业？
顾庭：“吃饭，赵哥你去锅里捞肉，想吃什么，就捞什么。”
这句话可把赵洪亮警醒了。
他赶紧拿着钩子到锅边看着，瞧见猪耳朵那个软烂劲儿，想着那筋道的口感，马上搭上钩子把猪耳朵捞上来，紧接着又捞了一块猪脸子肉。
这两块肉就满满一小盆。
顾庭接过肉，马上用刀片成片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刀法好得不可思议，就像是这两样东西一瞬间就成了艺术品。
赵洪亮：……
猪头肉居然吃出美感了。
这活他也能干，也会干，干得像顾庭一样好，但是当时就没想到呢？
顾庭又到后厨弄了一碗蘸料出来，里面是什么赵洪亮分辨出不来。
另外顾庭还切了一盘洋葱。
解腻用的。
“来吃吧！”
赵洪亮刚刚烙的薄饼卷上洋葱和猪头肉配上酱料，咬一口这个香啊。
那猪头肉软烂入味儿入口即化，只留下浓郁的香和猪肉的软糯触感，搭配上洋葱和蘸料，那简直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味蕾刺激。
不得不说赵洪亮做的薄饼确实薄，而且还很香软，简直是一绝。
徐沧州胃口不太好，但是吃这个一点都不费劲，牙都有点活动了，还吃了三张卷饼，要不是实在吃不下，他还能吃两张。
赵洪亮就比较恐怖了，一口气吃了六个卷饼，一直吃到嗓子眼再也塞不进去，才不得不停下。
他也是厨师，从来有这么没出息的时候，不知道地惹人笑话，可是这个实在忍不住啊。
“这也太香了！”
他长长地打了一个饱嗝。
顾庭没吃那么多，一早上都让这些卤肉熏饱了，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里都是这种卤肉味儿。
“行了，收拾收拾营业吧。”
这次赵洪亮没有再说别的。
要是今天再没有顾客的，那不是他们的损失，是顾客自己没口福，享受不了这样的好东西。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都奔着桂香园去了。
一大早街上这么香，食客们以为是桂香园研制出什么新菜了呢？
政策放开之后，人们的生活条件好了一些，那些食客们早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顾庭这边不知道，他就知道自己这边没有食客。
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干点，没什么人进来，或者有人进来，没买东西又走了。
徐沧州：……
赵洪亮：……
这跟赵洪亮预想的一样了，他以前开饭店的时候就这种情况或者是进来有几个混混吃饭打白条。
你看看，这不是没人吗？
顾庭一点不着急，继续卤肉，一边卤肉还一边拿着小蒲扇扇一扇香味儿。
不一会儿就开始上人了。
“原来香味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兄弟们别往那边去了，香味儿是这一家传出来的。”
进来几个风尘仆仆的汉子，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不怎么讲究，像是出苦力的一样，他们是外省的口音，一听就不是本地的。
“你们这是买什么的？这么香？”
领头的大哥红脸膛儿，浓眉大眼，一脸憨笑，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饭店的装潢，越说越心虚，这里装潢太讲究了，他们怕自己消费不起。
店大欺客，客大欺店，店面太讲究，那些消费不高的顾客就不敢进来，尤其是顾庭这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气。
要是人多了，顾客们看到有人进来，反倒是敢进来了。
顾庭笑道：“面食，打卤面，炒面，汤面，炸酱面，您想吃什么应有尽有。”
一说面食这几个人顿时放松下来。
谁都知道面食价钱不高，他们绝对吃起。
“多少钱一碗。”
“六毛。”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
六毛啊！看着饭馆这么气派，他们还以为多贵呢？
“来来先来八碗，我们尝一尝咸淡。”
好家伙一人一碗就只是尝咸淡。
顾庭家的碗可是大呀，以前是盛菜用现在用来盛面，顾庭特意到外面买了一批碗，要明天才能到货呢。
“您要什么卤子？”
“你这里有什么卤子，一碗一个样儿吧？”
这些人还挺会吃，一碗一个样。
徐沧州那边就开始忙上了。
八份卤子不重样。
这些人进来之后纷纷坐下，开始高谈阔论。
他们都是附近粮仓的力工，是负责给米仓装卸粮食的，干的事体力活，食量也大，虽然挣钱不少但是也舍不得花太多，今天是开工资的日子所以决定大吃一顿。
他们也想去桂香园的，桂香园的价钱虽然已经是很低了，但还是超出他们的范围，他们就被香味儿引过来了。
“没想到这店里买的东西这么便宜。”
那意思白瞎这装潢了。
赵洪亮：……
不是，这装潢碍着谁了？
他本来也没想过卖面，只是换了主人而已。
不一会儿八碗面端上来了。
红烧牛肉，手抓羊肉，西红柿炒鸡蛋虾仁的，鸡丝木耳……
谁都想大口吃肉，但是卤子不一样啊，拿到肉的就咧着嘴笑，拿不到的就一脸不高兴。
“不是怎么不一样啊？为啥我的不是红烧肉？”
顾庭道：“你们哪位点的菜，你们要一碗一个样，八碗面，八样卤子费了我们不少事儿。”
可不是咋地，不够麻烦的。
那人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没有办法是他们自己点的，他不由得对那个点饭的有意见了。
明明可以吃一样的肉，非得弄个洋事儿，让大厨费工费料，他们还吃不好。
众人吃上面之后，一个个全都不作声了。
面条又细又筋道就像是尺子量过一样，尤其是卤子，那叫一个香，关键是还实惠呢，这么大一碗面才六毛钱。
“我们每人再来一大碗，这次都要红烧牛肉的。”
这会没人有意见了，都统一吃牛肉的。
本来这些人干了一夜的活儿，累得要命，吃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发一发汗那叫一个舒坦。
点了这帮人吃得那叫一个香，把外面的人馋坏了，街上的人停住脚步纷纷往里面看。
他们心说这些人不去桂香园怎么到这里来了？
不是……这什么香味儿？这香味儿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不说还发现不了。
店里那帮人穿戴并不好，可以看得出这里的饭菜也不贵，要不然那些人消费不起。
开始有人陆陆续续进来。
顾庭看了一眼赵洪亮，他心说，赵洪亮是不是以前开过黑店坑过人，要不然人们怎么不敢进来？总像是要被宰一样。
其实赵洪亮真是冤枉，他就是正常地开饭馆，在合理的范围内挣钱，一点都没有坑过人，但是有了桂香园之后，他这就成了黑店。
他比窦娥还要冤。
进来的人五个里，有一个点菜的，其他的人还是观望。
可是店里的人越来越多。
一碗面也就六毛钱，顾庭说了如果两碗面以上，还要送一两猪头肉。
这……
猪头肉要现从锅里捞，想吃什么就捞什么。
就六毛钱谁花不起呀？
一会儿他这店里就挤满了人。
“我们这桌点了这么多，不送我们猪头肉？”
最先来的那一桌大哥开始吆喝起来，嗓门很大。
顾庭：“有，已经在切了。”
给他们这一桌上了半斤猪肉，都是那种带肉膘的那种软烂弹牙，咬一口满嘴油的那种，男人们又要了两瓶酒这顿喝。
幸亏赵洪亮以前进了不少酒。
一口肉一口酒。
就不说别人，就说那些食客谁能不眼馋？
顾庭说了，新店开张，只送前五十名顾客多了送不起。
顾客一哄而上开始点菜。
顾庭这边顿时忙起来。
卖面的同时，顾庭也开始卖饼，
一份猪肉卷饼五毛，想吃什么地方就捞什么地方，先到先挑。
这可太有吸引力了。
那饼是真好吃，价钱还便宜，谁不能来尝一尝？更重要的是人们想吃猪肉什么地方，就吃什么地方。
想吃猪耳朵就捞猪耳朵，想吃猪舌头就吃猪舌头。
只要吃上就停不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