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赚钱
顾庭这边忙得脚不沾地, 赵洪亮整个人也有点懵，不知道那么就变成这样了。
这顾客也真是奇怪，说不来一个都不来, 说来就跟开闸的水一样简直是推不出去。
不到下午，他们所有的东西就都卖完了。
面也没了，猪头肉也没了, 卤子也没了, 人们恨不能把他们的肉汤都喝干净了。
顾庭：“今天没有了不好意思了, 等明天大家伙儿再过来, 我多准备一些。”
众人意犹未尽。
今天大家普遍都感觉没吃够，没过瘾。
“行行行，咱们明天再过来, 记得还送猪头肉啊。”
人们都有点不放心, 万一老板不送了可咋整。
顾庭：“送三天。”
众人这才放心离开 。
赵洪亮累地瘫坐在板凳上一声不吭，徐沧州也是累得直不起腰，毕竟他年纪大了经不起累, 但是比给村里人办宴席舒心多了。而且做出来的卤子放在一边凉着，只煮面条就行了，算起来一点不复杂。
顾廷也累得不轻, 他这副身子过于瘦小, 虽然已经吃胖了一点, 但还是不太行。
别人都吃惊店里的生意好，顾庭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早在他预料之中。
做生意前他就给自己定位了，不去跟桂香园抢客源, 他们做低端生意。
面食就是低端生意，本小利薄, 谁能吃碗面吃穷了？所以他面对的都是从事体力的劳动者还有普通的民众和周围的小摊贩。
这市场这么大，小摊贩肯定会越来越多，他们也是需要吃饭的呀？
一碗面六毛钱，做面的成本不高也就一毛五左右，卤子稍微贵点，但是毕竟量比较少，算起来成本也就两毛，再加上其他费用算起来四毛钱撑死了，这样一来一往就赚两毛钱。
当然了薄饼卷肉赚得更多，毕竟猪下水进货便宜，那薄饼摊得很大，但是实在是太薄了，用面很少的，所以薄饼卷肉一张能赚三毛多钱。
这里算外算的，顾庭就把今天的账目拢出来了一共买了三百二十八块五毛钱减去成本一百六十九块五毛还剩净赚一百五十九块。
最后算账的时候还是薄饼卷肉买得比较多，最后面条都不做了，面粉专门做薄饼，把赵洪亮忙得都要飞起来了，
顾庭把账目拢完给他们看，两个人都有点发呆。
徐沧州身上这点累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他以前在村里给人做菜，赏钱都是主家看着给，有时候十块钱有时候十五，七八块的时候也是很常见，啥时候赚过这么多钱？见都没见过。
赵洪亮更是傻眼，这一年的时间他赔钱都赔麻了，后期根本就没人进他的店，守寡都比开店强，他实在赔不起，才把饭店包给顾庭，人家顾庭第一天就打了翻身仗，赚这么多？
他这活了四十多，还不如一个十四的孩子？当然也不能那么说，他确实不如孩子，不服高人有罪。
要说昨天他还是墙上的草，摇摆不定，今天他确实就老实了。
顾庭道：“辛苦赵哥了，我给你开厨师工钱，你就在这里干吧。”
赵洪亮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就是给顾庭牵马坠镫也是愿意的，不图别的，就图这人有本事。
“咱们也得吃点啊？这样吧，我看着柜子里还有点青菜和鸡蛋还有点花生米，咱们弄点吃的吧？”
多新鲜呀，他们这饭馆卖菜卖得连他们自己人都没饭吃了。
也不怪他们，这些顾客涌上来之后啥都吃，啥都要，店里什么东西只要有就能卖出去。
赵洪亮算是服了。
以前的时候，他在店里眼巴巴地从早上等到晚上打烊也没见顾客这么热情过，一个个口味刁钻得很。
这可真是怪了，什么时候顾客这么不挑食了？
做饭这事儿赵洪亮包圆了，不一会儿做了一个炒鸡蛋，炸花生米，又来了两个青菜，没有面食，他到隔壁铺子买了几个包子。
卖包子的都好奇，赵洪亮是开饭馆的，自己家的饭不吃，跑他们这里来买包子。
不过今天这卖包子的也跟着沾光了，他们离着饭店近，很多顾客在顾庭这里吃不着，顺手在他们这里买了包子带走了。
“赵老板生意兴隆啊！”
赵洪亮赶紧解释：“不，不，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老板，我们饭店换人了，现在是顾老板当家，我给他打杂。”
“顾老板？”
卖包子的都糊涂了，哪里来的顾老板？他一直在这里待着没见过顾老板长啥样儿？
“我怎么没见过顾老板？”
赵洪亮一脸苦涩：“顾老板年岁不大。”
卖包子的老板恍然大悟：“你说那个小孩儿呀？那不是你儿子？”
赵洪亮差点跪了。
“您打听清楚再说行吗？”
这不是闹出大误会了？他能有这么厉害的儿子？
卖包子的老板顿时尴尬起来：“不是吗？我看着他年龄不大啊？他真是你们饭店的老板？”
众人都吐了吐舌头。
他们都是这里的老街坊，谁不知道赵洪亮自打来了这里生意就不怎么好，还被桂香园压着打，今天忽然生意火爆就是因为那个小孩儿？
众人马上就对顾庭心生敬意，不敢再随意说笑。
那我们以后见着顾老板好好地跟他认识认识，请他多关照，这是您的包子，我不收钱了。
今天这大半天他们都跟着沾光了，送几个包子出去也是应该的。
赵洪亮硬是把钱塞给他，拿着包子走了。
他前边走，后面的人顿时炸锅了一个个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哎呀，我天！我真以为那个小孩儿是赵老板的儿子呢。”
“我也认错了，我没想到这孩子人小本事大，居然把一个死透了的饭馆盘活了。他家的卤肉真香，明天我再要一份。”
“你吃他家卤肉了？你不早说。”
“吃了，咋地？可香了，咬一口满嘴里流油，那个饼真薄，啧啧……”
一个说好吃，其余的人全都流口水。
“切，啥好吃的我们没吃过？至于吗！咱们都是干小吃的，就像没见过世面一样。”
那人生气了：“那你别吃哈，明天我还去买，听说头三天买一斤送一两猪头肉呢，你想吃什么自己选，过了这个时间就没有了。”
送一两猪头肉？那我凭什么不买？卖包子的老板咕哝着回自己铺子里去了。
与之相比，今天的桂香园冷清了很多，这一天的时间连平时生意的一半都不到，这让方文景心情十分郁闷。
他本不属于这里，他是来自平行世界的现代灵魂，他有一套现代的经营理念，这康庄镇是他来这个世界发展的第二站。
他在上个镇子已经获得了成功，整个镇上已经有了三家酒楼两个饭庄，有他在的地方周围的商户全都被挤走，他成功地捞到了好几桶金。
本来到康庄镇也是挺顺利了，开了桂香园之后生意红火，不出意外的把所有竞争者全都压了一头，本来已经没什么问题，他打算再到下一个城镇开桂香园分店，然后按照这个规模粘贴复制，很快他就像滚雪球一样资产翻倍。
一开始是赚不到什么钱，但是等到周围大一点的饭馆被排挤完之后生意马上就能恢复原状，没有了竞争者，食客们也没有了其他的选择，所以他对未来的生意并不愁。
可是今天顾庭的饭馆居然影响到了他？
方文景很是意外，他的厨艺虽然不上乘，但是在这个世界现有的水平里算是很好的，再加上他的商业模式，在这里绝对是最先进的，他来到这里好几年的时间都没有碰到什么对手，第一次被人压下去。
“九里香卖的什么？”
他没把九里香放在眼里所以连他买的什么都不知道。
桂香园的伙计今天早就到顾庭那里看过好几回了。
“面食加猪肉卷饼，还卖别的小炒菜。”
一个面馆跟他们家叫板，这以前是不敢想的。
方文景马上也意识到了对方来头不简单。
面食的定价一般都很低，面对的也是普通底层消费者和他们桂香园的定位不一样，桂香园定位的是中高层消费者。
一般条件不错的人想要吃个像样的菜都会来桂香园，可是面馆不一样，什么人都能吃，有钱没钱都能吃，价钱很低，没有门槛，那他们桂香园价钱优惠的条件就没有优势了。
他们再便宜，还能有面条便宜吗？再者说了他把价钱降得很低自己也会赔钱，他也吃不消的。
他现在的定价确实薄利多销，但还是有一点点利润在里面的，要不然谁愿意做这个买卖。
可是现在这个局居然破了？
不行，他得会一会顾庭。
他以前看不上赵洪亮，几个小手段就把赵洪亮翻不了身，直觉告诉他这个顾庭不简单，他得费点心。
对方还只是试营业三天，顾客就这么多以后怕是要成气候了。
“小喜子你去定一个花篮，明天我给他送过去。”
小喜子答应一声赶紧下去准备了，他最了解老板，他们老板可是从来没有给哪家饭馆送过礼，这次是对九里香上心了。
顾庭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危机中，成了别人盯上的目标。
晚上赵洪亮在店里看店，后院就有住房，他就是在这里住着，顾庭和徐沧州两个人坐着牛车回村。
一路无话，回到家之后小军和东子们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现在顾庭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几个孩子天天在家眼巴巴地盼着他。
顾庭从怀里把肉饼拿出来。
“这是师父买的，给师娘送过去，咱们晚上吃肉饼。”
顾庭会来事儿，坚持要买，要是按他师父的意思，就是一分钱不花。
“那哪行啊？挣钱不花，挣钱干吗？那么就得哄家里人高兴吗？”
所以顾庭一口气买了十五个大肉饼，一家人管够。
“不是我说你，师父，你天天省吃俭用，不给家里人花钱，师娘身体得不到营养，自然容易生病，你再花钱给她看病，钱没少花，罪没少受，这是何苦呢？
还不如吃饱吃好，壮壮实实的，你看我家小军和东东原来就打不过虎子，你看看现在打过了吧？”
这话把徐沧州惊住了，简直目瞪口呆。
所以顾庭不会觉得弟弟打架不对？打架是好事儿吗？
“那是当然了！总不能一直被人欺负吧？别人要打你，那一定要加倍打回去。”
徐沧州忽然觉得自己老了，已经跟不上顾庭的思路了，难怪他能把生意做好。
同时徐沧州也在反省自己或许之前他真的做得不够好，对老伴儿不够关心。
家里面楚来娣和杨玉梅正在说话，小军突然间拿了一大包肉饼进来。
“奶奶我们今天吃肉饼，爷爷买了大肉饼。”
爷爷买的？
不会吧？
楚来娣根本就不相信，她跟了徐沧州一辈子，他从来都不会买吃食回家，这肯定是顾庭买的。
不过既然有大肉饼吃，她也就不计较什么了。
“走走，咱们赶紧吃饭。”
都有大肉饼了，谁还计较那么多，不过楚来娣对顾庭的印象更好了，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细心的孩子，做什么事情都周到，都为别人考虑，她以前还怕顾庭学艺成功之后会赶他们走，现在看是多余的，顾庭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孩子。
肉饼上桌，楚来娣又做了两道菜，一家人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以前吃不上饭的人，现在能吃上两个菜还有大肉饼，做梦都不敢想。
小军和东子吃得摇头晃脑的就跟小猪一样。
楚来娣担心了一天就怕顾庭他们生意不好，但是看这样应该不错。
徐沧州笑眯眯地又要喝酒，他活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这么痛快。
“生意太好了，我高兴！”
楚来娣：……
那这是赚了钱了？她不好意思问赚了多少。
顾庭就把今天的账目报了一遍。
“今天出去成本挣了一百五十九块。”
“啥？”
楚来娣噌地一下站起来了，眼睛里全是震惊，手里的肉饼都掉在桌上。
“你们挣了多少钱？”
“师娘，是一百五十九块。”
怎么能挣那么多？
她跟着许沧海苦哈哈的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多少钱，顾庭他们一天就赚一百五十九？
顾庭道：“我跟师父四六分账，师父六，我四，不过今天买的这些钱明天我还要进货，我手里钱不多，暂时不能分，月底我会跟师父分账，这是生活费。”
顾庭拿出五十块给了楚来娣。
五十块啊！
徐沧州：……
楚来娣：……
他们两个可从来没想过挣这么多钱？再说了他们年纪那么大了，要那么多钱也没用。
“不行，虽然你现在是我徒弟，但是饭店是你开的，我就是个大厨，我不拿那么多，大厨拿多少钱，我拿多少。”
徐沧州可不糊涂，一个大厨能跟老板比吗？那个饭店可是顾庭盘下来的。
顾庭不同意，爷两个争了半天，最后许沧海同意四六分，他拿四，顾庭拿六。
两个人勉强都同意了，即便是这样徐沧州也有了做老板的感觉。
那五十生活费也收了，一家人伙食明显提高。
这一顿饭吃得热闹。
大人吃饭商量事儿，孩子们吃饭就只是吃，不一会儿十张大肉饼就没有了。
真能吃啊！
顾庭跟师娘商量，过了年之后，他们就搬到店里去住着，楚来娣心里舍不得，这段日子处出感情了，乍然间说分开，心里酸溜溜地难受。
楚来娣也不想在家待着，她也想跟着一起走。
她过够了孤寡老人的生活。
徐沧州抿着嘴：“我到那儿租个房子你也搬过去。”
一家人就这么商量好了。
第二天顾庭一大早就走了。
今天买的肉比昨天更多，卖肉的黄老板也知道顾庭是个精明人不敢糊弄他，把自己最好的肉都给顾庭送了过来。
一天时间顾庭的名声就传出去了，整个市场上对他的态度跟昨天完全不一样，谁都不拿他当孩子看。
顾庭要的货全都到齐之后，他就开始卤肉，赵洪亮也赶紧起来烙饼，都不需要顾庭说，他都知道该干什么，昨天一天他扬眉吐气了。
他自从在这开饭店就被压着打，今天总算是能痛痛快快地喘口气，他觉得自己在顾庭手下打杂是他这一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今天比昨天顺利得多，今天的卤肉也比昨天多做了一锅。
顾庭很稳，哪怕是赚了钱脸上也没有表情跟赵洪亮的手舞足蹈形成鲜明对比。
赵洪亮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小孩子赚了钱不应该高兴吗？怎么好像顾庭觉得本来就应该这样。
“顾老板，你知道咱们一定会赢吗？”
“没赢啊？这才刚刚开始，哪赢了？”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呢。
他要给弟弟妹妹做个好榜样，要不然怎么教导他们？
虽然他穿到这里来做任务，但是他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中，他手中的每一分钱也都是靠自己的双手赚来的。
赵洪亮：……
对呀！刚刚开始，他高兴的有点早，还是顾庭想得对。
今天的生意明天比昨天好很多，一大早就开始有顾客排队。
顾庭做主早一点开门做生意。
还是那批搬运工，早上要到粮仓装粮食提早到顾庭这里吃饭。
这群搬运工饭量可是真大，一个人要两大碗面，还有三张卷肉饼，吃起来风卷残云一样，一边吃一边点头。
他们最需要这样物美价廉的早饭，所以他们哪都不去，以后就在顾庭这里吃了。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批工人，也是周围钢厂木材厂的工人，他们上班早，在顾庭这里吃碗面上班正好。
早上许沧海还没有来，顾庭已经卖出去百十碗。
徐沧州来了之后吃惊不小，他是提早来的，结果徒弟已经卖了那么多？
不是？顾庭不是还没有出徒吗？
许沧海吃了一碗顾庭做的牛肉打卤面，居然跟他做的味道差不多。
他一直也没背着顾庭做菜，他有什么手艺都不瞒着他，没想到顾庭这么快就学会了？
顾庭：“我天天看着师父做，试着做了一份觉得还行，就做了，以后还得让师父指点指点。”
不能让师父没有被需要的感觉。
果然徐沧州笑得很开心：“光学这一样可不行，以后我还要教你炒菜。”
顾庭赶紧答应着。
中午方文景让人抬着花篮送过来了。
饭店里吃饭的人顿时好奇地很。
这里谁还不认识桂香园的方文景？
方文景这个傲得很，从来都不搭理做生意的同行，没想到这一次居然给顾庭送花篮。
“恭喜啊，恭喜。”
方文景年岁不大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冷白皮的脸，看起来有点小帅气，笑起来笑意不达眸底。
“听说九里香换了新东家，我特意过来看看，新东家是哪一个？”
这是故意来给赵洪亮打脸来了，赵洪亮是原来的东家，而且还在这里打杂，他说这话不是故意给人难堪吗？
顾庭正在招呼客人，看见这么骚气的男人，茶言茶语地过来跟他道喜，他放下手里的活迎了出来。
“你是对面桂香园的东家？”
“我是桂香园的东家，你是……”
方文景可没有想到九里香的东家是个孩子呀？也没有人告诉他。
但是顾庭的态度说明一切。
顾庭：“你的心意我收下了，方老板进来喝口茶吗？”
方文景的笑意僵在脸上，他的对手真是一个孩子？
这有点丢人了，一个孩子居然能破他的局。
“喝茶就不用了，我听说你家生意做得好，想过来看看。”
一个同行跑人家说这话，可够不要脸的。
顾庭也不在意。
各人做各人的生意，他们两家的客源都不一样，没有必要互掐，目前桂香园没有主动对他动手，他试不出里面的深浅，所以也不会主动出击的。
这就像下棋一样，得沉住气，慢慢地扼住对方脖颈，一点一点让对方窒息。
桂香园也是不动声色地排挤周围的饭馆，最后只剩下一家独大的，用的都是一个套路。
“可以呀？方老板要是饿了，我请方老板吃饭？”
两个人有来有往的，方文景觉得不是在跟一个小孩儿说话，而是一个计谋深沉的狐狸说话。
方文景早就已经吃过顾庭家的饭了，现在一点不想吃。
“不了，我今天过来就是随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