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二一一章 江湖美人(十九)
赵柔想要渡劫成为锦鲤, 绝对不能留下心魔,否则等渡劫那天,现在的经历就会对她反噬,到时再想回到此刻改变一切就太迟了。
顾寻真见她这么决绝, 犹豫片刻后还是挪开了脚步, 苦笑着说道:“如果这是你的决定,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别再受伤了。”
“谢谢。”
赵柔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但背影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舍不得啊?”温凝靠在门边,嘲笑顾寻真:“人家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只是有些难受,”顾寻真低声道:“赵姑娘这么好,怎么会有那样的父亲,她应该快快乐乐的长大。”
“行了, 轮不到你心疼,人家陆大侠跟她才般配。”
顾寻真:“......”
赵柔走到赵振天身后, 看着他比自己高许多的背影,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陆孤光早就注意到她, 眼神里透露出明显的关切,不断示意她回去,赵振天已经发怒,她不是他的对手。
赵柔没有说话, 运起丹田的内力, 提剑就朝赵振天冲了过去。
赵振天听见声音猛地回过头, 看到赵柔的瞬间, 整个人又癫狂起来,嘴里不断叱骂道:“都是你这个贱人, 都怪你把他们引来,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完便一掌向赵柔拍下来!
赵柔身轻似燕,动作看似缓慢,却极为精准地躲开了他的攻击,她将全部的内力注入手中的长剑,对着赵振天便迎上去,尖锐的剑锋在触碰到赵振天的瞬间,剑刃在刹那间碎裂开来。
“没用的,”赵振天哈哈大笑一声,无比轻蔑道:“普通的剑岂会是移花血掌的对手?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赵柔依旧没有说话,她将断剑握紧,再次朝赵振天攻击过去,即便赵振天的血掌一点点压下来,似乎要压断她的脊梁,她始终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赵振天,眸中没有半点害怕。
赵振天被她这犹如小兽般的凶狠的眼神震到,似乎没想到从前格外乖巧的女儿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就好像是变了个人。
但她模样并没有变,变得是眼神,是心中对他浓烈的仇恨。
赵振天瞬间觉得索然无味。
“你是我的女儿,身上流着我的血,你凭什么恨我?若不是我将你养大,你早就成了祭品,你没资格恨我!”
他恼羞成怒地盯着赵柔,“你应该对我感恩戴德,你应该乖乖听我的话,若不是你想忤逆我。你早就过上好日子,是你没福,是你活该!这一切都是你的命!”
赵柔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断剑散发出刺眼的白光,再次刺向赵振天停在半空中的血掌,众人都以为这次赵柔不会成功,然而锋利的断剑径直刺穿了赵振天的掌心,令他发出痛苦的惨叫。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目眦欲裂地盯着赵柔,没想到她真能伤到自己,浓烈的不甘和被挑衅的怒火让他整个人都扭曲起来,不遗余力朝赵柔踩下来,想要将她踩成肉泥。
赵柔早已看出他躯壳过于笨拙,严重影响了他的行动,在闪躲的同时,不断找机会攻击他。
赵振天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接二连三的受击让他怀疑自己修炼移花血掌是不是错误的选择。
陆孤光飞身到赵柔前方,跟他一起攻击赵振天,两人对视一眼,打算将赵振天活活拖死。
两人都穿着白衣,仿佛一对翩跹的鸟儿将赵振天耍得团团转。
原本严阵以待的六扇门弟子见状反而放松下来,觉得陆孤光和赵柔非常般配。
“我敢打赌,陆大侠喜欢赵姑娘,用我这个月的月银做赌注。”
“谁跟你赌,陆大侠对赵姑娘的情意,是个人就能看出来好吗?”
“还是赌赵盟主什么时候死吧,我觉得一个时辰之后,你们觉得呢?”
“赵盟主看起来还挺能打,我觉得应该还能坚持许久,起码两个时辰吧。”
“啊?那不等赵盟主累死,陆大侠和赵姑娘都要累倒了。”
“还是赌其他门派的人什么时候过来吧,可能这个月就要重新选武林盟主了。”
众人:“......”
半个时辰后,赵柔身上的衣服再次被鲜血染红,但赵振天依旧没有倒下,陆孤光眼中划过一丝心疼,忍不住道:“你的伤还没好。”
赵柔没有回话,一次次对着赵振天攻击过去,好似不知道疼痛般,只要能让赵振天难受她就快活。
陆孤光在一旁配合她,两人也不着急把赵振天打死,就像是放风筝,不断膈应他。
赵振天越打越急,露出来的破绽也越来越多。
若是普通的武林高手,早就被他几掌拍碎了,但赵柔和陆孤光都会寒冰诀,这也是他迟迟赢不了的原因。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振天的脚步越来越虚浮,面色也越来越苍白,移花血掌并非无坚不摧,身体里的内力用光后,整个人也会变得极为虚弱,这正是当年陆家能够杀死鬼城子的机会。
此刻,赵振天也露出了破绽,陆孤光找准时机,玄铁剑脱手而出,朝着血气最为薄弱的腰腹攻击过去,剑锋穿过铜墙般的血雾,直击赵振天的软肋。
赵振天厉喝一声,身体里涌出更多血雾,将玄铁剑和陆孤光齐齐震飞出去,嘴角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你当真以为我会竭力?痴人说梦。”
“想让我露出破绽,除非你们老祖宗亲自过来,否则你们休想打败我。”
赵振天的话让众人无比失望,心底暗自祈祷其他门派的人赶紧过来,尤其是昆山陆氏,否则光是一个赵盟主就会让他们头疼不已。
赵振天居高临下地盯着赵柔,“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盯着赵柔那张跟她母亲极为相似的面容,脑海里浮现出零星的记忆,但最后只剩下了凭借顾清寒的鲜血突破移花血掌第五层的狂喜。
不管是顾清寒还是赵柔,她们的存在只能成为他的祭品,让他走到更高的位置,如果不是赵柔太不听话,他是不想杀她的,相比较轻松取走她的性命,他更想榨干她身体里的鲜血,让她成为自己的养料。
“可惜了。”赵振天叹息一声,血掌瞬间变成了一座小山,朝着赵柔所在的位置狠狠压下去。
“既然你是因为我才来到这个世界,那就把命还给我。”赵振天脸上还过一丝悲悯,眼神却极度冰冷,没有半点身为父亲的慈悲。
赵柔站在原地,看着泰山压顶般的血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清晰倒映着赵振天的面容,那是她最后一次那么认真的看赵振天,好似要透过他狰狞的外表,看穿他骨子里的卑劣。
也是一个审判者对人性的审判。
她的丹田燃烧起来,前所未有的炙热让她整个人好像变成了一团火焰,她的五脏六腑、经脉包括血液都在燃烧,那仿佛生命在烈烈燃烧的声音,只有她一个人可以真切的听到。
恍若十五年前的某个雨夜,身怀六甲的女人热切地期盼着孩子的到来,是她弥留中拼死也要保护的生命,是她不肯对命运低头的决然,终于在十五年后,在一个没有下雨的晴空,再次拼命地燃烧着。
就算燃尽血肉骨骼,就算灼烧灵魂,也绝不就此退缩。
赵柔眼睛留下一行血泪,她用力举起手中的断剑,在血掌碾下来的瞬间,剑锋爆开剧烈的白光,只听见一声巨响,剑锋穿过血雾,赵振天引以为傲的铜墙铁壁瞬间瓦解碎裂。
那柄不完整的剑,在他惊骇甚至惊恐的目光下,狠狠刺破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震飞出去!
那潜藏了二十年的内力,在此刻终于爆裂开来。
气势恢宏,不死不休。
赵振天重重摔在地上,翻身吐了一口鲜血,内力消失殆尽。
他拖着身体想要站起来,才发现那柄断剑穿透了心口。
他缓缓回过头,赵柔七窍流血地朝他走过来,她看起来比他更为狼狈,但她一步不停,直至走到他面前,握住了把柄断剑。
“阿柔,”赵振天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就连声音都颤抖起来,“是爹错了,爹不该利用你,你饶了爹这次,以后我绝不会再害人。”
他的内力被赵柔拼死一击击溃,短时间内已然无法蓄力,就如同待宰羔羊,完全没有反击之力。
只能不断乞求这个从未放在眼里的女儿饶恕。
“爹知道错了,爹真的知道错了。”
赵柔并不理会他,只是默默从他心口将剑拔出来,再用力穿透他的心脏。
赵振天蓦然睁开眼睛,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会动手杀自己。
她怎么敢弑父!
直到呼吸停止时,他都觉得不可能。
他从始至终都看不起赵柔,就算死,他也看不起她。
可正是这个他看不起的女儿,亲自结束了他的一生。
“你早就该死了。”赵柔喃喃自语,眼中却没有笑意,“在十五年前你就该死。”
说完这句话,赵柔软倒在地。
“赵姑娘!”六扇门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纷纷跑过来扶起赵柔。谁能想到叱咤武林多年的赵振天会死在亲生女儿的手里。
当然最让人想不通的是,就连陆孤光都无法轻易杀死的赵振天为什么会被赵柔击败,这实在太奇怪了。
好在赵振天这个祸害终于死了。
“赵姑娘是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来杀赵振天的,”温凝你把完脉,神色变得无比凝重,“她现在丹田破裂经脉寸断,以后恐怕再不能习武了。”
“怎么会这样?”顾寻真睁大眼睛,“赵姑娘那么喜欢练武,还能治好吗?”
温凝摇摇头,“若是没有灵药,赵姑娘以后恐怕只能这般了。”
陆孤光站在一旁没有说话,握着剑的手指用力到发白,“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如果他没有被赵振天击飞出去,又或者他的内功心法更高些,赵柔根本不用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对付赵振天。
“陆兄别太自责,要怪就怪赵振天心狠手辣,”温凝摇摇头,轻声道:“我先将赵姑娘身上的伤口全部处理好,至于以后该怎么休养,我再给赵姑娘开个方子。”
陆孤光没再说话,视线一直停在赵柔脸上,眼底布满了自责。
处理好赵柔的伤后,温凝又仔细检查了赵柔的脉象,心里感到非常遗憾,如果赵柔不是执意要杀赵振天,她将来必然会成为绝世高手。
可惜赵柔过不了心里的坎。
“武林盟已经成了废墟,其他门派的人很快就会过来,赵姑娘身份特殊,还是先带她离开吧。”
“我带她走,”陆孤光缓缓开口:“她的经脉和丹田需要什么灵药才能治好,你告诉我,我去找。”
温凝闻言也没跟他客气,当即报出几位珍贵的药材,“若能找到续脉花和九叶莲,辅以针灸术,未必不能让赵姑娘恢复。”
“好。”陆孤光将赵柔抱起来,看着她苍白到几近透明的面色,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陆兄,”顾寻真追上去,“你要带赵姑娘去何处?回昆山还是……”
“回昆山,”陆孤光道:“她需要静养,昆山更适合。”
“等解决好武林盟的事,我带温凝过去看你们,”顾寻真立刻道:“赵姑娘之前答应要跟着我们一起查案,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陆孤光微微颔首,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顾寻真的视线里。
顾寻真长叹一口气,转身便迎上匆匆赶来的嵩山派掌门。
“赵振天那狗东西在何处?竟敢拐走我嵩山派大弟子,我跟他没完!”
“他已经死了。”
“什么?”嵩山派掌门掏掏耳朵,“你说什么?”
顾寻真:“尸体就在院子里,你自己去看。”
嵩山派掌门急急往里走去,很快就看到赵振天已经僵硬的尸体,那死不瞑目的样子,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练移花血掌的样子?也太埋汰了吧?”
顾寻真:“……”
之后,其他门派的掌门也纷纷赶到,看到赵振天先是恶狠狠地斥骂一顿,随后聚在一起商讨之后该怎么办。
“按六扇门的说法,这移花血掌幕后的黑手还没有处理,以后恐怕还会有更多人遇害,若想彻底解决移花血掌之事,便要让罪魁祸首伏诛。”
“但鬼城子和赵振天都已经死了,这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还能有谁?”楚适冷笑一声,“我不信你们猜不到。”
几大掌门面面相觑,露出一丝苦笑道:“要不楚门主提醒提醒?”
“就别装老糊涂了,宸王背后之人,还用得着我点你们?”
楚适开门见山道:“这些年我们和朝廷井水不犯河水,按理说那边的事实不归我们管,但这件事牵扯太大,长此以往天下生灵涂炭,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诸位都是侠义之士,惩奸除恶捍卫正道是习武时便立下的誓言,楚某虽人微言轻,不过为了天下苍生,也愿以身试险。”
“此话当真?”华山派掌门眯起眼睛打量楚适片刻,“若六扇门的推测没错,皇宫里那可是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单一个鬼城子就差点让武林众人全军覆没,若面对那老怪物,我们还想不想活了?”
“浑浑噩噩偷生和顶天立做人你们自己选吧。”楚适也不为难他们,“这件事既然被我楚某知道了,便绝不会视而不见。”
“今日那老东西敢蛊惑赵振天和林月笙迫害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可若那些人都死绝了呢?他是不是就要将主意打在你我的妻女身上?别忘了,赵振天被他利诱,已经做出了丧尽天良的恶事,我们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楚门主说的有理,不过除了寒冰诀,没有其他内功可以化解移花血掌,只怕我等面对那老怪物没有一战的能力。”
“这个不难,”楚适嘿嘿一笑,“昆山陆氏愿将族中的内功心法与天下人共享,只要诸位愿意,都可以修炼寒冰诀。”
“当真?”所有人眼前一亮,那可是隐世家族的秘法,陆氏竟然这么大方?
“千真万确,”楚适笑着道:“移花血掌虽然修炼到最后可以延年益寿青春永驻,但不代表不会死,我等人多力量大,不信打不过那老东西。”
众人这才多了底气,“既然楚门主都这么说了,我等自然要替天行道。”
楚适闻言满意一笑,心中却盘算着怎么推翻周氏的统治。
自从怀疑皇宫里有问题后,楚适立刻将皇帝的八辈祖宗都查了一遍。
现在的皇帝名为周道远,正值壮年,若身体没问题还可以专政多年。
大齐国是百年前定下的国号,当年前朝皇帝昏庸无能,用小人贬贤臣,再加上全国徭役严重,百姓民不聊生,积年累月下,各地揭竿而起,打算推翻昏君的暴政。
其中以周氏的能力最为出众,很快周氏便在西南起家,短短三年不到便建立了大齐国,不仅收复了所有失地,还以铁血手段重新建立秩序。
周氏的统治虽然太过强硬,但相比较于前朝的昏君,百姓已经非常满足。
若非出现了移花血掌的事,没人会怀疑宫中的统治者。
但这事不能一直拖着,否则后面只会愈演愈烈。
短短十天,楚适便集结了不少江湖门派,几个隐世家族听到风声也纷纷过来帮忙。
六扇门大张旗鼓的阵仗按理说瞒不过朝廷,但朝廷并没有派人过来竟警告,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赵柔昏睡了半个月,在一个晴天醒过来,闻到窗外盛开的茉莉花香,她只觉得浑身酸疼,好似连骨头都裂开了。
她尝试着从床上坐起来,双手刚撑到被褥,就无力地滑落下去。
果然——
赵柔长叹一口气,早知道杀赵振天会是这个下场……她还是会亲自动手。
只是代价也太大了。
她以后估计是不能练武了,心心念念的轻功也无法使用。
她颓然地躺在床上,恹恹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没有发现这个残忍的真相。
“醒了?”门从外面被推开,一道活泼可爱的身影走了进来,笑嘻嘻地望着赵柔,“肚子饿不饿?厨房里有鸡汤,我给你端过来。”
赵柔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个豆蔻年华的貌美少女,她完全不认识。
“我叫陆桃,”少女眨眨眼睛,解释道:“这里是昆山,是我堂哥带你回来的,你伤的好重啊,堂哥出去给你找药了,这几天都是我在照顾你哦。”
赵柔眨了下眼睛,“你堂哥是陆孤光陆大侠吗?”
“嗯,”少女把她扶起来坐着,“你的身体现在很脆弱,堂哥花了大价钱请我照顾你,你有什么不舒服或者需要我帮忙的全告诉我,我随叫随到。”
赵柔:“……”
喝过药,赵柔又吃了点东西,便坐在床上发呆。
陆桃怕她觉得无聊,还特意找了些画本子过来,“堂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你就安心在这住着,我陪着你。”
赵柔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脑子放空,不去想关于移花血掌的事,不过思绪总是不由控制往那边飘。
三天后陆孤光从外面回来,纤尘不染的衣服上多了几道血痕,他把一个玉盒塞进赵柔手里,眼中隐隐露出笑意,“这是续脉花,等我找到九叶莲,你就能修炼了。”
赵柔迟疑地握住玉盒,“我真的还能恢复么?”
“嗯。”陆孤光不容置疑地说道:“你会好的。”
赵柔心里又惊又喜,“谢谢你陆大侠,谢谢。”
“是我没有照顾好你,”陆孤光苦涩地说:“你本不用受这些苦。”
赵柔知道他是把她受伤的原因归咎在了自己身上,但这一切跟他没有关系。
“是我想报仇。”赵柔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他杀了我的母亲,还想杀了我,若不是有这二十年内力,我恐怕早就死了。”
“我杀他,是想给这件事做个了结,怪不到你身上。”
陆孤光安静地听她说那些往事,眼中露出隐隐的难过,为她被算计心痛,也为她没有被击垮而动容。
“谢谢你愿意帮我找灵药,”赵柔抱着玉盒,眼中的光芒好似要溢出来,“以后还要麻烦你教我轻功。”
“好。”陆孤光眼中划过缕缕温柔,“还有剑术,我都可以教你。”
“对了,武林盟的事最后怎么处理的?”
“赵盟主的尸身被烧毁,不少江湖侠士拥戴衡山派掌门做盟主,如今正打算讨伐朝廷。”
“朝廷那边有反击吗?”
陆孤光摇摇头,“对方并不把江湖中人当回事。”
赵柔瞬间感到一阵无力,这代表即使所有的江湖中人加起来,很可能也无法杀死那个老怪物。
“你也要跟他们一起去吗?”赵柔看着他的眼睛。
“若你的伤势好转了,我会过去。”身为隐世家族的后代,陆孤光不该缺席这般重要的场合。
“可大齐国有百万雄师,我们这些人是他的对手吗?”
江湖人的武艺虽高强,但大齐人多势众,他们的胜算并不大。
“楚门主不是蠢人,他会有办法的。”陆孤光显得很从容,“若非没有一半的胜算,他不会叫来这么多人。”
想到那跟人精似的门主,赵柔眼眸弯了起来。
在昆山修养数日后,赵柔终于可以下床走走,陆桃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生怕她平地摔倒。
夜里,陆孤光从外面回来,身上依旧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他把两个玉盒递给赵柔,里面装着温凝说的九叶莲,还有特意给赵柔补身体的血灵芝。
赵柔睁大眼睛,九叶莲长在极为纯净的水里,整个大齐国,只有南域的迦若寺和雪域的长白寺有,其他地方几乎绝迹。
而这两处地方的九叶莲都不会轻易赠送给外客,陆孤光一定承诺了什么才会拿到九叶莲,赵柔看着他风尘仆仆的面容,便觉得心里发酸,“谢谢……”
“不客气。”陆孤光眼眸柔和,“回来的路上我就跟温凝联系过,让他尽快过来给你医治,你马上就会好起来……”
赵柔喉咙哽咽着,久久说不出话来,望着他的目光好似一汪清澈的水。
陆孤光被她看得偏过头,没话找话道:“吃过晚饭了吗?”
“现在已经亥时了,”赵柔说:“灶房里还有些面条,我给你做阳春面。”
“不动,”陆孤光拦在她面前,“我自己便可以。”
“那我给你烧火,”赵柔立刻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我不能什么也不干。”
陆孤光迟疑了一瞬,很快点头道:“好。”
赵柔拿着拐杖跟他到灶房,见他一身白衣开始煮面,心里生出些说不清的亲切,好似神仙下凡一般。
翌日,温凝和顾寻真来到了昆山,看到陆孤光准备的灵药,温凝又惊又喜,当即开始给赵柔医治。
此时距离她经脉断裂已经过去月余,温凝炮制好药材,再辅以针灸,很快便将赵柔的经脉唤醒。
之后七天,温凝每日都会给她针灸半个时辰,随着时间流逝,赵柔的四肢百骸越来越有力。
“明天过后。你的经脉就会恢复如常,”温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目光灼灼道:“至于你的丹田要持续喝我给你配的汤药。最多半年你就能再次习武。”
“那我之前的内力呢,”赵柔抿了抿嘴角,“内力还有吗?”
“有。”温凝犹豫了一下道:“之前你爆发是太过决绝,内力即便恢复了,也不复之前蓬勃。”
“无事,”赵柔道:“我可以继续练习。”
“对了,下个月武林盟便要在门主的带领下跟朝廷对峙,你想去凑热闹吗?”
赵柔眨眨眼睛,“可以吗?”
“有何不可?”温凝笑着说:“只是交涉,并不是交战,到时让陆兄跟在你身边。”
赵柔:“……”
“楚门主已经确认墓主没死吗?”
“嗯,”温凝道:“门主查了很多关于皇宫的秘辛,其中就有不少同选秀相关的。”
“自周氏建国以来,几乎每年都会举行选秀,从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再到普通百姓家的农女,入宫人数逐年递增,但这些人进宫之后便凭空失踪了。”
“古往今来,没有受到皇帝宠幸的女子都会待在极为偏僻的宫殿,比冷宫好不了多少,逐渐就会被遗忘。”
“门主找到了这些年的选秀名单,发现官家小姐可以在宫中做妃嫔,普通家室的女子则早就消失不见。”
“每年足足消失数万人,这无异于一场大屠杀。”
温凝对朝廷的印象非常坏,提起这件事胸口不断起伏,“若都成了那老东西的祭品,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
赵柔暗想,移花血掌总共只有九层,若墓主早就突破,他的武功必然已经大成,为何还要这么多祭品?
莫非移花血掌练至第九层有什么后遗症不成?
武林盟找朝廷那边,赵柔和陆孤光跟在人群后方,听着楚门主跟朝廷的人争得面红耳赤,最终朝廷的官员被激怒,当即出兵想要武力镇压,结果楚门主拿出一份名单,其中就有不少与士兵亲人相关的内容。
比如他们进宫的姐姐和妹妹,为何进去这么久连个音信都没有。
后宫每年进去那么多人,那些人到底去哪里了?
皇位上坐着的皇帝真的变过吗?
这些微小的细节,或许有的人并不在意,但有些人一定记得很清楚。
楚门主并没有跟那官员纠缠的意思,达成目的跟距离就离开了。
之后大齐国便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传言,有怀疑选秀的,也有觉得皇帝是妖孽的,还有说皇帝崇尚邪术,在宫中有一个灌满人血的血池……
各种各样的言论纷至沓来,引得朝堂议论纷纷。
尤其不少百姓上京来,请求跟自己进宫的女儿见一面,希望皇帝能够答应,结果自然是不了了之。
这些事情看似都是小事,但累积到一起就让人感到无比费解。
就连不少朝廷官员都开始关注皇帝的动向,想求证他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