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情投意合时
雁临说完就后悔了。
她是怎么从他的话题蹦到自己说的事情的?
这是什么见鬼的脑回路?
陆修远瞧着她, 先是惊喜意外,随即莞尔,双手捧住她的小脸儿, 略略俯身, 亲吻落在她眉心, 再到双唇,“我想你了。”
他的唇温润有力, 热切需索。
雁临又何尝不想他, 很想很想, 不然也不至于胡思乱想好几天。
些微的眩晕中, 她踮起脚尖,手臂绕上他颈子, 婉转回应,时不时撩他一下, 纠缠他舌尖。
陆修远几次呼吸凝滞, 原本想问她是不是想好了,现在, 他全然失控,什么都顾不得。
他打横抱起她,走进卧室。
窸窸窣窣一阵, 期间不断有衣物落地的轻微声响。
室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他之前最喜欢的那对儿有生命力的桃子,反复把玩,亲吻。
雁临呼吸一阵阵打颤, 捧起他俊颜到面前, 探手熄了灯。
他探手打开。
她再次伸手, 手却被他握住。
陆修远凝着她,“临, 我爱你。”
分开的时间不长,却足够他确定,对她,不只是喜欢那么简单。
他爱她,爱到了骨子里,以至于稍有休息的时间里,没完没了地想着她,好几次在有打电话的机会时,甚至想违背原则打电话给她,哪怕只是听到她的声音。
那种事当然是没做,不然小兔崽子也不会闹情绪。
可是闹情绪也好,真好,意味的是她也不好过,也想他。
她要是不在意谁,才不会浪费哪怕一秒钟的精力,更别提有什么情绪。
他的小怂猫,骨子里傲着呢,其实冷漠得很。
雁临亦是深凝着他,那双一时灿若星辰,一时深沉如海的漂亮至极的眼眸,此刻有的,唯有深浓的热切、迷恋。
她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完全坦然,“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他再度索吻,毫不掩饰霸道、侵袭。
这导致那一刻来临之际,雁临生出些许怯意,“陆修远……你要是由着性子来,真能要我半条命的。”
初次最好的情况也会有些不舒服,感觉很疼的人不少,疼得当即心怀抵触的也有。
更何况他……
到什么时候,也不是她能轻易纳入的。
陆修远说:“我怎么舍得。”
怂猫跟别人是有板有眼,在他面前可娇气了,他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就喜欢她娇气的小模样,让他恨不得把她捧在掌心宠着惯着。
他是那么说的,也是那么做的。
好似活到如今所有的耐心全倾注在她身上,亲吻绵长火热,举动始终轻轻柔柔,克制之至。
雁临没受罪,后来不免彻底放松,由着心绪缠住他,手落到他背部,抚着他留有旧伤痕的细腻柔韧的肌肤,再落到脊椎,寸寸游移,要数清楚骨节似的。
陆修远眸色黯了黯,倒吸一口气。
这下是怎么也把持不住了。
雁临呢喃出声,随即咬住唇。
他灵活地撬开她唇齿,“好听。”
雁临有点儿气闷,别转脸,咬住他肩头。
后来……
她闭了闭眼,松开他,头全然落回枕上,手徒劳地想抓住些什么,“陆修远……”
陆修远与她十指紧扣,“临。我在。”
雁临抿了抿迅速干燥起来的唇,“要一直在,一直一直陪着我。”
“一定,往后的日子,我陪你过。”陆修远捕获她的唇,让那柔软的唇瓣得到温暖,变得娇艳。
末了,他呼吸急了,也彻底乱了,匆匆点一下她的唇,“临,抱着我。”
“嗯。”
……
第二天,雁临坐在办公室,做什么都有些敷衍。
报纸看不进去。
面试自己的助手之前,先匆匆翻了翻应聘人的资料,感觉哪个都好,又哪个都不好。
——好在哪儿?不好在哪儿?
一个名字都没记住,就有这种结论,也太不尊重人了,而且是非常不敬业的表现。
这可不行。
雁临拍拍头,重新梳理一下头发,用鲨鱼夹束起,起身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她不在状态,说起来也算有情可原。
昨晚初次事毕,陆修远挣扎一阵,去冲了澡。
接下来就轮到她了,昏昏欲睡,又觉得不大舒服,挣扎许久,还是去洗澡,睡下前穿上睡衣。
陆修远却不喜欢,三两下把她扒成一条鱼似的。
大鱼小鱼同睡,能有什么结果?
她不被吃才是见了鬼。
好在那人始终关注着她表情,见她不舒服就会有所收敛。
也不知闹腾了多久。
等到清晨,是她自找的,先醒了,瞧着已经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男人,有点儿爱不够的意思,手不老实,还凑过去亲他。
结果就有了第三次。
他已经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恣意而为,对她的态度,像是小孩子面对着一笔宝藏,满带着痴迷、好奇,可着性子探索——也可以说是胡作非为。
两人到八点多才起床冲澡洗床单。
睡眠时间太短,雁临是半梦游着来星雅的,下车前,送他过来的那个还说她娇气。
娇气个鬼。
当她跟他一样,十来年不间断地接受高强度训练吗?
她能起来就不错了。
可是话说回来,眼下是星雅要给她配备助手,关系着应聘者的前景,也关系着她往后不在星雅时能不能放心,绝不能敷衍了事。
喝了小半杯咖啡,雁临又去洗了把冷水脸,彻底清醒了,坐回到办公桌前,重新看应聘者的资料。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王萍。细看资料,的确是她在乡下遇到的那一位。
王萍事件的后续,祖父祖母陆续跟雁临说了:王萍承认收买人刁难雁临,坚决否认让收买的人有过激行为。
至于往年欺负女孩子的事件,王家用钱开路堵人的嘴。
这年头,流言蜚语能逼死人,就算当事人有指证的勇气,家人为了避免闲话和拿到的好处劝阻,最终也只能选择放弃追究。
于是,民不究官不举。
最终,王萍被拘留一段时间后,交了罚款出来。算是硬性惩罚的结果,是她的恶劣行为被通报到校方,校方当日予以开除学籍的处理。
王萍引以为傲,拿来说事挖苦雁临的大学文凭,彻底没戏。
代价也不算小了。要不是看在这一点,陆家和雁临才不会选择放弃追究。
他们勉为其难地大人大量一次,王萍却嘚瑟到了雁临跟前。
雁临再不想看到那个人的嘴脸,哪怕一眼,当即找来雷子,“应聘的人有个叫王萍的,你带上几个人把她请出去,她要是不走,直接拎出去。顺便让门卫记住她,以后不要放她进来。”
“明白!马上办。”雷子应下,大步出门。
雁临犹不解气,打电话到陆家,找陆修远。
接电话的是林婉,听出是雁临,立马问:“临临,你这是在哪儿呢?中午要在黄石酒店摆几桌过彩礼,你没忘吧?”
“没有没有,”雁临赶紧说,“误不了中午的事。现在有个事要跟修远说,他在不在?”
“你没忘我就放心了。修远在家,等我给你叫他。”
过了半分钟左右,陆修远接听。
雁临说了王萍应聘的事,“你那边最近也在招人吧?不许聘用她,我烦死她了。”
陆修远轻笑,“遵命,等下我就打招呼,我也烦,疯了才会招个事儿精。”
“那我就放心啦。”雁临看看时间,“中午见。”
“晚点儿见。”
收线后,雁临开始见应聘人员。
前两个实在是有滥竽充数的嫌疑,雁临礼貌地敷衍一番,请人回去等结果。
到了第三位,有大学文凭,叫方雅。
这是雁临想聘用的人,原因是她似乎听姐姐说起过这个名字。
“方雅,”雁临舍弃寻常应聘套路,直接问,“你认不认识秋雁薇?”
方雅的笑容清浅悦目,“认识,我们是校友、室友,处的一般,普通朋友的关系。”
雁临点一点头,“为什么来应聘?”
“我爷爷奶奶做了一辈子的裁缝,我对这一行特别有兴趣,看到报纸上关于你的报道,尤其还有你设计的作品,感觉特别好,所以来应聘。”
“如果让你说我的设计理念,算不算是为难你?”
“不算。”方雅笑意更深,大眼睛亮晶晶,“你的设计理念,在我看来是优雅、舒适,其次才是新颖。”
雁临与对方相视片刻,欣然而笑,“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随时。”方雅毫不保留,“之前我在分配工作之前,被一个单位主动聘请过去,做文员。来应聘之前已经离职,就算星雅不招我,我也要在黄石县找份与服装相关的工作。”
“那么,明天起开始上班。第一个月是试用期,工资三十,随后比照别人的工资上调。”雁临也是干脆利落的态度,“但你可要做好准备,我是你上司,但只是偶尔来星雅,一半年不过来的情况也有可能发生。”
“没事的,这意味的只能是我要帮你兼顾的事情越来越多,我巴不得。”
雁临笑得微眯了眼眸,“要做的事,我已经写好,明天上班时会有人交给你。”
“谢谢,太感谢了!”方雅起身,浅鞠一躬。
“别客气。对了,住处有没有难处?要不要住宿舍?我可以帮你分配。”
方雅赧然,“还真算有难处。我租了个房,租期只有一个月。”
雁临很理解,“那就住宿舍吧,入住时间你自己决定。顺道说一句,星雅食堂的饭菜很好吃,住宿不亏。对了,有没有余钱买饭票?”
“有,有的。我有存款,三两年失业都不成问题。”方雅绽出璀璨的笑容,“小老板,真的谢谢你。”
雁临小手一挥,“不用谢,我们投缘,你又适合,不聘请你才是脑袋抽筋儿。”
方雅逸出欢快的笑声。
雁临说:“明天见?”
“明天见!”
雁临忙完星雅的事,已是九点三刻。
她匆匆忙忙地收拾东西装进手袋,快步走出星雅,想着打个三轮回家。
没想到的是,陆修远等在外面。
他穿着她设计制作的黑色西装,抄着裤袋,倚着车门,敛目想着什么。
“陆修远。”雁临忍不住唤他。
陆修远立刻转头望过来,下一刻就大步流星到了她面前,紧抱她一下,“小兔崽子,忙那么久。”
“什么时候来的?”雁临眼眸熠熠生辉。
“接完你电话,又打了几个电话,就过来了。”陆修远说。
雁临握住他的手,把着他手指,轻轻晃了晃,“你也是星雅股东了,给你的办公室正在完善,以后别这么傻等了。”
“知道。”陆修远反握住她的手,“赶紧回去。”
“嗯!”
过彩礼的日子,不用穿的太正式,但也不能太随意。
回到家里,雁临要陆修远帮自己做选择:“是这套格纹套装,还是玫红的?”
可惜,陆修远不是做选择的主儿,直接盯上了另一套。
是鹅黄色小西装、牛仔蓝宽松长裤。
小西装对人的肤色特别挑剔,雁临却正合适。
她欣然应下,找出搭配的红色高领毛衣。换上衣服,出门时,登上浅灰色高跟鞋。
黄石酒店是县里除了招待所的唯一一间酒店,饭菜价高,但烹饪手艺很好,一楼有东西两个大堂,供散座的客人用餐,二楼三楼全是包间。
今天中午,陆家包了东面大堂,酒店员工得知一共摆六桌,热心地调整了桌椅。
陆修远和雁临是主角,要先一步过来,等着招呼亲友。
刚走进去,就有两个身形高大颀长的男子站起来,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同时笑着给了陆修远一拳。
陆修远笑着打回去,“舍得回来了?”
雁临已看清楚,是秦淮、丁宁,由衷地笑了。都是很俊朗的男子,理着与陆修远一样的寸头,丁宁今年二十三岁,神采活现,朝气蓬勃的。
秦淮、丁宁正了正神色,对她欠一欠身,“嫂子好。”
雁临忙说:“你们好。”
陆修远说:“你们嫂子给你们的衣服放家里了,吃完饭去拿一趟。”
“谢谢谢谢,太谢谢嫂子了。”丁宁笑得像个开心的小孩子,用肘部拐了秦淮一下,“让你老刺激我,这回我也有嫂子做的衣服了。”
余下三人一通笑。。
没多久,陆家四位长辈过来,见到秦淮、丁宁,都很开心,拉着他们落座,问长问短。
陆修远和雁临忙着斟茶倒水。
随后,杨家、雁临的三伯父和五伯父两家、林家相继到来。
林家老爷子、老太太七十来岁,因为平时小病小痛不断,精气神儿比陆潜、叶祁差了一大截。
林老太握着雁临的手,到一边说了几句悄悄话:“明芳的事我都知道了,怪我们,把她惯得忒不是东西,差点儿就连累得你出事。归根结底,是我们对不起你。”
“姥姥,别这么说。”雁临反过来宽慰老人家,“我那个大姑姐,对耿金坡的样子,简直像是被人勾了魂,这是天性,可不是谁能惯出来的问题,你们千万别有负担。”
“好孩子,太懂事了。”林老太想一想,可不就是那样,心里好过了不少,“现在明芳的两个孩子,平时是修远的舅舅舅妈带着,他们比我们会教孩子,出不了问题。
“对了,修远这次出门前,去过我们那儿一趟,留了五百块钱,说孩子是孩子,别因为他们的父母迁怒到他们头上,带着要是有困难,可以送到陆家。你舅妈已经退休了,她喜欢孩子,也相处的有感情了,是真舍不得。”
雁临说:“修远说的对,你们平时遇到什么事,一定要跟我们说。”转头见到林家舅妈和两个孩子,笑盈盈聊了一阵,抱了抱孩子,各给了两块大白兔奶糖。
这次过彩礼,陆家给了雁临用红纸包着的一摞钱,没提具体数目,敷衍地说了句随大流,另外还有三金:项链、手镯和戒指。
项链的链子粗细适中,坠着块金质的小牌子,上面篆刻着吉祥图案;手镯做工精致,沉甸甸的;戒指宽宽的,嵌着红宝石。
王秀莲悄声跟女儿说:“陆家对雁临真是实心实意的,瞧这些东西多实惠。这也是三金,有的有钱人给的三金是项链耳坠戒指,是不是空心的都要两说。”
秋雁薇一阵笑,挺为雁临高兴的。
王秀莲琢磨着,等再存些钱,得给闺女买点儿金银物件。已经听说了工资上调、物价也会慢慢上涨,存些金银就是存了钱。
秦淮却在吐槽陆修远:“瞧他这婚结的,颠三倒四的。”
丁宁不以为然,“不就是提前领了证儿了?以前结婚对远哥来说,真就是抽空的事儿,当然是哪件最重要先办哪件。”
“也就小嫂子脾气好,跟着陆家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这倒是,总归是有些对不住小嫂子。”丁宁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回头咱俩跟小嫂子商量,以后做她的娘家人吧?”
“这事儿我看成。”
同桌的人听着,齐齐发出善意的笑声。
陆修远和雁临做样子敬了一圈酒。
有人要跟陆修远多喝点儿,他就毫不避讳地说:“可饶了我吧,去年还瘸着呢,这才刚好多久?”
惹得人们一通笑。
也有人跟雁临起哄,要单独跟她喝酒。
陆修远直接把她揽入臂弯,“不许欺负我媳妇儿,我替她。”
大家忍俊不禁,哈哈大笑,都说这就看到结婚当天是什么情况了。
打完一圈酒,林婉揽着雁临到自己那桌,陆修远则去了秦淮、丁宁那桌,兄弟三个太久没这样坐在一起了,少不得喝几杯。
酒宴接近下午两点才散,宾主尽欢。
离开前,陆修远找到酒店老板,敲定婚礼当天及前一天承包酒店一层的事,留下定金。
陆博山安排人替陆修远开车回家,嘱咐雁临先到家里坐坐。
秦淮、丁宁也是开车过来的,请陆家找人代驾,问清楚雁临去向,跟着回了陆家。
他们有礼物给雁临。
秦淮这次给雁临淘换到不少上好的咖啡豆、咖啡粉,附送一套定做的咖啡杯盘勺。
丁宁送雁临的是两个吹风机,“一个自己用,另一个随便你送谁。”另外,过来之前,他跟秦淮北京商场里买了不少市面上少见的好料子。
雁临很感动,“太谢谢你们了,以后可不准再这么费心了。”
丁宁笑眉笑眼的,“那得看你给不给我们做衣服。”
“忘不了。”
这边说着话,陆修远和祖母找出雁临给他们的衣服。
秦朗笑得眉眼弯弯,丁宁直接跳起来欢呼一声,问清楚哪些是自己的,特别嘚瑟地睨着秦朗。
秦朗哈哈大笑,“瞧你那德行。”又转头跟雁临说,“这孩崽子一阵阵的跟几岁的小孩儿似的,以后你就当跟修远添了个大儿子。”
其他的人笑得不轻。
丁宁追着秦朗要揍他,“去年给我改名儿丁瘸子,今年直接给我降了一辈儿,你丫就是欠抽!”
叶祁笑得肚子疼。雁临和老人家一样,非常喜欢陆修远这两个铁哥们儿。
当晚,陆修远去了秦淮、丁宁的住处,三个人一起做饭,喝着酒畅谈到深夜,留宿在那边。
第二天,雁临插班到县城高中的事落实下来。
一早,陆修远接上雁临去学校,“今明两天,高三有模拟考试,你要在校办公室答卷,交卷时间和在校生一致。”
“好事。”雁临上辈子就特别喜欢考试,她与怯场的人正相反,临场发挥往往高于平时。
到了学校,校长、教务主任和一位四十来岁的女教师一道迎出办公室。
之前他们都看过有雁临彩图的那份报纸,现在得知人家有心考大学,陆家还选择了这所学校,打心底高兴,相见前已有好感。
女教师姓王,雁临只要成绩过得去,就能分到她做班主任的那个班。
礼貌的寒暄一阵,雁临随女教师到一间腾出来的办公室。
“别有压力,但也不要粗心大意。”王老师说,“我给你监考,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雁临笑容甜甜的,“谢谢王老师。”
陆修远那边,和校长、教务主任聊起了高中辅学教材的事,“再过一阵,第一批教材上市,先拿样品过来给你们看看,需要的话,优先给你们,价钱比成本价稍微高一些就行。”
“需要,需要,”校长当即表明态度,“不瞒你说,高三的老师全替学生着急,但考试也不能太频繁,会耽误教学进度,尤其也真想不出那么多考题。等有了辅学教材,每天针对性地给学生留作业就行。真是太感谢你了。价钱也不用压得太低,别亏着你。”
教务主任频频点头附和。
陆修远一笑,“亏不了,但要麻烦你们别跟其他高中学校说,我不可能可哪儿优惠人。”
那边的两个人也笑了,“一定不会外传,我们用学校的名誉保证。”
又聊了几句,陆修远道辞,去了自己的公司。
公司名字博林,来自于父母的姓名。
他上班的情形,简直算是甩手当家的,来公司才是新鲜事,幸好他不管是否坐镇,都不会耽误业务。
一上午,梳理账务,开了个会,掐算着时间去接雁临,临走时说下午不来了,员工跟他开玩笑:“你应该说下次哪天过来。”
陆修远笑着出门,中午雁临想吃包子、胡辣汤,两人一起去了县医院那个包子铺。
雁临吃饱喝足,因为往胡辣汤里加了不少辣椒油,坐上车没多久说口渴。
陆修远想了想,给她现买了一个学生用的水杯、一袋奶粉,折回包子铺借开水,回到车上,递给她一大杯冲好的牛奶。
雁临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静静等在一旁,偶尔摸一摸她的头。
去学校的路上,雁临说起上午考的两科:“是数学语文,考得应该不错。王老师没事就看看我的答题情况,交卷时,我瞧着她挺高兴的。下午考的有英语,我学得挺不错了,她会更高兴。”
陆修远一乐,“别考你喜欢的就高兴,轮到不喜欢的就闹脾气。”
“不会,最多是早一些交卷,我才不对着那些上火。”
陆修远笑意更浓。
下午到了学校,雁临带着奶粉和水杯,让王老师渴的时候就冲着喝,她在考试间隙也得喝,要分享办公室里的热水。
王老师笑着多备了一暖壶水,因为瞧见陆修远送她到校门口了,打趣她:“是不是陆同志给你准备的?”
“算是吧。”雁临说了之前的事。
“真看不出来,对你这么细心,尤其这么支持你考学。”
“对我是挺好的。”
王老师又叮嘱她:“明天可以带些零食过来,考试挺消耗精力的,我看很多学生都会带面包方便面什么的。”
雁临欣然应下。于是转过天来,她带了枣泥糕、花生芝麻糕,考试间隙,和王老师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聊些家常。
等到考完,王老师问雁临:“自己说,你是不是有些偏科?”
“嗯。”雁临想否认都找不出辙,“历史学的最差,全靠死记硬背。”
“我看出来了,不过没事,大不了考理科。不少女孩子喜欢文科,但我觉得理科更实用,找工作时是香饽饽。”
“我也这么认为。”
“那也不能对相对来说差一些的科目放弃,回头我得跟历史老师打好招呼,让她想办法给你一些见效的学习方法。”
“好、吧。”
王老师忍不住拍拍她的肩,“我很期待你这次的成绩。虽然你平时不会来学校,可我还是很高兴做你的班主任。”
她看了全程,确信雁临绝对有插班的资格,至于成绩,是有多好的问题,不需任何担心。
雁临开开心心地道别,出了学校,径自上车。
陆修远送她回到住处,却没时间陪她,“要办婚礼了,破事儿忒多,家里每天都有不少客人,坐到很晚。”
“辛苦啦。”雁临同情地抱了抱他。
陆修远拍拍她的背,亲了亲她,浅尝辄止,真没胆子更进一步。有些事,做了立马上瘾,而他要是完事匆匆忙忙走人,想想就觉得太不是东西。
雁临看出他心绪,笑了一阵。
陆修远揉乱她的头发,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王秀莲、秋雁薇和杨家相继送来做好的被褥。
颜色都是大红大绿,图案都是喜气洋洋,整整齐齐码放在闲置的卧室里的双人床上。
徐东北也专程送来他准备的礼物。
那天傍晚,他先上来敲门,让雁临等着,随后自己把礼物搬上来。
居然是一台留声机,附送六张黑胶唱片。
雁临险些惊掉下巴,“这这这……这礼物也太昂贵了。”
徐东北得意洋洋,“等我结婚的时候,记得也送份拿得出手的礼物。”
雁临扯了扯头发,“到时候我还不得愁的一把一把掉头发?”了解他的狗脾气,压根儿不敢说不收的话。
徐东北哈哈大笑,“怎么着?请我喝杯咖啡?”
“必须要请。”雁临让他坐,“有手磨的咖啡,味道很好。等着。”
喝上香浓的咖啡,徐东北说起方雅:“你聘用的那个员工不错,挺好学的。你交给她的工作,也是往设计这条道儿上带她的意思,想法不错。迟早得成立设计部,自己带出来的越多越好。”
“你赞成就最好了,以后多帮帮她。”
“小意思。”
喝完咖啡,徐东北道辞时说:“你结婚当天我有别的事,就不去了。”
看着自己一眼看中的女孩子嫁给别人,那种事情谁有病谁去做,他可跟自己没仇。
“没空就算了,但你的人情我会记着。”
徐东北难得的现出温暖中带着怅然的笑容,“新婚快乐。”
“谢谢。”
送他离开后,雁临望着唱片机出了会儿神。
徐东北从没明说过什么话,她一直装糊涂。到现在,没办法再糊弄自己。
被这样的人在意,对女孩子来说,算是很幸运的事。她由衷地感谢他。
第二天,雁临去学校拿批阅过的答卷。
王老师难掩兴奋,“你是咱们班也是全年级第二名呢,唯一一个数学、英语拿满分的人,我和其他科的老师都高兴坏了。欢迎你的加入。”
“谢谢你们。”雁临面上笑容灿烂,心里却在叹气。
上辈子从初中到高中,她好几年和一个成绩特别好的女孩子同班,不管什么考试,她都是第二名,被同学善意地给了个千年老二的名号。
她终于扬眉吐气时,是高考之后了,对于最重要的考试,她仍是临场发挥得很好,那个女生却因为太紧张,导致发挥得不好,勉勉强强过了普通大学的分数线。
这辈子不会又是千年老二的命吧?雁临问了问第一名的情况。
王老师告诉她:“是咱们班的班长,男生,最近成绩忽上忽下的,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挺争气。”
雁临得了变相的宽慰,和对方说定以后的事。
校方有重要的模拟考试,会及时通知雁临过来参加。
王老师发给她一套全新的课本,带她去了班里,正式介绍给班里的学生。
学生们已经知道雁临的身份和成绩,好几个立刻表示感觉很荣幸。
雁临礼貌地笑着欠一欠身,说以后请大家多关照。
打完招呼,留下陆修远家里和星雅的电话号码,带着课本回家。
结婚在即,根本抽不出时间看书。
两天后,她这边要在酒店摆喜酒,把备好的彩礼雇车送到陆家,三天后是婚礼。
真的要结婚了,以后与长辈、陆修远朝夕相伴。
事到临头,雁临反而感觉不大真实。
陆修远的心情则是不踏实,当晚扯谎撇下聚在家里的亲友,来找雁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