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四处撒狗粮
徐东北说:“城管有李丽改的熟人, 这两天,宋多多被盯上了,不能不出摊儿, 也没法儿卖东西。”
陆修远其实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这会儿只看雁临想怎样。
“能帮宋多多就帮一下吧。”雁临说, “宋家好不容易脚踏实地过日子了,真被搅和得没了积极性, 是影响不到谁, 可对谁也没好处。”
徐东北言语坦诚, “我是纯粹瞧不上李丽改那德行。有些事后知后觉, 最近才弄清楚,不管怎么着, 给你们添过麻烦,对不住。”
“谈不上。”陆修远说, “我跟东关派出所长韩茂生有点儿交情, 可以请他周旋一下,有没有意见?”
“这样也行, 我要是托关系,得一两天才有结果。”徐东北放下带来的文件夹,“闲的时候做了个方案, 拟了份合同,你要是没意见就签了。”
陆修远一笑,“过完年给你答复。”
“最好初六给我准信儿。”
“成。”
徐东北一口气喝了半杯茶, “得了, 你们待着, 我走了。”起身时瞥雁临一眼,“秋小老板不用再去星雅, 二十八我给你送分红过来。”
“好。”雁临笑着,和陆修远一起送他出门。
陆修远拿起钥匙,“走,跟我回家,爷爷奶奶要你过去玩儿,晚上一起吃饭,说饭桌上没你,吃什么都不香。”
“你不用去找那个派出所长吗?”
“打个电话就成。”陆修远拿过她的棉服,帮她穿好,一起下楼。
开车离开家属院的徐东北,唇角泛着苦涩的笑。
那对夫妻一同出现时,他简直一刻都不想面对,可以后这样的情形只会越来越多。
不用问,陆修远身上穿戴全出自雁临之手,小兔崽子的设计风格很容易辨认。优雅,舒适,悦目。
生活中的陆修远,完全不符合一般人对军人的刻板印象。相识至今,热情、善良、热血、冲动、爽朗这些,从不曾在陆修远身上得到过体现,示人的是冷情、内敛、缜密、优雅。
要说陆修远有点儿天生冷血的嫌疑,丝毫也不过分,所幸他很在乎雁临,譬如刚才,原本懒得理,听了雁临的态度,便愿意出手。
这样就够了。
小太阳似的明媚璀璨的女孩,谁忍心看她变得黯淡?固然时时被她为别人绽放出的光芒刺得心头刺痛,也甘于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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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宋多多真是受了无妄之灾,本就堵心的日子,又添一重阴霾。
那次她把信件亲手放到王济川家里,一如石沉大海,他没回信,仍旧不见人影。
后来还是有个熟人告诉她,王济川去了市里,说是找做生意的门路。
明明说好了共同创业,他却单干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那就各过各的吧。
人际圈少了雁临,断了很多可能,捷径更是一条没有。没关系,她有前世的经验,再脚踏实地地苦干,照样儿可以赚钱。
八十年代处处是致富的机会,她最大的问题是本钱少得可怜,只好发动家人。
自从雁临和宋家断了来往,宋多多和父母一直处在相互埋怨、嫌弃的状态。
可矛盾再大,终归是至亲,有了关乎全家的正经事,仍会齐心协力。
宋振家、李玉茹在亲友间摘借了一圈,凑了两百多块。
宋多多目前想选、可选的,只有小本生意。
每天绝对能被光顾赚到钱的买卖不知凡几,宋多多选择的是卖馒头、花卷、大饼。她和父母都擅长做面食,原材料是绝对不愁供给的白面,收益只有多少的问题而已。
这次她办理了正规手续,在家附近的自由市场里,拥有了自己的摊位。
开张之前,她和父母走了趟乡下,用低于县城的价格收购了几百斤小麦,回来后磨成面粉。
买了专用的火炉饼铛,在摊位现做大饼,这是因为宋多多清楚,一般人都愿意买刚做好的大饼。
馒头、花卷相对来讲容易保温,在家做好,每天早中晚饭点儿之前送到摊位即可。
这买卖赚的就是纯纯的辛苦钱,而宋多多目前处于心境低谷,正需要用体力宣泄情绪。宋振家和李玉茹本着赚钱的目的,干劲儿十足。
一家三口为了确保每天做多少卖多少,同样的价钱之下,馒头花卷做的比别家稍微大一些,大饼要么厚一些,要么也大一点点——他们原本就是买东西斤斤计较的处境,很了解这类消费群体的心态。
这样一来,生意当真是红红火火。
忙碌了两个多月,到腊月中旬,宋家便还清之前的债务,还有少许盈利。
宋多多拓展财路,搭配着售卖猪头肉、香肠、腊肠、腊肉。因为季节适宜,所需食材从乡下收购,价格低一些,赚头相应多一些。
宋振家、李玉茹得到女儿的启发,张罗着提供酱菜咸菜。
进入下月下旬,宋家三口确信无疑,今年能过个好年,甚至能过个肥年。
然而意外情况发生了:从腊月二十下午起,城管人员光顾,以宋家售卖的熟食质量可能存在问题为由,禁止出售物品,直到查清问题为止,但在这期间要照常营业,若不营业,就是自行认可质量有重大问题。
可所谓的照常营业,真实情况是顾客全被他们撵走。
宋多多愤懑得想打人,对方根本是来找茬断她生意的。
是谁唆使的?
雁临么?
没可能。
雁临要是有落井下石的心,也不用等到如今。至于陆修远及至陆家,傲气到了骨子里,根本不屑做这种事。
那么……
宋多多左思右想,最终将怀疑目标锁定为李丽改。
钢丝厂腊月十八就放假了,李丽改对付不了雁临陆修远,可不就要拿她撒气。
怎么办?
宋多多陷入踌躇:再次厚起脸皮去找雁临求助,还是到李家告李丽改一状?
正犹豫着,事情有了转机。
下午三点来钟,宋多多和父母坐在摊位后生闷气,两个城管站在摊位前嗑瓜子,相对低声说着什么好笑的事。
其他摊主时不时对宋家投来同情的一瞥,偷摸地给予城管嫌恶的冷眼。
一个中年男人夹着公文包,快步走过来,到了两个城管面前,二话不说,给了一人一记耳刮子。
两个城管被打蒙了,刚要冷着脸发作,看清楚对方,立刻换上笑脸,点头哈腰的。
宋多多一看就知道,中年男人是两个狗腿子嘴脸的上司。
接下来,事情再无悬念:
狗腿子被勒令连续三天在饭点儿时间向宋家赔礼道歉,同时向顾客澄清先前瞎嚷嚷的质量问题;
宋家这两天的损失,由两个狗腿子做出双倍赔偿。
对两人的后续处理是城管内部的事,中年男人没细说,只承诺一定会从重从严处置,毕竟影响太恶劣。
宋多多高兴之余,没忘记问中年人:“同志,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是想弄清楚,还有谁是要一并感谢的恩人。”
“是有人跟我打招呼了,但不想让你们知道。”中年人笑呵呵的,“姑娘,我真不方便说,你也就别为难我了。继续好好儿做生意,再有谁找茬,你直接到派出所报案,别惯着那些不识数的王八犊子。”
“好,谢谢您,太感谢了。”
宋家三口频频鞠躬,眉开眼笑地目送中年人走远。
宋多多可以确定,是雁临让陆修远出手帮衬了。
不想让她承情的人,她只想的到他们,其中徐东北的插曲,是她无从知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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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多,雁临起床时,听到厨房传来的轻微声响,先是一慌,又是一笑。
昨晚给了修远一把家门钥匙,他说过早上会送早餐过来,要她不用早起。
雁临裹上披肩,匆匆跑去刷牙洗脸,然后走进香味四溢的厨房,从身后搂住陆修远。
“馋猫,饿了?”
“嗯。是不是淮南牛肉汤?”
“对。昨晚炖上的,热一下就行。油酥烧饼是老爷子跟小老爷子做的。”
“太幸福了。”
陆修远转身,捧住雁临面颊。清晨的她,像是玫瑰花瓣上的露珠,清新,晶莹,也一定是——他吻一吻她的唇,甜美之至。
雁临踮起脚尖,绕住他颈子,面颊蹭着他下颚。
“昨晚几点睡的?”他柔声问。
“十一点多。”雁临语带笑意,“有没有想我?”
“挺奇怪的,没人在怀里淘气,反而有点儿睡不着。”
雁临咬他一口,“说你想我。”
“想。”他轻咬回去,“想的要死要活的。”
雁临开心地笑起来。
“想的我真着急结婚了。”陆修远又说,“年前就把日子定下来,好么?”
“好。”
汤锅沸腾起来,陆修远转回身,“去冲杯牛奶,乖乖喝完,等着吃饭。”
“嗯!”
早饭上桌,一人一大碗牛肉汤、两个油酥烧饼。
汤浓郁香辣,牛肉鲜嫩细腻;油酥烧饼外皮金黄酥脆,里面柔软多层。
“唉,怎么会这么好吃呢?”雁临边吃边感叹。
陆修远一乐。他最喜欢看她津津有味地吃东西,优雅又可爱。
吃完饭,他恋恋不舍地起身,“今天得挨家串门儿,尤其三伯父三伯母家、杨家。”
“我哪儿也不用去,有事直接过来找我,没事就明天过来,带我去市里。”
“好。”
陆修远一整天没得闲,走得近的亲友都去了一趟,让人们确然明白他伤愈了,也退伍了。
回到家里,已是晚上九点多。
林婉看着电视等他呢,“都串到了?”
陆修远嗯了一声,在母亲身边坐下,“明天跟雁临去市里。”说了她要买洗衣机、冰箱的事。
“哪儿就轮到雁临花钱了?”林婉没办法赞同,“咱家可没这个先例。”
陆修远笑笑的,“咱家的先例全是恋爱结婚,我这情况不一样,跟你们那时的年月也不一样。”
“那又怎么了?恋爱结婚也有离的,相亲介绍也能遇见打心底喜欢的。”林婉笑说,“有雁临那个小开心果,你那一阵的状态好了很多,我跟你爸可做不到这一点。东西就是来回倒腾的事儿,明儿跟她说,我不准。”
“我说不动她。”陆修远已经再三劝阻了,但是小媳妇儿坚持,连不买些东西以后心里有压力、处处难做的话都说出来了,“她说以后要是吵架都没底气,因为家里没有一样她添置的东西。”
这还真是雁临才说得出的话。林婉笑出声来,“傻丫头。”
“照她意思办吧,以后再想法子贴补她。”
林婉少不得要关心一下儿媳妇的小金库了,“就那两大件儿,少说也得一千大几,花的太多。”说话间又瞥见修远的腕表,“这块表也齁儿贵齁儿贵的,把孩子花穷了怎么办?”
“不至于,她知道价钱,说起来跟玩儿似的。”陆修远向母亲介绍了小妻子的大致收入情况。
林婉以前关心的雁临和星雅的合作流程,以及儿媳妇的受认可程度,收入这方面,因为并不了解服装业,只知道赚钱不少,却没想到能赚这么多。
她难掩讶然,嘴角翕翕片刻,“我的天,这一声不响的,就成万元户了?这么有钱了,还要考大学?”说着认真端详修远,“混小子,你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陆修远拿过茶盘里的核桃,用手捏开递给母亲,“所以,以后我爸再训我什么钱都想赚的时候,你给拦着点儿。有这么个媳妇儿摆着,我压力真不小。”
“鬼才信。”林婉笑嗔一句。
第二天上午,陆修远和雁临掐算着时间去了市里。
家电不论要到什么时候普及,商场只要进货了就会摆上。何况冰箱、洗衣机国内早就批量生产投入市场,购买不成问题,可供选择的型号也不少。
雁临对这时期的家电有着固有的印象:一分钱一分货,质量很好,用十几年不在话下。
因为已经有预想的目标,选择不难,再让陆修远把把关,很快定下来。
商场负责配送到县城,只需加一点儿纯意思一下的运费。
填写好单据,说定上门时间,付款之后,雁临心情大好,问他:“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真没有,回头你帮我想。”陆修远携了她的手,“到服装区转转,看看你的衣服受不受欢迎。”
“好啊。”
落地玻璃门窗上,贴着彩色海报,随意往里一看,就能看到塑料模特身上穿着对应的时装。
年节临近之故,每家店的顾客都不少。
雁临近似走马观花,见衣服上的标签、定价无误就放心了。看到女孩子试穿自己设计的衣服,尤其效果很好的时候,总忍不住会心一笑。
陆修远心头的喜悦比她更盛,颇有些引以为豪。
雁临挠他手心一下,“想给你买条皮带。”
“留着以后对我动家法?”陆修远逗她。
“是啊,还要多买几块搓衣板。”
他哈哈地笑。
雁临看得出他心情很好,自己也更开心。
挑选穿戴,雁临最在行,要贵的,但也要物有所值。
陆修远没发表意见的余地,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享受着她为自己花心力的时刻。
接下来,雁临又和他一起商量着,给四位长辈添置了小礼物。
陆修远形同得到提醒,给杨家、秋雁薇父母、雷子父母分别备了礼物,等送彩礼的时候带上。
既然想好好儿操办,就力图圆圆满满,令每个关心他们的长辈都添一份愉悦。
“徐东北有没有提过,给你送什么结婚礼物?”陆修远问雁临。
“没有,怎么问这个?”
陆修远笑笑的,“有点儿好奇。”
那小子是真的喜欢他媳妇儿,还是打心底地喜欢,再擅长掩饰情绪,偶尔一个眼神,也能让人察觉。
陆修远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幸好去北京之前,和雁临有了一定的感情,要不然,徐东北不见得不会寻找可乘之机。
他承认,徐东北是很优秀的那种男人,嘴巴太毒再讨嫌,处理感情方面,却叫人挑不出任何过错。
所以,婚礼必须抓紧办。
在感情中是该自信,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等他家小崽子名花有主了,就算仍旧有谁放不下,等候的心也能死一半,会给自己发展新感情的机会。
——这些小九九,陆修远不会告诉雁临。没必要。
走出商场,已近正午。
购物袋一个个放进后备箱,上了车,陆修远问雁临:“想不想吃鱼?”
“想。”
“带你去。”
刚要发动车子,有人敲了敲雁临这边的车窗。
雁临往外看一眼,心头一顿。外面站的是她那位大姑姐。
放下车窗,雁临扯出礼貌的笑容,“姐,怎么你也来了市里?真巧。”
“一点儿也不巧。”陆明芳神色冷淡,“在县城就看到你们了,跟到半路跟丢了,猜着你们肯定到商场,一家家找过来的。”
“找我们有事?”
“有。”陆明芳弯腰,望着陆修远,“你找个方便说话的地儿。”
陆修远没有跟她同车的打算,报出个地址,“晚点儿见。”
半小时后,车子开进一家饭馆。
饭馆是小四合院改建而成,隐约可听到房间里客人的笑语声。
有服务员迎过来,询问几句,引着两个人到一间厢房。
雁临让陆修远做主点菜。
点完菜,陆修远叮嘱服务员一句:“最好是半小时后上菜。”
“没问题。”
服务员刚离开,陆明芳踩着高跟鞋进门来,身后一名男子,三十来岁,样貌斯文清俊,鼻梁上架着眼镜,显得书卷气很浓。
雁临没见过。
陆修远不大情愿地给她介绍:“耿金坡。”
是他姐夫,但他懒得叫,雁临也不欲献殷勤,只是点头一笑。
耿金坡略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干嘛?”陆修远睨着耿金坡。
“要过年了,实在过不下去了。”耿金坡自顾自落座。
“你来,”陆明芳对雁临招一招手,“我有话跟你说,到外面吧。”
雁临不喜欢她那种颐指气使的态度,当没听到。
陆明芳忍着气,声音略略拔高:“雁临,能不能麻烦你跟我到外面,听我说几句话?”
雁临这才起身,“没问题,横竖也是闲着。”
廊间有服务员穿行,两女子站到天井说话。
陆明芳开门见山:“服装业还是挺赚钱的,要不然,徐东北也发不了大财。你的情况我打听清楚了,能不能帮我一把?年关难过的滋味你没尝过,总该听说过。”
雁临说:“我放假了。要合作业务,来年到星雅谈。”
“我也不求赚多少,一两千就可以。”陆明芳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陆修远对我有多小气,对一些人就有多大方。我毕竟是你的大姑姐,你应该并不想吃姑嫂不合的苦吧?”
好像你能把我怎么着似的,雁临腹诽着,盈盈一笑,“我想不想的有什么用?不想就能避免?”
“我把话说白了吧,”陆明芳绕着手臂,下巴微扬,“服装业的业务合作,我并不了解。不如这样,你借我两千块钱,我手头松了立马还你,万一还不上,你当回彩礼就行。”
雁临已经懒得接话。
“陆修远私底下给你添了多少东西,今天又给你花了多少,我心里有数,你更清楚。”陆明芳嘴角微微一撇,“我在你住的家属院也有熟人,只说热水器、自行车、你手上的戒指就多少钱了?我结婚的时候,家里给我花的全加起来,也顶不上那个戒指。”
“那不是你跟家里的事么?”雁临平平静静的,“至于我怎么回礼,是我的事,没必要跟你交代。”
“你要是这种态度,也行。”陆明芳耍起了光棍儿,“等到你们摆喜酒那天,我什么事儿都不干,就当着亲朋好友的面儿,仔细算算我们家里这些细账。我要是不把你的婚宴搅和成笑话,往后随你的姓。”
“那倒不用。”雁临挑一挑眉,“祝你成功。”
“嗳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陆明芳半是疑惑半是恼火,言语转为恶毒,“别以为你嫁的是什么好人,陆修远也就在部队有个人样儿,在家里整个儿一毒蛇,又狠又冷血。
“再说他去北京那段时间,你真以为他是做康复训练去了?他也就能骗骗你跟我爸妈。
“他是去做手术了,往后不定有什么后遗症,真以为自己捡到宝了?狗屁!”
这样的言语,根本是仇人才说得出的。雁临气得周身的血液都有片刻凝固,眸子眯了眯,语声转冷:
“你不狠不冷血,修远在县里住院的时候,除了跑去掰扯钱那次,你看过他几次?
“摁着亲人吸血的人我见多了,从没见过你这么理直气壮的。
“我嫁的是什么人,不用你咸吃萝卜淡操心,有那工夫,怎么不琢磨琢磨自个儿那些破事儿?
“带着媳妇儿满世界追着小舅子跑,就差拿个要饭的碗等着人往里扔钱——我嫁的人,起码不是这种窝囊废德行。
“以后你的事情,去找修远,找长辈,别找我。
“与我有关的人和事情你也少指手画脚。
“你算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