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谢清寒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见他还想贴上来, 黎浅忍无可忍,嗓音清亮。
“拔剑!”
她提剑,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 便狠狠朝着男人刺去。
可惜对方也不是吃素的。
他动作迅速而又鬼魅往后移去, 那股恶心的让人想吐的压迫感传来,嗓音兴奋, “浅浅,看来你也很爱跟我比。”
他说着。
不动声色靠近了黎浅。
刚准备跟她来个深情对视, 黎浅脸色一绿,“你有口臭!?”
高叶僵住了。
谢药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高叶恼羞成怒,“浅浅,你在胡说什么?”
他话是这么说着,但是脚步却往后退去。
黎浅却反应过来,趁其不备,一剑便要直接刺穿他!
“滴答——”
鲜血往剑上落去。
黎浅只觉得晦气。
对方难以置信,眼神也阴郁了不少, “黎浅, 你居然真的对我动手?”
此言一出,黎浅直接破防。
她冷笑出声,“是啊!对你动手怎么了?”
她拔剑!
剑气更甚!
凌厉又迅速朝着对方斩去。
被恶心油腻男骚扰的怨气全在这一剑发泄而出!
黎浅被刺激的不清。
此刻更是毫不留情!
她每一剑都毫不客气,精准直面要害!
对方也顺利隐于黑暗中。
只是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 他动作明显加快, 俨然是拿出了真本领。
那又怎么样?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黎浅对他这一招自然也不畏惧。
她凝眸, 手中剑意朝着某个方向刺去!
灵力集中!
一击必杀的力量!
出乎意料的是, 这次竟是刺了个空!
黎浅并不慌乱。
她手指再度一横!
手中剑意便径直往后方传去!
“噗嗤!”
剑意刺入身体的声音响起。
黎浅面无表情拔出剑。
她眸光微冷,看向后方。
对方被她一把刺中, 鲜血不断涌出,他磕磕绊绊,声音嘶哑阴郁,“黎浅,你怎么敢?”
黎浅冷笑一声,“我怎么敢?”
她说完。
手中的剑再度掏出,在他脸色稍微缓和之后,对方还想反抗。
但黎浅灵力却直接将他禁锢!
对方修为更高,反应过来就想挣脱。
黎浅冷笑,“谢药!”
她直接摇人。
谢药未曾有感情变化,眸光依旧淡淡。
但指尖灵力却迅速围绕加固。
高叶错愕瞪大眼睛,似乎也没意识到对方会这般无情。
他原本阴郁的面容也变得有些狰狞。
黎浅笑了一下。
她站在他的身前,手中之剑直接横在他面前,“说罢,你来干什么?”
她可不相信对方所谓的来找她切磋。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的。
高叶恶狠狠瞪着她,扭曲着脸,死死闭着嘴巴,俨然不打算说。
黎浅狞笑一声,“不肯说是吧?”
她看了眼雪魄,最终还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直接从旁边拿了块石头。
高叶脸色变了,“黎浅!你这样就不怕执法堂长老来找你?”
黎浅没说话。
手中石头狠狠砸了下去!
高叶惨叫一声!
他难以置信看向自己被砸的地方,直接傻眼了。
那里竟是一丁点血液都没渗出来!
但又是实实在在彻骨的疼痛!
他还在嘴硬,咆哮道,“黎浅,宗门内凌虐,残害同门!你难道不怕执法堂长老吗?”
“什么残害同门,我们这不是切磋吗?”黎浅声音无辜。
控制好手中力道!
一下一下!
毫不留情!
高叶惨叫一阵接一阵!
他甚至说话也说不出口了。
一直在地上呻因(谐音,害怕被锁),嗓子都喊哑了。
疼!
真的疼!
高叶这一次是真的怕了!
他再也装不下去,“别打了!”
他怒吼道,“我说!我说!!”
此刻的他已经鼻青脸肿,嗫嚅着,“我说……我此次来是宗主跟我说,要你去领取属于你的法器。”
黎浅恍然大悟,故作讶异问,“那我们是不是在切磋?”
“是……是……”高叶几乎要哭了。
堂堂一个魔修!
竟然被一个剑修打成了这样!
黎浅再问一遍,“你确定?”
“我确定,我当然确定!”
高叶当然不会抓住这个机会。
他脸肿成了猪头,就差没跪地求饶了。
黎浅又“哦”了一声。
她手一松。
灵力松开!
而后,又给谢药使了个颜色。
谢药眉目清冷,不过瞥了她一眼,便也明白她的意思,松开指尖灵力。
高叶见到自己被松开!
他咬牙切齿,看着俩人,恶狠狠道,“你们给我等着……!”
他大声喊道,“我现在就去找执法堂长老!等死吧你们!”
语调阴森,再度恢复了之前的狗仗人势。
高叶动作极快,几乎落荒而逃!
谢药见此,眉眼间也含了些笑意,周身冰雪融化,嗓音倒是清冷,勾了勾唇,“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黎浅有些惊异于他的表情,关注点却不在他身上,“你这样还怪好看。”
她极少见到谢药笑的模样。
平日里他可能会有些许微小的弧度变化。
但是却从未这样过。
现在看见,倒也觉得新奇。
谢药唇畔笑容扩大。
他仍然是清清冷冷的模样,却忽而便凑近了她,“好看?”
他眉眼清冷隽秀,五官透出几分少年感,平静温和。
面容在黎浅面前放大,让黎浅有些头晕目眩。
她反应过来。
迅速退离一步,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咦,好油。”
谢药嘴角笑容僵住。
他虽然不知道油是什么意思,但是也能从对方的表情看出来,这不是一个好词。
“行了,既然是领奖,那你便陪我一起去。”黎浅率先开口,环顾四周,“不然我死了怎么办?”
她比较惜命。
尤其是被这破系统拉到这个没有法治的社会后,生怕自己随时就死掉了。
谢药声音清冷,没由来的道了一句,“既然是给予你法器,那应当会有很多人。”
黎浅想也不想道,“他们跟你不一样。”
谢药毕竟是他们精心挑选,培养了十几年的人。
她不信,他们会这般舍得杀了他。
谢药深深看了她一眼,“好。”
直到黎浅抬步离开。
他仍然在原地,少年身形颀长,风华绝代,静静看着对方走远,才垂眸。
油吗?
*
黎浅对谢药的心理活动并不感兴趣。
她直接便走到了先前高叶说得地方。
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太多人。
只有少数几个师兄师姐,见到她后,窃窃私语。
“就是她吗?黎浅?她之前不是金丹被挖了?”
“你不知道,她先前在试炼大会上,又变成金丹了?修炼速度哪有这么快的?估计就是之前装的想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再大放异彩。”
“她旁边那个是谁?怎么没见过?干嘛领个法器还带家属是吧?”
“……”
黎浅:“……”
她听见了。
她全都听见了。
黎浅转身冲着几个师姐笑了一下,幽幽道,“师姐,我们是修士。”
听力异于常人。
几个师姐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转身,下意识闭上了嘴巴。
黎浅满意转头。
紧接着,便再度听到她们吐槽,“不是,我们偷偷议论怎么了?没有当着面已经很礼貌了。”
黎浅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麻的!
这年头,偷偷讨论别人都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黎浅再走进去。
里面极其宽阔,周围装饰古朴又精美,俨然都是精心雕琢过的,四周一片安静,死寂一片。
她眨了眨眼睛,探头看去。
“法器在哪?”
没人?
谢药淡淡开口,“左边。”
黎浅看去,这才在距离她最近的桌上看见东西。
那是一辆极其精巧的……小船?
黎浅拿在手上,对方不过拇指大小,不过细看之下造型极其精美,她顿时有些诧异道,“这是……”
谢药缓缓吐出两个字,“云舟。”
这是黎浅第一次听到这么新鲜的词汇。
她扬眉,“飞在天上的舟是吧?”
前世自己由于本职工作压力太大,所以喜欢看些修仙文放松,倒是见过不少。
谢药瞥了她一眼。
算是默认。
黎浅拿起桌上云舟,这才喃喃道,“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记得这个?”
谢药蹙眉,“我不记得。”
过往记忆成迷,但是他看见这样东西,却像是本能般。
见黎浅不懂,他也解释道,“即便是修士,能日行千里,也同样需要体力以及休息。”
黎浅懂。
修士毕竟不是累死的驴。
她也并未再开口。
拿了东西,便准备离开。
刚刚踏出几步,身后忽而传来了一道女声。
女声优雅,漫不经心,嗓音中含了几分笑意,“就这么离开了?不打算再坐一下吗?”
黎浅一顿。
她转身,看向对方。
而后,瞳孔骤然一缩。
眼前女人身着红纱裙,面容精致绝美,眉眼之见不见岁月痕迹,模样看着慵懒无比。
她不知从何时出现,站在角落,百无聊赖看着他们。
黎浅眸光微凝。
逐浓。
她不动声色,大大方方地笑道,“逐浓师叔有什么指教吗?”
逐浓似乎并不打算多言,只是简单叙旧般开口,“不知不觉,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算起来,我似乎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你了。”
她声线微凉。
但黎浅,听到这番话,却是忽地笑出声了,“的确是,逐浓师叔还是一点没变,一样的年轻貌美。”
那时是逐浓将她带入宗门。
现在想来,估计杀了她全家的人,也是逐浓。
一切不过是她的计谋罢了。
逐浓绕过了她的话题,而是看向了谢药,“你们二人,也是在秘境中相识的?”
谢药眸色未变。
淡淡嗯了一声。
逐浓语调清浅,“这孩子,自两年前醒的时候开始便不爱说话,现如今更是。你们二人性子倒是互补,如若早些认识,指不定能成为很好的玩伴。”
“师叔找我们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黎浅打断了她的话。
少女浅笑盈盈,一双眼睛清亮惊艳。
她并不喜欢逐浓。
因此,也并不想与对方更多废话。
气氛一时僵持住。
逐浓唇畔笑意愈发扩大,“自然不是了。”
她慢悠悠道,“我此次来,是想与你说你师尊一事。”
师尊……
黎浅蹙眉。
逐浓语调平缓,“是了,你的师尊。”
她容貌娇艳,涂了蔻丹的指尖往桌上轻滑,二者形成鲜明对比,更加鲜红欲滴,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惆怅。
声线,也有了几分悲戚,“十余年前,我见你剑术天赋出众,将你交予你师尊之时,他恰好闭关,本以为他会很快出来,却未曾想一晃竟过了这么多年。”
“在此期间,我发现你自学,竟也有了他的模样,因此也未曾将你调离其他峰,这件事情,你应当不会怪我吧?”
逐浓一字一顿,细细说着她与黎浅的过往。
黎浅却只觉得讽刺。
原主怎么会怪她?
过去十余年。
她自立根生,好不容易走到了金丹,却被她直接挖了金丹。
她怎么可能会怪?
她冷冷看着眼前的女人,想知道对方还要说出什么花来。
逐浓轻巧道,“在你师尊封印前,我们曾为了保护他的安危,在他周身落下封印,眼下封印松动,代表他要破关而出。”
“念你是他的小徒弟,我此番前来是想告知你一声。”
她轻言细语,端的上是温柔至极。
每一句话,都笑意盈盈,丝毫没有恼怒模样。
黎浅顿住了,她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而后才开口,“好,我会告诉其他师兄姐妹。”
逐浓含笑点头,“你的金丹近来可好?”
果不其然。
还是会提到这个。
黎浅眨了眨眼,“尚可。”
逐浓轻声道,“你能得到这颗金丹,也是属于你自己的机缘,定然要好好珍惜,现在可是金丹初期?”
黎浅道,“是。”
逐浓:“你修为进步远比我想象中的快很多,竟是也有几分当年你师尊的风范了,若照你这番修行速度,不出百年,我们沧澜宗,定然又要出一位像你师尊那般的渡劫期天才。”
她的嗓音始终温和,看向她的眸光也软的不像话。
但凡黎浅没有看过乾坤镜,不知道过往。
可能真的要被她蒙骗了。
黎浅突然问道,“师叔你可知,我师尊是什么人?”
逐浓显然被她的话问得一顿。
她面容闪过意外,转而又勾出一丝笑意,“清寒剑尊声明世人皆知,你有何不懂,要问我?”
黎浅噎住了。
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的仙尊有什么名声。
她毕竟只是一个看客,原主更是鲜少在意这些。
她所能听见的,也不过渺渺几句“可惜”、“高岭之花”以及“最强剑修”。
仅此而已。
见到黎浅这般,逐浓自然也猜到了什么,她勾了勾红唇,仔细回忆起谢清寒,“他的确是一个剑道天才。”
“千年前,灵脉忽而枯竭,而后寻常修士修炼变得极其困难,昔日天才陨落,但他不同。”
“五岁筑基,十二岁金丹,十五岁剑斩苍穹,哪怕在千年前都是无人企及的存在。”
逐浓声线轻缓,带着一股神奇的魔力。
语调温和,每一个字眼,都让人沉醉。
“只是……过分无情。”逐浓念及此,也只是无奈笑了一下,她红唇微扬,眸光似乎是回忆过去。
即便现在,她也仍然记得,对方衣袖如云,沉默又寡言,一把剑,行遍天下,却始终如雪般的寂静。
她记得对方的眼睛。
那是一双清冷的,漆黑的眼睛,却不夹杂任何感情,仿佛所有东西进去,皆会被吞噬。
当然。
他也险些用那把剑,斩下过她。
不过还好……
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出现了。
“过分无情……”
黎浅喃喃道。
她记忆里的谢清寒,与它截然相反。
救世,悲悯之心,爱众生爱世人。
为何在此刻。
得到的结果……却是无情?
说完这些,逐浓也不再多言,她言语温和,“你还有其他想要问的吗?”
她此次来,仿佛真的只是通知她一声而已。
黎浅摇头。
她倒也没有了。
在出门后,对方终于不再开口,只是看着黎浅抬步离开。
黎浅看向旁边的谢药,“你觉得这件事情怎么样?”
谢药淡淡评价,“一般。”
说完,他便抬步离开,背影清冷,竟也没再回头。
他像是简单回答了她一个问题。
黎浅:“?”
此人莫名其妙。
黎浅跟着谢药的步伐。
对方原本走在最前面,察觉到黎浅,脚步倒也慢了下来。
黎浅与他并进,“你说她会不会对我动手?毕竟我又有金丹了,她还能留我?”
“我觉得会,毕竟杀我还挺简单的,我就一个金丹,但是她应该不会杀你,所以为了让我活着,你得二十四小时跟在我的身边。”
少女嗓音清脆,眸光明亮,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而谢药,则是蓦然顿住。
他歪了歪头,“黎浅。”
对方声线微凉,如雪一般,字句清晰,却又很轻,被风吹散在空中。
他轻声道,“这个世界,没有二十四小时一说。”
黎浅倏然怔住。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对上了她的眼睛。
而后,略微勾了勾唇,靠近了她的耳边,“下次不要搞错了。”
明明是一句普通的话,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轮廓上,让她骤然愣住。
再想说话时,对方已经走远了。
黎浅看着他的背影。
忽而觉得,对方也与逐浓口中的师尊有些相似。
不过……
应当是巧合吧。
*
黎浅回到家时,一直想着脑海中那句话。
这个世界,没有二十四个小时……
她是被发现了吗?
黎浅有些懵,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出一个结果,干脆也不想了,直接躺平摆烂。
就算被发现,又如何?
不过……
她的师尊。
算算日子,他老人家也的确该醒了。
黎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终还是决定起来修炼。
像她目前来说,已经是金丹期,已经不需要睡觉。
但是黎浅始终不习惯不睡觉的生活。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修仙枯燥无聊,睡到便是赚到。
修炼一辈子太恐怖了!
黎浅拒绝!
但是她刚刚入定。
紧接着,手中雪魄亮光一闪。
下一刻——
她便再次进入到了那个空间内。
黎浅眨了眨眼睛,“前辈?”
对方身形宛如水墨,只是站在她的面前。
黎浅看不清面容。
但是也依然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而出的,如雪般的凉意。
他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极其缓慢,应了一声。
声线清冷,寒冰千里。
黎浅试探性问道,“前辈,上次也是您吗?”
她在心底还是很崇敬对方的。
毕竟……
他教了她许多东西。
甚至三番屡次救她。
但是她却始终没能帮他做点什么。
黎浅还未曾将心中想法说出。
下一刻,对方手中却凭空凝成一把剑。
黎浅眉心一抽。
心底忽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下一刻,便听到对方轻声开口。
“与我一战。”
黎浅眨了眨眼睛,“前辈,你确定吗?”
开什么玩笑??
即便是她,指不定会被揍成什么样。
但是他却不容黎浅确定。
手中剑意迸发而出,并无灵力,却锐利宛如寒冰,直击要害!
黎浅心头一跳。
但还未曾躲避。
下一瞬——
剑尖直指向她。
黎浅沉默了。
果然。
即便到这种程度了。
还是不行么?
黎浅未曾开口了。
她聚精会神,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高度集中的精力让黎浅动作迅速。
每一步都能及时反应。
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对方越来越快的动作!
黎浅极力应对。
周围每一处。
仿佛都成为了剑锋所至般!
处处皆是危机!
黎浅冷汗直落。
眸光清亮!
但即便如此!
她仍然未曾躲过对方的下一击。
黎浅喘着粗气。
只觉得浑身负荷已经到达极致。
她脑子一片空白,片刻后,才苦笑道,“前辈……”
对方未曾回应她的话,只是轻声开口,“可还有余力?”
一句话,冰雪消融。
黎浅有些恍惚。
但听到这句话,还是开口,“有。”
实际上,已经所剩不多了。
男人看着她的模样,嗓音依旧清冷又平和,如同冰川,轻声开口,“不要勉强。”
对方的声线平静。
黎浅心底一暖。
她摇摇头,“不是勉强。”
黎浅眸光带笑,“剑修本当一往无前。”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的眸光似乎是落在了她的身上,良久,才应了一声,“好。”
随之而来的,是更利的剑。
更快的速度。
黎浅始终未曾退后。
*
她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无比。
而后,便对上了谢药清冷的视线。
对方坐在她的身边,语调平静,“没把你喊醒。”
黎浅刚从雪魄中走出来,乍一听到他的声音,再见到他的人,险些以为他与雪魄中前辈是同一人。
回过神来,黎浅眨了眨眼,“谢谢你哦。”
她语气阴阳怪气的。
但是谢药也没介意,而是再度开口道,“执法堂弟子传话来了。”
黎浅:“?”
黎浅:“他报上去了?”
他,指的自然是高叶。
谢药眉眼淡薄,带着一股天生的漠然感。
他站了起来,垂眸看着她,认认真真道,“不会有什么事情。”
黎浅:“我也觉得。”
她也不会让自己有什么事。
扔下这句话,她便起身,想去执法堂。
谢药道,“我跟你一起去。”
黎浅有些诧异,“原来你不想跟我一起去吗?”
她说完,谢药便是一怔。
心中冰凉在这瞬间被什么东西撞了个满怀。
与她一起吗?
也不是不行。
谢药如是想着。
而后,他便抬步,跟在了黎浅身后。
执法堂其实距离很近,但是长老们怕他们俩跑路,还是派弟子在门口守着。
为首的弟子原本对这周围还有些嫌弃,但在看到他们后,表情又立马严肃起来。
“黎浅师妹,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明显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
黎浅哦了一声,态度也没什么不满。
毕竟的确是她伤了人……
这么想着。
黎浅也没什么负担。
反倒是执法堂弟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听话的,有些奇怪询问道,“你这么听话,干嘛打人?”
黎浅振振有词,“什么打人?我没打他,那叫切磋。”
执法堂弟子更是不满,“切磋?你把人脸都打成猪头了那叫切磋?行了,别说了,跟我走就对了。”
他已经活了三百年,什么措辞没见过。
切磋这两个字,都已经被用烂了。
黎浅刚刚坐下,还没多久,指控人便上来了。
正是高叶。
高叶脸还没完全好,此刻用纱布包裹着,显得颇为难看,脸色阴沉,语调嘶哑,咬牙切齿,“黎浅!”
每一个字眼,都恨不得把黎浅撕碎!
黎浅无辜:“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听见了。”
高叶被气得半死。
平时那张阴郁的脸也不阴郁了,满是恨意,恨得牙痒痒。
执法堂长老见到她这番模样,同样不满,冷声开口,“剑孤峰黎浅,有弟子指控你违背门规,造谣生事,残害同门,你可知罪?!”
黎浅狠掐一把大腿,强行挤出几滴眼泪:“冤枉啊!我何罪之有?”
她反向指责对方,振振有词,“是他主动来骚扰我,我在我自己的小破茅屋住的好好的,他非要跟我切磋……”
“切磋便难免会有小伤,不信你大可以检查,他并未伤及筋骨。”
“但我没想到……他竟如此恶毒!明明是他想对我动手,最后居然指控我!”黎浅每一个字眼都情真意切,眼眶微红,显然是受了委屈。
不就是装吗?!
这点她最为擅长。
被打的是高叶,此刻听到她这番话,一口气更是上不来,几乎气得吐血,厉声道,“你含血喷人!”
说完,便朝着其他人道,“她明明重伤了我!我昨日回去以后甚至不能走路,就是在残害同门,如若不信,大可以找丹修来鉴定!”
黎浅垂眸,勾唇。
丹修。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