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黎浅,我陪你练
黎浅抬眸, 已然无辜至极,“你若是想找医修,那便找吧。”
“反正……你执意冤枉我, 我也没有办法。”
她语气幽幽。
而后, 黎浅又一顿。
“只是……若是因为这件小事便浪费宗门内部资源,是不是不大好?”
黎浅说完, 一副忧思模样,“宗门内时长有外出做任务之人, 难免会受伤……”
她说完,看向对方,上上下下打量着,“如若你是小伤,那不是浪费?”
高叶气血上涌,“你管这叫小伤?”
黎浅眨了眨眼睛,“修道之人,七尺男儿, 皮外伤对你而言为何不是小伤?”
她说完, 看向沉默的众人。
又冲着谢药眨了眨眼睛,“其实这就是小伤,对吧?”
谢药站在那里,眉目如远山, 清冷又待人疏远, 让人一眼便能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闻言对方的话,侧头看了她一眼。
而后眉眼之间染上了笑意, 周身冰雪融化, “嗯,的确。”
嗓音凉薄, 漫不经心。
众人:“……”
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俩是真有一套啊!
高叶含恨,每个字眼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般,眼睛都红了,“我看你们两个就是心虚!如若不是因为你们,我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他顶着猪头大的脸盘子,盯着他们,恨不得将他们撕碎。
如若不是他现在是在这里,不能暴露自己的实力,怎么可能忍得了这些?
他眼底阴霾骤起。
不过没关系……
很快……
很快执法堂就会处置他们……
他话音落下,其他执法堂弟子也表情严肃,“的确,他既已经重伤,那医修是一定要找的。”
这话说完。
之前为首的执法堂弟子便吩咐了下去,“去找吧。”
“噗嗤。”
黎浅突然笑出声了。
她唇畔带着笑,眉眼舒展,显然颇为开心的模样。
高叶瞪大眼睛,不明白到这种时候了,对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紧接着。
便听见黎浅道,“别说,你脸肿起来比你平时顺眼多了。”
黎浅说得是实话。
那股阴郁的气质消散,生起气来也不油了。
侮辱!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高叶脸色极其难看。
至于其他弟子,也忍不住皱眉了,“黎浅,同门之间,你怎么如此羞辱!”
黎浅一本正经,“我这不是羞辱,是在夸他。”
说完,她和蔼道,“先前他两次三番主动来找我,我想他在宗门中定然没什么朋友,应当也没被人夸过。”
“如今他受伤,我作为同门,自然也要表示关怀。”
其他弟子嘴角一抽。
这是谁打伤的他们心底不清楚?
她是懂关怀的。
宗门内丹修不多,但目前刚好有空。
所以没过多久,便过来了。
高叶看见丹修,先是一愣,而后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般,脸色一变。
但不过片刻,又冷静了下来。
他面色嘲讽,盯着黎浅,“来!大家都看看,你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
黎浅,“哦。”
黎浅,“看看呗。”
她并没有多大反应。
丹修夹在俩人中间,捏了把冷汗,低头开口,“黎浅师姐……”
她行以一礼。
而后便开始为高叶诊断。
丹修凝眉,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手中灵力微动。
而后面色明显有些犹豫。
执法堂为首的弟子追问道,“情况如何?”
他话音落下,对方这才恍然回神,看了看黎浅,又看了看高叶,支支吾吾道,“的确只是轻伤,只有一些小小的摩擦。”
她显然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语调中夹杂这意外与震惊。
高叶的伤,看上去明明很重啊……
不过……
她总觉得对方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是一种阴冷的,不舒服的感觉。
她从未见过,因此因为最终没多想。
高叶脸上刚要展开的嘲讽质问直接僵住。
他愣了愣,而后怒声道,“这不可能!”
他猛然看向黎浅,眼底全是难以置信以及怀疑,“是不是你?!”
高叶仿佛想通了般,无比确信,面容阴郁沉寂,“一定是你!你一定收买了她!我这怎么可能只是轻微擦伤?”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鼻青脸肿的面容,青青紫紫,看上去尤为搞笑。
黎浅挑眉,“我与她素不相识,如何收买她?”
那名丹修,也忍不住有些生气了,“你这是何意?我好心为你诊断,你竟诋毁我?”
她面色羞恼,显然也是烦极了。
她日日忙于修炼,此次也是看在执法堂的面子上才过来,对方症状自己也比较意外,但是这并不是对方污蔑诋毁她的理由!
执法堂弟子被这出闹剧整的极其茫然,但是片刻后,还是有人冷静下来,站出道,“我知道这位师姐,这位师姐与黎浅师姐的确素不相识……”
“且她医术向来不错,如若她说师兄只是微擦伤,那应该也错不了。”
丹修师姐冷哼一声,面色也终于和善了些。
高叶一下便成为了众矢之的!
他面色阴沉而又冰冷,听到这些话,更是恨不得撕碎他们。
他终究还是再度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肚子里面的火气压下去,一字一顿道,“我再说一遍,我就是被黎浅打伤的!”
高叶不甘道,“我不认这个结果!”
只要他一口咬死。
执法堂也拿他没办法。
执法堂弟子终究还是烦了,脸色也沉了下来,“好好好,你若是想要一个清白,那我便给你!”
说完,便再次扭头,冷声道,“把其他丹修也一并请来。”
手下弟子很快听令,不过片刻便已经喊来了其他丹修。
丹修陆陆续续的过去。
但是最后,却无一例外。
“这位师兄的确未曾伤及筋骨。”最后丹修恭恭敬敬开口。
而高叶的脸,也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了。
他只觉得自己遭受了奇耻大辱!
眼前这个黎浅,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明明他昨日修养了整整一夜,才得以动弹!
可是为什么?
高叶还想反驳。
但紧接着,黎浅却悠哉开口,“师兄还是不信吗?”
“你我二人彼时只是切磋,修为相当,甚至你高于我……”
黎浅淡淡道,“说我故意打你,我打得过吗?”
说完。
她又指向了后面谢药,漫不经心道,“他修为倒是与你相当,金丹中期,但谁人不知他是剑修,最不敌那些暗器?”
她字字平和,但却让执法堂弟子成功眯起眼睛。
的确。
而高叶。
也懵了。
他刚刚还激动的面色蓦然阴沉下来,看向一边的谢药,明明对方实力与自己相当。
黎浅,他尚且可以理解为剑法精湛。
但谢药是因为什么?
他不也是金丹中期吗?
执法堂弟子没由来的再度看了黎浅几眼,而后才意味深长开口道,“你说得的确不错,想必应当是误会一场……”
“既是如此……”
他话音还未曾说完。
紧接着,外面便有人踱步而来。
“既是如此?你们执法堂之人办事,就是这样的?”
黎浅转头看去。
对方身着黑色宗门服饰,纹路精美而又繁杂,上面龙飞凤舞纹着灵兽样式,张牙舞爪,显得那张本就威严的脸更加严肃。
中年男人的嗓音低沉,明显不耐,冷笑道,“今日之事,如若如此草率,执法堂的名声传出去,岂不是败坏了?”
黎浅扬眉。
她与谢药对视一眼。
谢药语调缓慢,悄无声息的吐出几个字。
千行峰峰主,杨为。
黎浅恍然。
哦对。
高叶也是千行峰之人。
感情这是打了小的,老的出头来了?
周围弟子见到千行峰峰主,皆是行礼。
执法堂那名弟子皱眉,显然也未曾想到对方会来,他小心翼翼开口,“敢问峰主前来,所为何事?”
他一眼看过去,便知道对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所为何事?”杨为上前几步,直接坐上主位,面色冷漠而又阴沉,厉声呵斥,“你们执法堂长老就是这么教你们这群弟子的?只听信一家之言,便如此断定她什么都没做?”
他说完。
狠狠一拍桌面!
威压自上而下袭来,不怒自威。
执法堂弟子强忍不适,还想解释,“方才诸多丹修已经诊断……”
他并不喜欢眼前这位峰主。
对方振振有词,“那可有什么证据?既然没有证据,只单单丹修证明,你怎知是不是一夜过去,已经好了?”
他表情冰冷,看向他们。
一夜过去,已经好了?
执法堂弟子险些被他话气笑了。
什么死逻辑,整这死出?
他声音也冷了下来,“峰主莫要开玩笑。”
“开玩笑?”峰主眸光讥讽,毫不客气道,“今日之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
对方威压更是扑面而来!
执法堂弟子脸色一变,却瞧见对方表情始终淡淡,大有强逼之势。
这是一定要处罚黎浅了。
娘的。
为了个高叶,点b脸都不要了!
他在心中暗骂。
周围静悄悄的。
经过这一出,也无人敢再度开口。
黎浅笑了,“敢问峰主,您认为什么才是交代?”
少女面容无辜,眼神清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所有人视线在这一瞬集中在对方身上。
包括高叶。
此刻的高叶已经冷静下来了,虽然长着一张猪头脸,但是眼睛却一眨不眨落在了黎浅身上,那股阴郁古怪的感觉再度升起。
他转了转眼球,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随即,另外一道视线也随之留来。
高叶心下一惊。
却恰巧对上了谢药的眸光。
对方的眼神极冷,仿佛亘古不变的冰。
不过一眼,他便能从其中感受到锐利而又冰冷的杀气。
那是一种,身经百战的杀戮气息,随时要将他吞噬的感觉。
高叶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但是下一秒。
对方确实轻轻勾唇,笑了。
他非但不感到缓和,反而觉得如坠深渊。
像是被恶鬼标记般。
——对方给他的感觉,远比自己像魔。
这个答案让他心中生出强烈不安。
他直接闭上了嘴巴,戾气升腾而出。
千行峰峰主冷笑一声,也同样看着黎浅,傲慢又淡淡开口,“伤了我峰弟子,你认为应当怎么交代?”
黎浅哦了一声。
她语气更加无辜了,“可是,你弟子也觉得我们两个是互相切磋唉~”
众人瞬间愣住。
下一刻。
黎浅便笑了。
她掏出一张符咒,用灵力燃烧开来。
高叶跟黎浅的对话声回响在整个宗门!
“我们是不是切磋?”
“是!当然是!”
高叶的声音尤其之大!
几乎嘶吼开来!
它一出。
众人呆滞。
所有人都傻眼了。
即便是高叶,也愣住了。
而后,便是无止境的恼怒。
原来黎浅是为了这个。
竟是这个?
他呼吸一下子便急促起来,险些被气晕。
直到循环播放了几十遍。
千行峰峰主才反应过来,他面色黑如锅底。
黎浅竟还有这种底牌?
还有高叶。
高叶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
黎浅似乎看出来他还想护短的想法,好心提醒道,“峰主,所有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
所以他就别想耍什么手段了。
黎浅笑眯眯的。
而千行峰峰主怎么可能会听不出她的意思。
脸黑的跟锅盖一样。
黎浅这出,相当于在整个宗门面前,狠狠打了他的脸!
但最终,他忍了又忍,强行将这股火气压下。
又恶狠狠看了黎浅一眼,挥袖离开。
至于高叶。
他周身阴郁无比,即便脸肿成猪头,还是阻挡不了他那森冷诡异的气质。
他在原地停留片刻,最终飞一般的离开。
不过,走路姿势是一瘸一拐的。
颇为好笑。
黎浅心情舒畅!
她手一挥,将方才的符咒收回。
心情好的出奇,看向谢药,眨了眨眼睛,“走?”
谢药点头。
刚准备离开。
而后,身后的执法堂弟子却突然喊住了她。
“黎浅师妹!”
他表情严肃。
黎浅迷惑,“这位师兄,可是有什么事?”
执法堂弟子终究还是忍不住,快步走来,“黎浅师妹,你为何会那般冲动?”
居然敢公然对抗千行峰峰主!
黎浅不知道他情绪为何那般激动,顺口道,“我想着随便证明一下。”
此言一出,对方瞬间便红了眼眶。
他就知道。
果然。
黎浅师妹为了不让他们执法堂被杨为那个崽种侮辱践踏,竟不惜以得罪峰主为代价,证明清白。
分明,她刚开始还不敢拿出证据的……
明知道对方喜好面子,又极其护短,却拿着传音符放给全宗门之人听,只为给他们宗门出一口恶气!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黎浅师妹这么好心之人。
看来之前的确是自己错怪了她。
他怎会以为对方会主动殴打高叶!
黎浅并不知道对方脑补了这么多,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若无事的话,我便先离开了。”
黎浅的嗓音极其轻松。
执法堂弟子更是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都这个时候。
还强装镇定。
他看着她,沉默良久,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了,还是道,“师妹,这段时间,注意安全,如若你有事,可以随时来执法堂。”
黎浅觉得对方眼神很诡异很奇怪,看得她浑身凉飕飕的,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师兄,我长得很像要死的样子吗?”
她的语调古怪。
对方身形一僵。
他只觉得杨为那个剑人真该死啊!
好好的一个师妹。
竟会被吓成这样,都快要觉得自己死了。
他也是真该死啊!
为何修为如此低下!
回头一定要去好好告诫执法堂内弟子,保护好师妹。
黎浅问出这句话。
只觉得周围气氛更低迷了。
她不自在极了。
终究,还是忍不住道,“既是如此,师兄,我先行一步。”
说完。
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几乎落荒而逃。
她这番动作,在执法堂诸位弟子眼底,更像是慷慨赴义的勇士。
师兄眼含热泪,看着她离开。
一直到走出很远,黎浅都觉得怪怪的。
她面色古怪极了,干脆看向身后谢药,“你说他们在想什么?”
说完,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小腹,“他们不会是要嘎我腰子吧?!”
不然。
解释不通。
谢药:“……”
他沉默片刻,“可能是把你当做救命恩人了吧。”
黎浅不懂,哦了一声,只觉得跟他讲话真没意思。
*
接下来几天时间。
黎浅几乎日日在家中修炼。
担心的事情,也一直未曾发生。
而谢药,则是因为屋内过于狭小,选择在外修炼。
黎浅刚刚出门,便发现对方身上灵力再度浓郁了许多。
黎浅惊讶道,“你金丹后期了?”
不。
她不是惊讶。
她是震惊。
刚见面之时,对方似乎才金丹初期。
他的修炼速度奇快无比。
至少于黎浅而言,自己从未见过这么快的修炼速度。
就连速度也是一样的。
黎浅似乎想到了什么般,不经意道,“你也姓谢,谢清寒也姓谢,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她嗓音带着笑意,眸光明亮,直直看着他。
像是期待对方能给出什么回复般。
谢药皱眉,“我不知道。”
他嗓音冷冷,沉默片刻,“他是你师尊。”
黎浅眨了眨眼睛,“应该不算吧?”
对方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便看向了她。
黑眸平静,深不见底,古井无波,宛如一湾寒潭。
黎浅被他看得发怵,“你干嘛?”
谢药问道,“为何不算?”
黎浅细数着,“因为我从来未曾见过他,且他也未曾教过我,我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谢药颔首,“那的确不算。”
谢药沉思片刻,“两个月左右,我应当会闭关结婴。”
黎浅:“……?”
黎浅:“你再说一遍??”
谢药重复道,“我应该会闭关结婴。”
黎浅瞬间跳了起来,“修炼那么快,你不要命啦??”
两个月元婴?!?
她疯了还是谢药疯了?
这就是被逐□□挑细选出来的天才少年吗?
黎浅泪流满面。
谢药道,“你也不差。”
黎浅:“。”
对哦。
黎浅沉思片刻,真切地看向他,“要不……咱们慢点?”
谢药:“为何?”
黎浅:“我想要命,太早飞升那雷劫肯定会把我劈的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见到她信誓旦旦的模样。
谢药却未曾动容,他表情不变,侧颜莫名好看,声音碎在冰雪中,轻缓而又平和开口,“你不会。”
黎浅突然就愣住了。
一时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原因。
她只能笑着开口,“开个玩笑而已,这么较真?”
谢药语调仍然清冷如碎玉,“并非玩笑。”
黎浅怔然。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断定你不会。”
黎浅语调信誓旦旦。
“记住你的承诺。”谢药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开口。
声线清晰。
二人对视。
黎浅屏住呼吸。
谢药确实生的极其好看。
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的好看。
身形修长,面容清冷,只是站在那里,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又像是一捧雪,让人不可亵渎沾染半分。
而如今。
他站在自己的面前,跟她说,记住她的承诺。
承诺……
黎浅心底觉得奇怪。
但是终究没放在心上。
她跳了起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钱吗?”
谢药:“?”
黎浅继续道,“你有没有吃过山下特贵的那家酒楼?”
谢药:“金丹过后,我不沾荤腥。”
黎浅:“……那你未免太惨了罢,都没钱吃饭。”
谢药:“。”
不是没钱,是不喜欢吃,谢谢。
她思索片刻,低声道,“要不,我请你吃?”
毕竟最近谢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让他干活,还啥也没给他……
黎浅心底生出愧疚。
谢药深深看了她一眼,到嘴边的拒绝咽下,最终还是清清冷冷回应道,“好。”
黎浅御剑而上。
二人没过多久便到达了那块地方。
还是熟悉的小二。
还是熟悉的人。
对方见到她,先是一愣,又瞅了瞅她身边人,呲着大牙道,“姑娘,你又来了啊!”
黎浅茫然眨了眨眼睛,“你记得我?”
小二热情道,“当然记得了,姑娘上座吧。”
说完,便将她拉入到其他包厢。
毕竟像她这么好看的姑娘,点的又多,饭量又大的,现在也不多见了。
黎浅揣着兜里的灵石,看着菜谱,瞅了瞅谢药,“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谢药:“并未。”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一心修炼。
黎浅撇了撇嘴。
走到哪都修炼。
还真是个修炼狂魔。
黎浅看着菜谱。
上面的东西贵的离谱。
但是毕竟已经说请客了,自然也要表现的大气一些。
说完,她便豪气开口,“小二,来两碗米饭!”
小二兴高采烈过来,期待搓手,“还有别的吗?我待会儿一起上了!”
黎浅大手一挥,“自然是有的。”
小二顿时脸笑成了一朵菊花,“那姑娘你是要蒸灵兽呢,还是要什么其他的?”
这姑娘跟上次那个姑娘上次在这可是花了一大笔钱。
给了他好大一笔提成。
这他可不得好生待着。
就当他已经在脑海中想着对方要买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听到黎浅开口了。
黎浅:“再来一个炒灵蛋吧。”
小二笑容僵住。
他仿佛没听清般,“您说什么?”
黎浅把菜谱往旁边一丢,笑眯眯道,“再来一份炒灵蛋。”
这可要整整十二块灵石!
要了她的命啊!
小二直接傻眼了,“您就只要这个吗?”
黎浅肯定,“对。”
此言一出,即便是对面的谢药,也唰的一下便睁开了眼睛。
他眸光清淡,看向黎浅,而后沉默了。
小二也沉默了。
他在原地呆了良久。
就当黎浅疑惑之际,对面的谢药却忽而开口,“给我。”
在场两个人皆是茫然。
他又重复了一遍,极其有耐心,“菜谱给我便是。”
小二颤颤巍巍递过菜谱,仿佛对方是救兵般,迅速靠了过去,“客官,您需要什么菜可以直接说……”
谢药瞥了上面菜谱一眼,而后淡淡开口,“全部上一份。”
全部?!
小二喜从中来!
眼泪都要激动掉下来。
他瞪大眼睛,心脏一跳一跳的,“您确定?!”
“不确定!”黎浅骤然开口。
她痛斥,“我们要杜绝浪费粮食。”
最重要的是。
她扫了一眼,全部上齐莫约要整整五千灵石!
她现在一共也才二十几万!而已!
小二的心脏蓦然提起。
黎浅苦口婆心,“小谢啊!家不是你这么败的啊!”
谢药,“……”
他语调凉凉,“我来付钱。”
黎浅,“?”
黎浅,“那你败吧。”
谢药居然有钱?
小二的心再度放下。
他唯恐眼前二人再度改变主意,连忙开口,“那我先去给你们上菜。”
说完,拔腿就跑。
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这一次菜上的飞快,小二忙的汗直落,最后也只是随意擦了一下,微笑道,“二位,菜已经上齐了,您付还是您付?”
他的视线在俩人身上扫来扫去,最终定格在谢药身上。
谢药自芥子袋中随意取出灵石。
小二轻点后,这才放心下来。
他语调带着笑意,“那……你们请慢用?”
说完,在准备离开之际,却又仿佛想到什么般,善意提醒道,“二位这段时间若是有事的话,尽量不要离城太远,最近有些不太平。”
黎浅见到眼前的山珍海味,如今也没有之前那么冲动了。
她听着,也有了几分兴趣,“这是为何?”
小二讶异道,“您不知道?”
黎浅摇头,“我们鲜少来这边。”
小二这才恍然大悟,听到这句话,这兴致就来了,凑过去,“二位有所不知,最近在沧澜城外,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些灵兽,但是与普通灵兽不同,它们性情极其暴躁,会主动伤人……”
黎浅惊讶道,“伤人灵兽?”
她思索片刻,再度追问,“沧澜宗未曾有人管?”
沧澜城是沧澜宗管理的一方城域,按照道理来说,二者本为一体,沧澜城外出事,沧澜宗一定会管。
小二摇摇头,“应当是有的,但是没办法,灵兽冒出的突然,即便被捕捉了,也还有其他的,根本无法找到踪迹。”
黎浅点点头。
小二道,“我知道的也就这些,姑娘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黎浅应下,小二说完,便离开了。
黎浅忽而便想起来了上次的人面蛛,她看向谢药,“你还记得上次的人面蛛吗?”
对方答道,“记得。”
“我先前有询问过它,它说它也不知道是从哪来……只知道它一醒来便在那边了。”黎浅拧眉,“那是一个小秘境,里面的灵力以及资源根本不足以供应那么多灵兽在外围。”
“你觉得有问题?”谢药询问道。
他眉目极淡,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也平静。
黎浅轻声,“是。”
不。
不止。
还有一点,便是书中曾写,秦如鱼毁天灭地之时,无数灵兽被她统率,为祸人间。
现在看来。
或许这就是开始。
谢药未曾说话,只是看着黎浅。
黎浅最终还是道,“我预感,以后它们定然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那你准备如何?”
谢药反问。
黎浅垂眸。
她思索片刻,“沧澜宗现任宗主不作为。”
无论是在原文中,还是现在,他都未曾做出什么举措。
更或者说,宗主其实与魔族有关,这场暴动也有可能跟魔族有关。
而这个宗主,很有可能是既得利益者。
她语调镇定,“我师尊快醒了。”
原文中,谢清寒与秦如鱼同归于尽,最终拯救苍生。
说明对方是有这个能力的。
她想……推翻沧澜宗。
剩下的话,黎浅当然不会说出口。
她不过一个金丹期修为,现如今即便是上去了,那也是送死。
黎浅不是傻子。
但谢药却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般,“好。”
黎浅有些茫然。
她并不知道这个好字代表什么意思,但毕竟话题比较敏感,倒也没有追问。
这顿饭吃的极其漫长。
黎浅出乎意料的并没有什么胃口,在剩下一大桌子菜后,她果断决定打包。
小二自然也不会管这些,屁颠屁颠的便过来了。
收拾好东西,黎浅刚准备离开。
下一刻!
一根毒针在此刻迎面而来!
黎浅反应速度极快。
她往后退了一步,蓦然看向对方来的方向。
那是好几个人。
不……
与人不同。
许久未曾刷存在的系统也即使冒了出来,【宿主,他们都是魔修。】
都是魔修?
黎浅挑眉。
手法也一致,很难让她不怀疑是高叶干的。
小二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瞬间便被吓得脸色惨白,卧槽一声,直接躲在了桌子底下。
他们身着统一黑袍,脸带面具,看不清面容,却也能让人轻易察觉到周围杀机四伏。
谢药淡淡道,“元婴。”
即便是他,语气也不由得慎重。
眼前几人,皆是元婴。
俨然,是为了对付他们而来。
黎浅笑了,还真是。
她拔出雪魄,语调慵懒道,“走吧小二。”
小二吓得脸色惨白,听到自己能走的消息,又看他们现在还不准备动手,下意识直接跑路。
现场只剩下了五人。
黎浅声音淡淡,“谁派你们来的?”
他们几人对视一眼。
而后迅速便隐匿在了空气之中。
手中魔气聚集,随便一击,便是通天之力!
黎浅感受到那股灵力压迫,脸色微变。
而后,迅速将打包好的东西扔在空气之中!
周围暗处的魔气与暗器同时裹挟而来!
黎浅亮出雪魄,狠狠一斩!
周围的谢药也毫不相让,拔剑。
一身白衣清冷,气势掠人!
手中动作,迅捷无比。
不过一击!
“咔嚓——”
桌面倏然粉碎。
其他三魔愣住。
两击,并未打在他们的身上。
黎浅毫不犹豫,抓住机会,拉着谢药就跑!
开什么玩笑!对面可都是元婴!
跟上次那个乱七八糟的元婴可完全不一样!
眼前这几个元婴是实打实的。
那股恐怖的压迫力,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她便能清晰感知到。
黎浅表情严肃,迅速御剑!
但是她快。
身后他人更快。
眼看着身后之人要追上来。
谢药的嗓音自耳边传来,“不如我来御剑。”
他嗓音平和。
黎浅愣住。
但她也没有过多思索,直接让位给了谢药。
对方刚刚靠前,而后浑身一僵。
他便径直顿在原地,剑也不动了,停在半空中,身形颀长,一身白衣如雪,气质清冷,仿佛冰川般。
垂眸,就这么凝固在了原地。
黎浅甚至恍惚了一瞬。
他长的……
好像那位前辈啊……
而后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直到抽痛,才反应过来,傻眼了,“谢药!他们追上来了!!”
她赶忙推搡着对方。
下一瞬。
对方终于动了。
但不是逃。
他站在原地,垂眸看着雪魄,淡如冰雪,“我想试试。”
试什么?
而后,黎浅便光速下坠!
另外一柄剑拖住了她!
黎浅这才反应过来。
对方所谓的想试试,是想试试她的剑!
对面三个元婴啊。
黎浅只觉得惊悚。
她赶紧爬起来,站在剑上,看向谢药。
对方已经持剑站在了空中。
他一身白衣,悬在空中,背影风姿卓越,袖袍翻飞,手中的剑恍若寒冰,反射着光,刺眼夺目。
谢药仿佛变了另外一个人。
淡漠无情,俯视终生。
黎浅心底一紧。
几名元婴见他不跑了,眸光同样凝住,毫不客气便朝他奔来!
谢药并未慌乱。
他手中剑意澎湃。
这一次。
也只一剑!
三位元婴狰狞面具缓缓放大,几乎毫不犹豫,同时向他们袭来!
锐利剑气几乎扫荡四方。
他始终坐立前方,白衣飘飘,容貌清冷。
极简。
仅仅一剑
三名元婴口吐鲜血,瞪大眼睛,甚至未曾看清楚,便已从高速坠落!
直接身亡!!
黎浅瞳孔怔住。
她像是忽而明白过来什么,低声开口,“前辈?”
那不是谢药。
那是……
前辈。
是附着在雪魄之上,陪伴她数月的残缺灵魂,是夜夜与她修炼之人。
她直直站在了原地。
对方回头,同样一身白衣,眸光恍若冰雪,只是这一次深深看了她一眼。
仿佛,这是她与他最后一次见面。
黎浅心脏骤停。
下一刻。
对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极速下坠!
黎浅有些慌乱,连忙御剑,赶了过去,“谢药,你怎么样?”
对方却没有再回应。
俨然是昏迷了。
黎浅咬牙。
这怎么办?
对了。
还有小人!
她将小人从芥子袋中掏出来,放在地面上。
小人本来正在睡觉,被打扰了心情不好,张嘴便烦躁道,“黎浅你有完没完!怎么天天一大堆……”
它话说到一半,便被黎浅打断,“帮我放个人。”
放人?
放什么人?
小人眨了眨眼,傲娇道,“我不想!”
黎浅眼神微冷,下一刻剑便横在它的脖颈之上,“你放不放?”
小人被吓了一跳。
黎浅鲜少有这么凶的时候。
此刻就算小人反应再慢,也反应过来了。
这次是急事。
不仅是急事,还是大事。
它连忙开口,“当然可以。”
黎浅这才松口气。
她看向谢药,终究还是抿唇,没再开口。
就当她收拾好,准备离开之际,忽而又想到什么。
她冷声道,“再放几个。”
她倒要看看。
那几个元婴修士,那个高叶,背后还有谁。
她眼神太冷了。
以至于小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即便是系统,也忍不住道,【宿主……】
黎浅未曾回话。
她御剑,直接回家。
将谢药放在了床上后,便想再度进入雪魄的空间内。
但是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也进不去了。
黎浅尝试了各种办法,却始终进不去。
她心思骤然沉了下来。
那位前辈,真的不见了……
他彻底,消失了。
直到第三天。
谢药才悠悠转醒。
他脸色苍白,气质如雪,嘴角溢出鲜血,点缀在皮肤上,红的触目惊心。
只是垂眸,未曾说话。
黎浅一时沉默。
她轻声道,“这件事情不怪你。”
那应该是……
前辈自己的选择。
不然他无法进入到对方的身体。
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黎浅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开些玩笑。
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尬尬道,“你与雪魄,其实很有缘。”
谢药道,“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
让黎浅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依稀觉得谢药变了些,却又说不出在哪。
黎浅垂眸道,“前辈先前一直陪我练剑,若不是他,我剑法进步也不会那么快……”
她喃喃自语,“但是现在他走了,没有人陪我练剑了。”
其实……
他可以不用做出牺牲的。
如果可以,他们可以跑的。
但是为什么……
黎浅声音很轻,“从上次开始,我就感觉到他的力量越来越稀薄,如若当时我不让他陪我练剑,或许会好很多……”
“或许,就不会死了呢?”
她很难做到不自责。
心底酸涩蔓延开来,鼻尖一酸,眼睛更是直接红了。
谢药看着她,声线有些哑意,仿佛还没缓过来般。
嗓音淡淡,尽显清冷。
“黎浅。”他道。
“我陪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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