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chapter123小孩儿
陈娇这一进去, 直到陈娘子她们要进祠堂了她才出来。
还是和先前一样的妆发,但乔月明显能看出来,她方才进去重新上过妆了, 这发髻也是新弄的。
她的这种妇人髻梳起来特别麻烦,就方才那短短的时间里她重新梳了发髻, 可见问题确实出在她的头发上。
可是是什么问题呢?
乔月越发的奇怪了,却暂时也得不到解答。
好不容易所有仪式结束, 准备开席。
宽敞的大厅里, 一张屏风将空间分为两部分。陈家没有男主人, 陈娇的相公公事繁忙也来不了, 所以男宾那边,就暂且由刘掌柜陪着。
宾客入席, 乔月和柳溪宁便被安排着坐到了女宾这边的主桌。虽说陈家没什么亲戚, 但乔月还是受宠若惊。
“是娘说你俩是我朋友,也算是我的家人, 应当坐主桌。”春草这声“娘”叫的顺口,而且她语气中,不无对陈娘子的感激。
今天这场面, 比村里人家办红事儿还要热闹许多, 而且她这个姐姐看着不是个好像与的,但其实心地善良,待她极好。昨日她在饭间听了她的经历,还很气愤地骂了人, 说让她安心在家里住着, 还说今日的仪式一过, 她就是真真正正的陈家人了,没必要拘束。
陈娘子还给她取了官名, 叫陈妍,和陈娇一样,取娇妍之意。
席间,陈娘子和春草一直在敬酒招呼客人,顺道让春草认认人。春草跟在陈娘子后面,左一句娘,右一句娘,而陈娘子面对别人的询问,对春草的溢美之词也是张口就来,母女俩倒是情真意切,引的不少妇人觉得陈娘子这义女收的好。
张氏也在其中,她没有子女,见春草这么乖巧,心中也是羡慕,不由得就把目光投向了赵燕儿。
只可惜,赵燕儿的全副心思此时都在春草身上,看着春草笑得开怀,她气得眼睛都红了。
先前张氏说有个宴会要参加,原本只打算着带斐文的,她好不容易才劝动张氏把她也带上,想着见见世面,谁成想,来得竟然是春草的认亲宴。
看着曾经那个在村里穿着粗布麻衣,浑身灰扑扑的,一点儿都比不上她的春草,如今身着绫罗绸缎,头戴珠玉翠环。赵燕儿再瞧瞧自己这身算不上得体的丫鬟服,嫉妒的瞬间面容扭曲。
到底是凭什么,同样是一个村里出来的,春草凭什么比她命好。
赵燕儿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却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就放在张氏的身上。夏日本来穿得就薄,她这一捏,将张氏那没几两肉的骨头捏得生疼。
“哎哟!”张氏胳膊一疼,下意识惊呼出声。在外都是体面人,有人忽然这样,自然是立马引起了同桌人的注意。
春草和陈娘子正在隔壁桌敬酒,听到声音也转过头来看,目光刚好和慌乱的春草对上了。
两人隔空对视,却谁也没说话,春草先一步移开目光,看向了张氏。
“柳夫人没事儿吧?”
这人方才她敬过酒的,所以认得。
“没事儿。”张氏摆摆手,然后抬头看向赵燕儿,就看见赵燕儿怔愣地站在俺儿。她以为她是吓坏了,下意识地替赵燕儿说话道:“就是不小心咬到了舌头,没事儿。”
说完,她还暗中拍了拍赵燕儿的手,示意她放心。
然而此时此刻的赵燕儿根本就没注意到张氏干了什么,也全然忘了她一个做下人的弄痛了主人,那是要掌嘴的。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春草方才的那个表情。
那种云淡风轻,好像她连个屁都不算的表情。
呵,不过就是命好攀上高枝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赵燕儿私心里觉得如今的春草是看不起她了,所以连认都不愿意认她,但其实,春草早就听乔月说了她的事儿,也知道她在柳家做事。
方才在敬酒的时候她就已经认出赵燕儿了,只是她头低的很低,春草还以为她是觉得不好意思不愿意让她认出她呢,所以也就没有跟她搭话。
而刚才,柳夫人是陈娘子的座上宾,春草自然要先关心她的事情。
“行了,大家都别看了,我好着呢?”张氏也没想到自己那一声会吸引来这么多的目光,颇有些不好意思。
她虽然不常和这些夫人们打交道,可奈何柳家在清水县的地位,就注定了他一举一动都得受人注视,引入奉承。
看出张氏面上的囧意,众人也都收回了目光,笑着让酒让菜。
事情解除,陈娘子就示意春草继续敬酒,春草点点头,眼睛却看向了赵燕儿。
原想着让她稍等会儿自己再去找她,结果在看到赵燕儿脸上那来不及收回的嫉恨时,春草呆住了。
赵燕儿面目狰狞的,好似恨不得吃了她。
从某种程度上,春草一直觉得她跟赵燕儿是同类人,都是母亲重男轻女,为了家里的男娃,狠心要把她们卖掉的人。但如今看来,并不是。
她跟赵燕儿在村里时就不合,所以哪怕是有相同的经历,两人终究也没法和平共处。
赵燕儿的性子像极了赵李氏,我比你好,我瞧不起你,处处嘲讽你,你比我好,我就嫉妒你,反正就是看不得别人好。
看来乔月说得对,有些人气场不合适,终究做不得朋友的。
陈娘子先过去,才发现春草没跟来,回头就见她在哪儿发愣,目光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就见她看着的是张氏身边的那个丫头。
“认识啊?”陈娘子问。
“不认识。”春草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她声音并不大,可赵燕儿却从她的嘴型看出了她的回答,这下更是坐实了她先前的猜想。
哼,走着瞧!
今儿个来得客人多,陈娘子到底上了年纪,陪了几桌后陈娇就替了她。姐妹俩人有说有笑,也让那些觉得二人肯定会为了财产撕破脸的人闭了嘴。
一圈酒敬下来,宾客们也吃的七七八八了,这大热的天,谁都想回家躺着歇凉去。所以很快,她们就以各种借口,走得差不多了。
春草她们也是张罗了一早上了,这会儿总算是闲下来吃口东西。
乔月原本也是打算先回去的,但陈娘子不让走,所以就和柳溪宁一块儿留下来陪着。
陈娇得了空闲,先去看了宝儿,小孩儿中午受了委屈,原本还生着气呢,这会儿睡醒了就啥都不记得了,抱着陈娇的脖子,脑袋在她颈间蹭来蹭去,那叫一个亲昵。
陈娇抱着孩子过来,就径直坐到了乔月身旁,凑近她道了声谢。
乔月摇摇头,却也好奇她方才是什么情况。
她的目光落在陈娇的头发上,果然,凑近了看,便看出了端倪。
陈娇的头发看上去乌黑亮丽,但却不是天然的黑,而是后天用什么东西染成的,就连发髻上也是,有很明显的粉尘状。
而且因为方才宝儿手欠,她的发髻被扯开了一点儿,那散落的发丝中,隐隐还搀几根白发。
“自生了宝儿后,也不知是不是伤了身子,这头发白的厉害,在家里还好,这到了外面,终究是不体面。”陈娇知道乔月大概是看出来了,所以也便不瞒着了。
到底才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还年轻。为了好看点,她一般会让侍女给她头发上涂上碳粉,混着梳头的桂花油,不细看倒也看不出来。只是夏日子天气热,人容易出汗,那碳粉就很容易脱妆。
今日也是她太高兴给忘了这事儿,要不是乔月提醒,她都不知道会丢什么样儿的丑。
面对她的再次道谢,乔月只说是举手之劳,却也问她,头发成那样儿,就没想过治治。
“之前也吃药调理过,但没什么用。”陈娇说。
“那染发呢?”乔月说。
“染发是什么?”陈娇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听她这意思,难不成这世上还有能将白头发染成黑头发的东西?
若真有这样的好东西,那些年纪轻轻就生了华发的妇人岂不得高兴死。
“先前听人说用墨汁可以染发,却不想那玩意儿对头发没作用,对皮肤倒是作用大得很。”陈娇说。
要不是她先让府里的老嬷嬷试了,那顶着黑脸见人的就是她了,若是让府里的那些姨娘们看见了,可不得笑话死她。
乔月点了点头,倒也再没说什么。心里却寻思着,自己那个染发膏,怕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先前她还看着这古代的女子似乎除了上了年纪的,几乎很少有少白头的。
如今听了陈娇的话她算是明白了,不是没有,而是她们隐藏的好,生怕被人知道了指指点点。
反正一句话,古代做女人真累。
认亲宴沈母没来,陈娘子是很可惜的,毕竟是多年的老相识了。所以乔月临走时,她给沈母打包了许多吃的让乔月带着。
乔月回到店里时时间已经下午了,正好沈青书兄弟也放学了,三人便一块儿回了家。
如今已经六月下旬,马上就要进入农忙时候了。
沈家家里地不多,但人也少,虽说七月书院放忙假,但八月就要乡试了,沈青书那儿是万万耽搁不得的。
而乔月店里走不脱,那些纯露和精油的制作啥的,还需要她亲自完成。思来想去,乔月觉得还是得买几个人来帮忙。
店里的生意不能耽搁,但沈母这也确实需要帮手
而且陈娘子说得对,像配方这种机密,最好还是用买的人,卖身契压在自己手里,就不怕她反水出卖自己。
正好,她在琉璃阁订的第二套器具已经到了,到时候再租一个小院子,也不怕她们没地方住。
时间不等人,乔月打算马上就着手去办,正好明日沈青瑞沐休。那片街本来就乱,沈青书脱不开身,有沈青瑞陪着他也能放心。
乔月去的时候是中午了,街上的乞丐都出去乞讨去了,整条街除了脏乱差点,倒也没什么其他问题。
牙房在这条街的最里面,不大的院落,里面却住满了人,大的,小的,男的,女的混在一起。
这些人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屋子里都是一股呛人的味道。
“夫人您好好看看,若是瞧不上,隔壁还有好的,我带您去。”
人牙子点头哈腰,跟买牲口似的,见乔月目光落在哪儿,就用脚踢着那人抬起头来给乔月看,甚至还掰开人家的嘴,让乔月去看牙口。
“夫人你看,这体格,这牙口,力气大着呢,指定是干活的好苗子。”
粗鲁的举动,让乔月微微皱眉。哪怕是知道古代卖人并不犯法,甚至这些人里,有些还是官卖,但他们这种不把人当人的行为,还是让乔月心里不舒服。
“我想要几个年轻女子,心灵手巧的那种。”乔月说。
“哦要年轻的啊!”人牙子恍然大悟,“那夫人您得跟我到那边去,这年轻女子可是稀缺货,价格可不便宜。”
乔月没说话,只是睨了他一眼。人牙子立马反应过来,佯装着打了自己一巴掌,“瞧我这嘴,夫人您这边请。”
人牙子做了个请的动作,乔月转身出门,沈青瑞提步跟上,却发现自己的裤腿被什么东西钩住了。
他低头,发现是一双脏兮兮的小手。
寻着那瘦骨嶙峋的手臂望去,沈青瑞看到了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宛如黑夜星辰,澄澈明亮。
原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
触及到他的目光,男孩瞬间收回了手,将头藏在前面人的身后。
沈青瑞并未将这事儿放在心上,见乔月已经走远了就急忙跟上。
年轻女子向来最是抢手,不但一些作坊需要,就是有些富贵人家,也常来挑选些平头正脸的回去做下人。
听人牙子说,最近刚到了一批人,说是主家犯了事才被发卖的,都是富贵人家当过差的,自然各个是心灵手巧,八面玲珑。
乔月明白他的意思,心灵手巧是一回事儿,姿色出众才是首要的。但她买人回去是干活的,可不是给沈青书养小妾玩儿的。
最后,乔月挑了三个女子,两个是乡下出身,被父母卖了辗转到这儿的,还有一个是官家女子,听说主家犯了大罪连累到了她们,所以脸上有个刺青。青黑色的字迹,那么大一坨看着就骇人,所以人牙子将她和那些老弱病残一块儿关着,说是过段时日送去别的地方做活。
至于这别的地方是哪儿,乔月听沈青书说过。那些卖不出去的人,人牙子最后会打包卖到矿上。这种矿一般都是私矿,人去了,一般都没有活着出来的。
三个人总共花了乔月十二两银子,人牙子将卖身契给乔月,让小弟找来了身子,打算将三个人栓在一块儿。
“不必了。”乔月摆摆手,“她们自己会走的。”
她之所以选这三个人,是她从她们眼中看到她们渴望离开这里,而不是像之前去那间屋里。那些官家女子看见她后,那种上下打量而后不屑的表情。
明显就是瞧不上她。
这三人既然愿意跟她走,想来也不会出现半路逃跑这样的事情的,更何况她们的卖身契还在自己手里压着呢。
人牙子先前看乔月的穿戴,也觉得她可能没啥钱,谁成想人家十二两银子掏出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下对乔月,那可是毕恭毕敬,“是是是,夫人说的是,谅她们也不敢逃跑。”
人牙子送乔月出门,那三个女子就恭恭敬敬的跟着。
“夫人,公子请。”人牙子打开门,却忽然听到里面小弟喊话,“关门关门,别让他跑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人牙子就将门给拍上了,然后就看见一个人影黑影狗似的向这边窜了过来。
沈青瑞只觉得大腿一重,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低头,就看见是方才的那个小孩儿。
“小杂种,你往哪儿跑,看我今天逮到你不打死你。”一个瘦猴似的男人走过来,手里拎着马鞭,嘴里一口黄牙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若隐若现。
看到人,他骂道:“小杂种,还不快过来!”
小孩想来是极怕那人的,只是听的声音,瘦弱的身子就不住的抖。
“二毛。”人牙子厉喝一声,“不许惊扰了贵客。”
他低头瞅了眼那小孩儿,朝瘦猴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弄走。”
“是是是。”瘦猴连连点头,说着就要过来拉人。
像拎小猫小狗似的,瘦猴拽着小孩的后脖领,丝毫不顾小孩儿的感受。
那小孩儿被勒得只翻白眼,却丝毫不打算放手,反而将沈青瑞抱得更紧了,嘴里发出呼啸声,类似于猫在护食时发出的声音。
“小杂种,松手。”见自己竟然扯不动他,瘦猴反手对着小孩就是一鞭子。
皮鞭与肉接触发出的声音,听的乔月心中一抖,下意识的阻止,“住手。”
她瞅了眼小孩儿,问人牙子,“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儿?”
说实话,人牙子对这小孩也是一筹莫展。之前他就是看他年纪小,长得又可爱,想着会有富贵人家喜欢,就花重金将着孩子给买来了。
谁成想这小杂种看着小小年纪,爪子倒锋利的很。逮着人就咬,后来好不容易卖出去了,谁曾想第二日就给人老太爷咬伤了。
当时被打得半死不活,人也给退了货,也是从那一次,他就连话都不会说了,每天跟个小兽似的,谁多看他一眼都得被他咬。
“夫人您是不知道,这小孩儿,我当时卖的时候,可是整整花了六两银子,现在啊,全砸手里了。”
人牙子叹了口气,也知道这话跟乔月说了没用。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干活干活干不了,养在家里还是一张嘴,谁愿意买?
人牙子朝瘦猴抬抬下巴,“快,弄走弄走,将他和那些老弱病残关在一起,趁早弄走,免得看了人心烦。”
“好嘞大哥。”瘦猴点头应下,这次也不打了,改为去掰小孩儿的手。
男孩儿本就瘦小,即使是咬着牙死掰着沈青瑞的大腿,都将指头掐进他肉里了,可终究不是瘦猴的对手。
“兔崽子,看你还敢跑。”瘦猴也见识过小孩儿咬人时的疯狂,所以抓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捏着他的后劲皮将他拎起来,任由小孩儿挣扎也不松手。
沈青瑞看那小孩儿果真被关进了那间老弱病残的房子,心中有些不忍。他也知道,一旦被关进那间房,迎接他的会是什么下场。
沈青瑞猛然间又想起了那小孩儿澄澈的大眼睛,以及他方才被拎走时死命向自己伸的小手。
他是再向自己求救吗?
沈青瑞眨了眨眼睛。
“嫂子?”沈青瑞忽然看向乔月,一脸的渴求,“他好可怜,我们买了他吧!”
方才的一幕乔月自然也看眼里,她也于心不忍,不过既然是沈青瑞提出来的,那……
乔月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出去十二两两了,总得让这个周扒皮放点儿血
“买他干啥,他又不能帮着做活儿?”乔月故意说。
沈青瑞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了,虽说现在家里的生活富裕了,可到底是要多添一张嘴的,他没为家里挣来一分钱,自然没有说这话的余地。
但那个小孩儿……
沈青瑞想起他那眼神儿,“可他真的很可怜。”
他知道乔月是个心软的人。
“那又怎么样,”乔月绷着脸说:“这房间里那么多可怜人,难不成我看他可怜都买吗?”
“再说了”乔月瞅了他一眼,“你自己不是有钱吗?”
“那怎么行。”守财奴瞬间跟被踩了尾巴似的,捂着自己的钱袋子。
“那就没办法喽。”乔月摊了摊手,在人牙子的微笑中走出大门。
沈青瑞见乔月走了,登时着急了,他知道乔月是真的没打算买这小孩儿。
可是要自己掏钱……他又舍不得。
要知道,他现在连早饭都是蹭书院的,为的就是省下乔月给他的早餐钱。
他还梦想着以后开店做生意,当大富翁呢!
沈青瑞摸着自己的钱袋子,心中惆怅不已。
乔月回头,就看见沈青瑞一脸的纠结,忍着笑催促道:“哎,你到底买不买,不买走了!”
“男子汉大丈夫,能不能别磨磨唧唧的。”
“嫂子……”沈青瑞拧巴着自己的钱袋子都快要哭了,他舍不得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钱,也舍不得那个小孩儿。
“小公子,你要是真想买,我给您算便宜点儿。”人牙子也看出沈青瑞的,跟着搭腔。
“那要多少银子?”沈青瑞问。
“你要是真心想要,算你二两银子得了。”人牙子说。
“不行,一两。”沈青瑞讨价还价。
“好,那就一两。”人牙子一锤定音,有一种生怕沈青瑞后悔的急切。
虽说人是六两买来的,但现在眼看着是砸手里了,光这小孩儿一两银子,总比到时候打包卖四个人一两好得多。
沈青瑞:“……”
沈青瑞直接懵了。
……这老板的态度,总觉得自己买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