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两成
丘家耀看着杨长英扬眉一笑,“其实,老爷子直到现在还没有动他,是因为我求情了。”
杨长英被这话给小小的惊了一下。
不过下一刻她就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看向丘家耀,“你想亲自动手?”
“那是当然。”他帮着杨长英续了茶,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我这人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本事,也和别的那些做大事的人比不得,但是,我也不想让自己被这么个人算计的差点丢了命,自己却连报复都做不到?要真是这样的话,我还不如真的就死在那一回当中。”他说这些话的时侯不知道为什么,杨长英总是觉得丘家耀的话里有话,而且,那眼神,好像偶尔瞟她一眼的时侯,多带了点什么?
细细想了下,还是没想出是什么。
杨长英便把这个心思给放到了一侧,笑着看向了丘家耀,“有需要的地方和我说。”
“你放心吧,我不会和你客气的。”
深深的看了眼杨长英,丘家耀把心头诸般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想和她说,他是真的心悦她。
他想问她,你可愿意嫁我?
可是这一切的话随着那个人的再次出现,让他之前所有的自以为是,笃定和信心都如同遇到了太阳的泡沫。
如同烟花。
散了个干干净净。
如果只是那个人的身份,他还有信心可以争一下。
可是他想到的却是更多的以前:那个时侯的杨长英对着身为阿傻时的他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呀。当时,他还是个傻儿呢,杨长英就待他极好,好到,他这个正常的自以为有着极好家世的丘家少爷都觉得嫉妒!甚至,他看着那两个人的互动,他每每站在远处瞧着都有一种自己溶不进去的黯然之感。
现在,那个人以着这样傲然的身份回归。
她,一定很开心吧?
想到前几天他仍是远远的瞧着,瞧着杨长英和那个人并肩而立,携手而去。
丘家耀的心里就沉甸甸的。
这份沉甸感让对面坐着的杨长英都有所发觉,她正拈了颗松子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她冲着他扬扬眉,“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做?就像你刚才说的,咱们除了朋友还是合作者,我可不想你这个合伙者出事儿,有事,你真的尽管开口啊。咱们可是双赢,你有事,我也会吃亏的。”
“我只是想起一件事……”
人家不说,杨长英自然不会去追着问的。
因为丘家耀上门,中午大家聚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午后,刘氏陪着杨长英和丘家耀说了会子话便去和马婆子出去收拾东西了,屋子里留下了两个人,丘家耀则看向了杨长英,“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多愧了你,所以,我打算今年的分红只拿两成。”顿了下,丘家耀一本正经的看向杨长英,“是咱们合作的所有铺子的两成。”
他们现在合作的铺子如今算起来也有十几家。
两个人签的契约分成什么的也不一,不过多数都是五五对半,偶尔也有四六的。
如今丘家耀一下子说只要两成……
那他可是损失不少的银子。
杨长英咪了咪眼,身子往后靠了靠,似笑非笑的开了口,“你以为,我缺这么点银子吗?”
☆、第175章 敌军
丘家耀看着她的表情,哪还不知道这是她生气?不过他也并没有给自己解释什么,只是笑着道,“其实,如果不是怕你不乐意,我都要把这些铺子全部转给你了。”终究是有那么一两分的不甘心呵,他甚至偶尔会想,如果,如果到了最后,她真的没有选择自己,那么,有着这些合开的生意铺子在,自己和她就能多见上两面呢?
再者,他还担心杨长英如果最后选择了那个人……
两个人的身份可是天地之差。
哪怕杨长英曾经照顾过他两年呢,可是在利益面前,情份能记多久?
所以,他就想着让杨长英手里头多些银两也是好的啊。
能多一分是一分!
这想着的丘家耀觉得自己很是心塞呀,这明明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呀,可是,他却要想着怎么把她嫁出去?
丘公子表示难过极了。
杨长英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她摆摆手,“不是这样说的,咱们有什么事情说什么事儿,更何况你这段时间虽然没出现,但铺子里头并没有什么大事儿,咱们还是照旧。”顿了下,她笑盈盈的看向了丘家耀,“就当是我庆祝你平安归来?”
话都说到了这里,丘家耀自然是不能再推脱什么,只能点头应下。
不过他看着杨长英清丽的面庞,心里头却是另外算计了起来。
送走了丘家耀,杨长英看着他们主仆一行人的背影,心里头是着实的松了口气:说实话,处理这些感情什么的事儿真不是她的长项呀,一个南宫沐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再加上一个丘家耀?她可真的要哭了,不过还好,让她最后松口气的是,丘家耀哪怕对着她几次的欲言又止的,让她欣慰的是,这小子最后总算是把话咽了下去。
庆幸。
其实,杨长英并不知道丘家耀之所以没说出来,那是因为旁观者清。
在丘家耀这个外人的眼里头,杨长英自己明显是已经有所决定的,哪怕不是最后的决定,那也是她的心思明显偏向于某一边的。
这个某一边儿……
不是他。
所以,他忍了。
他怕自己这冒冒然的一开口,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更怕自己开了这个口,可杨长英拒绝他也罢,更亲口告诉他,她喜欢的,是别人。
他怕……怕的只能当起了鸵鸟。
哪怕丘家耀心里头清楚,自己这次的退缩,很大可能将是一辈子的遗憾!
这种心情直至回到丘家老宅,回到他自己的院子。
坐在椅子上,他的脸色不时的变幻着。
最后,一声长叹。
身后贴身小厮这才敢上前,“主子,刚才大太太派人过来,说是如果您回来了,请您马上过去……”
“我娘?可有说找我什么事情吗?”
小厮摇摇头,“奴才不清楚。”
丘家耀点点头,接过小厮递来的参茶一口饮尽,又略坐了一会,他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朝着丘大太太的院子走过去。
“娘,您找我吗?”
丘大太太才和贴身丫头说着话呢,就听到外头小丫头说自己的儿子来了,她看了眼一侧的沙漏,不禁摇摇头,怎的这个时侯还过来了?心里想着,却是已经直接抬脚朝着外头走了过去,“可有问过他吃东西了吗?”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进了小花厅,看到听到动静站起身子的丘家耀,丘大太太一脸的笑,“快坐下,在外头走动了一天,可累坏了吧?做什么不好好的歇着?可用了晚饭?”
“娘,我都吃过了呢。”
母子两人说着话,便有小丫头上了茶,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下。
灯花啪的爆了一下。
看着灯影下自己丰神俊朗的儿子,丘大太太是满心的欢喜,感恩:
她庆幸自己的儿子最终撑过了那一劫。
好端端的回来了。
她感恩老天爷,把她的儿子完好无缺的还给了她!
为了这事儿,丘大太太还亲自去了菩萨面前祈福,还愿:给菩萨重塑了金身不提,她还亲自在寺里念了三七二十一天的经!
而且,她还在菩萨的面前许下了诺言,只要儿子好好的回来,她就茹素五年。
如今整个丘府的人都知道丘大太太吃素呢。
此刻,看着这样的儿子,丘大太太忍不住眼圈就红了,“还好我儿平安回来了……”
“娘,这事儿不是都过去了吗,您别再难过了。”
丘家耀看着自己的亲娘,知道她是被吓怕了,便握了她的手安慰着。
母子几人一番贴心话说罢,最后,丘大太太几次欲言又止后,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儿子,你和娘说说,你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什么怎么打算的?”丘家耀被他娘这一番话说的满头雾水,着实不解极了。
丘大太太嗔他一眼,“你这孩子,娘还能问的什么,自然是杨家姑娘呀。”她的话在这里停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笑着看向自己的儿子,果然就看到丘家耀脸上一闪而过的讪然,以及几分的窘迫,她的儿子呀,向来是那般的从容自在,骄傲,好像没什么事情是他所做不到的,哪怕上次凶险到了极点,九死一生的被人从外头接回家来,看到她的时侯也是朝着她一脸平静的笑。
还不忘轻声的安慰着她这个当娘的。
可是这会儿,听到她一说杨姑娘,不禁就紧张了起来。
这分明就是紧张、在意人家姑娘了嘛。
她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的那会儿……
耳后微微的红了下,丘大太太赶紧收敛了自己的心思,径自朝着丘家耀问出来,“你这个傻孩子,娘是想问你,咱们什么时侯去杨家下聘?”她一边问着自己的儿子,一边则是自己在心里头转起了念头:如果是以前,她不但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儿,说不定还会阻拦这事儿,那个杨姑娘,怎么看怎么不是自己儿子的良配呀。
她的儿子配什么样的女孩子配不得?
那个杨家的姑娘,实在是……
可是现在,杨长英救了她的儿子!
而且,自己这个傻儿子一腔心思都扑到了人家姑娘的身上,她这个当娘的再拦着。
岂不是当了个恶人?
当然了,要是丘家耀没有出事之前,她肯定不会这样想的。
可是经过了生死,只要儿子好好的。
她呀,别无所求!
她这里心里头转着心思,想着儿子成了亲,再过上个一两年,她就有孙子孙女儿可抱,软软的娇娇的孩子被她抱在怀里头,丘大太太觉得自己的心都软成了一团水,她眼底的笑意水般的溢出来,笑盈盈的看向坐在一侧沉默的丘家耀,“怎么着,你还害羞了不成?”顿了下,她咪咪的打趣起了自己的儿子,“这可不像是我的儿子呀,我家的儿子什么时侯不好意思过?”
半响,丘家耀没有出声。
这让一开始以为丘家耀是不好意思的大太太有些意外了起来。
“怎么,难道你,你不喜欢杨家姑娘?”
丘大太太觉得自己说这话都觉得不相信,儿子如何看重那个杨姑娘,她这个当娘的都看在眼里的呀。
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可要是喜欢的话,自己说把人求娶回家来,不该是欢喜么?
现在这个样子……
可着实是没看到哪点儿有喜欢的样子呀。
她在这里蹙了眉头,正想着再问时,对面,丘家耀抬头笑了笑,“娘,这事儿再等等吧。”
“可是……”还等什么呀?难道要等到杨姑娘成了别人家的人么?
丘家耀又笑了笑,“再等等……”等到,她自己做出选择吧,等到,他可以完全死心的那一天。
……
夜色渐深。
丘家母子的对话杨长英自然是不晓得的,做为当事人之一的杨长英,她虽然不知道丘大太太心里头的打算,可她也是辗转反侧的没有睡意呀,没有别的,她也是被刘氏念叨了大半个时辰才歇下的,念叨的话也不外乎就是终身大事,等到刘氏歇了,杨长英自己躺在榻上却是左右没有了睡意:她真的要嫁人吗?
嫁给谁?
丘家耀?
南宫沐?
这两个人或者都可以。
可是细细一想,这两个人吧,又好像都有那么一两分的意不平。
让她答应嫁?
浑浑沉沉的,杨长英临睡前,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一张脸。
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明朗……
……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
如今已经是十一月,寒风凛凛,风吹在窗棂上叮叮当当的作响。
边疆。
南宫沐盯着手中的地图,眼底多了抹焦躁,对方到底藏到了哪里?
盏茶功夫过后。
他犀利的双眸落在一个地方,会是在这里吗?
与此同时。
身后的帐篷霍的一下被人给掀开,带起一股子的冷风,打在人脸上刀子刮似的疼。
“少将军,大帅派人来问,可有找到那些人。”
来人是南宫沐的副将,他方正刚毅的脸上带了抹怒意,“少将军,那一伙人实在是胆大包天,属下请您给属下一队长,亲自去把他们给找回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南宫沐一个冷冽的眼神瞪了过去,“外头这眼看着就要下雪,你确定自己一定能找的到他们吗?”
“可是也不能这样由着他们!”
副将姓赵,赵越。
是跟着南宫沐身边好些年的老人了。
此刻他一脸的怒意,双眼赤红,一身的煞气浓烈,“主子,那可是一百多条人命啊。要是咱们再不把他们找出来,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老百姓……”他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一幕,连襁褓中的孩子都不放过啊,老幼妇儒,简直是丧尽天良!说他们是畜生都难免侮辱了畜生这两个字儿!砰,他一拳打到了桌子上,“找不到也要找,找不到我就不回来,一天找不到两天,两天找不到三天,我……”
“马上就要下雪,你要是在雪前找不到他们,就再也找不到了。”
相较于赵越的激动,愤怒,南宫沐的声音很是平静。
甚至带着几分的漠然。
“那些人肯定会趁着落雪寻个地方仔细的窝起来,或者会拼尽全力退回去,到那个时侯,谁也无能无力。”
这只是一股不要命的敌兵。
估计也是实在难以撑过冬天,竟然当真一股作气冲散了某一处的边防。
直接屠了一个村子!
当然,也有南宫沐这边的守将一时胆怯,以及不作为的缘故。
等到南宫沐等人赶到的时侯,对方已经连着屠了两个村子!
当时他们只是稍后一步赶到。
看到的情景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那惨的……让他们这些铁血将士都跟着眼红了起来……
南宫沐想着那些,他的心里头并不如表面上这般的平静,可他现在不能乱。
他一定要赶在这场雪落下来之前把那些人找到。
这边的冬天可以说是滴水成冰。
所以说,冬天从来是都不打仗的,现在这猛不丁的有那么一小股敌人窜进来……
竟然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些,南宫沐就想把那个守将给一刀砍了!
其实,当日只要他再稍微那么抵挡一下。
只要半个时辰的工夫。
援军就能到。
可是他却看到敌军临下,一刻都没挡,直接就吓的带着人逃了……
这样的人,简直是可恶!
“将军,您老是看这个地图有个鸟用呀,您快下令,老彭带人去追,一定把那些鬼孙子一个个的都追回来。”
帐篷的门再次被人掀起来,走进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他这话一出口,最早进来的赵越不干了,立马就瞪了过去,“哎,我说老彭你可不能和我抢呀,这可是我先和少将军提出来的,这事儿要干也是我的。”
“你得了吧,你能追的回来吗,就你那体格,怕是出去要冻成冰了,回不回的来还不一定呢。还追人,切。”
“少将军,俺老彭一定能找的回来……”
“少将军,我……”
南宫沐猛的一转身,双眸灼灼的盯向他们两个人,“闭嘴,你们两个谁要是再多说一个字儿,我就让你们两个守营。”
两人一听这话立马闭嘴。
南宫沐已经转身朝外走,“我亲自去。”他就不信那些人当真能飞天遁地,只要还在他的地盘,他就一定能找的出来!然后,杀了。
☆、第176章 计中计
雪,越下越大。
几乎要没过马匹的小腿。
走一步路都难过的很。
到最后,人只能从马上下来,牵着马儿往前走。
此刻其实不过是南宫沐等人出来的第三天:出来的当天雪就落了下来,当时他们就觉得不妙,一路急驰想着赶紧把那一小股敌军给找到,可结果却是连着追了两天,最后,硬是让他们趁着雪天给逃了出去!而且,在这期间还屠了一个小村庄!
想着那些人临死前的惨况。
跟着南宫沐出来的这些人心里头都憋着一股子的邪火儿。
闷头往前。
“主子,前面是个小村庄,咱们的马早就坚持不下去了,要是再走,估计就完了……”他们出来的时侯并没有想到这次的雪会这样的大,人手一匹的马,如今已经折损了十几匹,没有马,只能轮番换着骑,好在他们不是上战场,只是在这附近转着找人,饶是这样,这马儿也再不能坚持,要是再往下走……
估计这一批马儿都得被冻死。
他们是军人。
跟在他们身边的除了自己的同袍就是他们的武器,以及身边的马儿!
他们把马当成了自己的伙伴,家人。
自然不舍得这些马儿这样就没了的……
南宫沐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雪还在下,已经两天功夫了,没个停的时侯,打着旋,撒着欢的,整个世界好像成了雪的世界,他们的眉梢都是白的,要不是跟着他出来的这些人都是有些内功基础,怕是人也得倒下了,再这样下去,饶是这些人身体好怕是也撑不了多久,想到这些,他点点头,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庄子,“过去休息一个时辰,老规矩,不许扰民。”
“少将军放心吧,咱们晓得的。”
一听说可以去前面的庄子上休息一会,喝上一碗滚烫的热汤热水的,这些人都兴奋起来。
恨不得一下子就冲进那个庄子里。
两刻钟过后。
南宫沐等人出现在庄子口。
他们这么几十个人又是马又是随身武器的出现在这里,庄子里肯定会被惊动的,早早就有人缩着身子跑过来,看着他们一脸的惊惧,“诸,诸位军爷,咱们,咱们这里只是小,小庄子,不知,不知道诸位军爷有何贵干?”几个人站在南宫沐几人的面前,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身子缩成了一团,话都说不利落,被南宫沐犀利寒冷如冰碴子一样的眼神扫过,双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下去。
当几个人知道他们只是在这里休息,打尖儿,喝碗热水热汤时,虽然几个人还是面带愁苦,但却也着实松了口气,缩手缩脚的把南宫沐一伙人迎进了庄子里头,南宫沐等人直接被带进了一间大屋子,里头烧着几个大火盆,还有厚重的棉帘子,当先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一脸堆笑,“这地方是小了些,但这里最暖和,诸位军爷且先稍侯,咱们,咱们这就去给你们备些吃食……”
赵越几步窜倒火盆前,哈哈笑了几声又赶紧交待,“那个,管家,多备些热汤就是,有馒头拿些来就好。”他一边说一边随手丢了个银锭子出去,“你放心,咱们不会白吃你们的,这些是饭菜钱,若是有多的,嗯,外头那些马儿,你们帮我们仔细照料着啊,看看能不能弄些吃食给它们……”虽然现在是冬天,但赵越觉得这庄子里说不定就能有什么干的草料啥的?
毕竟这里事处边区。
旦凡这类有钱人的庄子,多数都会养那么一两匹的马儿。
果然,赵越的话一说出来,那管家就咧嘴笑了,“军爷不用多给银子的,不过是些子草料,咱们有备多的呢。”
“那是你们的,银子你们拿着,不要的话就丢了好了。”赵越一摆手,直接让那管家退下去,他们才不占这点子便宜呢,然后也不再看那个管家,抬手帮着南宫沐倒了杯热水,浓眉掀起来,“主子,喝点水暖暖,吃的马上就来,再等等。”
出门在外。
在外人的面前,他们这些人虽然都没有掩饰自己军人的身份。
但对南宫沐的称呼却都是主子。
南宫沐扫了他一眼,接过水捧在手里并没有出声。
饭菜很快端上来。
虽然简单,但却都是热呼呼的,一人一碗疙瘩汤,一个热馒头,配着咸菜,大家吃的津津有味儿。
饭后又是一人一碗姜茶水。
这是那个管家自作准备的,他看着南宫沐几个人笑的弥勒佛一样,“诸位军爷在外头辛苦,咱们这里也没啥好吃好喝的,就这些茶是咱们的一点子心意,也能去去寒……”
“管家辛苦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喝过茶,南宫沐等人自然就说起了此次出行的目的,老彭的性子是最急的,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那些人别让俺老鼓逮到,不然的话非得剥了他们的皮不可。”
“我定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咦,不对,我头怎么有点不舒服?”
“靠,老子想睡觉……”
只是身子骨尚好,没有内力的一部分人已经一头栽到在了地下。
赵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主子,有问题……”他一边说一边直接就掀了桌子,咣当一声响,桌子摔倒在地,他也跟着一头栽倒在了地下,随着赵越整个人摔倒在地下,南宫沐脸色难看的站了起来,他的身边已经只有廖廖无几的几个人,要知道他们这一路出来的人可是有三十多个人,此刻都被人算计,或栽到在地,或直接趴到了桌子上。
东倒西歪的,惨不忍睹。
“去看看他们。”南宫沐一边说一边已经自己走上前两步,弯腰去查看摔倒在地下的赵越和老彭两个人,旁边已经有人带着怒意的开了口,“主子,只是晕了……”这让几个人的脸色都多少好看了两分,晕了,总算是还活着的……
南宫沐点点头正想说话,门外头突然哈哈几声怪笑声响起来。
“主子小心。”围在南宫沐身边的几个人脸色一变,个个都本能的上前一步,把南宫沐护到了身后,其中一个还扭头吩咐着身边的一个人,“一会你瞅着要是实在不对头,你们几个带着主子直接走……”只要主子好好的,他们这些人哪怕是死了都无所谓。
嗖嗖嗖。
几只乌铁长箭直接射到了南宫沐几人的脚边儿。
然后,门被人咣当一脚踹开。
忽啦啦的闯进来二十几个身材魁梧、高大的人,个个都是一脸络腮胡子,目带杀机的站在那里,瞅着南宫沐等几个人的眼神如同猎人看到了志在必得的猎物,当先的一个人指着脸色难看的南宫沐哈哈大笑,眼里全是精芒,“也不过如此嘛,这下咱们谁是猎物谁是猎人,还用再看吗?”他对着南宫沐桀桀的大笑一阵,然后一摆手,“把地下的人都杀了,他,抓活的。”
虽然不知道南宫沐的身份,但是当头领的都有那么几分的眼力劲儿呀。
再说,除了地下倒着的那些人,余下的几个人可都是一脸警惕、戒备的望着他们,把南宫沐护在中间呢。
更何况,南宫沐虽然也是一身寻常布衣,但那一身的风华岂是轻易被人遮掩住的?
“去,儿朗们,给爷把他给活捉了,咱们就能回家了。”
他们一路孤行的拼杀了进来,直到现在日子也是一天比一天的难过。
更何况如今这雪下的奇怪极了,大的让人心慌!
照着这样的速度,他们回去还真的挺困难。
现在有了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质在手……
他们回去的希望绝对会大上不少。
二十几个人一听这话双眼都红了,手里的弯刀亮起来,朝着南宫沐就冲了过来。
南宫沐站在那里不动,“就凭你们,也想杀我?”他一脚踹飞最前面的一个人,手中的宝剑一震,整个人已经扑入了那些人中间,随着他这一动,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人也都同时朝着那些人扑了过去,他们心里头担心地下倒着的同伙,朝着前头扑的时侯尽量把那些人向外推,以防他们会伤到摔倒在地下的同伙。
不过转眼功夫,两伙人就斗到了一起。
有着南宫沐出手,跟在他后头的人也清楚自己要是不下狠手,今个儿他们就难有活路。
所以,一个个的都是直接就下了杀手的。
那一伙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几个照面,那些人就被南宫沐和他身边的几个人弄伤弄死了好几个!
那个领头的不防会是这样,一下子气的嗷嗷直叫唤。
最后,也不知道他扭头朝着外头喊了几声什么,腔调古里古怪的,然后,外头好像是在回应他的话似的,远远的有一声尖啸声响起来,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外头忽啦又闯进来一批人,两队人说了几句话,随后嗷嗷尖叫着,朝着南宫沐扑了过来:看这样子,这些人应该是把南宫沐当成了肥羊!
“主子,您和他们两个先走吧。”
眼看着对方又来了十几个人,一个个朝着他们扑过来……
这样下去别说地下的同伙,就是南宫沐这个少将军都要走不了了。
这些人可是摆明了要把南宫沐给活捉的。
他们就是死也不能让对方如愿的。
南宫沐看着身侧一身是血的属下,眼底闪过一抹古怪的笑意,他蓦的看向对方,“你们的人,就这么一些了吗?”
“哈哈,这些人活捉你足够了。”其中一个人指着南宫沐,一脸的得意洋洋,“儿朗们,给我上,活捉了他,咱们就回家。”顿了下,这人指了南宫沐一脸得意的笑,“你们还不认得这位少将军是谁吧,这可是齐王府的公子,哈哈,有了他,咱们不但能活着回去,还能立一大功……”
他这话一出口,那几十个敌军可是更兴奋了。
一个个嗷嗷叫着往前扑。
要说以前他们把南宫沐当成了志在必得猎物,那么现在在他们的眼里,南宫沐就是一个宝!
拼切一切,不惜所有也要弄到手里头的。
对方这种瞬间疯涨的气势让南宫沐身侧的几个人神色大变,一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少将军,您赶紧走……”再不走的话怕是真的就走不了了,刚才对方不知道少将军的身份还志在必得,一心想着把少将军握在手里当他们回去的通行证,现在知道了少将军的身份,更是绝不会放弃少将军,三个人一咬牙,“主子您自己走,我们几个人断后……”
少将军身份非凡,是绝不可能落在那些人手里头的。
有他们拼命的断后,再加上少将军自己的身手……
闯出去的话说不定还真的有那么两分机会。
只是他们想的是好,可惜对方却是不给他们机会啊,一个个嗷嗷叫着,不畏死的往前冲。
南宫沐身侧的一个人没留神,差点被对方一剑穿心。
要不是南宫沐及时把对方的长剑给打偏,估计这条命就交待了。
南宫沐却是半点没有变色,只是看着对方悠然一笑,“就凭你们这几个人想要捉我还不够,不如,把你们余下的人都叫出来?”
“我们的人都被你们的人给杀了,你还敢说,我今天一定要给他们报仇。”
“是啊,杀了他们,留下一个活口……”
眼看着一拨反扑再次形成,南宫沐却是瞅着他们微微一笑,“原来,你们就真的只剩下这么一点人了啊。即然是这样的话……”他顿了下,一剑把冲到他跟前的一个人给推了出去,同时一脚踹飞另一侧的敌人,也不理会那些仍是不管不顾冲着他扑过来的人,哈哈一笑,扬声道,“你们还要躺在地下多久,要是再不起来的话这些人我可就一个人给包了,到时侯功劳可就没你们的了啊。”
他身边的几个人一听这话都蒙了。
少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就在他们几个人眼皮子底下,刚才倒在地下的人一个个都嗖嗖嗖的窜了起来。
然后,亮起手里头的武器,朝着那些人快狠准的,反扑!
那些敌军先是一怔,接着一个个脸色大变,“中计了!”
☆、第177章 为他着想
这一役,南宫沐以着零伤亡而全歼那一小股敌军。
当然,战马毁了好几匹。
看着地下倒着的尸体,或者是俘虏,赵越一脸的兴奋,“主子,这些王八犊子怎么办?留着他们还浪费粮食,我把他们给弄死得了。”想想这些人之前连屠了几个村子,不但有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就连孩子和幼儿都不放过,赵越就恨不得把这些人给千刀万剐!
事实上他现在真的是一身的戾气。
别说千刀万剐,就是剥他们的皮喝他们的血都不解其心中之恨!
那些老百姓都死了啊。
还死的那样的惨……
老彭也是一脸的怒意,“主子,不能留活口。”刚才那是他们提早识破了对方,然后来了个将计就计,不然,如果他们真的被对方给出奇不意的迷倒,他们死的多冤?想想都是一身的冷汗,后怕啊。不过话说,他们家少主真厉害,竟然识破了对方的诡计!
嗯,不愧是他们家的少主。
此刻有着老彭这样念头的不止他一个,跟着南宫沐出来的几十个人都是一腔的庆幸,个个看着南宫沐的眼神火热又崇拜。
他们的少将军果然是天下最最厉害,最最英明的!
南宫沐看了眼地下的一行人,没有犹豫,“都杀了吧。”这些人留着也没什么用,他看向赵越,“杀了他们祭那些老百姓,这事儿你去办。”
赵越一脸的沉重,“您放心,属下这就去办。”话罢,他不理地下那些人的哇哇乱叫,手一挥,带着十几个人把那些人给串猪一样一串的拎了出去,留在屋子里的人都一脸的兴奋,有几个胆大的已经凑到了南宫沐的跟前,“主子,您怎么发现那些茶有问题的啊?”
“是啊少将军,您是怎么发现不对劲儿的?”
有人带头,后头的人自然也跟着好奇了起来,一个个都拥了过来。
事实上他们也的确是有些好奇的:先前的热汤、饭菜都没有问题,然后,问题来了,就在他们几乎一个个放松警惕的时侯,饭后的姜茶汤里竟然被动了手脚,要不是他们家少主子发现问题,他们这些人今个儿可真的就得全栽了啊,死了都觉得没脸好不好?
最重要的是,没死在战场上。
竟然被这么一小股子敌军给阴了,当真送了命的话,得多冤?
传出去同伙也得骂他们一声蠢呐。
看着围在自己身侧一个个满是好奇的眼神,南宫沐挑高了眉,“当真想知道?”
“那是当然。”
“少将军,您快点告诉我们吧。”
南宫沐似笑非笑的睇一眼自家属下,傲有些傲娇的一声轻哼,“偏不告诉你们!”
众属下,“……”
一行人再次回到军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才进帐篷,南宫沐看到坐在桌子后头的人微怔,“父亲怎么来了?”
“听说你亲自带兵去追敌,我过来看看。”齐王,南宫振看着自己的儿子,眼底闪过一抹骄傲和欣慰,他对着南宫沐招招手,“这次的雪太大了,影响了整个冬季的作战计划,你心里要有个心理准备。”看着南宫沐在自己的面前坐下,齐王语气平和,“你如今是少将军,又掌一营兵马,独自阵守在这里,可不能掉以轻心。”
“父亲放心,儿子心里有数。”顿了下,南宫沐加上一句,“父亲自己也保重。”
齐王一摆手,示意不说这个,父子两人又针对目前的情形说了一番,最后,齐王猛的看向南宫沐,“我听说你上次彻夜不休的赶路,累死几匹马,就是为的去见一个女孩子?这事儿可是真的?”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经是颇有几分的严厉,看着南宫沐的眼神带着不赞同,“是那个女孩子吧?”他的手在桌子上轻轻敲打了几下,摇摇头,“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看重她也无可厚非,但是沐儿,这样的事情下次不许再发生,你要记得你自己的身份,你的职责是什么。”
在齐王眼里头,这样不顾一切只为一个女子的南宫沐所为绝对是不可取的。
这样的行为怎么可能是他的儿子所为呢。
他的儿子是心怀百姓,是以边疆战场为已任的,是将军,是军人。
绝不是那个为了一已之私而抛开一切,不顾一切的。
南宫沐本来神色平静的听着呢,听到这话之后他的神色里微微一怔,似是想起了什么,蓦的,他微微一笑,以着一种极是古怪,甚至是带着几分讥讽的眼神看向了齐王,“所以,当年,您由着他们活捉了我娘,当着您的面,侮辱她,最后,杀了她?父亲,您现在这话,是要教导儿子,以您当时的所为,为荣么?”
砰的一脚,齐王南宫振直接把面前的桌子给踹翻了。
他一脸的铁青,抬手指着南宫沐,“你,你……”到最后也是没能说出半个别的字儿来。
倒是南宫沐,丝毫不把自己父亲的暴怒放在眼里头。
看着南宫振铁青的脸,他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父亲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儿子才回来,营里头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呢。”他也不看南宫振,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大口喝了,这才抬了头,一脸正色的看向南宫振,“父亲放心吧,儿子好歹也受您教导这么些年,虽然不能苟同您当时的决定,但那是您的决定,当儿子的也不能说什么,不过儿子虽然不赞同您这种做法,但也不会拿着边关将士和百姓的性命来开玩笑,所以,儿子不管做什么,自有分寸。”
说到最后的‘自有分寸’几个字儿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再次把个南宫振气的,直喘粗气。
父子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语。
半响后,南宫振的语气里充满了受伤,落寞,“沐儿,当初的事情是另有原因,如果知道对方真的会……父亲不会当真不理的。”
南宫沐听了这话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慢腾腾的抬眼瞥了他一下。
点点头,“哦,儿子知道了,父亲还有别的事情吗?要是没有的话父亲诸事繁忙,儿子不敢耽搁父亲的时间。”
南宫振被噎的喘不过气来。
他只能苦笑着点点头,“行,那我走了,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说。”话罢,也不等南宫沐再多说什么,他抬脚走了出去,走到帐篷外头,感受着雪中传来的铺天盖地的冰冷,南宫振苦笑了一下,周身上下充满了萧瑟、怅然,最后,还是他身后的贴身护卫打断了他,“主子,再不出营的话咱们天黑之前回不了帅营的……”
被唤回思绪的南宫振点点头,“咱们走吧。”扭头最后看了眼儿子的营账,他的心头充满了无力感。
当年,当年的事儿,就是他们父子心头的一根刺儿!
拔不得,也去不掉。
南宫沐坐在椅子上,桌子仍旧翻倒在地的,看着自家父亲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他丝毫没当回事的笑了笑,转身扶起桌子,神色平静的处理起了琐事儿,外头侯着的贴身亲卫看到这里才长长的松了口气,这对父子,简直就不能见面有没有?
晚上,南宫沐把一封信直接交给自己的暗卫,“用信鸽放出去。”
“是,主子。”
千里之外。
杨长英收到这信的时侯已经是五天过后。
坐在窗下,她神色淡然的打开了南宫沐送来的信,看着他说滴水成冰,说雪落了三天三夜,说好些军士的手脚都冻伤了,成了冻疮,杨长英的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最后把信看完,她凝眸沉思了起来——虽然这边的冬天也很冷,但是却不是南宫沐信里头说的那种好像整个天地都是一块冰疙瘩似的,再加上几天几夜的雪,这样的情况下那些将士们冻伤简直就是太稀松寻常了。
要怎么才能帮到他?
厚重的棉帘掀起来,八角看到坐在那里低眸不语的杨长英,嘟了下嘴,把一侧的夹袄给她披上,“主子您又不穿外套,到时侯让太太瞧见了又有您头疼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花茶端给了杨长英,“主子您喝茶,这是用咱们去年的雪水泡出来的,您尝尝看,一准儿好喝,奴婢闻着就香香的呢。”
“嗯,你先放那吧。”
对于八角的话,杨长英并没有多说什么,屋子里扑了地暖,瞧着外头寒风凛冽,寒冬腊月的,这屋子里却是暖的很,但刘氏却生怕她冷了,冻到了,老是盯着她的衣裳,八角被刘氏耳提面命的,也是老觉得杨长英穿的少,知道自己说也扭转不过来她们的心思,杨长英也懒得理她们,更何况她这会儿正在想事情呢,对着八角摆摆手,“别闹,我想事情。”
她这么一说,八角自然是大气都不敢出了。
能让主子这样认真想的,肯定是大事呀。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杨长英的脑海里猛的想起一个念头,最后,她双眼一亮,整个人好像瞬间活了过来,“八角,去帮我拿笔墨来。”看到八角拿过来的笔墨,杨长英直接在上面列出了好几种的药方子,吹干了墨迹,她把几个药方拿起来看了看,又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漏掉什么后,她看向了八角,“你去看看阿宝在不在,让他帮我去请丘公子,还有赵大夫过来一趟吧。”
八角只是以为自家主子又想到了什么赚钱的买卖,立马就转身出去传话了。
丘家耀来的是最早的。
他一身的寒气,因为走的急,脸冻的有些红,看到杨长英语气里充满了担忧,“杨姑娘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吗?”阿宝和他说的好像很急的样子,杨长英以前又没有这样突然找过他,害的他还以为这边出了什么事儿呢,虽然一路上听了阿宝再三的说杨长英没事儿,他这会儿也亲眼瞧见了,可丘家耀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双眼望着杨长英,“是不是生意上出什么事情了?”
“你放心吧,不管是什么事情,你只管说出来,我肯定会办好的。”
杨长英看着他微微一笑,“不是咱们生意上的事情,是有别的事儿,你先坐下来喝杯茶,咱们慢慢说。”
只要不是眼前的女孩子出事儿。
那就什么都不是事儿!
丘家耀深吸了口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正好一路走的急,有些渴了,我前些天听八角说你们要弄雪水泡茶,刚好尝尝。”
“嗯,我让八角给你泡的,有些清淡,你看看喝不喝的惯。”
杨长英和丘家耀说话的当外头八角进来传话,赵大夫到了。
杨长英笑着点头,“快请进来。”
等到三个人坐下喝了两盏茶,杨长英直接对着两人道,“如果,我要送一批药草,制一批药膏送出去,两位觉得可行吗?”
赵大夫微怔,“杨姑娘是想做什么药膏?”
终究是丘家耀的脑子要转的快一些,他看着杨长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是,给他的?”
“嗯,我之前收到他的信,那边的天太冷,将士们的手脚都冻伤了,我想了想,冻疮膏很容易制,而且也容易放,小小的一盒也好装运,就是人力和物力方面,怕是需要两位的帮忙……”杨长英看着丘家耀,笑着加上一句,“你放心吧,这忙我不会请你白帮的,人力物力的费用咱们另算……”
一句话说的丘家耀直接就黑了脸。
他看着杨长英,冷笑,“原来,在杨姑娘的眼里头,我就是这样的人吗?即然这样,那我还是先走一步,免得我身上带着的这些铜臭脏了杨姑娘的眼。”话罢,他气呼呼的站起身子,抬脚,干净利落的走人。这一幕看的杨长英嘴角直抽抽,这丫的,搞毛线啊,自己说什么了啊,他这是闹脾气闹的哪一样儿?不过人即然已经走了,她暂时把别的心思压下去,扭头看向坐在一侧的赵大夫,“赵大夫,你看看这个配方,如果要做五百盒的话,以着咱们医馆的人手,最快得需要几天时间?”
屋子外头,丘家耀看着杨长英竟然没有追出来,脸又黑了三分。
☆、第178章 寒冬
杨长英正和赵大夫说着话呢,旁边一只手直接把她面前剥好的瓜子仁捞了过去,她有些诧异,抬头,就看到抓了她一把瓜子仁,整个都塞进嘴巴里头,愤愤的用力咀嚼的丘家耀,看到杨长英抬眼朝着他望过去,还孩子气的对着她扬了扬眉,露出一抹得逞般的笑。
杨长英看的嘴角直抽抽。
看着这个样子的丘家耀,真想问他一句,您今年贵庚?
都多大的人了啊。
怎么还和个孩子似的?
不过杨长英并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看了眼丘家耀,然后,默默的把自己刚才剥好的瓜子仁都推到了丘家耀的跟前。
这一个动作让丘家耀有些得意的眼神一下子就窘了。
他真是……
想想刚才那动作,嗯,他脑子进水了。
肯定是的。
午饭是在杨家吃的。
即然决定了要做,杨长英和赵大夫自然是马上就要行动的,包括丘家耀,午饭过后他看着杨长英站起了身子,“我这就回去,把几个医馆的人都调过来帮忙……”他有些别扭的看了眼杨长英,然后移开眼,“那个药膏都需要什么药村,你医馆里怕是不够吧,一会我让人过来一趟,你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说,咱们几家医馆在一起凑一下,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话罢,他却是再也不肯待一刻,抬脚朝外走。
杨长英看着他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的暖意,她微微一笑,“丘家耀,谢谢你。”
走到屋子外头的丘家耀身子微滞,随即翘了翘嘴角。
预定的时间是五天。
可当赵大夫知道这一批药膏是送往边疆,送往军队,是为了治好冻伤的将士的手脚之后,他直接就发了狠,在他的带领之下,大家硬生生把时间缩短到了三天时间,等到药膏制成,赵大夫,包括杨长英和丘家耀在内,一行人都是累的连东西南北都要找不到了,八角就侯在外头的,看到累成这样的杨长英,眼圈都红了,默不作声的扶了杨长英去屋子里休息。
觉了不到三个时辰,杨长英便醒了过来。
心里头装着事儿,睡不踏实。
八角一直守在外头的,听到她起床的动静赶紧推门走进去,“姑娘您怎么不再多睡会儿?”
杨长英摆摆手,“睡够了,让你帮我去弄些吃的。”
“都在灶上煨着呢,就等您醒过来吃东西。”八角一边扶了杨长英从榻上起身,帮着她穿好衣服,把头发梳好,然后服侍着她简单的洗漱过后,等到杨长英在小花厅坐好的时侯,热呼呼的饭菜很快摆上来,还没吃呢,光闻着那些热气腾腾的香气,就觉得肚子里头全是馋虫啊,杨长英觉得自己要流口水了,咕噜噜,肚子实在撑不住,叫唤了起来。
八角赶紧帮着她装了碗汤,“姑娘您慢点吃,这些吃食都是您最爱的呢,厨房里头还有的……”
这一桌子饭菜还怕不够,灶上还有?
杨长英也不禁有些无语了起来,不过她是真的饿了,拿了筷子大口的吃了起来。
饭罢,八角忙碌着收拾碗碟,杨长英却是揉着自己的肚子苦笑:
她好像,吃撑了?!
“姑娘,赵大夫在外头求见。”八角虽然是来传话了,可小丫头的语气却很是不怎么好,在心里头早把赵大夫全家都给问侯了一个遍儿,这赵大夫也真是的,老是动不动就折腾的主子累成这样,真不知道这医馆里头主子留下他这个大夫是做什么的。
在八角的眼里头,赵大夫被杨长英留在医馆,可是吃了大亏。
不过虽然心里头不愤,但小丫头进来传话的速度却是没有落下来半点儿。
这也是她跟在杨长英身侧得出来的:你可以有自己的小心思,你甚至可以去做你自己的事儿,但是,你别自作主张!
杨长英最讨厌的就是擅自作主好不好?
正在咪着眼想事情的杨长英一听到赵大夫到了,赶紧站起了身子,“在哪个房间,我去看看。”
赵大夫是过来问杨长英药膏运送的事情。
在知道这批药膏是要救急那将士之后,赵大夫显的比杨长英这正主还要着急。
恨不得自己肋生双翅,一下子把这些药膏都送到军营去!
此刻看到杨长英披着大氅走出来,他一脸的不好意思,“打扰杨姑娘休息了吧?我,我只是有件事情想和姑娘商量一下……”
“赵大夫你说。”
默了一下,赵大夫把刚才八角捧过来的茶放到桌子上,沉声道,“我想亲自去送这批药膏。”
“赵大夫……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虽然说赵大夫亲自运送这批药膏的确是让她最放心的。
可是外头天寒地冻的,赵大夫的身子又偏单薄,怕是受不了中间的路途颠簸。
“不用再想,我已经想的很清楚。”赵大夫的语气坚定而平静,他看着杨长英,一脸的毅然,“虽然就这样抛下医馆是我不对,但这段时间医馆的几个大夫都还不错,而且又有姑娘在后头坐镇,我这次去顶多也就半个月左右的功夫,不会费什么事儿的。”他生怕杨长英不同意,再加上一句,“姑娘这次送过去的除了药膏还有些药材,虽然都是些寻常的,但也要好生妥当的放置,若是路上有个什么闪失,药材失了效,岂不是前功尽弃?”
“行了行了,你说那么多做什么,我又没说不让你去。”
“啊,杨姑娘你同意我去?”
这下惊讶的换成了赵大夫,他看着杨长英,一脸不好意思的移开了眼:
刚才,自己是不是太激动了?
杨长英笑着睇他一眼,“知道你一心想着军士,家国,而且这次送的是药草,药膏,的确是要有个大夫跟着。不然我也不放心。”而如同赵大夫所说的,的确是他跟着最稳妥的,只是,杨长英看着赵大夫,有些歉意,“外头风雪甚大,这一来一回的,怕是要辛苦赵大夫了。”路上要是再有个什么意外啥的,他们可是去边疆,虽然说杨长英已经做足了布置,但就怕万一呀。
“我不怕。”
即然这样,杨长英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赵大夫,“药草明天能聚齐吗?”
“可以,今天晚上装车,明天上午还有最后一批送过来,到时侯直接启程。”
早出发一日,早把这些药膏和药材送过去,说不定就能多挽救几个军士呢。
杨长英看着一脸激动的赵大夫,轻轻的点点头:
虽然她也敬重边疆的那些将士们,所以,她愿意尽自己的能力去帮他们。
但是,她却不会如同赵大夫这样类似于崇拜的心情。
一夜无话。
次日用过午饭,赵大夫和丘家耀亲自选出来的十几个人,以及从县城的镖局专门请来的十几个镖师押着五辆车子悄无声息的驶出了镇子,直奔千里之外的军营而去,杨长英亲自送他们出了镇子,直到几辆马车看不到影子,她才放下厚厚的棉帘,吩咐车夫,“回家吧。”
“阿英,晚上咱们吃火锅好不好?”
一侧的丘家耀瞧着杨长英,一脸‘我好想吃’的馋嘴表情。
杨长英抿了下嘴,横他一眼,“好啊,想吃什么你例个单子让人去买菜,咱们晚上刷锅子就是。”
“我就知道阿英最好了。”
丘家耀嘀嘀咕咕的念叨着,时不时的从他嘴里冒出些吃食,到最后,就是连杨长英都被他给勾出了几分的胃口,和他一块讨论起了晚上的吃食,看着这个样子的杨长英,丘家耀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他就是小心眼呢,看不得眼前的女孩子心里眼里全都是为着那个男人!
明明自己才是坐在她身边,时刻离她最近的人啊。
她却总是想着他……
这让丘家耀很是有一种搓败感。
如今,看着杨长英被自己给拉歪的心思,哪怕仍旧不在自己身上呢。
嗯,只要不是想他,就行!
晚上的火锅吃的热闹极了,只是吃到了一半,外头下雪了。
八角和杨长同几个人都乐的不行,到最后纷纷跑出去玩起了雪,唯独杨长英却是看着外头的雪,从眼底闪过一抹忧色。
她们这里都下了雪啊。
那么,南宫沐那边应该是更冷了吧?
还有赵大夫,这才出去一下午呢,也不知道赶了多久的路,可会被雪阻在路上?
她越想越觉得心烦,索性不再去看外头的雪。
身侧,丘家耀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开她的眼神微黯,想了想,他帮着她续了杯花茶,轻声安抚着,“这雪不大,应该不会阻碍赵大夫他们的赶路,你就放心吧。再说了,这东边太阳西边雨的,不过是隔一条街呢雨落的都不同,说不定这雪也是这样,你瞧着咱们这里下了雪,说不得呀,赵大夫他们赶路的地方好端端的,什么都没有呢。”
不得不说,杨长英被他这一番话给安抚住了。
她点了点头,朝着丘家耀微微一笑,“我也想是这样呢。”
“行了,咱们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再说了,以前年年他们也是这样过来的,今年他自然能应付,你便是担心又如何,终究他是有经验的,要是连这点子事情都撑不过来,那他以后还打的什么仗,阻的什么敌?”
本来一开始说的是劝杨长英的话呢,到了后来就多少带了自己的几分心思。
杨长英瞪了他一眼,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这一晚上大家籍着下雪玩到了半夜,等到回去的时侯,除了周*,余下的几个都是大醉。
便是连杨长同都带了几分的醉意,拉着杨长英的手直哭。
看的站在一侧的刘氏又是心酸又是欣慰。
好不容易梳洗了,睡下,杨长英却是没有了半点的睡意。
赵大夫他们一行到哪了?
会不会被雪天给耽搁了行程?
还有南宫沐,他那边怎么样了,上次他说大雪下了好几天,下雪不冷化雪冷,现在他那边的天气应该更冷了吧?
想着这些的时侯,杨长英又觉得自己应该让人帮他带几套厚衣服的。
可是人都走了……
杨长英翻来复去的想着,一会想东一会想西的,最后不知道什么时侯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雪已经停了。
整个世界是一片的白。
好像被包裹了一层白色的妆。
听着外头八角等人一边扫雪一边传出的脆生生的笑,杨长英的心情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因为是冬天,杨长英一般情况下是不出去的。
窝在屋子里当米虫。
杨长同曾经几次因了这事儿笑她,不过杨长英才不理他呢,过后照旧把自己包裹的厚厚的,不出屋,等到中午的时侯,外头的天气已经完全的冷了下来,厚重的棉帘掀起来,八角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先在门口跺了下脚,又在门口一侧的火炉上烤去身上的寒冷,她才活过来似的,凑到了杨长英的身侧,“姑娘,外头可真真是冻死了,你不知道,呼口气都要成冰了啊。”
“都和你说了别出去嘛,你又怕冷又要出去堆雪人,怪得了谁?”
被自家姑娘唠叨了的八角嘿嘿笑,“姑娘,早上的时侯少爷嫌太冷,不想去上学呢。”
“嗯,那他怎么又去了?”其实杨长英是真心觉得外头天气太冷呀,要是她,嗯,她也一点都不想去上学的,所以,她觉得杨长同不想去上学的心思很正常呀,不过落在刘氏的眼里,杨长同这话要是说出来,估计得不到刘氏的好脸子,不过她这个娘估计会哭,一哭,这眼泪一掉,杨长同怕是再有多少不想去的心,估计也得拔脚就跑了。
果然,杨长英这里还在脑补呢,八角已经抿着唇笑了起来,“他说不去,太太听了先是劝,可是少爷不听呀,说什么可以在家里头温书,结果,结果太太就抹了眼泪呀,然后,然后少爷就拽了自己的书包跑掉了。”说到这里,八角就觉得好笑,眉眼弯弯的,“姑娘您不晓得,公子那会儿往外跑的样子,好像后头有什么凶物在追着他,要吃了他似的,跑的可快了呢。”
杨长英撇撇嘴,就她们那娘说哭就哭的,能不跑的快么?
不跑做什么,等着刘氏的水漫金山?
☆、第179章 想你
赵大夫等人赶到军营的时侯,正是最一年里头最为寒冷的一段时间。
被呼啸而至的北风吹打在身上,饶是早做好了心里准备,也不禁觉得自己受不住了,恨不得把被子给披到身上来挡寒。
好在,他们很快就被一伙军人迎进了营帐。
赵大夫自然是被直接引去见南宫沐的。
才进了帐篷,还没等说话呢,赵大夫直接噌噌两步窜到了火炉前,又是跺脚又是搓手的,然后又咕咚咚的灌了碗姜汤,好半响才缓过这口气儿,搓着有些暖和的手,他一脸的心有余悸,“我说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怎么那么冷?幸好这是到了地儿,要是再让我多走几天,估计要整个人冻僵了。”
他抱怨完才猛的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不是他记忆里头的人了。
抬头看到南宫沐肃然的眉眼,心头打了个突突。
一时间竟是再不敢多说半个字儿,对着南宫沐直接行了礼,“草民见过少将军。”
“赵大夫别来无恙?她还好吧?”眼看着自己的几个属下都退了出去,这帐篷里头只余下赵大夫一个人,南宫沐哪里还忍的住?刚才看到赵大夫进来,赵大夫瞧着他一脸的肃然,还以为他是在摆谱,这话可真真的冤枉南宫沐了,他是想起以前和杨长英相处时的各种时光了呢,一时思念感慨又怅然,恨不得立马肋生双翅飞到杨长英身边去儿,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赵大夫?
知道南宫沐问的是杨长英,赵大夫赶紧点头说好,简单的说了些话,他把贴身带着的杨长英的信交给他,“这是杨姑娘让在下交给少将军的信,外头那几车药膏和药材还请少将军找几个妥当的人来收拾,药膏是治冻疮、冻裂的手脚的,药材则是怯寒、防风、感冒、止血防炎等基本药材,对了,少将军这就要卸车吗?得分门别类的放,而且有些不能受潮,有些不能晒太阳,我得亲自去看看才行。”
之前是怕冷。
但到了现在一说到医药上的事儿吧,这人立马就抛开了所有。
不管不顾了。
南宫沐瞧着这个样子的赵大夫,忍不住在眼底多了抹笑意:
瞧瞧,这就是阿英亲自选出来的人呢。
她看重的人,怎么会出错?
“将军,少将军?”
赵大夫没有得到回应,抬头就看到眼前的南宫沐竟然好像是在走神?
这让他不禁有些生气了起来。
自己在说正事儿呢,他这个当将军的倒好,走神?
语气就没有那么好了,对着南宫沐,赵大夫皱了下眉头,“少将军,那些药材你打算怎么安置?我不相信,得亲自去看看……”
“不用了,我已经让几个军医都过去了。”南宫沐看了眼赵大夫因为一路寒冷而冻的嘴唇和脸都有些变色,手和耳朵也都冻出了疮,他眼底暖意一闪,直接道,“那些药膏和药材他们都晓得怎么安置,我现在让人带你去歇着……”
“即然有军医在那就好了,不过,我还是要过去瞧一眼的。”
谁知道随军的大夫医术怎么样呀。
还有,他们的耐心好不好?
会不会觉得天气这样冷,在外头弄那些药材什么的都是一种罪,所以,敷衍了事儿?
赵大夫觉得自己不亲眼看看的话他会不安心的。
南宫沐略想了下便点头,“也好,我让人带你过去,然后你去休息。”
对于这句话,赵大夫表示了同意。
送走了赵大夫,南宫沐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低头看起了手边的信。
刚才他在接到信的第一时间就想看的。
可是赵大夫在……
如今身边总算是没人了,他想也不想的便打开了信,信上并没有别的话,不过是说了些药材的事儿,又说赵大夫的医术极好,可以让他帮着看看军营里的伤员什么的,这一点儿倒是合了南宫沐的心思,军营里的这两个军医虽然人品还过的去,但医术却是有所欠缺。
如果赵大夫能帮着带他们一段时间……
他笑了笑,继续往下看信。
最后,失望了。
阿英在信里头竟然没有说想他呢。
通篇两纸信纸写下来,全都是一些正事儿。
南宫沐沮丧了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立马就笑了:没关系,阿英不想他,那就让自己来想她好了。
提笔磨墨,他立马开始写回信……
外头。
赵大夫看着两名军医在卸车,看了那么一会他也就放了心。
这两个军医的作法挺靠谱的啊。
这样他也就能放心了。
把心思抛开,他便再次觉得冷了起来,虽然身上包裹了所有的厚衣裳,好像个熊似的。
但还是冷啊好不好?
站在地下,吹着呼啸而至,刀子似的小风。
赵大夫全身直打哆嗦。
又待了一会儿,唇都开始发抖了起来。
还是他身边的一个人瞧着不对劲儿,赶紧把他让进了一侧早早整理出来的帐篷内,看着一进帐篷就直接跑到了火炉旁,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火炉里头,那个亲卫咧嘴笑了起来,“被冻坏了吧,我刚来的时侯也是这样呢,那年冬天虽然没有下这么大的雪,但天却是比现在还要冷,冻的我呀,一晚一晚的睡不着,全身都是冻疮,差一点就死了呢……还好撑了过来。”
“是有些冷,不过这里怎么那么冷呀。”
赵大夫人在火炉边,半天却缓不过这个劲儿来。
一边说话一边打起了摆子。
那个亲卫瞧着好笑的摇摇头,把一碗姜汤递给赵大夫,“快喝了吧。”
“唔,谢,谢谢……”赵大夫觉得这天啊,是他这一辈子见过最冷的,以前没有,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有的。
看着他连灌了两碗姜汤总算是缓过了些暖意,那亲卫笑着又叮嘱了赵大夫几句,然后转头叫了一个小兵进来,“这小子叫张奎,你有什么事情只管找他。我还有事,就不陪赵大夫了啊。”知道他们一行是送药材和药膏过来的,军队上的这些人对于赵大夫都很感激,尊敬,那被安排了照顾赵大夫的张奎也是一脸的尊敬,“赵大夫,您有事儿只管叫我。”
“多谢多谢。”
等到两个人都走出了帐篷,赵大夫一头倒到了床上。
没办法,因为路上太冷,越往北越冷,而且他们为了早一日赶到军营,让这些药材早日起效,可以说这一路上他们都是日夜不停的赶路,连晚上歇觉都是抱着班的,自打出了镇子,赵大夫就没睡过一个整觉了,之前在外头又是冷又是紧绷着精神的,赵大夫还没觉得怎么样,如今这乍一到了军营,松了这口一直提着的气儿,赵大夫只觉得自己全身好像都是被拆过的。
他只想睡他个天昏地暗的。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当南宫沐知道赵大夫一头倒到了床上时,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他看了看自己面前吹干的信纸,拿起来直接交给了自己的贴身暗卫,“把这封信送出去,还是走秘路。”虽然他和杨长英两个人的事情没什么,而且他也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人娶进门儿的,可是现在他却是不想让外头太多的麻烦找上杨长英,能多保护她一点儿,就多一点儿。
这就是南宫沐最简单的心思。
这封信被送到杨长英手里头的时侯,已经是赵大夫到达军营的第四天。
杨长英看着自己面前的信,眼神落到最后的一行字上,脸颊不由的通红,恨恨的抿了下唇,这个赖皮。
竟然说他想了她那么久,天天想时时想,竟然问她,她可有想他?
哼,她才不想他呢。
把信收起来,杨长英恨恨的团成了一团,顺手丢到了一侧的地下。
只是半响过后,她的脸黑了几分,却是最终弯腰把信捡了起来。
门外头,把这一切都瞧在眼里的八角暗自翻了个白眼。
真是的,姑娘明明就是舍不得丢人家的信嘛。
每次都来一回……
眼看着屋子里的杨长英情绪缓和了下来,最主要的是,她家主子把丢了又捡起来的信重新收好了,小丫头这才笑嘻嘻的推门走进去,手里端了碗燕窝粥,“姑娘,这是太太之前吩咐奴婢的呢,说是您前段时间感冒的厉害,肯定是身子虚,所以每天早上要喝一碗燕粥。”她看着杨长英皱紧的眉,赶紧加上一句,“太太可是说了,您要是不喝,她就亲自送过来。”
杨长英,“……”
一口气把燕窝粥喝下去,杨长英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暖意,她看了看外头有些阴沉沉的天气,看向八角,“我娘和同哥的早饭用了吗?”当听到八角说还没有用时,她便站起了身子朝外走,“走吧,去吃早饭。”
八角在后头赶紧跟上,“姑娘您等等,您系上风领,好歹再捧个暖炉啊。”
不过是几步路,哪里来的那么麻烦啊。
有折腾这些的,杨长英觉得自己都走到那边的屋子了。
真是的。
不过八角还是在院子里追上了她,把暖炉塞到了她的手里。
刘氏正和杨长同在用早饭呢。
其实母子两个也是才坐下来,因为杨长英前几天感冒,所以早上都没和她们一块用,再加上刚才八角送了碗燕窝粥过去,刘氏两个还以为杨长英不过来了,杨长同正说着一会过去看看呢,母子两人就听到外头有脚步声,然后帘子掀起来,一身大红外氅的杨长英手捧着烫金雕花手炉俏生生的出现,刘氏一喜,“英子可是来用早饭的?快过来,娘给你装粥。”不过下一刻她就皱了眉头,“怎么穿的那么薄啊,可觉得冷?八角你是怎么照顾你家主子的啊,这么大冷的天儿还让她出来。”
“娘,是我要过来的,你别怪她。”
杨长英一边说着话一边笑着走过来,坐到了刘氏的身侧。
刘氏摸了下她的手,发觉是暖的,这才松了口气,又亲手帮着杨长英装了红枣碧梗米粥,夹了她最爱吃的虾饺,一边催着她多吃些,一边又担心她吃撑了,那叫一个纠结,看的旁边的杨长同直翻白眼,最后他忍不住开口道,“娘,我姐都十几了,她不是几岁。”
“十几怎么了,十几那也是娘的女儿。”
刘氏嗔了眼杨长同,又反问他,“难道你十几了,二十几了,就不是娘的儿子了,不听娘的话了吗?”
杨长同,“……”他表示怎么躺着也中枪?
旁边,杨长英笑嘻嘻的看着他在那里纠结,朝着他扬了扬眉。
哼,就知道看他笑话。
什么姐姐嘛。
两姐弟在这里眉来眼去的,刘氏却觉得他们姐弟相处的好,心里更高兴了。
因为杨长英,刘氏都多用了半碗粥。
饭罢,刘氏去灶间收拾,杨长英却是看向正收拾着书包准备去学堂的杨长同,“你们学馆什么时侯放假?”
“怎么了,姐你有事吗?”杨长同有些疑惑的看向杨长英,毕竟除了刚开始上学堂的那会,杨长英怕他进的学堂不好才亲自出面,到了后来,这上学的事情上杨长英就等于直接撩开了手,没管过的,读的好还是读的坏全都是杨长同自己的,因为杨长英在他上学堂的当天,回家后的晚上就直接和他说了,机长,她已经给他了。
但是如果他自己不好好把握的话。
那么,她也是没办法的。
因为人生路是他自己的,学的好还是学的坏,那都是他自己的事儿。
他学的好,日后有了出息,最得益的是他自己。
他学的差,日后不管有什么路,那也是他自己在走。
最开始的时侯杨长同还在心里头奇怪自家姐姐和他说这些话的目的,难道说,她觉得自己太笨,蠢,什么事情都要靠着她,所以,她嫌弃、甚至是厌烦了自己,所以,不管他了?那会儿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可是后来,随着他读书的时日愈久,几个夫子和他讲的道理越来越多,他懂的也是越来越多,直到那个时侯,他才恍然,自家姐姐说这些话,才是对他最好的负责!
对于杨长英这个姐姐,他是真的很尊敬,甚至是,崇拜的。
“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
杨长英看着他这个样子,微微一笑,“我想让你明年下场考试。”
☆、第180章 之前
她看着杨长同,眉眼犹带稚气,可经过这两三年的改变,着实是今非昔比。
便是他走在路上,遇到以前村子里头的那些旧人,怕是他们都不敢认的。
别说他们,就是刘氏,估计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这样大的改变吧?
当然了,要是没有杨长英,没有她前一年的武力镇压,没有这两年来学堂先生的悉心教导。
杨长同真的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改变。
看着坐在那里气度愈发沉稳的杨长同,杨长英的眼底涌起几分的自豪:
这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
可以说,没有她的到来,就没有现在的杨长同。
她不图杨长同日后做出什么大事儿,她的目的还是当初那个刚来时的想法,只要这个人平平安安的,别让人瞧着憎恶,有着属于自己的做人底线,原则,能够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她就心满意足了,现在,杨长同已经照着她的心思这样长。
杨长英真的很开心。
不是自己的心愿达成的开心。
而是那种杨长同终于能成材,没有走上歪门邪道的庆幸,高兴。
看着杨长同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眼脸的诧异、甚至是惶恐,杨长英抿了抿唇,轻轻一笑,“怎么着,对自己没有信心,或者说,不敢下场?”这是激将法呢,她看着杨长同,又语重心长的对着他解释道,“你放心,不管你这次是考好还是考坏,都没什么关系,你还小,我只是想让你去感受一下那种气氛。当然,姐姐希望你尽力,尽自己的全力。”
说了这么多,经过了刚才的缓和,杨长同的心情已经平复。
他看着杨长英,重重的点头,“姐,我听你的,年后就去考。”他的眼里晶晶亮,全是自信的光芒,“我可是老师都夸过的,怎么可能会考的差?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考好的。”
这次只是考一个资格。
而且杨长同真的还小,所以,不管他考的怎么样,都不是问题。
杨长英真的就是想让他去体验一下罢了。
听了他的话,她微微一笑,“那你这段时间好好用功,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不能荒废了。”
“姐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看着他眉眼里头的自信,杨长英微微一笑,点头。
待得杨长同走人后,杨长英扭过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一脸忧色的刘氏,杨长英想了想,笑着走过去,伸手扶了刘氏走进屋子里头,看到她的手有些凉,知道是在外头站了一会儿,估计把她和杨长同姐弟两人的对话都听到了耳中,不过杨长英也并没有在意,只是帮她手里塞了杯滚烫的茶,看着她轻轻的啜了两口,杨长英微微笑,“娘可是担心我们刚才说的事儿?”
“那个,颜儿,考试那么难,你弟弟他行吗?”
刘氏本来是想说考试做什么呀,他们现在不缺吃不缺喝的,就这样过多好?
让杨长同多学几年,多认识几个字儿。
到时侯就可以跟着女儿出去跑生意,做点什么事情。
再过上两年,她给儿子娶个媳妇,给她生两个孙子……
到时侯她就能享受天伦之乐了。
多好的事呀。
那个考试……
刘氏倒不是完全担心杨长同考试不过或是什么的,她只要一想到之前的那个男人成了秀才,却娶了别的高门大户的女子,抛弃了他们母女几个,刘氏心里头就本能的不想让杨长同去考这个试啊,在她的眼里头,就是因为成了秀才,所以那个男人才抛家弃子,不要她们母女的……她看向杨长英,“这个考试的,咱还是不考了吧?”
“娘是担心同子考不过吗?娘放心吧,我就是让他下场去休验一下那种气氛,并不指望他考什么的。”
杨长英虽然不晓得刘氏的心思,不过看着她眼底闪过的一丝惧意,她还是温声轻语的哄着。
自家娘竟然害怕杨长同考试?
为什么呀。
心里头存了这个疑惑,杨长英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开口问。
慢慢来……
杨长同回头却是就和自己的先生说了,如今他的先生已经换了两个,现在的先生姓陶,是他很喜欢、很尊敬的一位先生,当他把杨长英的话说给陶先生时,陶先生笑着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点头,“你姐姐说的没错,这次你可以下场去试试,至于考的中不中的,倒是其次了,你可以用心去感受一下那里头的气氛,回头仔细想想,然后再决定要不要走这条路。”
他看着杨长同,语气凝重、慎重,“科考这条路,很辛苦,要忍常人所不能忍,而且还要有大毅力。”
“先生,弟子我……”
杨长同张嘴就想着,弟子已经准备好了这些,陶先生却是对着他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都别说,你先听你姐的,到时侯咱们再谈。”
“是,弟子遵命。”
待得看到自己的弟子一脸认真的走远,陶先生摇摇头,眼底闪过一抹惋惜。
这个弟子有一个好姐姐。
若是这个姐姐是个男儿身……
他摇摇头,又是一声轻叹,可惜了啊。
因为过了年就是春闱,杨大老爷也是要准备下场的,所以,这段时间他也是趁着年前这最后的一段时间走动,拜访着镇上的几名老秀才,自然,最后一伙人也和陶先生等人遇到了一起,陶先生一开始并不知道杨大老爷就是杨平程,对着杨大老爷还是有几分欣赏的,见过几次面,交流过几回之后,便渐渐的开始了交流,当有一次偶尔说话时,陶先生自然而然的就说起了自己的弟子。
当然,他对于杨长同这个弟子还是很喜欢的。
杨长同聪明,而且又乖巧,肯认真学,更是收敛了之前所有的叛逆和浮躁。
这样的学生在这个小镇上真的没几个。
他一开始的时侯并没有说杨长同的名字,只是看着杨大老爷笑道,“我有一个小弟子,过了年也是想要下下场,走个过程的,这小家伙极是聪明,过几天我带他过来走动走动,还望杨秀才别藏私才是。”他是想着让杨长同过来多在这些人面前刷下脸,然后让他们多少指点一下杨长同也好啊。
这就是大家都想拜个老师,还想拜个有责任,有能力的老师的原因。
能给弟子铺路呀。
杨平程自然是笑着点头,“陶兄这样说可是折煞我了,您的弟子自然是好的,我可不敢擅教。”
“哈哈,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一番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各自交流一番便告辞离去。
陶先生回去之后就把正要傍晚回家的杨长同给唤了过来,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行弟子礼,陶先生很是开心,“同子,为师过几天带你去见几个人,是明年下场的秀才,都是些有学问的,不逊于为师,你见到后切不可淘气,需以执师礼,可记得了?”
“弟子多谢老师。”
这是老师在提点自己呢。
杨长同如果是才进书堂的那个孩子,自然是不懂这些的。
但是现在他已经在学堂读了好几年了,虽然他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是,家里头有个杨长英呀,为了防止他读书读成一个傻子呆子,杨长英可是没少费尽心思的,时不时的还要让周国宏带着他出去走走,知人事,懂世情,所以,杨长同对于这些人情往来是心里很有数的,这会儿一听陶先生的话,立马就道谢,感激。
陶先生看着他这样的规矩,也是很高兴。
又帮着他布置了不少的作业才放他回去。
回到家,杨长同很是开心,顾不得用晚饭,一头闯进了杨长英的屋子里,“姐,姐姐……”
“这是怎么了,乍乍呼呼的?”
屋子里杨长英正在算一笔账呢,听到门外头杨长同的呼叫,手里的笔一顿,立马就被打乱了心思。
又要重新算了。
她摇摇头,索性把手里头的笔丢到一侧,账册也推开,抬眼看向门口的杨长同,“有什么高兴事儿吗?”
“姐,我们先生说,过几天要带我去见几位秀才呢,说请他们指点我。”说到这些的时侯,杨长同那是满眼全是笑意,高兴的直蹦,杨长英坐在一侧看着直摇头,真真还是个孩子呢,就这么丁点子事儿也值得他高兴成这样儿?她示意八角去给杨长同倒茶,然后,她则冲着一脸开心的杨长同笑着扬扬眉,“坐下来说话。”
“姐,你是不是觉得这样不好?”杨长同向来是个敏感的性子,虽然他高兴,但他却并没有忘记去注意杨长英的态度,看到她竟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欢喜之后,坐在椅子上的杨长同不禁也跟着在心底深处涌起了几分的忐忑,“姐,是不是这样不好呀,要是真的不好的话,我明个儿就和先生去说去……”
“同子,你现在已经不小了,你又马上就要去赴考,不能这样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得有自己的主意。”杨长英随口说了几句自家弟弟,看到一侧八角已经退了出去,她端了手边的茶盅轻轻呷了两口,扬眼看向杨长同,“你说的事情的确是值得高兴,姐姐也是真心为你高兴,可是同子,有件事情你心里头得有个数儿才行的。”
“什么事情啊姐姐?”杨长同觉得自家姐姐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凝重呀。
难道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大事儿?
杨长同这样想着的时侯,耳侧,杨长英悠悠然的声音已经在他的耳侧响起来,“那个人,也是个秀才的。”
那个人。
那个人!
几乎是瞬间,杨长同便反应了过来,杨长英嘴里头的这个人说的是谁。
他的脸色一黑,眼里多了抹戾气,“姐,你提他做什么?咱们和他没有半点关系的。”
那个人啊。
只要想到那个人,杨长同就觉得自己好像一处没地儿撒气的猛兽。
那股子凶悍气息被他硬生生的憋在心里头。
憋的他整个人好像要爆炸。
可他却还是只能忍。
此刻,他原本是并没有想到那个人的,却被杨长英这样随口的一提……
杨长同觉得自己的眼都要红了。
他瞪着杨长英,“咱们和他没关系,没有一点关系!”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也是这样做的,咱们和他,当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顺着杨长同的话,杨长英语气随意而散漫的点头,这话她说的是真的,她怎么可能会想着和那样一个人渣有关系?甚至,她都想自己亲手去了结了他!
可是,不行。
深吸了口气,杨长英看向一脸愤怒,恨恨不平的杨长同,摇摇头,“看看,你不过是听到他这个人的消息,听到他的名字就气成了这样,不冷静成了这样,如果说,你在外头见到了他呢,你会怎么样,难道,你还能去打他吗?”
“姐,我又不去找他,我怎么能遇到他?”
杨长同觉得杨长英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啊。
那么几年都过来了。
自己可是从来没有遇到过他一回的。
当然了,其实一开始的时侯杨长同就在心里头打定了主意,要是真的遇到了那个男人,他一定要用自己的拳头狠狠的打他一顿,然后问问他,自己这个儿子哪里不好,他不认。自己的娘帮着他服侍爹娘,教养儿女,哪一点做的不好,他凭什么不要?
可是好像老天爷知道他的心思,故意不成全他似的。
就是不让他遇到。
一回都没有。
直到现在,杨长同是真的憋气的不得了。
这会儿一听杨长英的话,自然是忍不住了,他看向杨长英,“姐,咱们能不能别提那个人?”
真是的,提到那个人就倒胃口好不好?
回头要是让他遇到,他非弄死他!
杨长英瞪了他一眼,摇摇头,“你瞧瞧,之前还说自己长大了,稳重了,这回头就急成这样……”知道杨长同也不过是针对杨平程这么一个人,所以,杨长英也不想过多的说他,只是瞅着他叹了口气,“你和你老师出去,你觉得,会不遇上他吗?”
“到时侯,你要如何做?”
“难道说,看到他的那一刹,你要如同现在这样,直接和对方翻脸?”
杨长同的脸一下子变的铁青:
那个人,也是秀才!
☆、第181章 父子
看着杨长同瞬间难看的脸色,杨长英是知道他反应了过来,眸光微闪,她淡淡的一笑,“终于想起来了吧?他也是个秀才的。而且,开年之后他是要参加春闱的。”看着杨长同因为他的话而瞪大的双眼,杨长英摇摇头,有些不赞同的看着他拧眉,“你不会没想过这些吧,他那人的性子你虽然可以说没和他相处,不了解,但从他怎么对咱们的,你也应该知道,他是个唯利是图,有野心的人吧?”
“他是秀才,怎么可能不想着更进一步?”
“姐,要是让他考中……”那以后,他们该怎么办?
想到杨平程,杨长同这几年历练的平稳的心总算是再次波动了起来。
他望着杨长英的眼底闪过一抹的茫然,以及迷惑:
这两年虽然他只是读书,没怎么参与过家里头的这些事儿,但是杨长英却从来都不会瞒着他的。
她就是要让杨长同养成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而不是那种时下死读书,读死书的百无一生是书生的那种男人。
再说了,就是杨长英忙起来忘了和他说,不是还有个阿宝么?
阿宝可是会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无巨细的都和杨长同念叨一遍的。
这多少也是杨长英当初留阿宝下来的原因。
她想给杨长同培养一个耳朵,一双眼。
阿宝,就是。
而且目前来看,他做的还不错。
最起码,杨长英觉得他做的很好。
正因为知道这些事情,知道家里头的事情不少,遇到的困难也不少。
那个杨家,还有高氏她们并不是没有找他们的麻烦。
却都被自己的姐姐给悄无声息的化解了。
哪怕是闹到了明面上。
姐姐也是尽量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直接给收拾了。
知道自己家里头没事,知道杨长英没吃亏,杨长同也就不再多问什么。
现在的他极有自知之明:他还小,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多学东西,多读书,尽量让自己长快一点。
等他长大了,再大一些。
他就能保护这个家,支撑这个家了。
但这一刻,他却深深的忧虑了起来,开始为着这个家的以后而开始担忧。
半响后,他回过了神,抬头看向杨长英,“姐姐,那个人要是考中,是不是他就能当官了?”
“是啊,怎么,你怕了吗?”
杨长英看着他,还是刚才的那句话,再次轻轻的问了出来。
“姐,我不是怕,我,我只是担心……他是官,咱们是民……”
自古就是民不与官斗呀。
之前那个女人就那样有钱了,他不就是仗势着那些银两,然后才一心的巴着那个女人。
不要他们母子,姐弟吗?
那个女人处处针对他们,恨不得把他们给除了,或者是赶出这个镇子。
不也是因为她手里头有那么丁点子钱吗?
现在,他们也有钱了!
姐姐又和丘公子他们有了合作。
再加上他们的医馆也算是在这个镇子上占稳了一席之地……
所以,那个高氏投鼠忌器。
这才有了这两年比较安稳的日子。
可是!
要是那个男人明年考中,当了官……
那个女人就是官太太。
而她们一家全都是民。
那个女人不是想要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更能为难她们了吗?
“姐,他明年真的要去考试吗?”
杨长英看着他眼里头的忧色,听着他一再的问询,摇了摇头,“你啊,还是小,想的少呢。”
“姐姐?”杨长同觉得疑惑极了,他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满脸的不解。
他这想的还能叫少吗?
杨长英笑着帮他到了杯茶,示意他先喝杯茶缓缓神,然后她才抿了抿唇,轻轻一笑,“一来,春闱考试全国那么多的人,考中者更是廖廖无几,要不然也不会有五六十岁还是老秀才一说了,他未必就能一次考中的。二来,”她看着杨长同,眨眨眼,笑的有些狡黠,“你不觉得,要是他真的当上了官,咱们可以发挥的余地更多了吗?”
“啊,怎么会更多了?”明明是更少了啊。
民和官,有可比性吗?
杨长同看着自家老姐,两人的脑子好像不在一个地方啊。
杨长英看着他的样子也没有多解释:这不是她解释几句就能说的通的,两个人的想法不同不只是单纯的想法不同,造成她们这种想法不同的,是时空。是先后几千年的时间。深吸了口气,她看向杨长同,有些循循诱导,“当官的最怕什么?”
最怕什么?
杨长同脑海里想了想,然后试探般的看向杨长英,“姐姐说的是罢官?”
“那什么才能让他罢官?”
“贪污?名声?”
杨长英笑着看了他一眼,却是再没有说什么。
屋子里的气氛静了下。
姐弟两个人都没有出声,杨长同坐在那里沉思着,明显是在想事情。
杨长英则是坐在那里看着他。
半响后。
杨长同抬起头,脸上多了抹轻松,“姐姐,我知道了。”
“想通了?想通了就赶紧给我温书去。要是过了年考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长同听了这话忍不住啊了一声,“姐,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你说我就是随便下场的……”
“那又如何?随便下场,考的太差了我就不能罚吗?”
杨长同,“……”他姐越来越凶了。
哎,真不知道以后的姐夫怎么受得了她。
站起来朝外头走的杨长同在心里头默默的为着自家未来姐夫掬了把同情的泪水。
要是让杨长英知道他这心思,估计准得又要收拾他一通。
如今却是不知道的,瞧着他走了出去,杨长英摇摇头,坐在椅子上却是慢慢的咪起了眼,掩掩起来的眼底却是有一抹厉色闪过,杨长同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想的很好,杨平程即然开了春就要去下场考试,自己就得做两手准备。
万一他走了个狗屎运,考中了呢?
高氏那个女人在他的身上投资了这么多,要是真的成了官太太也算是有所回报。
那她会对她们母女姐弟几个睁一只眼闭一眼的当没看到吗?
要是现在,她会。
毕竟杨长英现在的生意铺子不比她的差。
手里头也是有些银钱的。
最主要的,高氏在杨长英手底下着实的吃了几回大亏!
不止是生意上的事儿,甚至是最早她想买凶杀人那一回,杨长英不但轻松化解,还直接反过来让虎啸山的人好好的折腾了一回高汦,因为这事儿,高氏身边折损了好几个人,到最后,虎啸山的人还故意拿她的一双儿女吓了高氏一回,这才是高氏最近几年行事愈发小心谨慎的原因之一!
再加上她生意铺子也是几次被杨长英的铺子给挤兑的差点开不下去。
高氏是个有几分心机和城府的人。
明知自己弄不过对方,她只能憋着那口气,忍着。
物极必反。
一旦杨平程高中,成了官身,她成了官家的太太。
她还会忍吗?
未必!
坐在椅子上,往嘴里丢了颗松子吃的杨长英眼珠转了两下,要不,让他没办法下场考试?
这法子虽然说有些困难,但要是真的操作起来。
杨长英觉得也不是那么的难。
还是再看看吧。
半响,杨长英摇摇头,暂时否定了自己心里头的这个想法。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杨长同为着年后下场的事儿而作准备,整日里不是和自家先生在一起就是回家温书,这日中午,他在学堂里头才用了午饭,就被陶先生叫了过去,陶先生看着身量已经渐渐长开,如今快要赶上他高的杨长同,一脸欣慰的笑,“你回去收拾一下,和为师出去一趟吧。”
“是,老师。”
跟着陶先生出去过几回,杨长同如今对于这种事情已经是没有半点的心理负担。
老师和那些人说话,他在一侧表现的乖巧一些,端茶倒水的勤快些。
足矣。
当然了,有些时侯也是需要他出现的。
那些人偶尔也会考他的学问。
不过杨长同或者不是天资最聪明的,但是他基本功扎实呀。
而且为人乖巧,懂礼。
再加上他会说话,嘴甜。
这些天下来竟也让陶先生着实被人羡慕了一回,纷纷恭喜他收了他好徒弟。
陶先生也是这样认为的。
哪怕是没有那些人的说法,他也觉得自己这个弟子是最好的。
师徒两人出了学馆,杨长同紧走两步跟上陶先生,“咱们这次是去哪里啊?”
“清风茶楼。”
陶先生摸了摸自己的短胡须,看着自家弟子的眼神带着笑,“那可是一个好地方,雅致的紧,茶也好喝,来往的都是些文人呢,咱们镇上的那些老爷什么的可是以进清风茶楼为乐,这次咱们也去一趟,呵呵,你可是沾了为师的光哦。”
看着陶先生在那里呵呵的笑,杨长同的嘴唇蠕动了两下,垂下了眸子。
他可以告诉陶先生说,那茶楼,是自家姐姐开的吗?
想了想还是算了。
茶楼的伙计自然是认识自家小主子的。
看到杨长同出现,下意识的就想向前见礼,却被站在陶先生身后的杨长同给悄悄的摇头制止。
知道小主子不想露出身份,伙计也不敢多说,只是愈发恭敬的引了几人去了雅间。
“哈哈,原来你们早就来了啊,是我来晚了,恕罪恕罪。”
雅间里还有几个人,看到陶先生进来都纷纷笑着指他来迟,陶先生则拱手道歉,又指了自己身侧的杨长同笑道,“这是我的小弟子,明年要下场去试试的,你们几个可都不许藏私啊,来来,阿同过来见过几位,这是刘秀才,这是陈秀才,这位是杨秀才……”
杨长同一开始笑嘻嘻的拱手见礼,乖巧的很。
直到,他站到了一个人的面前。
小小的身子紧绷,他看着面前的杨平程,恨不得眼神化成两把刀,狠狠的戳到杨平程的身上!
就是这个男人!
是他,不要他们,不认娘,不认儿女……
他身上瞬间散发出来的怒意以及恨意,把个陶先生唬了一跳,他扭头看向杨长同,“同子?”
“啊,老师,弟子突然想起了件事情,是弟子失态了。”话罢,他几乎是咬着牙把自己一腔的怒意忍下去,对着杨平程行了一礼,“杨秀才好。”眼前这个人,如今他给他行礼,且看日后,日后……他的异样自然全都落到身侧陶先生以及对面杨平程的眼里头,不过,两个人都没往那方面想,陶先生是不知道杨平程的身份,他们这些文人先生向来是以清傲自称的。
与人交往,看的那是沟通,是交流,是眼缘。
和什么身份,和他是谁可没什么关系。
至于杨平程吧,他是真的没往自家儿子身上想:虽然他也听过那么一耳朵,说是杨长同进了学堂,最开始的时侯他甚至还想着帮杨长同请一个好的先生,让他跟在自己的身边好好的教导,让他有出息什么的,不管如何这可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女儿出了嫁那就是别家的人了。
可儿子却是自己香火的继承。
哪怕他身边有了高氏所出的儿子,哪怕他真的不是很在意杨长同。
但儿子嘛,多一个也不多。
万一有出息了呢?
便是没有出息,日后他可以让杨长同帮着自己的小儿子打理庶务什么的嘛。
在杨平程心里头,他这样安排也算是给自己的大儿子一个保证。
自己这个当爹的也不是不管他的啊。
可惜,他自以为是的苦心安排,却被杨长英和刘氏直接把他给赶了出来。
他不觉得自己是瞧不起或是轻视杨长同什么的。
他只觉得是刘氏母女牵怒,是她们不识好歹!
事后再加上高氏在他耳侧有意无意的挑拨。
杨平程是真的把这个儿子给抛到了脑后。
虽然都是一个镇上,但他却还没见过杨长同。
如今乍见,杨长同可是一身的气度翩翩,和几年前那简直就进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呀。
他怎么会想到眼前这个就是自己脱胎换骨的儿子?
所以,他的异样只是一闪而过。
却还是笑着点了头,“陶兄果然收了个好弟子,我却是不及了。”
“哎,杨兄还年轻呢,再说,你明年就要下场了,一路高中,那以后不是有的是机会?”
一侧的人纷纷说着好听话。
看着杨平程隐隐得意的嘴脸,杨长同突然开了口……
☆、第182章 不甘心
“杨秀才,我也姓杨呢,咱们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呢。”他看着杨平程,眼底深处是无尽的波澜起伏,但他的面上却是浅笑,一脸的平静,说出来的话好像是随意一样,实际上却是只有杨长同一个人知道,此刻的他,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鼓足了全部的勇气来面对着眼前的杨平程!相比这样平静的面对他,敷衍他,他更想的是一拳把这个男人给揍一顿!
他想堂堂立立的站到他的面前,问问他,他的良心去哪了?
可惜,现在的他什么都不能做。
对面坐在椅子上端了茶一脸平和笑意的杨平程听了他这话眼神微闪,看着面前的杨长同,他又细细打量了他一眼,微不可察的一闪,这个男孩子,瞧着让他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不过身边好几个人,一个个都看着他呢,杨平程顾不得多想,闻言之后放下手里头的茶盅,对着杨长同极是平和的一笑,“原来,你也姓杨啊,一笔写不出两个杨字,说不得你说的还真的准呢。”
他们这样一来一往的对话看的旁边的几个人都觉得有些诧异。
陶先生更是赶紧看向杨长同,“同子过来,这是你马师伯……”他赶紧把自己这个弟子唤了过去,把他一一的介绍给别的几个人,面对着别人,杨长同自然是平静了下来,虽然后背上还觉得如芒在刺,心里头光想想那个人他就觉得满腔的恨意,可是杨长英在他的耳侧这两年耳提面命的提醒让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只能忍。
当然了,要是忍无可忍的时侯,自然也不用再忍。
现在嘛,杨长同知道,还在自己的忍受范围之内的。
陶先生并没有带杨长同在外头留多久,弟子还小,容易被外头这些东西迷花了眼,让他略见识下就好。
别的?
还是得慢慢来。
所以,陶先生只是带着杨长同在外头略坐了小半个时辰便和几个人告辞离开。
一路上师徒两人没说什么话。
等到回了学堂,眼看着已经要到酉时,杨长同看着陶先生沉默了下,拱了拱手,“老师如果没有别的吩咐,弟子先行告退……”
时间不早了,他得赶快回家呢。
免得娘和姐姐担心。
陶先生却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和我来。”
眼看着陶先生背负了双手,施施然,头也不回的走向了自己的房间,后头,杨长同咬了下唇,垂着头跟上。
房间里头。
陶先生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对着杨长同看了一眼,“坐下来说话。”
“老师,弟子……”
陶先生却是打断他的话,神色里带了抹探究,“你认识那位杨秀才?”倒不是他想要问自家弟子的*什么的,主要是杨长同看到杨平程那会的眼神,虽然他是尽量的隐藏了,可是作为带了杨长同一年多的陶先生,他又哪里会不熟悉自家弟子的眼神?
那一刻,杨长同的眼神带着恨意!
这也是他之前在那里赶紧打断他的原因之一。
他生怕自家这个弟子再和那个杨秀才说下去,会不会做出点什么失态的事儿来。
自家这个弟子的身份他也算是清楚的。
知道他们母子姐弟的不容易。
若是得罪了一位秀才……
而且这位杨秀才又是个年轻的,他也曾和他交流过几篇的文章,是个有些才华的。
便是开了年下场,这次不中,总会有中的那一天吧?
自家徒弟得罪这样一个人,不妥。
他是带着提点的心思,才留了杨长同下来说话的,是想着劝慰自家徒弟两声。
谁知道他的话一开口,等到低头喝了两口茶,抬头再看时,杨长同竟然眼圈红了。
这可把他给唬了一跳啊。
他不过是说了几个字儿啊,怎么,怎么就哭了?
“同子?你要是真的不想说那就算了……”
他也不是非要问,就是担心这个弟子。
杨长同却是抿了抿唇,看着他,垂了眸子轻声道,“老师,那位杨秀才,是弟子多年不见的父亲……”
陶先生,“……”
等到杨长同挺了笔直的身子走出去,陶先生觉得后悔、自责的不得了。
今个儿这事,真真的是不该啊。
也不知道他这个徒弟有没有在心里头怪自己这个当老师的?
走出学堂的杨长同先前还一腔的郁闷,不过一路前行,等到进了家门口的时侯,他已经直接把那些情绪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姐姐说过,把情绪带回家,影响家人的男人是最渣的。
他可是这个家里头唯一的男子汉。
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娘亲和姐姐呢。
回到家已经是酉时三刻。
晚饭已经备好,就等着杨长同一个人回来了。
洗漱好,换了身衣裳,杨长同笑嘻嘻的走进来,看着桌子上满满的一桌,他开心的很,“这么丰盛呀,还有我最爱吃的红烧肉,一定是娘做的,娘,你煮的东西越来越好吃啦。”他这样逗笑的话引的刘氏眉眼都弯了起来,明知道儿子是逗自己开心的,刘氏还是觉得欢喜,伸手在自己儿子脑门上戳了一下,“就你嘴甜,涂了蜜了啊,都等着你呢,还不赶紧吃饭?”
“娘,儿子帮您夹菜呀。”
一侧,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杨长同,这小子,越来越会哄刘氏开心了啊。
晚饭用罢,姐弟两人陪着刘氏说了会子话,便各自和刘氏道了晚安离开,不过杨长同却是跟到了杨长英的身后,直到杨长英的屋子门口,杨长同还没有走的迹像,杨长英看了他一眼,伸手挑了帘子,“有什么事情进来说吧。”
八角给姐弟两人捧了花茶退下。
屋子里暖洋洋的。
好像和外头的寒风呼啸是两个世界。
杨长同捧着手里头的茶喝了两口,最后,他一抬头,眼底闪过一抹凌厉,“姐,我今个儿和陶先生出去,碰到他了。”
“不是咱们早就遇到过这个结果了吗?”杨长英几乎想都没想的,便晓得杨长同嘴里的他指的是谁,她抿了口茶,笑盈盈的看向杨长同,“怎么着,他认出你来了?还是说,他教训你了?”
“都没有,他,他没有认出我来……”
杨长同的语气恨恨的,如果仔细听的话,其中还带着几分的落寞以及难过,伤心。
这是在难过杨平程没有认出他来吗?
细细一想,杨长英也对他这个心态表示理解:眼前的杨长同可是一个真正的半大孩子,他的心里是一点一点长成着的,到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二三岁,对着亲生父亲向往或者是心思复杂也是正常的,他和自己不同啊,自己不但十几岁的身子里头住着一个真正大人的灵魂,她还是来自于异世的。
她对杨平程没有半点的父女之情!
所以,她可以平静的接受杨平程所做的诸般种种。
她哪怕是生气或是愤怒,也是为着这个身子的原主而觉得不愤。
可是杨长同不一样呀。
看着杨长同小脸上浮现出来的难过,杨长英表示自己没办法,她也不想劝说什么:她总不能劝说杨长同,你要是真的舍不得,或者是觉得他好,你可以回头去和他父子相认吧?且不说刘氏失去了杨长同会生不如死,就是她自己,她也不乐意呀。
眼前这个娃虽然和她没有什么真正的关系。
但他却是原主的弟弟。
而且,这几年来可是自己一点一点把这长歪了的娃给扳过来的。
说是教导弟弟,实际上就是养儿子好不好?
如今眼看着这小子就要成人了,小树长成了大树。
凭什么让人去摘果子呀?
所以,她咪着眼看着杨长同,冷眼看着,由着他自己垮了张脸坐在那里想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长同的声音响起来,“姐,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考不中?”
“咦,嗯,你想做什么?”
杨长同的眼里闪过一抹恨意,“我不想看到他考中。”最好,他一辈子都考不中,一辈子都只是个秀才!
这样的话,自己和姐姐也不用担心他家里头的那个女人会凭着身份欺负他们了。
杨长英深深的瞥了他一眼。
又一眼。
一眼又一眼的,看的杨长同心里头发毛啊。
他张了张嘴,忍不住上下低头看了自己几眼,没问题呀,最后,他索性看向杨长英,“姐,你看我做什么?”
他脸上没长花呀,身上衣裳也没有穿错。
“我看看你那个脑子是不是榆木的。”杨长英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直接道,“就凭着你刚才那一句话,合着我前几天和你说的那一番话你是一个字儿没往脑子里去是吧?还是说,你觉得自己长大了,可以自己做主了,所以,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了,把我和你说的话也可以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了?”
杨长同被杨长英这话说的可是吓了一跳。
“姐你这是什么话啊,在我心里你可是天下最好的姐姐,我怎么可能不听你的话?”
杨长同被杨长英这话说的着急了,就差没跳起来。
“即然你听了,也把我的话入了心,那你怎么这会儿还这样想?”
哪样想啊?
杨长同一头的雾水,表示自己真的没跟上自家姐姐的思路。
同时,他也有些郁闷。
自家姐姐脑子转的太快呀,他这个当弟弟的跟上不。
姐姐太聪明,说话思路跳的太快。
当弟弟的跟不上。
不能愉快的聊天了啊。
这事儿怎么破?
嗯,在线等,挺急的……
杨长英看着他这表情便晓得,这丫的怕是这段时间只顾着闷头温书或是担心杨平程下场的事儿了,其他的话估计他也就是听听就过,摇摇头,她索性对着杨长同直接道,“你现在担心的不应该是他考中考不中的事儿,而是你自己的事儿。”
“可是姐姐……”
“同子,姐上次和你说过,全国那么多的秀才,想要考中的何其多?而且,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咱们这不过是一个镇罢了,你觉得他学问很好,可事实上学问好,人聪明,有能力的人多的是!他,又算得了什么?”对着杨长同,杨长英是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于杨平程的不屑以及轻视、鄙夷,她看着杨长同,语气平静,“就他,哪怕是真的考中了,也不过是吊个尾数罢了。这样的人,咱们怕他什么?”
“姐姐,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担心……”
“你与其担心别人,不如让自己变的更强。强到,他不敢再对你怎么样,强到,你自己本身的实力足以碾压身边一切人!”看着杨长同,杨长英直接下了重药,“高氏一开始为什么老是找咱们麻烦,可是现在,你看看她,哪怕是在外头遇上呢,也是能躲的尽量躲,实在躲不开的,她就直接当个陌路人?你以为她不恨咱们,不想让咱们更加狼狈,甚至是把咱们挤兑出这个镇子吗?”
“同子,不是她不想,是她现在啊,没有这个能力了。”
“从她的身上,你还体会不出什么来吗?”
杨长同听了这样一席话,自己垂着头坐在那里半响没出声。
对面,杨长英淡淡的笑着,抿了唇啜了口茶,由着杨长同自己坐在那里思考。
也不催他。
只是眼神幽远的看向窗外,透过漆黑的夜空,似是看向了虚无的远处。
高氏,真的不恨她们,不想找她们的麻烦,不想把她们母子几个赶出镇子上去吗?
她哪里是不想,她简直是太想了。
如同杨长英所说的那样,她是恨极了杨长英姐弟两个!
晚上,当她听到杨平程身边的小厮悄无声息的说了杨平程的去处之后,高氏的脸色直接就白了,杨平程不晓得跟在陶先生身侧的弟子就是自己的儿子杨长同,可做为把杨长同姐弟两个当成自己的眼中钉,当成自己一双儿女的绊脚石,拦路虎的高氏来言,她却是清楚的很啊,这两年来她是时刻派人盯着杨长英那边的,所以,她知道杨长同拜了谁为师,她知道杨长同在学堂里头的好些事儿。
当然了,这些杨长英都是晓得的。
不过是看着高氏不能耐他们姐弟两个如何,便由着她罢了。
你看啊,看着我们好好的,气死你!
果然,这一刻,高氏就气的直接砸了满屋子的东西,一通发泄后,她扭头看向身侧的贴身嬷嬷,“我真是后悔刚来那会没有直接下杀手!”到了现在,她就是想再对着那对小贱人下死手都是有心而无力,只能由着那对姐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恶心她。
啪,她又抬手砸了手边的茶盅,“嬷嬷,我真是不甘心呐。”
☆、第183章 事后
这个嬷嬷是高氏后来搬到镇子上之后,知道自己一时半会的离不开这里,然后手底下的几个丫头又让她觉得不堪大用,便直接写信给自家的娘亲,请高太太又送了一个心腹嬷嬷过来,送过来的嬷嬷姓安,安嬷嬷,是看着高氏长大的,打小服侍高太太,又有几分手段和心机,算是高太太的贴身心腹,在高家没少帮着高太太,如今她心疼女儿嫁的远,想也没想的便把自己的左右手派了过来。
此刻她来高氏身边儿也有两年时间了。
这两年来她也渐渐的摸清了高氏如今的处境,身为打小看着高氏长大的人,她自然是心疼高氏的。
自家姑娘从小被太太老爷娇养着,捧在手心怕晒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啊。
这长大了嫁了个人,却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想想杨平程之前竟然在家里头娶了妻子,还生了一双儿女……
安嬷嬷就恨不得把杨平程给砍了。
可是她看着高氏的样子,只能把这份怒意硬生生的压在心头,还得时不时的劝慰着高氏。
不然的话能怎样呢。
高氏现在嫁也嫁了,儿女也生了,便是和离,带着两个孩子,她还能嫁给什么好人家?
夫妻还是原配的好。
带着两个孩子,以着二十几岁的二嫁之身,再嫁,还不如眼前这个呢。
最起码的,杨平程有所图。
这人啊,有所图,他就好控制!
而且,他也是真心的对着高氏的一双孩子好。
过日子嘛,也只能是这样了。
安嬷嬷心里头快速想着这些,抬头看到高氏还在那里气呼呼的发脾气,她也不以为意,只是示意小丫头把地下收拾了,她一边捧了茶递给高氏,一边轻声的劝着,“姑娘这又是何必呢?这事儿咱们怎么能提前晓得?若是能有预知……”要是早知道的话,她们家姑娘怎么可能会嫁这么一个男人?
只是,这世上的事儿,又哪里有早知道?
可惜了啊。
心里头叹着气,安嬷嬷帮着高氏揉着肩,“姑娘这会儿发发脾气也就罢了,一会儿可不能在姑爷面前再说这些事儿啊。”一来吧,自家姑娘让人盯着杨平程,以及杨长英她们母子姐弟几个人,这事儿是背着杨平程做的,说不来的话不免让杨平程心里头多想,二来,这男人啊,一个个都是最薄情的,谁亲谁近他自己心里头就有一杆称的,就比如自家的姑爷,他眼前看着守着的全都是自家姑娘和一双儿女。
怎么可能会去想起那头的那几个人?
自家姑爷的性子又是个清高骄傲的,怕是早不把那两个对他不敬的儿女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都忘了,自家姑娘要是在他耳旁念叨。
不是在帮着他想起那头的人,提醒他念着记着那边的人吗?
这可是着实的不妙了。
所以,她看着高氏,再次语重心长的劝着,“姑爷的心早就没在那边了,当初和离的时侯已经说清楚,那两个孩子都是要跟着那个女人的,姑娘您可别犯傻啊,这男人的心可就那么一丁点儿,你念来念去的,可是在给敌人找机会呢。”
万一姑爷哪天回头,反应了过来。
一看自家一双儿女竟然这般的不得了,儿子读书好,女儿做生意得力,会管家又能赚钱。
这样的情况之下,高氏手里头有的银子可就不占什么优势了啊。
高氏伸出葱般白的两根手指,在自己的眉心上揉了两下,对着安嬷嬷有些疲倦的点点头,“嬷嬷你放心吧,我心里头有分寸的。”她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这些道理她哪里不明白?也不过是自己这个时侯心里头堵的慌,发泄一下罢了。
“姑娘打小就通透。”
安嬷嬷笑着又赞了高氏几句,便帮着她重新梳妆,挽了头发,等到一切都收拾好,外头已经有小丫头带笑的声音响起来,“太太,老爷回来了。老爷您请……”就着小丫头挑起来的帘子,杨平程抬脚走了进去,屋子里铺了地暖,暖洋洋的气息顿时消去了他在外头带来的一身寒气,把身上的大氅解下来,交给一切的小丫头,杨平程回头看到高氏已经站到了他的身侧,不禁眼底闪过一抹温柔。
“娘子起来做什么,我在外头走路带的寒气,别传了你。”
“夫君说哪里话,妾身又不是纸糊的?”
高氏笑着嗔他一句,夫妻两人双双落坐,早有小丫头捧了滚烫的热茶,高氏亲自接过来,捧给杨平程,“外头冷吧?先喝些参茶,这可是我亲手泡的呢,夫君尝尝看。”高氏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也有二十出头了,正是展露风情时,再加上她温柔细语,款款含情的,杨平程又在外头喝了些酒,这一下子就有点上头了。
不过他还强压着自己的理智罢了。
夫妻多年,又有了两个孩子,高氏哪里不晓得他这点子心思?
不过她却不想让他如愿!
只和他说些家里头的琐事,又说两个儿女,最后说到先生夸了自家儿子云云,只把个杨平程一腔的涟漪说的消了个差不多,最后,高氏抿唇一笑,“夫君这是去了哪?可是又交了什么志同道合的朋友?对了,我在灶上煨了鸡汤,让丫头帮着夫君煮碗面,弄个醒酒汤……”不管如何这是她的男人,她哪怕心里头再恼,但却是心疼的。
瞧着他现在这一脸的醉意,明显就是喝多了。
杨平程呵呵的笑,“还是娘子好。”不得不说,杨平程是真的有些醉了,看着高氏,他是觉得自己娶的这个娘子哪哪都好,甚至在心里头庆幸,幸好啊,他当时失忆,认识了高氏!不然的话哪里来的现在这般夫妻和美的生活?这一刻的杨平程,醉意朦胧下,他是对老天爷满腔的感激,老天爷待自己,不薄呢。
“夫君今个儿都去了哪个地儿啊。”
高氏瞅着杨平程,想着之前小厮的回报,终究是意难平,语气幽幽的问了出来。
杨平程倒是没想别的啊,听了高氏的话,呵呵笑着把去的酒楼说了,顺便还说了几个一块聚餐的人,最后,鬼使神差的,他对着高氏说道,“你不知道,我今个儿看到了一个很是优秀的男孩子呢,是那个,那个陶秀才的弟子,那个陶秀才瞅着不怎么样,倒是收了个好弟子,呵呵,那孩子瞧着倒是个聪明的……”
孩子。
弟子。
陶先生。
这几个词儿让高氏一下子就想到了杨长同。
小厮和她的回报,杨长同的老师不就是姓陶的吗?
而且,今个儿杨平程只去了一场宴会,那里只有一个半大的孩子,那就是杨长同。
饶是高氏早就心里头有了准备,此刻也不禁被杨平程这一脸羡慕,对着那个孩子夸奖的语气气的心肝疼,她脸色唰的一下就难看了起来,纤细如玉的五指紧紧的担着茶盅,恨不得直接把这杯茶兜头砸到杨平程的头上去!
这个混账东西!
不过,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只是瞅着杨平程冷冷一笑,“夫君即然嫌弃我们娘三,我们明个儿就收了东西回我娘家去就是了。”顿了下,她语气幽幽,“我们娘家也不是养不起我们娘三个,至于夫君,妾身成全您,咱们和离就是。”她这话带着满满的幽怨,以及牵怒,让本来有几分醉意,酒气上头的杨平程听的一怔,脑子硬是没转过弯来,“娘子,这好好的怎么就和离了?”
“还有,为夫怎么会嫌弃你们娘三个?你是为夫的娘子,为夫爱重娘子都来不及呢。”
在高氏面前伏低做小的陪笑说好话习惯了。
杨平程是直接就哄了起来。
高氏坐在对面,眉眼低垂,语气幽怨,“夫君刚才一心夸着别人家的孩子,妾身和您说咱们的孩儿得了老师的夸奖,您却是理也不理,听也不听,这不是嫌弃我们娘三么?夫君或是有了别的心思,妾身,妾身虽不舍……可妾身却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妾身,妾身成全夫君……呀,你要做什么,快把我放下。”
杨平程也不知打哪来的勇气,直接把高氏抱在怀里,抬脚朝着室内走去。
高氏在他的怀里惊呼,“夫君快放开我……”
“为夫不放,你是为夫的妻,一辈子都是,你哪里也不准走。”
两人倒在榻上,杨平程急切的压了上去。
一室的暧昧、缠绵中,高氏的眼底闪过一抹冷笑。
男人啊,可不都是这样么?
因为有了之前的那件事儿,陶先生觉得自己很是对不起自家弟子,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有些避开杨长同的心思。
他是真的好心。
想着让自家小弟子开阔下眼界……
可没想到却是好心办了坏事儿。
收杨长同为弟子的时侯他也曾查过杨长同的家世,对于他们家里头的事情他也算是清楚的。
当时他就觉得那个男人不是东西。
可是现在,他却和自己心里头嘲笑,鄙夷的男人来往甚密。
还差点害的自家弟子出丑。
想到这些陶先生就是满腔的自责。
同时吧,自责过后,他又猛的想起了一件事儿:当日,那个男人竟然是没有认出自家小徒儿的!
这可是嫡嫡亲的父子呀。
亲生的儿子。
同住在一个镇子上,哪怕是再不关心呢,可不认识?
当爹的当着自家儿子的面,没认出自己的儿子来。
除了说明这个男人渣。
他气怒愤愤的同时,更多的却是为着自家小弟子而心疼。
有这么个父亲,他们一家还能走出一条活路来。
真真的不容易!
正想着呢,外头有敲门声响起来,陶先生赶紧回神,看向门口,“进来。”
“老师,这是我娘亲中午包的饺子,知道您最爱吃白罗卜粉条馅的,我娘便让八角多送了一份呢,还热着,您可得赶紧趁热吃。”推门走进来的杨长同笑嘻嘻的,一边把手里头的食盒放在桌子上,双手已经熟练的帮着陶先生摆碗筷,一边扭头催着他,“老师还坐着做什么呀,赶紧去洗手,趁着热呼气儿还在吃饭啊,一会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呢。”
“好好,为师这就吃。”
看着自家弟子,陶先生越发觉得自家弟子能长成这般乖巧、懂事、聪明懂礼的模样不容易。
要是换成别的孩子有那么一个爹。
估计早就愤世嫉俗了吧?
他笑着接过杨长同递来的筷子,伸手夹了一个饺子递到嘴里,满口的罗卜粉条,香气都要溢出来,陶先生是吃的连连点头,“好吃,这饺子呀,还是你娘和你姐姐包的好吃。那个同子,你吃了没有?”
“老师您吃吧,弟子吃过了的。”他说的是真的,他娘和姐姐送饺子,怎么可能会没有他的?
知道自家弟子是真的吃过,陶先生在最爱的饺子面前也抛开了为人师表的矜持,飞快的吃了起来。
反正呀,他也不是头一回办这事儿。
想当初收杨长同为徒时,还不是被杨家那个丫头的一顿饭菜给勾起了馋虫,最后不得不应下这事儿?
只是没想到最后却是他捡了个宝。
陶先生吃完饭,杨长同帮着他收好食盒,笑着给他行了礼便要退下去。
“同子你等等,为师有话和你说。”
“老师您有事尽管吩咐。”尊师重教,这可是杨长同刻在骨子里头的。
看着他小脸上全是恭敬,陶先生暗自点了点头,掳了两下自己的胡须,他看着杨长同叹了口气,“前几天那事儿,是为师一时疏忽,那个人,为师真的不知道是他……”如果知道的话,他怎么可能和他相交?就那样的男人,可还不配站到自己的面前说话!
更何况,那个人渣虐待抛弃的还是自家徒儿一家?
他可是护短的紧。
杨长同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原来老师要说的就是这个呀,老师放心吧,弟子知道的,并没有多想。而且,”他看着陶先生笑了笑,语气平静,“弟子之前也是一心愤愤不平,甚至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开春不能下场,可是弟子的姐姐去是告诉弟子,什么都不用做,只有自己强大了,别人会再不敢欺负你,再不敢轻视你的,而且,弟子的姐姐还说,他可不一定就能考的上。”
“所以,弟子才不担心些什么呢。”
陶先生看着杨长同,微怔,随即就笑了,“你这心态,很对。”心里头对于杨长同那个姐姐,更加的惋惜了。
怎么就,不是男儿身呢?
☆、第184章 看花灯(1)
时间快的飞快。
转眼就是新年,大年初一到初五,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围在一起过了个年。
就是一心想着温书,准备在年后的考试中一鸣惊人的杨长同也在杨长英和刘氏的劝说下放下了手里头的书本,径自休息了几天,阿宝放假回家,周家兄弟两人初二来拜的年,热闹的吃了一顿饭便回去了,几个铺子也都放了假,杨长英亲自准备了红封发下去,有些在过去一年里头表现好的,杨长英甚至特意叮嘱了掌柜的,多发了一份以做奖励。
当然了,她也让掌柜的明说,明年谁做的好,还会这样奖励的。
这样一来,虽然没有发双封的小伙计会觉得眼红,但他们心里头更想的却是憋着一口气。
且看,明年。
杨长英听着几个掌柜的回报时,不禁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她要的,可不就是这样一个效果吗?
“姐,明天要正月十五了呢,这年马上就要过去了啊。”只在学堂里待了半天,下午放假回家过元宵的杨长同笑嘻嘻的凑过来,坐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儿,他看着杨长英坐在那里眉眼不动的样子,顿时就觉得没趣极了,自家这个姐姐什么都好,就是这表情呀,现在是越来越觉得让人捉摸不定了,想到前几天丘家耀过来时的表情,再想到自己偷听到的娘和马婆子两个人暗自的嘀咕,杨长同转了转眼珠。
“转什么呢,想说什么直接说,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银子么?”
杨长英以为杨长同是想和自己拿些银两出去花用。
和刘氏担心杨长同有了银子就乱花,所以在这方面限制他比较多不同,杨长英对待银钱这些事儿上,还是比较手松的。
在她的眼里头,杨长同以后是要顶家立业的。
手里有些银子放着,是壮胆的。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在这个社会里头,十多岁的杨长同已经是半个男人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就下地干活,帮衬家里头。
更遑论还有那些出门做学徒的,比杨长同小的可是大有人在。
杨长英还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小心思那就是,她要看看杨长同到底是不是那个立的起来的人!
是能帮扶的呢,还是就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要只是单纯的因为不知道犯错,只要不是原则性的,什么都好说。
要是他真的是个扶不起的……
杨长英觉得自己还是要再另外作一番安排的。
还好,这一年多的冷眼旁观下来,杨长同,还算是个好的。
只要人争气。
不过是些许的银钱,她乐意给!
心里转着这些的念头,杨长英抬头看到杨长同坐在那里望着自己半天不出声,她不禁扬了扬眉,语气里不自觉的就带了几分的诧异,“怎么着,难道你真的惹了事儿摆不平?我可告诉你呀,你要是敢在外头胡作非为,别怪我打断你的腿。”
杨长同,“……”
“行了,吓你的,姐还不知道你那胆子吗?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儿。”
眼瞅着杨长同竟然真的被自己给唬住了,杨长英扑吃一笑。
杨长同看的有些无语,“姐。”本来他还想着给丘家耀套套话,顺便感慨下姐弟情什么的,这下好了,被杨长英这么几句话下来,他所有的心情都没有了,瞪了眼杨长英,他翻了个白眼,“姐,我前几天听到娘和马婆子说了,说今年一定要给你说亲呢,不能再让你这样老是往外跑了,娘说你心都跑野了哦。”说到最后,杨长同是越说越溜,眼神里都是满满的幸灾乐祸和打趣。
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我瞅着你这语气,好像很高兴?”
“怎么着,你也想把我嫁出去,这样这个家里头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姐,你说什么话啊,你怎么能这样说?”杨长同的脸紧绷,看着杨长英的眼里多了抹怒意,他真的生气了,双眼睁的溜圆,怒气冲冲的,“在姐姐眼里头我就是这样的人吗,”他瞪着杨长英,明显是动了真气,“姐姐,这样的话弟弟以后不想再听。”
这个家里头所有的一切都是姐姐所为。
要不是姐姐,他们当初被赶出来那会就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
或者他会去当乞丐。
或者,娘也会跟着一块流浪,但更多的,怕是没什么好下场吧?
孤身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吸引那些地皮流氓呢。
他不敢想这个结果。
杨长同现如今是真的很懂事,他告诉自己,如今这一切都是自家姐姐的,等到姐姐出嫁,他就给姐姐当嫁妆!
至于他?
自家姐姐一介女流都能创出这么一份家业来。
等他再大大,还能养活不了自己,养活不了娘,撑不起这个家吗?
要真是那样的话,他可就真真的是妄为男子汉了啊。
正因为这样的想法,他听了杨长英的话就挺生气的,脸紧绷着,盯着杨长英。
“好了好了,姐以后不说了,乖啊。”杨长英伸手摸摸他的头,顺便顺毛,心里头却是暗自吐槽,不过是随口一句话嘛,怎么就那么大的反应啊,真是的,她就是开个玩笑好不好?不过眼看着自家弟弟的毛都要炸起来,她也觉得还是别惹的好,免得真把这小家伙给惹急了,笑嘻嘻的哄了杨长同几句,杨长英看向他,“你之前想和我说什么呢?”
刚才杨长同坐下来时分明就是有话想和自己说的。
杨长同听到她这样说,不禁翻了个白眼,不过对着这个样子的杨长英,他也没了套话的心思,索性直接道,“姐,我前几天看着丘大哥走的时侯脸色有点不好呢,你没和他吵架吧?”
“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和他吵架?”
他们现在可是合伙人啊。
生意做的挺好的。
钱赚了一把又一把的,而且前段时间往军营里头送药也多亏了丘家耀。
她谢他都来不及呢。
怎么会和他起争执?
她看向杨长同,“怎么着,丘家耀和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就是看着他出了院门之后脸色不大对……”杨长同看着自家姐姐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小心冀冀的问了出来,“姐,丘大哥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差没问杨长英到底有没有瞧上丘家耀,到底要不要嫁他了,不过他终究是脸皮薄,又是当弟弟的,说的又是自家姐姐的终身大事,话一出口他自己就觉得难为情了,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是从耳朵根红起来的。
杨长英在一侧瞅着觉得这一刻的杨长同可爱极了啊。
忍不住就想逗逗他。
不过想到自己刚才的话才把这小家伙给惹毛,她便忍了这份心思,抬头瞟了眼杨长同,她低下头喝了几口茶,再抬眼,脸上多了抹凝重,“同子,姐知道你是为着姐好,姐也知道你觉得他们两个人,你更偏向于丘家耀,可是姐现在告诉你,不管有没有南宫沐,姐和他,都不会有结果的……”
“姐,丘大哥那样好的人……”
“同子,天底下好人多的是呢,你周大哥也是好人吧,难道姐都要嫁吗?”
“……”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事儿以后你不用再说了。还有啊,不许和他说这些。”
这个他自然是丘家耀了。
要是以着杨长英的话,她倒是想干净利落的和丘家耀把这些话说清楚。
可是问题是,人家丘家耀从不在她的面前说这些呀。
她要是先开了头,人家直接堵她一句,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这让她怎么解?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丘家耀憋着,她也在一侧看的牙疼,但只能一个字儿,忍。
杨长同对着自家姐姐哼哼了两声,“我要去温书了。”然后他带着几分小郁闷走人了。
站在院子里,他跺了下脚。
说什么嘛,分明就是喜欢那个姓南宫的……
那个人一身的煞气,有什么好的呀。
最最主要的是,他是当兵的啊。
刀剑无眼好不好?
这才是杨长同不喜欢南宫沐的主要原因!
没有这一。
可惜了,他觉得再照这样的情形下去,自家姐姐的心怕是整个都要偏到南宫沐身上了。
小小少年抬头望了下天空。
四十五度犹豫。
怎么才能让自家姐姐变心,移情别恋呢?
在线等,急。
等到杨长同走后,杨长英坐在椅子上垂眸,半响没有出声。
她的心里没有丘家耀。
有谁?
这一刻,看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她的眼底难得多了抹迷茫。
午夜梦里,杨长英梦到了战场,梦到了一身是血,却满身意气飞扬的南宫沐!
第二天是正月十五。
杨长英一家用过早饭就开始忙碌,手工做汤圆。
红豆馅的,芝麻馅的,花生碎馅的,水果馅的……
做到一半的时侯杨长英兴起,又让人调了些青菜汁,做了五颜六色的汤圆出来。
一屉一屉的汤圆做出来。
花红柳绿的摆在那里。
好看极了。
八角小丫头看着这些汤圆,不时的想要伸手戳两下,眼巴巴的,恨不得一下子往自己嘴里塞几个吃。
杨长英瞅着她那模样实在是无语,“八角呀,你流口水了。”
“啊,真的啊?”小丫头听了这话一下子慌了,赶紧拿了帕子去擦,结果抬头看到自家主子眼底闪过的笑意,她不禁慢半拍的反应了过来,自己又被她家姑娘给耍了,跺了下脚,小丫头扭了身子朝着灶间外头的院子走出去,“主子您又欺负奴婢。”
身后,传来杨长英清脆悦耳的笑声。
“在笑什么呢,远远的就听到你在笑。”
院子里,丘家耀听到马婆子说杨长英灶间,正朝着这边走过来,看到八角小脸嘟着向外跑,后头又是杨长英爽朗清脆的笑,不禁摇了摇头,这对主仆每次看到都让他觉得不像主仆,倒是好像朋友,看了眼屈膝给自己行礼的八角,他点点头,绕过她走进灶间,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那里摆弄那些色彩鲜艳的汤圆的杨长英,他眼一亮,“这是什么好吃的?我倒是来的巧了啊。”
“你那鼻子,估计是闻着味来的吧?”
两个人相处多年,说话自然是随意的,瞟了眼走进灶间的丘家耀,杨长英挑挑眉,“君子远庖厨呢。”
“呵呵,我不是君子,所以,无碍。”
这里头有她呀。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对于他来言,是天堂。
中午丘家耀是赖在杨长英家里头吃的。
杨长英的本意是让他的小厮装两盒回家,随你怎么吃呢。
可是丘家耀这丫的脸皮厚,东西是收了,掉头让小厮把食盒送回了丘府,然后,他掉头坐到了一侧的椅子上。
他不走,难不成杨长英还真的往外赶?
再说,还有个刘氏呢。
不过丘家耀向来会哄人,又特意挑了刘氏爱听的话来说,一顿饭倒也是和乐融融。
看着杨长英和丘家耀并坐的两个人,刘氏心里头惋惜。
同时又有些许的生气。
这孩子,到底那心里头都装了什么呀,这样好的人都瞧不上……
难道说,这丫头就真的瞧定了阿傻吗?
虽然知道阿傻已经是不傻了的,但是刘氏还是喜欢称呼他为阿傻。
倒不是对阿傻有什么意见。
上次南宫沐回来,刘氏也是很欢喜的。
可一听到南宫沐的身份,刘氏整个心都提了起来。
不为别的,齐大,非偶啊。
而且,阿傻还是个军人!
听说如今正带着军队在外头打仗呢。
这日后万一有点什么事儿……
她的女儿岂不是要守寡?
再说了,齐王府那样的人家,能瞧的上自家女儿么?
想到这些,刘氏就觉得头疼!
眼底闪过一抹黯然,刘氏却是再没有如同以往那样的继续多说什么。
毕竟她也清楚,现在的杨长英,有些事情是不会再听自己的。
虽然觉得自己这个当娘的竟然还做不了女儿的主。
但刘氏经过这几年,也习惯了。
饭罢,杨长英她们在家里头玩了大半响,等到了酉时初,丘家耀却是直接提议出去看花灯。
杨长英倒是无可无不可的。
花灯什么的,她在前世瞧的也不少啊。
虽然她从不敢把古人轻看,对于这个时代弄出来的花灯也抱着期望,不过这是个小镇子呢,杨长英心里头的欺待也就没有那么多了,本来她是想说不去的,可抬头看到刘氏眼底一闪而过的亮光,便笑着点了头,“好,去。”
☆、第185章 遇到
如同杨长英想像中的那样一般,花灯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看的,当然了,她没看到眼里头,却并不代表刘氏和杨长同几个人不喜欢,因为今个儿是元宵节,镇子上的人也纷纷走上街头来看花灯,杨长英下午的时侯和刘氏商量了,最后索性也给八角她们几个放了假,不过家里头还是要留人的,杨长英便让家里的几个人自己商量,谁留下来看家。
当然了,看家的人杨长英也说了,会发个大红封。
这样的话想看花灯的就去街上看花灯。
想要赚银两的呢,就留在家里头。
最后,是马婆子和周婆子两个人留在了家里看家。
对于这样的安排,杨长英和刘氏还是比较放心的,所以,当丘家耀陪着她们一块出来,看着街上拥挤的人群,以及各色的花灯,刘氏和杨长同两母子看的是眼花撩乱,恨不得再多两只眼睛瞅着这些,倒是杨长英,随在她们的身侧神色平静,虽然说偶尔也朝着两侧街上的花灯瞟一眼,可是如果有心人便能发现,她大部分的心思还是放到了杨长同以及刘氏身上的。
不为别的,花灯节这样的晚上,容易出事呀。
要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呃,穿越小说的定律啊,每每出事或是男女主想要增添些名声什么的,不就是男配或是女配在花灯节啥的搞事儿,然后让女主或男主解围,顺便招来好名声么?基于这样的心理,杨长英看着表面上轻松,实则心里头却是半点不敢放松,警惕的很。
走在她身侧的丘家耀自然就发现了她的异样。
想了想,他上前两步站到了杨长英的另一侧,“有什么事情吗?”他以为她看到了什么人或是事,或者是想起了什么事儿。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怎么了?”
“啊,没什么,我就是看你刚才好像在想事情,所以……”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是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不过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说。”
两个人低声说着话,一边朝着前头走,前头传来杨长同的欢呼声,落后好几步,被人群瞬间就隔开的杨长英听到这笑声也是神情一振,她抬头看了眼身侧的丘家耀,“走,咱们过去看看同子去,不知道他又看到了什么这样高兴。”
“还用说么,肯定是猜谜语猜中了。”
不得不说丘家耀还是比较理解杨长同的,还没看到呢,这就直接下了判定,而事实上,被人群隔在前头的杨长同也的确是猜谜语猜的高兴了,连着猜中了十条谜语,最后,他还得了一盏小兔子拜月的花灯,很是小巧精致,杨长同自己把灯挑着,看着被风一吹慢悠悠旋转的小兔灯,高兴的不得了,“娘,娘你看,这小兔子好可爱啊。”
“嗯,是挺可爱的,同子真厉害。”
刘氏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头全是欣慰和与以为荣的骄傲。
得了自家亲娘的表扬,杨长同乐的眉眼都弯了,他很高兴的把手里头的灯往旁边八角手里一塞,“帮我拿着啊,娘,八角你们等着,我再去给你们赢一盏灯回来。”一边说他已经再次扭头开始去猜灯谜,然后猜了两个还不忘回头问刘氏和八角,“娘,八角,你们两个先选一盏喜欢的啊,一会我就给你们拿回来。”
“啊,少爷最厉害了。”八角听了这话双眼都亮了,恨不得跳起来给杨长同加油。
倒是刘氏,她有些紧张,又有些许的小兴奋,“同子,猜不到就算了,娘不要灯……”如现在这样在街上随意的逛逛,看看,和自己的一双儿女开心的过个元宵节,这在刘氏心里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看着街上拥挤的人群,抬头入眼的是各色的花灯,耳侧是小贩们时不时的哟喝,她的心也一点点的跟着轻松了下来。
这样的日子,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可现在,她却能随时就出门上街……
刘氏的眼圈有些微红,她想,这一定是老天爷对她的恩赐。
上辈子的自己,做了不少的好事吧?
所以,惠及到了此世。
“娘,这灯好漂亮,是同子赢过来的吗?”
“是啊,你弟弟刚才一连猜中了十个灯谜,老板看着他把这灯拿走,都舍不得呢。”
杨长英看了眼刘氏手里头的灯,很精致,做工也好。
老板不舍得就这样被拿走也是应该的。
她笑着看了眼杨长同站着的地方,还在猜谜呢,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的杨长英抽了下嘴角,知道这些谜语是半点都难不成杨长同,杨长英扭了头不再去看他,只是看向身侧的刘氏,“娘小心点,今个儿人多,挤。”她是真的挺怕刘氏和自己这些人分开什么的。
要是她还好,刘氏却只是一个弱女子。
万一被有心人给盯住……
后果不敢设想。
不过是盏茶功夫,杨长同一脸欢喜的拿了三盏灯走过来,笑嘻嘻的把一个走马莲花灯塞到杨长英的手里,“姐,这个是给你的。”另外一盏八仙贺寿灯是是给了刘氏,给八角的是一盏镂空雕花的方形灯,“姐,怎么样,我厉害吧?”
杨长英白了他一眼,正想出声呢,抬头就看到跟在杨长同身后一脸要哭不哭的摊主。
估计是一下子被杨长同赢了四五盏灯,这会儿正肉疼吧?
杨长英抿了抿唇,弯起来的眉眼里多了抹笑意,“摊主别难过了,这是给你的银子,算是我们买下的。”她这样顺手丢出一角碎银子,倒是让那个摊主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随手接住了银子,不过他下一刻立马把银子飞快的塞回给了杨长英,好像那银子烫手似的。
“怎么,嫌少吗?”杨长英说这话的时侯已经有了些不悦,语气微冷。
她刚才不过是觉得摊主小本生意罢了。
难道说他看着自己好说话,所以就想着要更多的银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不是的不是的,这位姑娘,咱们摊上的规矩就是这样的,二十个谜语一盏灯,这位小公子全都猜中了,而且还有多,他却只挑了这么几盏,我已经很是感谢了,怎么可能有不满?而且,这银子实在是收不得的……”他看着杨长英清丽姣好的面庞,脸噌的一红,飞快的垂下了头,不敢再去看杨长英一眼。
对方这话倒是让杨长英微微一怔。
她下意识的仔细看了眼对面的摊主,三十多岁的年龄,身材也算是魁梧,身上的衣衫已经洗的白的不能再白,补丁叠着补丁,看不出半分原本的颜色,一看就知道这人的家境极其的不好。要是换成了别人,怕是得了这一角碎银会开心的不得了,欢天喜地的道谢收下了,可眼前这个,明知道这些银子能添补一下家用,却还是坚持着退还给了她……
杨长英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子,眼底多了抹欣赏。
咪了咪眼,她似笑非笑的看一眼摊主,“我可是真心给你银子的,瞧你这身上穿的,怕是家境不好,有了这些银子说不定就能贴补下家用,能让你家娘子少操劳些,你,当真不要这些银子吗?”杨长英一边说一边瞅向了那个中年男人,同时还不忘把手里头的那角碎银在掌心转了几下,阳光映衬下,那银子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这一番话说的那个中年男子面色微变。
半响,他看着杨长英苦笑着摇摇头,“姑娘,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杨长英深深的看他几眼,知道他是真的不会收这个银子,她便把银子递给了旁边的八角,朝着那摊主点了点头,亲自扶了刘氏的手,“娘,咱们走吧。”
“哎,娘不用你扶,你自己好好的走,人多呢。”
刘氏抬手轻轻拍了拍杨长英的手,一边朝着她笑了笑。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一行人的气氛更高了,八角提着手里头的灯蹦蹦跳跳的,还得杨长英时不时的提醒她,小心,这让旁边的丘家耀皱了好几下的眉头,这丫头真是的,怎么回事呀,她到底搞不搞的清楚自己的身份?这么多的人,她这个当下人的不得时刻眼不离身,不错眼珠的盯着照顾着自家主子么,可她到好,还得反过来要自家主子提醒她!
而且还不止一次两次的。
丘家耀顿时就在心里头给这丫头打了个差评。
同时,他甚至在心里头捉摸了起来,要不,回头再给杨长英几个合适的丫头过来?
“姐,姐,这里有猜谜大赛呢,姐,咱们去参加……”
杨长同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擂台双眼发光。
杨长英却是直接就拒绝了他,“不去。”
“姐……”
“不过你要是想去你可以自己去。”
杨长英不想去玩这些,那是因为她不是真正十几岁的小丫头。
可杨长同不一样呀。
特别是这段时间他一心埋头读书,眼看着再过一段时间就要下场考童生试了,这会正是最需要放松的时侯,杨长英便带着鼓励的看向他,“同子你去吧,没事,就当是玩好了,什么,你说你觉得下头人多,有点紧张?怕啥啊,你就把这些人头当成一颗颗的大白菜。”
旁边的八角听了这话可是忍不住的抽了下嘴角。
她们家的大白菜那都是炒了吃的!
这些人也能炒了吃吗?
她在心里头腹诽,杨长同这个对自家姐姐无比崇拜的娃却是一下子眼都亮了,他猛的点头,“姐,我都听你的,我把他们当成大白菜。”看着杨长同一脸兴奋,雄心万丈的转身朝着擂台登记处走过去,身后,丘家耀抽了下嘴角,“你这安慰法,可真真是少见。”
恐怕不止是少见,唯她一份吧?
杨长英笑了笑,看向已经开始朝着擂台上走过去的杨长同,“他虽然表现的挺正常,说起考试什么的也没有异样,但实际上他却是紧张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多熟悉这种环境,人多怕什么呀,不就是一个个的罗卜白菜么,有什么好怕的?”
别说丘家耀,就是刘氏站在一侧听了这话都觉得有些汗颜了。
自家女儿这话说的……
还好她们周围没什么外人,就是有那么一两个离的近的,也没心听他们说话。
不然的话自家女儿这话可就是得罪人了啊。
丘家耀看着杨长英平静的眉眼,有些羡慕,“同子有你这样的一个姐姐,是他的福气。”
“嗯,你这话说对了,有我当他的姐姐,的确是他的运气。”
杨长英真心不觉得丘家耀这话有什么夸张啊。
要是换成这个身子的原主,此刻杨长同母子几个不知道还在不在这个世上呢。
哪怕是活着,估计也没什么好下场啊。
所以,自己的到来,真的是他的运气啊。
她一边在心里头想着,一边有些漫不经心的扫了眼丘家耀,“认识我,你也很有运气的。”
“是啊,我很庆幸,认识了你。”
庆幸,认识了你。
庆幸,遇到了你。
哪怕越来越清楚,自己和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怕是绝不会成为一家人,但他还是庆幸。
庆幸,有这么一个女孩子在他的人生出现,并且,占据了这几年的记忆。
杨长英看着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异样,她心头微顿,不动声色的转开了话题,“你说,同子能闯过几关?”
这会儿猜谜大赛已经有人说出了规矩:分为五关,一关一关往下闯,闯到最后的就是赢家。
台上站着的人不少,足有几十个。
杨长同站在靠后的位置。
他的年龄小,身量也小,又着了身大红的披风,少年的活泼,朝气被他演译的活灵活现。
看着这样的杨长同,杨长英的眼底多了抹自豪。
这是她亲手造就出来的娃啊。
如今有这样的一身风采,她这当娘的,啊呸,是当姐的,真心觉得骄傲呢。
不过下一刻,杨长英的眼神微闪间,在看到擂台另一处的几道身影时,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他怎么也在?!
☆、第186章 突变
那个人,一袭蓝衫,眉眼温和,在正月十五各色花灯的映衬下,愈发显的他面如温玉,而且杨长英看到他的那一刻,他正低头和身侧的一个小童弯腰说话,不知道那个小童说了什么,他的面上多了抹笑,那样温和柔软的笑啊,看的杨长英想上前把那笑给打破!
那种感觉,是来自于心底深处,灵魂深处的愤恨和怒意。
这不是她的感觉。
是,原主残留在这个身子体内最深处的一种本能。
那个男人,是杨平程。
杨长英没想到他也带着家人来逛这个元宵节,不过转而一想也就释然,正月十五的晚上,这花灯节也算是一个繁华的节日了,杨平程马上就要出门去京城,这一去怎么着也得好几个月了,这出门之前他陪着妻儿好好的逛一逛玩一玩也是应当的,就是没想到,他竟然也来了这猜谜大赛……
难道说,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杨长英却是不知道,来这里,是高氏的提议。
一家四口在下头逛着,有着杨平程在,花灯自然是赢了好几盏,一开始的时侯高氏还觉得兴致勃勃,可走到了后来她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年年都是这样啊,有什么好看的?不过身侧的男人兴致很高,而且带她们出来逛街游玩,这是这个男人的好心,她这个当人娘子的自然得捧场,走到了这里,原本也没什么的,不过高氏却是瞧上了那个猜谜大赛的头奖。
那是一盏雕了莲花童子的走马灯。
挂在高高的杆子上。
迎风一晃,飘亮极了。
擂主说的极好,不管是谁,只要拔了头筹,这灯就是对方的。
而且,还有五十两银子一块赠送。
这银子高氏是没什么在意的,她更想的是那盏灯,以及杨平程夺得头筹之后她们可以上台,面对众人时的那种情景。
想来,台下的人都会羡慕自己吧?
她的夫君可是最厉害的呢。
这样想着的时侯,她自然是一心想着要让杨平程上台的。
再加上一侧儿子也缠着要上去。
杨平程最终无奈,只能带着儿子登上了这个擂台。
高氏隐在人群中并没有看到杨长英等人,杨长英却是在看到杨平程的一瞬间便发现了人群中的高氏,看着她双眼发亮的看着台上的杨平程几个人,她抿了抿唇,抬手朝着杨长同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她也没有想让杨长同一定要得个第一,让杨平程吃瘪什么的心思,只是希望一会杨长同要是真的对上杨平程,这小子别太激动,让人看了笑话才好。
站在杨长英身侧的刘氏却是始终把眼神落在自家儿子身上。
眼里满满的全是担心,“英子,你说你弟弟他能不能行啊?”万一得不了奖多不好?
“娘,您想到哪里去了啊,同子很聪明的,他一定能行的。”笑嘻嘻的安慰了刘氏几句,杨长英转头又如往常一样在刘氏耳边打预防针,“娘,这事儿不过就是一个逗乐子的,重在参与啊,您瞧今个儿多热闹?同子上台就是去玩的,得不得奖什么的没啥。”
“嗯,你说的也对。”
刘氏点点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眼底闪过一抹苦笑。
她呀,最近是被杨长同马上要下场去考童生的事儿给闹的,时时想着的都是自家儿子能不能中了。
上面的比赛已经开始。
头一回顺利的刷下去三四十个人。
第二回比赛开始,杨长同以及杨平程父子赫然在列。
一开始的时侯杨长同把心思都用到了猜谜上,自然没有发现杨平程,可等到了第二回比赛休息的时侯,他一转眼就看到了杨平程,还有,他身边那个一袭大红长衫的半大男孩子,瞧着比自己要小上三四岁吧?眉眼里还带着稚气,双眼滴溜溜转,一身的朝气,活气,此刻他正扒着杨平程的手,抢着要看他手里头的什么东西,父子两人一边说一边还有笑声传过来……
杨长同的脸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宽大袍袖下的手紧紧的握起来,又松开。
看着这一幕,杨长同在心里头不是不难过,可随即他就把所有的念头都抛开了。
姐姐说的对,他们这一辈子就是没有父亲的。
他们的父亲呀,早就死在了十年前。
现在的这个,不过是长着和他们父亲一样脸,并且重名的一个男人罢了。
这样想着的时侯,他的心情自然就好了些。
偏巧这个时侯杨平程抬头,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杨长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么多人里头一下子看到了这个男孩子,或者,是因为他是陶先生几次夸奖的弟子?或者,是自己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心里头腹诽了两下,他轻拍下自家儿子的脑门,“别闹,爹爹一会再和你说。”话罢,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抬脚走到了杨长同的跟前,“你也来了?和你老师一块来的吗?”
“杨秀才。”杨长同选择了自己老师当时介绍的称呼,微微敛眼,掩去眼底诸般的心思,他一笑,“我是自己出来玩的,我没爹,我爹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杨长同敢发誓,他最后这句是真的没有想说的,只是,看着站在杨平程身侧的那个男孩子,看着他一脸幸福的笑,他,有些忍不住!
杨平程自然是没想到他会听到这样一句话的。
他不过是顺便过来打个招呼罢了。
这个时侯他也来不及去想自己为什么竟然上前主动和一个孩子打招呼,因为他听了杨长同的话,觉得自己有些尴尬,嘴唇蠕动了两下,他看着杨长同扯了扯嘴角,安慰着,“那,那你节哀,人死不能复生……逝者已逝……”
“是啊,所以,我和我娘从来都不会难过的,因为我爹呀,他怕是早就化成枯骨了。”
“活着的人嘛,自然还要好好活着的。”
“我会把我死去爹的那一份带着,好好的活出个样子来的。”
杨平程嘴角抽了下,真心觉得自己来这里好像是错了:
他就是来打个招呼的。
打招呼!
怎么这孩子好像脑子不对劲儿一样,逮着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过他在外头人面前向来是矜持而有风度的。
哪怕心里头对着杨长同极是不满,却也只是淡淡笑着听他说,直到,杨平程身侧的男孩子不满的拽他,“爹爹,咱们还要猜谜呢,您可是和娘说好了,一定要得个头筹的,要是您被人给越过了,娘要不高兴了。”说完之后他只是皱着眉头看了眼杨长同,又去拽杨平程走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的不喜欢这个哥哥!
好像,他会和自己抢爹爹一样。
不得不说,有时侯这人的直觉呀,真的是很准的。
杨平程被儿子这么一拽,他也刚好想着离开,便一脸歉意的朝着杨长同点点头,便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去。
身后,杨长同的手紧紧的纂在一起。
他看着杨平程父子的双眼几乎要冒火:原来,姐姐说的对,他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儿子,他也不是没有感情,不是不知道疼爱儿女,他呀,只是不喜欢自己和姐姐,只是,不想,不疼自己这个儿子罢了……
还没容得他多想,那头的大赛再次开始了起来。
小半个时辰后。
这次的比赛最终结束了。
出乎杨长英意料的是,得了头筹的竟然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
而杨长同和杨平程则是并列第二!
看着擂台上并列而站的父子两人,杨长英的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瞧瞧,你最不屑的儿子现在就那样神彩飞扬的站在你身边!
杨平程啊杨平程,这才是一个开始!
她的眼神一闪,在台下的人群中看到了满脸阴沉沉的高氏,看着她双眼好像要喷火,应该是气的吧?杨平程一时认不出自己这个多年没有关心,不闻不问的儿子,高氏却是不同,她肯定知道的,看到这样的一幕,她肯定很生气吧?
呵呵两声,杨长英表示自己很解气。
不过,怎么没有气死她呢?
有点可惜。
身侧,刘氏的脸也紧绷了起来,不过相较于高氏的愤怒,她身上散发的却是悲哀:
不管她嘴上说的再怎么大方,但自己的儿子不被亲爹承认,甚至,现在这样当面站着,这个男人都认不出来。
刘氏肯定会很难过的。
同时,她也会对自己以前那些年的过往而觉得无法释怀。
她为了他养儿育女,为了他孝敬公婆。
在那个家里头天天忍着,撑着。
最后却得了这么一个结果……
旦凡是个女人,都会觉得痛苦的。
不过杨长英并没有去劝她,只是悄悄的靠近刘氏,伸手挽了她的手臂,把头贴到了她的肩上。
她用这种无声的行动告诉刘氏,现在,她们很好。
深吸了口气,刘氏的脸上缓缓绽出一抹笑意,她抬手拍拍杨长英的手,“娘很好。”
“嗯,我知道娘很好,咱们现在很好。”
母女两人这样说着话,台上杨长同已经拿了奖品走了出来,看到刘氏和杨长英对着他笑,他的心头一暖,同时又有些忍不住的委屈,站到杨长英跟前,他垮下了小脸,“姐,没有得第一呢。”
“第二已经很好了。”
杨长英安慰着他,刘氏也在一侧猛点头,“是啊是啊,第二已经很了不起了,娘的同子是最厉害的。”
怕被杨平程发现自己几个人再生波折,刘氏直接带着她们两个人向前没入了人群中。
身后,杨平程正和高氏几个人说着话呢,抬头看到站在杨长英身侧的杨长同,他的眼眸闪了一下,那就是那个孩子的家人吧?瞧着一家人的气氛倒是挺轻快的……他正想着呢,身侧儿子拽了下他的袖子,等他低下头给儿子解说了手中花灯的做法,再抬头去看前头的杨长同几个人时,竟然已经不见了身影……
是走了吧?
也是,人家本来就是出来玩的,这里头的猜谜结束,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就是他们不也准备走了吗?
“爹,您在想什么呢,娘和您说话呢。”
旁边的女孩子是杨平程和高氏的女儿,小丫头瓜子脸,眉眼里已经带着美人胚子的影子,此刻小丫头正嘟了嘴,一脸不悦的瞅着杨平程,看到杨平程朝着她望过来,她索性撒娇般的跺了下脚,“爹爹是不是瞧着哪家女孩子好看,连我和娘还有弟弟都不顾了啊?爹爹,您可不能当个陈世美。”
“混说什么呢,这话也是你个女孩子家家能说的?”
高氏本来还由着自家女儿撒娇,这会儿一听这丫头的话赶紧制止,瞪她。
倒是杨平程,他一脸好笑的制止了高氏的话,扭头看向女儿,“你这丫头才多大呀,就知道这些话了?好好的书本不看,就知道看这些歪文,以后可不许再看那些话本子了啊,你可是女儿家,不能这样没规矩。”教训了女儿,杨平程才扭头看向高氏,“刚才看到了一个见过的小公子,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陶先生的弟子……”
“啊,那真是巧了,在哪呢,夫君也给妾身介绍介绍?”
高氏眉眼带笑,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小公子那般的厉害,又得夫君再三的称赞,想来很是聪慧吧?让咱们的儿子也见识见识,省得他骄傲自满,不知道天外有天呢。”说着话她脸上露出几分娇俏的笑,“夫君,妾身是真的担心咱们儿子呢,他呀,最近这段时间可是被先生夸了好些回,我都担心他骄傲呢。”
“哈哈,放心吧,咱们儿子呀,那自然是最好的,谁也比不得。”顿了下,他加上一句,“就是那个陶先生的弟子也比不得的,我瞧过那个孩子,虽然是聪慧,可比咱们儿子却是差的远了。”
他这话大大的取悦了高氏。
眉眼里闪过一抹得意,高氏正想出声说话,前头猛的传来一道极是尖锐的声音,“啊,杀人了,杀人了……”
街头上人本来就多,一听这话顿时就乱了套。
人挤人,人踩人。
此刻,杨长英姐弟两人护着刘氏,拼命的朝外挤。
“姐姐小心……”话罢,一道箭光闪过,冲着杨长英嗖的一下射了过来。
☆、第187章 有活口
眼看着那只箭就要射到杨长英的面前,杨长同和刘氏吓的脸都白了,杨长同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上前就要去拦下那支箭,只是他快,却是有人比他更要快上一步,丘家耀,他身子一闪直接出现在杨长英的身前,快速的抬手,五指用力,直接把那箭给捏到了手中。
站在地下的丘家耀硬生生被那股子力道带的倒退好几步。
五指更是被那箭擦破,几点殷红滴落在地下。
“有刺客。”
“在那里。”
丘家耀自打上次出事之后,身边就是寸步不离护卫的。
此刻看到他出事,几个人迅速就动了起来。
因为突然出事的异样变故,再加上行人对刀枪和江湖人的畏惧,街上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杨长英却是顾不得别的,她上前两步站到了丘家耀的跟前,“你怎么样?”一边说一边看向了他手中还捏着的长箭。
“我没事,唔,头……晕……”
晕字话音儿还没落呢,丘家耀整个人已经朝着地下一头栽了过去。
箭上,有毒!
杨长英看着他刚才被箭擦破的手指处,已经一片乌青。
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
杨长英看的脸色难看,“同子,咱们先离开这里,丘家耀的情形有些不妙。”
“姐,我来扶他。”
八角也要上前帮手,却被杨长英给拦下,“你护着我娘。”说完她对着刘氏安慰的笑了笑,和杨长同左右扶起丘家耀,朝着不远处街上的长英医馆走去,医馆里头赵大夫正闲的无聊,坐在椅子上发呆呢,听到外头的脚步声他顿时就来了精神,有人来了,有人来就代表着有人来瞧病,或者是拿药啊,这事儿他最乐意看到了。只是看到走在最前头一脸狼狈的杨长同时,他吓了一跳。
“同子?怎么回事儿?不会是……咦,是丘公子?这是怎么了?”
他看到杨长同一脸的焦色,还以为是杨长英或是刘氏怎么了呢,话才说了一半儿,看到被扶进来的是丘家耀,赵大夫心头悄悄的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杨家的人,不过下一刻他看着丘家耀的神色,不禁整个人跟着凝重了起来,“竟然是中毒?”
“嗯,我刚才已经给他简单的处理了伤口,而且喂他吃下了解毒丸,余下的赵大夫你来看看吧。”
杨长英说的简单,语气也平静,实际上她心里头也是提了一口气。
丘家耀中的毒可是极其的厉害。
对方竟然把那箭整个在毒水里泡制,别说丘家耀还被那箭给刺破了手,毒素从伤口里钻进去,顺着血液流动而朝着他体内钻去,就是一般的人,只要用手或是皮肤沾上那么一丁点儿,这人绝对就会毒发!
也不知道这一箭的主人是针对自己,还是凑巧了?
杨长英自己是不一点不信凑巧的。
所以,这是针对自己?
想想当时的情景,一箭不成立马后退,瞬间没入人群中。
今天晚上那么多的人,游人如炽。
对方就是刺杀成功,事后往人群里头一钻。
凭着杨长同以及丘家耀身边的这几个人,绝对是追不上的。
不过,杨长英想到了上次南宫沐走时留下来的几个人。
刚才人多,她也没注意到那几个人有没有出现,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去追那个杀手了?
或者,那几个人已经离开了这里?
毕竟自己也有好些天没看到他们了呢。
大年三十和初一,她想让他们进屋子里暖暖,吃点东西什么的,那几个人都给拒绝了。
自打那以后她就没见过他们。
是走了吗?
她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只是盯着赵大夫帮丘家耀检查,好在,赵大夫没一会便直起了身子,“杨姑娘,这毒虽然烈,但却是很普通的鹤顶红,您刚才又处理的及时,我一会再开些方子清一下余毒,丘公子不会有大碍的。”
“这样就好。”
刘氏忍不住念了声阿弥陀佛,刚才她可是一直都提着一颗心。
要是丘家耀当真出点什么事儿,丘家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的,虽说对丘家耀动手的和自家没什么关系。
可是!
丘家耀是为了救她女儿才中的箭,中的毒啊。
刘氏刚才那颗心是忽上忽下。
即感激丘家耀这样的举动,免了自家女儿的生命之危,又担心着眼前的丘家耀。
生怕丘家会和她们家不能善了。
如今听赵大夫一说,她这颗心算是再次落回到了肚子里。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我就知道丘公子是吉人自有天佑。”
她握着杨长英的手,一脸的激动。
杨长英看的好笑,“娘,您握疼我的手了。”刘氏太紧张,手太用力,把杨长英的手脖子纂的,估计得青了。
拿开手一看,可不是一圈的淤青么?
“啊,英子疼么,娘刚才没注意,我,我这就让人去拿药膏……”
杨长英赶紧拦下她,“没事的,过会儿就好了,娘您真的不用去。”
说服了刘氏,知道丘家耀没有了生命危险,杨长英站到院子里,脸庞上闪过一抹怒意。
到底是谁这样的想要她的命?
还有,她抬头看着天空皱了下眉,手里头没有人手的感觉,不妙啊。
眼前黑影一闪。
两个人单膝跪地,“刚才让杨姑娘受惊,是小的们的死罪。”
“算了,我这不也没事么,你们这会儿才来,可是去追凶手了?追到了吗?”
是南宫沐留下来的那几个人中的二个。
此刻他们单膝跪在杨长英的面前,神色肃杀,“追到了,但是其中两个自杀了,逮了一个活口……”
难怪之前的混乱中没看到他们。
原来对方真的不是一个人。
想来是看到她这边没什么危险,他们几个都去追那几个凶手了。
这样想着的时侯,杨长英已经问了出来,“那个活口在哪里?”
“怕吓到太太和小公子,已经带回我们的住处了。”
他们的住处……
那就是杨长英的院子左邻。
是当初南宫沐没来之前的一年多那会就着人买了下来的。
为的就是和杨长英好有个照应。
现在留下来的这几个暗卫就住在那里。
听到这话,杨长英点了点头,“那就等我回去再说。对了,今个儿这一伙人的目的是不是我?”
“据小的几个人看,应该是您。”
杨长英默了下,她招谁惹谁了?恨不得把那幕后的人给拽出来千刀万剐。
心情暴躁啊。
她摆摆手,“我回去再找你们,没事别在我娘他们面前出现啊。”
“您放心吧,主子叮嘱过我们这些的。”
身子一闪,两个人已经没了影子。
杨长英摇摇头,压下心头的怒意、沉重,她一脸平静的走回了屋子里。
刘氏正在和八角说话,同时还有才喂了丘家耀一碗药的赵大夫。
因为知道丘家耀没有了生命危险,刘氏也轻松了不少,看到杨长英走进来,她笑着对她招招手,“可是累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回吧?”虽然她心里头觉得把丘家耀丢在这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吧,人家是为了救自家女儿才受的伤,可是他现在不是也没有生命危险了吗,难道要她把女儿留下来照顾他吗?
男女授受不亲呀。
要是女儿对这位丘公子有意还好,可是她女儿是根本心里没有人家呀。
当娘的虽然惋惜,但却不能在这事儿上犯含糊。
她得考虑自家女儿的名声。
所以,刘氏直觉的就要把丘家耀丢到了这里。
赵大夫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他没有刘氏想的多,他是单纯的为病人着想,“太太,杨姑娘你们就回吧,我会好好照看丘公子的,他现下只是余毒,等到了明天应该就好的差不多……”说到这里,赵大夫不禁也有些庆幸,“还好丘公子的毒只是从擦破的皮肤那里流进去,不然的话怕是真的要糟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幸事了。”
“可不是,人没事儿就好。”
刘氏一边点头一边恨恨的诅咒着,“也不知道是哪些什挨千刀的,竟然要在这街上捣乱。”
听着这话站在她身侧的杨长英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人家哪里是捣乱呀。
人家瞧中的就是你女儿,要杀的也是你女儿好不好?
不过这话她也就是在心里头想想罢了。
要是说出来,估计刘氏又是一场惊吓。
回家杨长英是同意的。
不过她却是直接看向赵大夫,“这里头有软轿吧,你帮我找两个人把他抬回我家吧。”
人毕竟是为了她而受的伤。
要是她把人丢到这里不闻不问的,回头丘家那边也不好交待。
刘氏听了这话张了张嘴,“英子……”
杨长同却是飞快的抢过了话,“姐,我和赵大夫去找,你放心,我会盯着人轻点的。”话还没说完呢,他生怕刘氏再说出什么拒绝或是不准的话,已经是一溜烟的跟着赵大夫跑了出去,被他拦下话的刘氏看着他这个样子也只能是摇摇头了。
她还能怎么办?
这儿子女儿大了,一个个的都有了主意。
她这当娘的话呀,有时侯说也是白说。
一行人回到家,早有马婆子和周婆子听到了街上的动静,两个人吓的脸色发白的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呢,远远的看到杨长英一行人出现,两个人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给落了回去,只是看到抬着过来的人,两人又是一惊,“丘公了这是怎么了?”
“受了点伤,回家里头说吧。”
杨长英看了两人一眼,她亲自扶了刘氏,母子姐弟几人进了家门。
一番洗漱过后,马婆子端上了安神汤。
母女几个人简单的用了些,刘氏便觉得有些乏,回房歇下不提。
杨长同却是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站在地下看着杨长英。
半天不语。
杨长英被他的眼神瞅的失笑,“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不认识你姐姐我了?”
“姐,今晚上的事儿,是针对你的吧,是吧?”
虽然杨长同用的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眼神却都是充满了肯定。
这让杨长英想用什么话把他给敷衍过去都不行。
她清咳了两声,索性点点头,“应该是的,不过,具体的还得再查证……”
“怎么个查证法?姐你要去哪?”
杨长同双眸灼灼的盯着杨长英,眼也不眨的看着她,好像怕她偷跑似的。
这臭小子!
杨长英瞪他一眼,“这都什么时侯了啊,谁说我要出去的,我要睡觉,睡觉!”她这话说的倒是真的,审问犯人什么的,不能急,那个被逮到的活口应该是比她还要更心急吧?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是有的是时间呀,而且,刚才她可是受了惊吓的,这会儿哪里有什么心情去审问人见凶手呀,她得要安神,安神!
所以,又看了眼杨长同,杨长英果断的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站在屋门口,直到杨长英砰的一声关紧了房门,杨长同还是一脸的怀疑和不信呢。
他姐姐真的就要去睡了?
之前在院子里自家姐姐和那两个黑衣人的对话他可是听了个清清楚楚的。
姐姐说一回来就去找他们的。
怎么能睡呢?
还是说,姐姐不想自己跟着,这会儿故意摆出副假睡的样子,等自己睡着了她再出去?
杨长同气呼呼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心里头装着事情,他是怎么都睡不着啊,一晚上就竖着耳朵听着外头动静了,好几次他都以为是杨长英开房门向外走,他也噌的一下从床上跳下来,结果打开门,外头安安静静的,哪里有什么人走动啊,最后一回他似睡非睡的,直接光着脚就跑了出去。
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床杨长同是顶着两个熊猫眼出现在餐桌前。
可把刘氏给吓了一跳,“这是怎么的了,是不是昨晚的事儿吓到了?快让娘看看。”她一边说一边已经伸手去摸杨长同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之类的异样之后才稍稍放了心,饶是这样她还是一脸的心疼,“昨晚吓到了吧?瞧这眼圈黑的,昨晚一夜没睡吗?要不今个儿就别去学堂了,娘去给你请假……”
虽然说学识什么的重要。
但儿子的身体更重要。
杨长同才想着摇头,旁边安然端座的杨长英直接点了头,“娘去给他请假,今个儿在家歇一天。”
“姐?”
“吃饭吧,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有些事情也的确该让他知道了。
不然,养在金丝笼里头的鸟可是经不得半点风雨的,这不是她的本意。
杨长英的语气平静,杨长同却是双眼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好,我都听姐的。”
☆、第188章 折磨人的法子
饭罢,又略歇了会,姐弟两人便简单换了身衣掌向外头走。
刘氏疑惑的很,看着两个人,“你们两个这是要去哪?”
“娘,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啦。”
杨长同笑嘻嘻的回头应了刘氏,然后对着杨长英使了个眼色,一溜烟的先跑了出去。
——他生怕刘氏一干涉,杨长英会不带他过去。
在他的心里头可是一直想着真正的接近杨长英这个姐姐,甚至是保护姐姐。
可随着他的一再成长,对于杨长英的事儿,他总有一种无力感。
不管他怎么努力,怎么认真的长大,学东西。
他都走不进自家姐姐的身边啊。
所以,对于这次杨长英竟然主动开口带他去看那个凶手的事儿,他是求之不得。
生怕被刘氏给一句话搅了。
杨长英在后头摇摇头,却是还不忘朝着刘氏笑一笑,“娘,不过是带他去见一个朋友,和过段时间的考试有关的,您别担心,一会就回来的。”
“好好,娘不担心,娘在家等着你们两个。”
约有半刻钟过后。
杨长同看着自己脚下站着的院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姐,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是你买下来的?”
竟然就在他们院子的隔壁!
要知道他可是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呀,现在,他姐竟然告诉他,隔壁院子也是她买下来的?
“瞧你那样儿,能不能镇静点?”先是白了他一眼,然后杨长英又笑着摇摇头,“不是我买的。”
至于是谁买的,她又为什么能在这里随意出入,杨长英没说。
知道这件事情绝对还有内情的杨长同也聪明的没有问。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屋子里只有一个腰都佝起来的老仆。
看到姐弟两人咧嘴笑了笑,“姑娘,小公子来了?请里头坐。”
颤颤微微的捧了茶,杨长英扫了一眼老仆,“你下去吧,让他们过来一个。”
“是,姑娘。”
看着这老仆对自家姐姐恭敬有加的样子,杨长同眼神微闪。
那老仆退下,屋子外头立马进来一名黑衣人。
抬头看到杨长同时微怔,不过他瞬间便恢复了正常,对着杨长英拱了拱手,“杨姑娘,已经查出了他们的背后主使人,只是这件事情……”他话在这里停了下,一时间却是有些难以启齿,倒是杨长英,微微一笑看向了他,“这事儿是不是还另外牵涉到了你们家主子?”
“回姑娘的话,小的已经送了紧急信息出去,相信主子很快就会收到的……”
杨长英摇了摇头,不再去多说黑衣大汉的所做所为:他们几个虽然还跟在她的身侧,但他们的真正主子却是南宫沐,而且这件事情的背后之人又和南宫沐有关,所以,他们告诉南宫沐也是正常的,虽然对眼前这人的做法没有异议,但杨长英却是再一次的对自己手里头没有这种特殊人材而觉得有些急迫:这种经过特殊训练出来的人,不是寻常人能有的啊。
又说了几句话,最后,那中年男子看向杨长英,“杨姑娘可要去看看那个人?”
“好。”杨长英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了眼杨长同,“同子,去吗?”
“姐说去,我就去。”
虽然知道看到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太愉快的事儿,但杨长同向来个是倔强的性子,再说,他姐姐一个女孩子都不怕呢,他怕什么呀?而且他心里头也清楚的很,不但自家姐姐有些身手,就是眼前这个黑衣大汉的身手也是绝对不弱的,再加上他自己现在也不是手无寸铁的,他还真的没有什么害怕的说法。
“姐,现在要去吗?”
杨长同的反应让杨长英笑了起来。
她起身向外走,“走,咱们去看看是谁想要你姐我的命。”
“嗯,姐,我和你一块去。”
黑衣汉子在后头看着这姐弟两人一脸带笑的向外走,眼神闪了闪。
杨长英的平静他能感受的到,也能理解。
但是杨长同这个才十二三岁出头,一心只是读书的男孩子,竟然也这样的平静?
不过随即他就笑了。
杨长同的平静之下,多少还带几分紧张吧?
他不再多想,快步跟上去。
一间偏房。
杨长英推门而进。
她的身后,杨长同抬脚才想要跟着进去,就听到门里头传来一声极是凄惨、如同野兽般疯狂而绝望的叫声,那声音让他抬起来的脚在半空中一抖,一下子结实的落到了地下,连带着他一路努力保持的平静也不禁在这个时侯裂开了一条缝,全身都跟着多了些许的紧绷,脸色更是白了一下,杨长英走在前头,进门的时侯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扬扬眉,“你也可以不进来的。”
她倒不是真心的想要让他经历这些。
只是以后……
如果她真的想和南宫沐在一起的话,杨长同的生活,会平静吧?
虽然她现在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接受这份感情……
但她却想让杨长同试着去接触这些。
循序渐进?
“姐,等等我。”
杨长同深吸了口气,眼神里渐渐多了抹坚毅,他看着杨长英,抬脚跟了上去。
屋子里,一个全身血肉模糊的人躺在地下。
全身上下包括他的脸,没有半点儿好地方。
对面有一个黑衣人,正拿着烙铁,一脸凶狠的招呼着他,看到有人进来,他也没抬头,又是一脚踹到那人的身上,“敢对我们主子心仪的人出手,我看你们真是找死,爷定会好好的招呼你,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他这话说的又狠又急,快的跟在杨长英身后的中年汉子都来不及打断他,只能一声干咳,“老八。”
“啊,二哥,啊,杨姑娘您来了?这里味儿不好,别薰着了您,您有什么话只管让人来说就是……”
杨长英笑着看他一眼,平静的眼神让那被称呼为老八的人心头一顿。
“行了,老八你没把他给弄死吧?杨姑娘可是有话要问他。”
跟在杨长英姐弟两人身后一路走过来,被称呼为二哥的人摇摇头,只能为自家兄弟出声解围。
“啊啊,没有,还活的好好的呢,杨姑娘您问吧,我保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朝着杨长英憨厚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的大白牙,那笑容和他刚才的狠厉和一身的凶悍气息成了绝对的反比,这让站在杨长英身侧的杨长同无语极了,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
这人,敢不敢把嘴咧的再大一些?
真是的,还笑。
他就不怕自己这笑容把别人给吓死。
估计老二也是瞧着自家兄弟笑的太傻,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同时,他扭过头,朝着杨长英拱了拱手,一脸恳切的道,“杨姑娘,这人不过是个炮灰罢了,根本知道不了多少东西,您若是问的话,只能简单些的,太多的……”中年男子对着杨长英摇摇头,“他们这些人不会知道的。”就像他们,虽然也是暗卫出身,但他们的主子信任他们,所以把不少事情都交给他们这些人来做。
但是,可不是所有的暗卫都是有他们这样的好运气,能遇到一个好主子的。
他快速把这个心思敛下去,扭头对着老八点了点头。
老八看着他也轻微的点了点头。
那意思是放心,没问题,地下的人已经被他全部拔除了毒牙,不会再有半点的危险什么的。
杨长英正在打量地下的这个杀手,并没有看到他们两个人的互动,她在原地站了一会,略想了一下,便抬脚朝着那个人走过去,站在不远处的老八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杨姑娘,他身上全是血,又带着伤,您还是别靠太近的好……”
眼前这个可是自家主子心尖尖上的人啊。
万一被吓到了或者是回头吓的做恶梦什么的,主子知道了,他们几个都要受牵连!
杨长英却是并没有想到他想的这些,只是以为他在担心自己,对着他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怕,不过她也并没有再往前走,只是在那个人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我知道你还能说话,我也不问你你们的主子是谁,又是受了谁的命令来杀我的,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在这个镇子上受了谁的招待,谁在庇护你们,告诉我,我就让他们给你个痛快,如何?”
身后,老八和老二两个人齐齐色变。
“杨姑娘,他们还有内应?”
杨长英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们的话,只是双眸灼灼的盯着地下的人。
她在用这种平静而笃定的眼神告诉对方,她这话,是有根据的。
并不是空口一说。
那人被她这样盯着看了半响,最后,呼哧呼哧的喘了半天的气,他好像是努力让自己的眼神聚焦到杨长英身上,可惜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最后,他索性也不再去费这个力气,只是一声冷哼,“成王败寇败了,我落到你们手里头,想杀就杀。”
“我们自然可以杀了你,但是也可以让你生不如死啊。”杨长英的语气很轻快,她好像是在和朋友聊天,又温柔的很,“其实呢,你恐怕是不知道,这个世上啊,有一种比死还要让人难过和难受的,那就是求死不得呢。”
“哼,他们都折磨我那么久了,你以为我会怕?”
那人冷笑着,眼里头全是凶悍气息,竟然强行扭头,朝着杨长英一口血水吐了过来。
不过杨长英闪的快。
她避开了,而且也没有动怒,身后的老八却是一下子脸色铁青了起来,“竟然还有力气骂人?看来之前的招呼还没有让你觉得尽兴呀,杨姑娘你让开,这个人让我再好好的招待招待他……”话罢,他一掳袖子就想着上前再次对那个人行刑。
“老八你给我待着。”中年汉子差点被他这行为给气死,收拾人什么时侯不可以啊,非得这个时侯?
要是让杨姑娘看到那些凶惨的场景,吓到了怎么办?
说一千道一万的,反正他们都怕把杨长英给吓到。
杨长英却是朝着他们微微一笑,“其实,招呼人不一定要这样打打杀杀的啊,你们可以去外头寻些蚂蚁虫子之类的,然后放到他身上,或者,招呼他吃一顿好吃的?还有,咱们净房里头的那些东西,也可以拿过来一用嘛……还有……”她这一连串眼也不眨的说出一大堆整人的事儿,都是不痛,但绝对能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杨长英说的人不以为意,甚至中间都不带停顿的。
听的在场几个人却都是全身发毛,一身的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就是杨长同都瞪大了双眼。
这真是他的姐姐吗?
地下那个一身是血的人更甚,他恶狠狠的看着杨长英,一身杀气翻腾,“你,你,好你个狠毒的女人,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什么的我不怕,倒是你,现在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一会你就是想说,都没这个机会了。”
旁边回过神的老八已经是双眼发亮,一脸的跃跃欲试。
听到杨长英这话,立马就嚷嚷了起来,“我这就去捉蚂蚁。”真好,以后又有新法子折腾人了啊。
而且还不用见血腥的。
嘿嘿,以后他终于可以摆脱被弟兄们嫌弃的眼神了。
杨长英笑着看他一眼,点点头,“也不用那么麻烦,你可以把这屋子都钉起来,围上厚厚的帘子,点一盏灯,让他双眼盯着,不能动不能移开眼,让他看上他几天几夜,到时侯保准他崩溃的你想问什么他说什么。”
听到杨长英眼皮不抬的又说出一种收拾人的法子。
而且还是兵不血刃的。
地下的那个人终于受不住了,他也不知道打哪来的勇气,竟然一下子从地下爬了起来,朝着一侧的墙壁撞过去。
不好,他这是要自杀!
杨长英想也不想的把杨长同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谁知道他是真的想自杀还是有别的念头?
老二和老八两个人身子瞬是动起来,一声怒吼,朝着那人扑了过去:要是让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自尽,以后他们不用在杨姑娘跟前混了,只是,在他们的身子扑出去的那一瞬,那人蓦的扭头朝着他们绽出一抹诡谲至极的笑,身子如同鬼魅一般,在半空中如同没骨头似的一软一抖,唰的一下换了个方向,朝着杨长英瞬间扑过去。
他的目的,还是杨长英!
☆、第189章 姐弟
在外头人的眼里,杨长英从来都是个弱女子。
知道她会武,有些手段的也不过是和她走的近的那么几个人罢了,外头这些人的眼里头,杨长英或者赚钱的手段厉害了些,高明了些,但是绝对是手无寸铁的,是没有半分威胁和危险性的,甚至,在他们的眼里头,他们这些人只要动动手指什么的,随便就能把杨长英给弄死的,现在这个死士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们来这里的时侯接的任务就是让杨长英死。
如今哪怕是全军覆没。
哪怕是他也不能免于一死。
但是,只要他能在临死前重伤,或者运气好,能把杨长英也给弄死。
那么他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的。
这样,他的家人说不定能得到一些好的优待……
为了避开屋子里头的那两个暗卫,他还故意制造出自己受不尽杨长英说的那些折磨,做出一种想要撞墙自尽的可能,然后,趁着那两个暗卫分神,他则直接来一个掉头,对着站在不远处的杨长英瞬间扑杀了过去——
兔起鹘落。
老二和老八两人为了留这个活口,用的是全力。
可没想到对方这样狡猾。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对方的算计,那人已经扑到了杨长英的身前。
“大胆。”
“你找死。”
随着两声怒吼,那名死士能感受到身后足以让他五脏六腑都碎裂开来的凌厉劲道。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都是要死的。
他心里头的念头几乎是瞬间闪过,便再次回到了眼前杨长英的身上。
抬头,他对着杨长英露出一抹极是诡谲的笑。
那笑容似乎是在对着杨长英嘲笑,嘲笑她:你刚才说了那么多种折磨我的法子,却是没料到我什么都用不上不说,竟然还能要了你的命吧?这古怪的笑配合着他一脸的血,愈发显的狰狞,狠厉,看的被杨长英护在身后的杨长同双眼瞳孔一下子紧缩,脑海里一片空白,“姐姐小心……”他的双腿却是比他的话更快一步的,抢到了杨长英的前头。
他是要用自己的身子拦下这个死士的一击。
看着这一切,杨长英的眼底快速的掠过一抹欣慰之色:这娃,没白疼哇。
欣慰归欣慰,她可舍不得自家亲手调教过来的娃挨这么一下子呀,伸手把身形还没站稳的杨长同一把拽到了身后,她看着那死士也是吃的一声冷笑,然后,干净利落的抬脚,直接踹到了对方的下方某处,疼的那人嗷嗷的,捂着私处单脚脚,与此同时,身后那两名暗卫的攻击也到了,砰砰两掌,半点不落的都拍到了他的身上。
血如泉涌。
那人的身子瞬间被打的飞了出去。
撞在墙上,然后又朝着前头滑出来好远,身子软绵绵的倒到了地下。
“杨姑娘,你没事吧?”
“杨姑娘您……没事吧?”
老二和老八两个暗卫看着杨长英,上下打量着她,如同见到了怪物。
刚才,真的是杨姑娘一脚把对方踹了出去吗?
而且,踹的还是那个地方?
想着刚才那人捂了脚疼的单脚跳,那声音比狼也差不到哪去的。
这要是自家主子和杨姑娘真的成了亲。
日后,这杨姑娘也来那么一下子……
他们家主子会不会不举?
啊啊呸,他们家主子才没那么逊色呢。
一定是那个人刚才频死,各处的反应什么的都慢了那么一拍两拍的。
所以才能让杨姑娘这一脚得逞的。
肯定是这样的。
所以,他们根本就没往杨长英会武这块儿上想!
只是觉得杨长英胆大,下脚快狠准。
嗯,能怪能被自家主子另眼相看!
杨长英抬了抬眼皮,看他们两个人一眼,“我没事,不过,你们想要的活口怕是没了呢。”
“咳,那个,没关系,咱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们两个被杨长英这淡淡一眼瞥的,全身都跟着不自在了起来,一想到主子让他们来保护杨长英,可他们倒好,差点让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伤了人,而且他们还救的不及时,还是杨长英自己抬脚一踹,这才给了他们出手一击的机会,两个人心里头满满的全是沮丧。
回去后不知道要怎么被那些混蛋笑话呢。
要知道当初他们被派到这里来也不是一开始就乐意的,谁不想待在主子跟前,跟着主子上阵厮杀啊。
谁也不想在一个女孩子的身边贴身、暗地里保护!
但这是主子的命令。
他们暗卫自然不敢违,最后只能抓阄。
结果他们几个就暗搓搓的来了。
不过随着待在杨长英的身侧时间越来越长,他们渐渐觉得待在这里也没那么不能接受,特别是在杨长英几次帮着南宫沐运送药物,甚至是派了赵大夫一同过去之后,他们几个已经是心甘情愿的保护杨长英。但正是因为这样呀,看着杨长英在他们的面前差点遇除,他们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自然是生气了。
生的是他们自己的气。
杨长英却不知道他们这样的心思,她只是有些担心的看向杨长同,“怎么样,没事吧?”
“姐,我没事。”杨长同的声音有些颤,明显不是他所说的那样‘没事’,看着杨长英镇定的面容,再回头看了下那个倒在地下全身僵硬,气息全无的死士,杨长同的眼眸中瞳孔一缩,猛不丁的转开了眼,“姐,他,他死了……”
之前他想的再好,再有心理准备。
可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形啊。
他亲眼看到了一个人从生到死,这中间,甚至是连几息都没用到?
还有他和姐姐,再次从鬼门关里擦身而过……
他的脸色就有些青白不定。
知道他的心里有些不定,杨长英对着那个中年汉子摆了摆手,“这里你们善后,记得手脚干净点呀,我先走了。”话罢,也不等那两个人说什么,她已经是伸手拽了杨长同转身朝着外头走了出去,两个人并没有回家,杨长英带着杨长同直接到了外头一间的酒楼,进了雅间,杨长英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坐下缓缓吧。”
“姐,我,我真的没事儿……”他就是一时间被自己眼前看到的冲击太过,这会儿已经多少缓过来了些。
杨长英看着他一脸急切的想和自己证明什么的样子,摇摇头。
还是性子太躁了些呢。
不过也是,还小。
她笑了笑,把身子向后头的椅背上倚了倚,食指微屈,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有些懒散,“我也没说你有事,我的弟弟呢,要是连这点子场面都受不了,那还有什么资格说是我杨长英的弟弟?还有,你要是真的胆子就这么一丁点,那也不必去考什么童生,秀才去了,你就一辈子待在这镇子上,做一个普通的富家翁得了。”
杨长同听着这话一下子委屈了起来。
紧绷的小脸垮下来,鼻子皱了皱,“姐,我,我真的不是害怕,我,我就是以前没见过……”就是几年前那次他被人绑了的时侯,也不过是被人打了一回罢了,虽然说打的是有些狠了,但也没见到人就在他的眼前被人几掌拍死啊,那可是一个活人。
他纠结的不是那人不该死。
而是从生到死,竟然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
“行了,先喝杯热茶缓缓。”杨长英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看着他一口口轻啜着喝下去,直到他的脸色恢复了几分的红润,她略有些紧张的心才彻底的松开了来:刚才她嘴里头说的轻松,可心里怎么可能不担心?
杨长同可不是和她一样,有着一个前后加起来三四十岁的灵魂。
他真的就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半大孩子。
哪怕这个世界里的人懂事早,当家早,但他也不过十二三岁。
看到那一幕,一般的人都会害怕,会觉得恐惧。
杨长同要是真的被吓到了,她虽然会气他胆小,但也还真的没别的法子。
“姐,那两个人,是南宫沐的人吧?”回过神来的杨长同瞬间就理智了起来,他再次回想了姐弟两人刚才去的那个地方,想着那两个人对自家姐姐的恭敬,以及身手和那一身他都不敢看的煞气,哪里还不明白那院子和那几个人的主人是谁?想通了之后,他看着杨长英的眼神就带了几分微恼,“姐,你这还没和他在一起呢就遇到这种事,以后你要是真的……还有活命的吗?”
“反正,我不同意。”
杨长同说完这话赌气的扭过了头,还轻轻的哼了一声。
虽然他没有说不同意什么,但杨长英却是秒懂,伸手好笑的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好啊,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敢和姐姐这样说话了,还敢给姐姐耍脸子了,是吧?”
“姐,我没有,他……”
杨长英直接在他脑门上又敲了一记,“行了,姐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担心姐要是跟了他,以后日子不好过,甚至说不定还会有生命危险,是吧?”杨长英看着杨长同忙不迭的点头,不由的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姐知道你不是真的嫌弃他,可是,同子,姐之前和你说过,感情的事情最是不由人,我现在还是那句话,要是我最后的心里眼里全都是他,要是他也愿意娶我,我自然会嫁的。”
“可是姐……”他,还有齐王府哪里有那么好进的?
杨长英看着他摆摆手,平静的笑了笑,“齐王府的门坎是高,但是齐王府里头的那些人日子也不好过的,他们呀,说不定到时侯就接受姐姐了呢?”她帮着杨长同点了几道爱吃的菜,又问他还有没有再加的,然后等小伙计上来的时侯,语重心长的看了眼杨长同,“但是咱们现在说这些,都为时过早不是吗?”
“……”
杨长同点点头,可随即他就看着杨长英皱起了眉头。
下意识的觉得刚才那一番话不对劲儿。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
他,一时间却是想不出来。
杨长英看着他一脸迷茫的样子,忍不、住抬头望着屋顶翻了个白眼:这丫的,总算是哄过去了?
姐弟两人在外头用了午饭,回头又在街了逛了两圈,买了不少的吃食。
大包小包的回到家,竟然在门口遇到了丘家耀。
他看着两个人走过来,不禁伸手拍到了杨长同的脑袋上,“好啊,你个小子,和你姐出去吃好吃的都不知道叫丘大哥?敢情平日里丘大哥白疼你了是吧?”一边说着话一边看向杨长英,眼里头全是担忧。
至于担忧的是什么。
杨长英朝着他微微一笑,“都没事,才过来吗?进去说话。”
两个人说的是昨个儿晚上遇到的事情呢。
因为昨个儿丘家有一个弟子在花灯节被踩到,今个儿早上最终没有撑过来而去世,丘家耀身为丘家被老爷子指定的下一任继承人,家里头出了这种事情,他自然是要出面安抚的,所以,早上虽然派了小厮过来,知道杨长英几个人都没事儿,个个都活蹦乱跳的,而且也是他昨晚亲自把人送回家来的,但他没看到杨长英,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啊。
直到这一刻。
看到他们姐弟两人还能出去,他心里头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总算是完全落了地。
家里头,刘氏看到她们三个人进来,不禁就笑了起来,“原来和丘公子在一起呀,我就说怎么说是一会就回来,竟是连午饭也是在外头用的呢,你们都吃饱了吧?娘给你们泡茶去。”她说着话已经转身走了出去,不过转眼功夫就亲自端了茶过来,丘家耀赶紧起身道谢,杨长同又把之前在街上买的几包糕点递给刘氏,他嘴甜,只几句话就把刘氏哄的眉开眼笑的。
待得刘氏离开,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瞥向他,“行啊,这嘴皮子溜的,再过段时间就能把我给蒙住了吧。”
杨长同干咳两声,神色正经极了,“姐,我怎么可能会蒙娘呢,我那是真心话。”
杨长英翻个白眼懒得理他,径自看向坐在一侧笑盈盈望着他们姐弟逗嘴的那一个,“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
说到自己过来的来意,丘家耀的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他看了眼杨长同,看那意思竟是让他回避,杨长同还没反应过来呢,杨长英已经果断开口,“他不小了,不管是什么事儿,你直接说吧。”
☆、第190 考试
杨长英看着丘家耀,挑了挑眉,“并没有什么好瞒的,你直接说就是了。”
“我得到了一些线索,这次的事情怕是有人故意针对你……”丘家耀看着杨长英,眉头紧紧的拧起来,一脸的担心,“这些人的身手很厉害,绝非一般江湖人士能比,你好好想想都得罪谁了?”一边说着他一边瞅着杨长英,语气里头充满了担忧,“你这段时间能不出去的话还是别出去了,我总是觉得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想想昨晚他把杨长英他们一家人送回家,回去的路上丘家耀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索性便带了几个人回头去探看现场,竟然真的让他们发现了一个还有一口气的存在,他们家是生意人,总是有些保命的手段,逼人说出心里头的真话也算是一个手段了,他在丘老爷子手里头弄了些东西,趁着那人重伤涉死,意志薄弱,很是顺利的突破了那人的心理防线。
没想到的是,他们的目的真的是杨长英!
他是天快亮的时侯得到的这个消息。
当时他就想不顾一切的冲过来,提醒杨长英一声,可是没想到丘家的子弟出了事儿。
他这个丘家正式的少主于情于理都不能不在场。
耽搁到了现在,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直到看到杨长英的这一刻。
心里头的那块大石头落下去,他看着杨长英,语重心长的劝着,“那些人的手段和本事都不是一般人,你别不在意。”
“我都听你的。”毕竟丘家耀是为了自己好,杨长英不是那种不识抬举的人,更何况,她也不知道策划这件事情的幕后之人得到事情落败的消息之后会不会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万一真是这样的话,对方下次使出来的手段肯定更加的激烈,凶狠,怕是让自己防不胜防。
所以,必要的警惕和戒备是肯定要做的。
丘家耀看着杨长英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不禁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不过他又怕杨长英太担心,又看着他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这可是咱们的地盘,他们就是龙,碰到了咱们这地头蛇,那也得盘起来!”说这话的时侯,丘家耀的眼底飞快的掠过一抹冷厉,杨长英看着这个样子的丘家耀,默默的垂下了眸子。
丘家耀的这份感情,她真的承受不起。
直到丘家耀笑着和杨长同出去,院子里传来杨长同爽朗的笑声,杨长英的心情还沉甸甸的。
无他,感情债,最难还罢了。
正月十五晚上出了那么一场祸事,整个镇子上的气氛都变的凝重了起来,连镇上的百姓走在街上都带着几分的小心冀冀,甚至连县城的陈县令都被惊动,亲自过来了一趟,事后,在杨长英刻意的安排下,陈县令和丘家耀还有杨长英姐弟一块用了顿饭,双方气氛极是融洽,对于杨长英,陈县令虽然觉得他们父女不合是极为可惜的,要知道杨平程可是个秀才,这眼看着已经去春闱了,万一考中了?
等到那个时侯,要是杨平程家里头的那妇人对付杨长英她们。
他这个当县令的是帮还是不帮?
要是杨长英没有这些经商的手段还好,可偏偏杨长英赚钱的手段不错啊。
这让陈县令有几分的不忍心。
当然了,他最加不忍的不是杨长英能赚钱的能力,而是要是杨长英出了事儿,以后他这个县令就又要少一份收入了。
在县令的那些铺子,杨长英可是都分了干股给陈县令的。
这也是杨长英和丘家耀能在县城开铺子开的风生水起的原因之一。
地头蛇,在县城的话,有哪个人能大的过陈县令?
待得送走了陈县令,三个人朝着杨家的院子走去,杨长英和丘家耀两个人对于陈县令的虚与委蛇已经是习以为常。
这人啊,就是利益为大。
有钱的时侯什么事情好商量,没钱,没权?
那你怎么敢往本县令大人身前凑?
但是初次和他打交道的杨长同却是不满极了,扭头朝着地下啐了一口,“姐,这混蛋,太可恶了。”
瞧瞧陈县令那话,字里字外全都是钱。
这几年他姐姐白送给他的钱还少吗?
真是不知足!
“姐,这混蛋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听着杨长同这愤愤的低骂,杨长英忍不住抬手在他脑后头结实的敲了一记,“这话也是能在外头随口说的吗?”
“姐,这不是没外人嘛,怕什么。”
看着杨长同一脸的无所谓,杨长英在心里头默了一下。
她这是该恭喜自己,对杨长同的影响够深吗?
以至于让他在自己的影响之下,连带着对县令这些官大人都不放到眼里了?
有些无语的摇摇头,她正准备再对着杨长同的脑门上敲一记呢,杨长同一下子抱着头窜了出去,“姐,你不能再打我了,再打就傻了,到时侯我考不好的话可全都怪你啊。”
杨长英看着他眉眼不抬的呵呵两声,“你这是在给你自己过几天的考不好提前找个借口?”
杨长同,“……”
旁边,丘家耀看着姐弟两个人在一侧嬉笑打闹,他笑着摇摇头,眼底却满满都是羡慕。
他们丘家也有兄弟姐妹。
可他们打小被灌输的就是利益为上,就是金钱观。
至于什么手足情?
呵呵,那是什么东西啊,值多少钱?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转时就是半个月后。
这天是杨长同下场考童生的最后一个晚上。
刘氏早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帮着杨长同加餐,美其名曰是补身子,杨长英虽然觉得没这个必要,不过看着杨长同有些单薄的身子,知道他现在又要读书,又要练武,每天早上还要晨跑,十二三岁正是男孩子长身子的时侯,补就补吧,当然了,她也不会看着刘氏全部大鱼大肉的补,用她的话就是要荤素搭配。
杨长英是大夫啊。
刘氏现在对自家女儿说的话自然是信的,每餐都会做上两道青菜什么的,饶是这样,半个月吃下来,杨长同的身子不禁胖了两圈,他看着自己的胳膊手,要哭不哭的,“姐,我的衣裳都不能穿了啊。”瘦了,他现在穿不上。
杨长英无所谓的翻个白眼,“没事,娘说了,会亲自给你做新衣裳的。”
“我不要新衣裳,明天考完试我要减肥。”
这几天师兄们都笑他成了个球。
他才不要做圆球!
杨长英看他两眼,点点头,“是胖了点,不过你可以早上再加五百米负重跑。”
之前杨长同都是一千米长跑。
现在听了杨长英的话他不禁眼前一亮,“就这样定了。”他却是不知道,过几天真的开始负重跑时,他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这一天的这一刻,自己从来都没有说过这句话,更不曾答应杨长英什么狗屁的负重跑!
因为第二天要早起,杨家人睡的都很早。
次日天还没亮呢,刘氏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担心自家儿子的考试呀,虽然之前儿子女儿都和她说没关系,她也亲自和杨长同说,不管考好考不好都无所谓,但当娘的怎么可能会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考个好成绩?不说出来,不过是担心自己的儿子更加紧张,到时侯下场之后愈发的发挥不好罢了。
马婆子在刘氏去了灶间之后才双眼带着睡意走了进来。
看到刘氏正在忙碌的身影,她不禁吓了一跳,“太太您怎么起那么早?”这才睡下不到两个时辰呢就起来了?
“我左右睡不着,就起来做点他爱吃的点心好了。”
马婆子在一侧搭把手,刘氏亲自动手。
等到杨长英姐弟两人洗漱好,从各自的屋子里走出来时,刘氏已经把早饭做好。
看到杨长英姐弟两个人,刘氏笑着招手,“快过来,坐下来吃饭。”
“娘也坐。”
母女,母子姐弟几个人坐下来吃早饭,期间刘氏硬憋了一肚子的话,只是不停的帮着杨长同拿吃的,直到杨长同实在吃不下,刘氏才有些怅然若失的停了手,“这就不吃了啊?都是娘做的你爱吃的呢。”
杨长英揉揉眉心,“娘,同子只是去县城,两天就回来了。”
“嗯,娘知道。”只是这不是儿子去考童生试,她这个当娘的担心么。
不过自家女儿说的对,她不能给儿子再增加负担了。
亲自送杨长同坐上去县城的马车,刘氏回到家就掉了眼泪。
杨长英一脸的无奈,“娘……”儿子又不是不回来了,她们家又是不指望着杨长同坐官,光宗耀祖,至于这样吗?
“娘没事,娘呀,就是有点感慨。”
刘氏看着杨长英挤出一抹笑,“你弟弟呀,打小就淘气,后来跟着你奶奶……”说起了老宅那边的人,刘氏脸色微变,她自己咽了下,把话硬生生转了过去,“那会的他在村子里最淘的,娘便是出去走在村子上也时不时的被人指着鼻子说教,后来呀,娘因为他还挨过骂……娘是真的没想到咱们母女几个会有这样的日子。”
刘氏一边哽咽一边抬手抹着眼泪。
她看着杨长英,眼里带笑,笑中有泪,“娘知道这一切难为了你,好孩子,是娘和你弟弟拖累了你。”
杨长英抿了抿唇,她上前亲自扶了刘氏进了房间,拿了帕子帮她擦试着眼泪,又亲手捧了茶,看着她情绪略有些缓和了,杨长英方看着她甜甜一笑,“娘,咱们是一家人啊,女儿有您,有弟弟才觉得自己是个有家的人,不然的话,女儿回到家一个人没有,连个说话撒娇的人都没有,娘说若是当真那样的话,女儿活的什么劲儿?”
刘氏看着杨长英,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发。
这样的女儿呀,越懂事,她这个当娘的心里头就越觉得难受。
是她这一辈子欠了女儿的。
杨长英却是不计较这些的,如果说要计较那也是一开始的时侯:那个时侯她刚来,看着刘氏这个当娘的不作为,看着杨长同那个可恶的模样,她是恨其不争,怒其不幸,当时午夜睡不着,不是没有想过一走了之的,而且还走了好些回,可最后,是她这个身体内留下的最为本能的一种意识让她留了下来,同时,她也想看看这个刘氏到底能不能当一个好母亲。
好在,这一路走下来,她也算是赌对了。
刘氏或者不是什么伟大的母亲,但她却真的肯为着这一双儿女尽全力。
她做不了什么大事,但她却原愿意做她所有能做的。
这就足够了。
再有杨长同这个,要是他真的不堪,杨长英觉得自己不会这样耐心的却教他,管他的。
好在,他最后还是被她用这种强力手段给板了过来。
看着刘氏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泪,一会哭一会笑,感慨万千的样子,杨长英觉得自己真心能理解她几分:
换做以前在杨家老宅的那个时侯,有谁会想到他们母子,母女,姐弟的会走到这种地步?
以前在村子里头,杨长同可就是一个混混!
是一个不争气的。
是村子里头女人们教育自家儿子的反面教材!
现在好了,杨长同去了学堂,如今更是去下场考童生试了。
杨长英敢肯定,等这消息传回村子里头去时,肯定会又引发一波哄动的。
只是不同的是,以前杨长同是反面教材。
现在嘛,则是那些女人们教育自家儿子的榜样!
说不得还会有人说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
杨长英呵呵笑了两声,又劝了刘氏几句,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等待向来是很慢的。
两天的时间,刘氏可以说是渡日如年。
等到第三天的早上,天还没亮呢刘氏就起来了,做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不提,还跑到镇子口去等着。
这让杨长英无语极了。
她跟着刘氏劝,“娘,弟弟回不来那么早呢,这也没车呀?”
就是有车也那么早不了啊。
刘氏却是直摇头,“没事,娘在这里等着,你先回家去吃早饭呀。”
杨长英看着自己劝不动,想了想果断回头去吃饭了。
她才不要饿着肚子等人呢。
☆、第191章 情不知所起
足足等到中午的时侯杨长同才回到家。
这个时侯的刘氏已经来来回回的往镇子口那个唯一通往县城的路跑了不知道有多少回。
望眼欲穿呐。
杨长英一脸淡定的坐在一侧,看着刘氏担心的团团转,偶尔还笑着劝她两句。
刘氏倒是想冷静,也想坐下来等。
可她平静不下来呀。
这可是儿子人生头一回的下场考试呀。
关系着儿子的前程呢。
别看只是一个童生考,但过关和没过关可是不一样的待遇。
就在刘氏心情忐忑不安的时侯,杨长同一脸倦意的出现。
别看刘氏之前急的不得了,可这会儿真的看到了儿子,之前心里头所担心的一切又都抛到了九宵云外,一心一意的奔着儿子脸上的倦意过去了,“怎么那么累?这两天一定没好好休息吧?也没吃好,瞧这脸瘦的,回家就好,娘给你做好吃的。”
虽然脸上带着几分倦意,但杨长同的精神尚好。
朝着刘氏吡牙一笑,“谢谢娘,我不累。”他是真的没觉得有什么受不住的,当然了,累是肯定的,紧张也有,不管怎么说他是头一回下场,这童生试虽然也是很严,但相较于以后的秀才,举人,春闱这些,却是小儿科,而且这几年来杨长同是真的用了心在读书上,陶先生为什么会那样看重他?无非就是因为他用功、努力罢了。
知道杨长同肯定是累的,刘氏担心儿子,又听了杨长英的话,便简单的煮了些吃饭让杨长同吃饱,然后直接就催着杨长同去休息。
杨长英也看向他,“快去吧,有什么事儿等你睡一觉醒了再说。”
“嗯,那娘,姐姐,我先去睡一会呀。”
这两天,他是真的困啊。
看着杨长同走回了自己的屋子,刘氏站在窗口看着他的背影,连念了好几声的阿弥陀佛。
菩萨保佑啊。
她的儿子一定能考中的。
身后,杨长英听了她默默念叨的话,摇摇头。
嘴上说着什么不在意,回来就好。
心里又有哪个不想着自家儿子考个好成绩的?
这一颗当娘的心啊。
等待是最让人忐忑和不安的。
虽然杨长同嘴上和刘氏以及杨长英说的笃定,但他心里头其实也不是完全有底的。
万一考砸了?
就在杨长同和刘氏母子忐忑的等待中,一个月后,结果出来了。
杨长同榜上有名。
而且还得了个前五的名次。
虽然不是头名,但对于刘氏来说,只要儿子能考过,就够了。
结果出来了,而且还是头几名的好结果,刘氏自然是开心的,按着她的意思自然是好好的庆祝一番,不过杨长英姐弟两个人却是都没有同意,杨长英也没惯刘氏这个心思,直接道,“不过是个小小的童生试就要庆祝,那以后呢,还有秀才,举人……到时侯万一考不上,外头那些人会怎么想咱们家,怎么说同子?”
刘氏一想,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最后母女姐弟的商量了一番,还是要庆祝的,这是喜事儿嘛,不过这个庆祝的范围就缩了再缩,就请那么几家来往密切或是走动的近的,比如说,周家兄弟,丘家耀,以及阿宝一家等等,赵大夫还从南宫沐那边有回来,至于别的人,杨长英母子几个都觉得没什么必要去请的,没什么来往的你请人家过来,说不定人家还以为你是炫耀呢。
虽然,刘氏心里头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丁点的意思。
衣锦不还乡。
犹如锦衣夜行啊。
不过刘氏转而也就放下了这个心思,女儿说的好: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
自家儿子这次考中了,哪怕她们自家人不说也会有人把消息传出去的。
她还用担心儿子的聪明没人晓得么?
庆祝宴办的很是圆满。
虽然只是两桌席面,但来的人都是关系极近的,气氛也极好,热热闹闹的庆祝了一天,杨家的生活再次回到了从前,刘氏重新开始操心起了家里头几个人的大小琐事儿,杨长同只是在家里头休息了两天便回了学堂,至于杨长英,她的重心除了转向自己的生意铺子,还再次担心起了南宫沐那边儿。
正月十五那回的事儿让她再次对自己身边的危险重新有了认识。
要是她猜的不错,那些人是南宫家的人吧?
或者,和南宫沐有关系?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是单纯的想要除掉自己,觉得自己妨碍了南宫沐的路,或者,是有些人觉得自己的存在妨碍了她们的路,所以,才直接下了杀手?这是自打事情发生之后就一直盘恒在她心头的两个问题,两个不同的问题,自然也会导至两个不同的场面或者是局面,但是杨长英去给南宫沐的信,那家伙信是来了,也又往自己身边派了几个暗卫,可是,她想要得到的答案却是一个字儿都没说。
这让杨长英有一种怒意。
你丫的就这样的态度,还想着和我在一起?
自以为是的想着为我好,所以把什么事情都瞒下来,他觉得是为自己好?
杨长英磨了两下牙,觉得手有些痒。
要是这会儿那丫的在身边,肯定一巴掌拍过去了。
让你丫的自以为是!
可惜这会儿南宫沐不在身边,杨长英只能把嘴里头的糕点嚼了又嚼。
化悲愤为食力。
只有一个字儿:吃。
把一碟子糕点都吃完,她看着一侧的八角,有些兴意阑珊的摆摆手,“拿下去吧。”
“是,主子。”八角虽然好奇自家主子为何突然不高兴,但却还是二话不说把空着的碗碟收拾了下去,回来帮着杨长英续了茶,她则垂手侯到了一侧,不远处的椅子上,杨长英轻轻的啜了两口茶,眉头微蹙,眼底一点点的染上一抹忧色:虽然撑过了寒冬,但现在是开春呀,万物复苏,大地回春,这种天气可是北边的敌军最易叩关的了。
经过了一个冬天的艰熬,那些人已经是没有了什么吃食,储备。
如今南宫沐他们守护着的边疆在对方眼里就是一个美味的蛋糕。
不,比蛋糕还要更加的吸引人。
最起码,蛋糕不吃没什么,顶多就是馋两下,可粮食若是没有?
他们只能生生的饿死!
天时,地利。
他们会更加疯狂的攻城的。
也难怪赵大夫没能在年前回来,当时说是冷的很,天寒,不好上路,赵大夫又一心想着多给军队培养出几个军医助手,便在征得了杨长英的同意之后留在了那里,可如今这也是开春三四月的时间了,赵大夫却仍是没有归期,可见,那边的战争一定是达到了一个白热化。
不然的话赵大夫不会一直留在那里不回来的。
杨长英揉揉眉心,有心想唤老二他们几个过来问问,可想了想便打消了这个心思。
这几个人都是南宫沐的人。
自己之前没能从他们嘴里问出点什么来,肯定是南宫沐交待了他们要瞒着自己的。
即是这样,她再问,也不过是如此罢。
揉了揉眉心,她轻轻一叹,该怎么再帮一下边疆的那些军队?
最后,杨长英暗自决定,只能是再调一批药材过去了。
虽然这样陆续几批药材送过去,会让别人顺瓜摸滕的查出她来,或者,还会招来一些的麻烦,但杨长英只要一想到南宫沐带着伤兵做战,缺衣少药的,她就睡不着觉呀,晚上翻来复去的,还不如尽自己最大可能的多做一些,让她自己心里头踏实些。
哪怕最后,南宫沐还是没有撑住,那,也是他的命!
杨长英是那种打定主意立马就做的人,可怎么筹集这一批药材,让她又有些犯了愁:年前的那两批药她多少占了个便宜,东辉药堂那边,她在洛东辉身上狠狠的敲诈了一笔,还有那几个出老千以假乱真骗了赵大夫的假药商,虽然说一开始是落到了南宫沐的手里,但在杨长英的要求下,自然都一股恼的丢到了她手里。
杨长英也不要别的,除了追回自己原本的损失,还让那几个人着实的大出血了一回。
伤筋动骨。
让你们以后再敢骗人!
拿了假药来以假充真,这事儿,身为医者,杨长英很生气。
生气到,觉得弄死他们都不为过!
但是事后这两处弄来的银子全都换成了药材,然后,被杨长英一下子都送到了军队里头。
好在这整个家业都是杨长英创出来的。
刘氏又不懂这些外头的事儿。
不然不知道要起什么心思了。
如今,听她说又想着送一批药材,丘家耀脸都黑了,恨不得指着她的鼻子问问她,你脑子都进水了吗,这样把钱一回回的往一个无底洞里头砸?就为了一个男人?这让丘家耀气的不得了,打小他是看着自家爹打算盘,处处谋化着最大利益长大的,甚至一开始和杨长英的合作,他都是盘算了又盘算,觉得有利可图,才答应的两人合作。
最后两人渐渐相处,他竟然喜欢上了杨长英,这却是超出了他的意料。
深吸了口气,他看着杨长英,脸黑的和锅底有的一拼,“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军队。军队是什么地方?那是打仗的,国家年年发的军饷有多少,最后还是落个欠饷,军队那得有多少人?吃喝拉撒的,一个国家都吃力,你一个人能管得了吗?你以为你的家底能够你霍霍多久?你管不了别人,把你自己也给拖死。”
“你说你这个女人,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浆糊么?”
“真真是气死我了。”
杨长英把自己的身子歪在椅子上,看着丘家耀在那里气的爆跳如雷,她只是笑盈盈的对着在门口翘头的店伙计一招手,“再送一壶清茶来,丘公子有点火气,去去火。”看着那小伙计应了声是,转身一溜烟的跑下了楼,杨长英的嘴角抽了抽,把她们当成了会吃人的老虎?她摇摇头,对着还站在那里直想拍桌子的丘家耀翻了个白眼,“你吼完了没?口渴么,要不喝杯茶继续。”
丘家耀,“……”
看着杨长英平静的面容,丘家耀觉得自己瞬间有些无趣了起来。
家业是人家的。
人家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啊。
他这样激动个啥?
可是心里想归想,一想到杨长英要是再送出一批药材,最次也得抛出七八千两的银子,他就替她心疼。
还有啊,那个男人就那么好?
杨长英也不理他,由着他在那里发疯,最后,看着他气息一点点降下来,她帮着他续了杯茶,“行了,坐下来说话。”
“哼。”丘家耀有些傲娇的对着杨长英哼了一声,把头转开了去。
杨长英看他一眼,“你以为,你说的那些我没想到吗,你以为我真的傻啊?”
“那你还……”说到这里,丘家耀的火气又来了,想过,不傻,那怎么还老是做这些蠢事儿?
之前的那个周家是。
她这样的头脑,用得着在周家被一个老虔婆一虐就是好几年吗?
都是因为那个周泽轩吧?
现在好,才出了狼窝,这眼看着又要一头扎进虎穴去!
又是为了一个男人,她连自己辛苦赚的家业都不要了。
最让丘家耀可爱的是,这个男人,还不是他!
自己到底哪点不如那个混蛋?
真真是气死他了。
耳侧,响起杨长英轻笑声,“你要是有事儿,我也会尽全力去帮你的。”
“你……”就这么一个字儿,丘家耀的心头唰唰的跳了好几下,然后,从耳朵根红了起来,他扭头看了眼杨长英,看到她那双平静、黝黑的眸子,没来由的,他知道她的话是真的,要是自己也出事,她是会尽全力帮自己的,心头一点点的暖了起来。
原来,自己在她心里也是有那么一点地位的呀。
只是下一刻,他的眼神就再次黯然了起来。
虽然她嘴上说的好,会尽全力。
但是她嘴里的这两个尽全力,肯定是有区别的吧?
难过的是自己。
只是属于朋友的那一个。
但是,他却没有办法。
闭上眼,他在心里头想着,能不管她吗?
就此撩开,然后,大路朝天,各走各路,身边再不见她的影子。
连朋友都做不得?
最后,丘家耀苦笑着摇头,他,做不到。
“你想怎么做?说出来听听。”涩然和释然中,他听到自己凝重的声音响起来。
他,还是无法做视她的事儿不管啊。
☆、第192章 炎夏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是半年。
七月流火。
杨长英屋子里铺了四个冰盆,觉得还是如同置身于火山当中。
手里头的扇子被她摇的呼呼啦啦的响。
因为这份躁热,杨长英整个夏季都是懒洋洋的,焉焉的没有精神。
进了七月却是更甚了。
她抱着手里的冰镇西瓜吃了大半块,拿了帕子拭了嘴,把身子靠在在躺椅上轻轻的吁了口气。
要是还在现代的话该多好?
这种热度算什么呀,有风扇、有空调呢。
可这里却是什么都没有呀。
她觉得自己想哭。
外头有轻快的脚步声响起来,直奔到了杨长英的面前,“姑娘,太太说问您中午想吃点什么呢。”
自打进了酷暑,杨长英的胃口就一天不如一天。
她倒是想着让自己多吃点呢。
可实在是吃不下去呀。
哪怕刘氏现在已经尽量的弄些清粥小菜什么的,顿顿变着花样儿的喂养。
这夏季才过了一半,杨长英竟然整个人瘦了一圈。
这把刘氏看的心疼的。
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拿过来喂到自家女儿肚子里头去。
这不,才用了早饭不到半个时辰呢,刘氏就想着中午吃什么了,特特的让八角过来问。
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的杨长英有气无力的看一眼八角,摆摆手,“什么都不要吃,我要睡觉。”她觉得自己可以理解那些动物们为什么动不动就要冬眠啥的了,睡觉多好呀,啥都不知道了,嗯,真想一觉睡过去,然后,睡回现代?
唔唔,好想念现代的空调,风扇啊。
八角看着杨长英的样子有些担忧,“主子,您没事吧?脸色瞧着有点不好呢。”
“我没事,算了,你和娘说,弄个捞冷面吃吧。”
“好啊,奴婢这就和太太说去。”
完成了任务,八角很是高兴,笑嘻嘻的对着杨长英福了礼,转身退了出去。
看着八角的身影退出去,杨长英又懒洋洋的窝回到了躺椅上。
生意铺子走上了正规,杨长英现在已经能够完全上手了。
在这几个铺子没有发展到最好的时侯,杨长英暂时不考虑开新的铺子,所以现在的杨长英是真的挺无聊的。
生意不用她插手。
至于医馆,以前她还偶尔去坐馆,可随着五月份赵大夫的回归,而且医馆如今又请了两个坐馆大夫。
这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
三个大夫坐堂,足够了。
而且她这两年弄出了几枚药丸子,虽然在镇子上的销路不好,但在县城的铺子里却是极好。
赵大夫前段时间曾来找过她,问她是不是还有新的药方什么的。
杨长英笑了笑并没有和他说什么。
新药方她是有,特出药丸的配方也有,但是,她现在不想再拿出来了。
木秀于林,风必催之。
现在的她要的就是一个求稳,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
等到她发展的基础够了,再往下走也不迟。
这日晚饭后,杨长同一头是汗的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在院中树荫下仰头望夜空星星的杨长英身边,手里的扇子摇了两下,杨长英扭头瞥了眼自家这个弟弟,对着他挑挑眉,“怎么,不去温书了?”
“姐,陶先生今个儿告诉我,春闱的结果快要出来了呢。”
杨长同的语气有些闷闷的,眼神凌厉而愤怒。
要是真的老天爷不睁眼,让他这一回如愿以偿的考中……
杨长同觉得自己说不定会气的内伤。
那样的一个人呀,怎么还能考的上,他有什么脸为官?
杨长英听了他的话后扬扬眉,语气轻柔,“你觉得我和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这孩子,怎么就不好好想想她之前说的那些话?
或者,他有想过。
可是毕竟年龄摆在那里,有些事情想不通,在那里纠结也是正常吧。
更何况,以为谁都和她一样是个穿越的呀。
前后两世的灵魂起来,多少岁?
想到这里,再看身侧一脸懊恼郁闷纠结的杨长同时,她已经不再多想了,只是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别想了,不管结果是什么,咱们不怕他的。”不求他吃不求他喝的,怕他作什么?在现在杨长英的心里头,杨平程真的不算什么了,
杨长同看了眼自家姐姐,点点头,“姐,我知道了,我就是想起这事儿就有点不放心。”
姐弟两人又说了会子话便各自回屋歇下。
第二天,杨长英早上起来的时侯已经是天光大亮。
睡了一晚上,哪怕是屋子里头铺了冰呢,身上也是一身的汗。
她简单的洗了个澡,梳洗一番,换了身衣裳,满身清爽的走出院子时,杨长同已经去学堂了,院子里刘氏正在和马婆子几个喂鸡呢,用刘氏的话就是她得找点事儿做,不然的话会闲出病来的,所以,除了把屋子后头那块空地折腾出来种了菜,还在家里头养了十几只的鸡,还好没有弄鸭子,鹅什么的,不然的话杨长英绝对会反对到底的。
那些大白鹅瞧着是好看,但是NND会追着人咬啊。
长嘴一伸,给你一下子的话,疼的……
杨长英小时侯去乡下被奶奶家的大白鹅追着咬过一回,印象深的,两辈子都忘不了。
至于鸭子啥的,那玩意儿太脏了,杨长英表示不想伺侯。
刘氏正喂鸡呢,看着面前的一群鸡,脑海里想的却是再养养,等到略大些便杀几只,给杨长英姐弟补身子,正想着呢,听到后头有脚步声响起来,她直起身子,把手里头的鸡食递给身侧的马婆子,扭头看到是杨长英,笑了,“起来了?娘帮你留了早饭,都是你爱吃的,走,你先回屋,娘洗洗手给你拿去。”
“谢谢娘。”
对于这些吃食上,杨长英不怎么反驳的。
除了她爱吃的,或者是她那一会特别想吃的,余下的都随着刘氏安排。
照顾好一双儿女。
刘氏就这么一点子念想了,杨长英要是再常否了她的话,估计会心里更空了。
所以,这会儿看到刘氏一脸带笑的去灶间端早饭,她也乖巧的点头,不过却并没有回屋,只是随在刘氏的身后,笑着看她洗了手,帮着她递帕子,擦了手,母女两人端了早饭笑盈盈的回了屋子,杨长英吃饭,刘氏就坐在一侧看着,眼神温柔,充满了母爱。
可惜,很快就有煞风景的跑了进来。
是久不见面的高氏。
☆、第193章 脑子抽了的不速之客
高氏身边带着两个嬷嬷,一脸的得色,“我以为杨姑娘不在家呢,原来在家呀。”
是来找自己的?
杨长英有些诧异的闪了下眼神,把自己最近的事情想了想,没发现和高氏有什么交集的地方呀。
不过,看着眉眼如波,笑的一脸花儿般的高氏,杨长英觉得她应该是来炫耀的?
毕竟杨平程已经去了春闱。
这结果马上就出来了。
杨长英对于高氏夫妻两个人的脾气可都清楚的很,她们一个比一个高傲。
杨平程可是不止一次放过豪言,称自己这一回定是会榜上有名的。
至于高氏,话里话外也一脸的春风得意。
这会儿就这样带着人闯了过来,并且还直接到了她们家里头。
这是来向她们示威的?
在心里头晒笑了一声,杨长英直接当没看到家里头多了这样三个人,扭头看了眼身侧的八角,她轻声道,“去给我倒杯茶,还有,去灶间和我娘说,我想吃她做的菜,让娘中午多做些好吃的呀。”她不想让刘氏和高氏对上。
八角乖巧的点头,“奴婢这就去。”福了福身,一边走一边扭头瞪了眼高氏。
这个女人太无理了。
怎么能这样直接闯进别人的家里头呢?
而且还这样气势汹汹的。
等到八角走后,杨长英看向高氏,“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滚了。”
“你,你就是这样和我说话的吗?我,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
不过她的话一出口,杨长英吃的一声笑起来,“我说,你脑子没毛病吧?跑到别人家里头充长辈?”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杨长英看着高氏的眼神里充满了讥讽,不屑,“你就是要发讽拜托你去别家好不好?我们家可不欢迎这样不知道哪里跑来的疯狗。”
还长辈?
毛线!
“杨长英,我是有事找你的。”杨长英眼底的鄙夷和不屑气的高氏心里头那股子邪火噌噌往上窜,她看着杨长英,眼神充满了怒气,不过转而她就又对着杨长英笑了起来,咯咯咯的娇笑声在院子里响起来,杨长英看着她笑的前仰后合的样子,不由的撇了撇嘴,“你笑的那么骚,怎么着,你男人不在家,你这是要开始第二春了吗?不过那是你自己的事儿,不用和我说。”
杨长英摆了摆手,一脸的轻笑,“虽然吧,我是那个男人的女儿,但说实在的,我是恨不得从没有这样一个父亲的,所以,你要是想给他戴一顶绿帽子,我真的很高兴的。真的。”把手里头的茶盅放下去,杨长英看着脸色铁青的高氏,一脸的坦然,“不过你可是要三思啊,手里头的钱可要纂紧一点,别让人把你的钱给骗了去,女人得自重……”
她吧啦吧啦的说了一通。
乱七八遭,让人听了觉得牙疼。
高氏气的差点得了内伤,指着杨长英,“你,你这个不孝女!他好歹也是你亲生父亲,你就这样巴不得他这样不好吗?”
“是呀,我恨不得他马上去死。”
对于这一点,对于她不喜欢杨平程,恨不得他不在这个世上活着。
杨长英觉得没必要去隐瞒什么的。
特别是在眼前这个人跟前儿。
就是她和高氏说什么对杨平程很是尊敬,一心想着杨平程这个当爹的好。
高氏就会在杨平程跟前说她的好话吗?
不可能!
即然这样,她还不如怎么痛快怎么来呢。
手里头的茶有些冷,她随手倒掉,茶渍溅到高氏的裙摆上一点,杨长英没有多看一眼,动作优雅而从容的帮着自己倒茶,端了茶,轻呷,对面站着的高氏猛的后退了两三步,低头看着自己裙摆下的那几点污渍,眼底有一抹怒意闪过。
脸色难看的不得了:
这是她才做的新裙子!
而且,还是在县城那家金绣坊排了好些天的队买的。
今个儿可是她头一回穿呢。
竟然就被这个女人给毁了。
高氏深深的喘了几口粗气,因为生气,胸口都在剧烈的起伏着,好半天才缓过来这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缓下来,高氏渐渐的冷静下来,她看着杨长英,笑着摇摇头,“果然是牙尖嘴利,难怪能把外头那些男人迷的不知道东西南北。”
杨长英笑着看她一眼,“多谢夸奖。”
旁边的八角嘴角先抽了抽,她家主子这语气,这眼神儿,怎么看怎么听都是那么的气人啊。
对面,高氏差点被杨长英这话给气的乐起来。
这还夸奖?
高氏不出声,杨长英也懒得理她,自在的坐在那里喝茶。
反正这是她的家,她的主场。
高氏要是不嫌尴尬,她就站在那里继续沉默呗。
果然,在时间过了足有盏茶工夫后。
高氏最终沉默不下去,她看着杨长英,不轻不重的开了口,“我来是真的有事想和你说的。”
“你说啊,我听着呢。”
高氏看了眼杨长英,眼底闪过一抹怒意,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你不打算请我坐下来说?”
“哦,那就坐吧,至于茶你就不用了,我们家的茶叶太差了,你喝不习惯的。”
杨长英直接看了眼高氏,低头喝自己的茶。
高氏身侧的两个嬷嬷脸色难看极了,“主子……”她家主子就是好脾气,要是换成别的,这丫头早就不知道被收拾成什么样了。
哪里还由得了她这样嚣张?
杨长英似笑非笑的喵了她们一眼,慢慢的低下了头。
高氏眼带警告的看了两个嬷嬷一眼,抬脚坐到了杨长英对面的椅子上,“其实,我一直想过来一趟的,我……”
“说正题。别说那么多的废话。”
杨长英的话直接噎的高氏顿了一下,宽大袍袖下,捏着帕子的双手紧紧的纂了起来。
她要把帕子拧成麻花了。
不过,高氏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调节好,她看着杨长英,直接道,“我在县城开了间酒楼,想让你入一股。”顿了下,高氏出声道,“我并没有想别的,也不是在打什么别的心思,主要是你父亲他担心你们姐弟几个的生活,总在我耳旁念叨,我现在想想,以前的确是我不该,好歹你们也是老爷的骨肉……”
杨长英看着她,吃的一声讥笑,“不必了,我们现在过的很好,用不起谁同情或是怜悯。更不用什么参股,合伙开酒楼。”
这女人,别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跑到她家里头来,竟然要拉着她一起开酒楼,做生意?
以着她们两家的关系,这女人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想到这里,杨长英看着高氏,“你脑子进水了吗?还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高氏,“……”气死她了,这个丫头怎么那么难搞?
差点把手里的帕子砸到杨长英脸上去。
可她不能这样做。
想起自己的目的,想着她的以后。
她的眼神里慢慢的染上一抹忧伤,难过,拿了帕子擦了擦眼角,她的眼圈红了,“其实,我是真心来道歉的,以着咱们两家的关系,闹的那样僵实在是不好,徒给别人看了笑话……我这次过来是真心帮你们的,以后咱们都是自家人……”
“可别,咱们就是两家,不相干的两家。”
鬼才和你们一家扯上关系呢。
还一家人。
一家人个毛呀。
她敢保证,高氏现在心里头满满想的都是想怎么弄死她们,怎么让她们姐弟母子的好看!
不过,高氏好端端的又玩什么花招?
拉她开酒楼啊。
她这葫芦里头装的什么药?
杨长英想了想,觉得自己暂时想不通就抛到了脑后,不过却是把这件事情给存到了心里头。
“你这孩子,我就知道你是恨我的,这事儿,这事儿你再好好想想,也就是随便入一股,也不用你们打理,我到时侯分红给你们……真的,以后你们一家人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知道你一时转不过这个弯来,没事的,我都理解,以前是我做错了,你,你好好想想……”
高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话说了出来。
又快又急的。
还没等杨长英反应过来呢,她竟然拿了帕子擦了下眼角,一脸伤心难过落寞的跑走了。
跑走了。
跑……走……了……
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杨长英的嘴角抽了又抽。
这女人,抽的什么疯?
不过,她这样做的背后肯定有目的就是。
想了想,她直接看向八角,“去把周二哥找回来,我有事和他说。”
待得八角点点头转身出去找人,杨长英坐在椅子上沉了脸,她得好好想想高氏在打什么算盘才行。
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她起身,慢慢的踱步到了门口。
周婆子正在门房里头分线呢。
猛不丁的抬头看到杨长英,她赶紧放下手里头的线,一脸讨好的笑,“姑娘来了?您有什么事儿只管说一声就是,哪里亲自来一趟?”她一边说着话一边赶紧把杨长英让进了门房内,对着那张唯一的椅子,她是吹了又吹,擦了又擦的,“姑娘您坐,奴婢这就给您去泡茶去。”
杨长英点点头,“有劳了。”
“哎哟,姑娘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是主子,奴婢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周婆子端了杯茶,杨长英看了她一眼,扬扬眉,“放到那吧。”她不会喝这茶的。
小心冀冀的把茶放到一侧的小桌上,周婆子一脸的小心冀冀,“姑娘您是有什么事儿要吩咐奴婢么?”
杨长英看她一眼,突然开口道,“你来这个家里头多久了?”
“回主子的话,已经好几年了呢,当时奴婢是和马婆子一块来的。还有八角那个丫头,呵呵,那丫头当时可是青涩的很,可没有现在这样的机灵和乖巧,都是姑娘调教有方呢。”她一边小心的夸奖捧着杨长英,一边却在心里头暗自狐疑,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好端端的怎么到了门房,还和她诉起了当初?
不知为何的,周婆子心里头提起了一根线。
“是啊,你们几个是一起的,当时,我曾想着,我即然买下了你们,自然就把你们当成家人,咱们一起生活,一起过日子,一起走到这一辈子的尽头……”杨长英说这话的时侯多少带了几分的感慨,当时,她是真的这样想的呀,可是现在……
她看着周婆子,慢慢的摇了摇头,“我把你的卖身契还给你,再多发两个月的月银,你,走吧。”
杨长英的话无疑于一道炸雷,直接轰的一声在周婆子的头顶上炸开来。
把个周婆子炸的脑袋里头轰轰作响。
她看着杨长英,几乎怀疑自己得了耳鸣症!
姑娘要把她赶走?
回过味来,她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杨长英,“姑,姑娘,您要赶奴婢走?”
“你放心,我会把卖身契给你的,而且我也会多发你两个月的月银……”
扑通一声响,周婆子直接跪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儿。
她砰砰几个头磕下去,“主子,主子,不管老奴做错了什么,您要打要骂都使得,您和老奴说,老奴一定改的,老奴会改的很好,你别赶老奴走啊,老奴以后会更用心做事的……主子,老奴求您了……”
周婆子一个头又一个头的磕下去。
看的杨长英心里头也不是味儿。
只是想想这两年来周婆子守在门口,可老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人闯进来……
虽然说吧,这事儿不能完全怪她。
但是她却的确得负有五成的责任。
今个儿高氏冲进去,她虽然胆颤心惊的跟在了后头,可是杨长英却还是很生气。
高氏走后,她一怒之下就想着把周婆子给赶走。
可这会儿稍稍冷静下来,看着周婆子磕头如倒蒜的求饶,那额头都要磕破了,杨长英心里头又软了,她看着周婆子轻轻的嘘了口气,看着还在磕头的周婆子道,“你先别磕了,头都破了,有什么话咱们起来说话。”
周婆子又磕了几个头,一脸的悲凄,“主子,老奴没有家,您要是把老奴赶走,再没有别的去处了啊。”
看着这个样子的周婆子,杨长英伸手揉了揉眉心,最终点头,“那就罚月薪三个月,要是下次你当差的时侯再让人闯进家里头,你就自己走吧。”话罢,她看了眼周婆子,起身向外走,“去找八角拿些药膏,涂一下额头。”
☆、第194章 他中了
直到杨长英的身影完全走远,身后头的周婆子才胆颤心惊的从地下爬起来。
刚才高氏进来的时侯,二话不说直接就往里头闯。
她是被那两个婆子身上凌厉的气息给吓了一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是让她们一行人闯了进去,等到她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赶紧抬脚向里头追时,高氏等人已经走了进去,谁还会理你呀,那两个婆子更是直接把她向后推,差点把她给推搡的摔倒在地下。
当时她是真的觉得愤怒。
可又觉得自己是无能为力的。
她就是一个守门的下人呀,能做什么?
特别是在知道了高氏的身份之后,周婆子更是觉得不敢往前动了。
当然了,周婆子是和杨长英请了罪的。
事后她就把这件事儿放到了脑后,悄无声响的退了下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杨长英竟然这样凶的针对她。
这是在牵怒吗?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异样,不过很快就叹了口气,当下人的可不就是这样吗?
还好,她没有真的被赶出去。
可是以后呢?
周婆子叹了口气,伸手去抹了下额头,手上全是血,吓了她一跳,赶紧跑着去找八角拿药膏,去处理伤口,八角看了后倒是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处的?怎么伤成这样了?你先坐在这里别动,我去给你拿药来。”一边说一边朝着自己的屋子里跑过去,没一会就跑了回来,小心的帮着周婆子处理了伤口,又涂了药膏,她细心的叮嘱着,“你这两天注意点儿,别进水呀。”
“嗯,我知道了。”
周婆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对着八角摆了摆手,“我知道了。”没精打彩的走了。
八角站在后头看着眨了眨眼,怎么了呀这是?
不过周婆子不说,她也不会追着问就是。
回头见了杨长英后,八角想了起来,对着杨长英念叨,“主子,您没看到,刚才周婶子的额头见了血呢,瞧着好吓人。”
杨长英握着茶盅的手微顿,看了她一眼,“你帮着处理好伤口了吗?”
“嗯,处理好了,我给涂了您说的那个药膏呢。”
杨长英点了点头,低头抿了口茶,又加上一句,“你连着给她换七天药,一天一回,记得这事儿别忘了。”
“哎,好的,奴婢记下了。”
杨长英对着她摆了摆手,让她退了下去。
七月的最后一天。
杨长英看着赵大夫把最后一车药材装车,放好,各色都准备好,眼看着车子就要再次出发,赵大夫一脸恭敬的走到了杨长英的跟前,“杨姑娘,这次过去应该会很快,而且我到了之后也不会在那里耽搁的,不知道杨姑娘可还有什么事情要叮嘱的?”
其实他更想说,不知道杨长英有没有书信什么的带给南宫沐。
不过赵大夫担心女孩子脸皮薄,自己这话当真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杨长英会不会恼。
话说完之后他就双眸灼灼的看向了杨长英。
杨长英看着他这个样子,只是以为他很认真的在办这件事情,听到他这话之后便菀而一笑,“什么都不用说了,这条路你不是走了一回,哪里该注意你自己肯定心里头有数的,就是这些药材,你也是比我还要知道厉害的,不然我也不会派你过去了。”
赵大夫听了这话心里头一暖,赶紧再三的保证自己一定会把药材送到什么的。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头顶上的太阳已经接近中午。
赵大夫再也不敢耽搁,朝着杨长英行了一礼,转身朝着身后的人一招手,“出发。”
这次的车子总共有五辆。
杨长英看着车子走出去,她转过身,一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丘家耀,脚下的步子略顿,她走过去,站到了丘家耀的跟前,“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不会了。”最起码,她不会再用这样的方式了,而且,她一边和丘家耀并肩朝家里头走,一边轻声道,“等到这批药材送过去,赵大夫回来之后咱们就算一下账……你不用说什么,亲兄弟明算账,不然的话,我以后可不敢再和你说什么了。”
一开始的话让丘家耀听的很是不快。
他张嘴要说什么,可听到最后一句,眼底闪过一抹黯色之后,忍不住叹了口气,点了头。
两个人并没有回家,直接在外头用的午饭。
饭罢,又喝了两盏茶才散开的。
杨长英径自回家。
刘氏没有在家。
一问竟然去了隔壁的邻居家帮忙,原来是邻居家的孙子摆满月酒,拉了刘氏过去帮忙呢,杨长英问了马婆子,知道刘氏是空手过去的,便笑着看向她,“麻烦马婶子补一份礼物送过去吧,不过记得别太重,差不多就好。”远亲不如近邻,杨长英虽然没和隔壁有什么来往,但刘氏有呀,双方你来我往的,杨长英也乐的看刘氏这样有人说说话走动一下。
不然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头可就要胡思乱想了。
这会儿她就为着这个也会给邻居家送一份礼的。
当然了,太重的肯定不会。
她可不想养大了别人的胃口。
不过,虽然杨长英特意叮嘱了别太重,但马婆子和来是懂得她心思的,便亲自选了两三样实用又好看的礼物送了过去,红糖,鸡蛋,以及两只的老母鸡,甚至还有一匹是专门给婴儿做衣裳的棉布料子,这样的一份礼正是如同杨长英所说的那样,不是太贵重,但是,却也绝对轻不了什么的,果然,马婆子一把这些礼物送过去,邻居赵家太太就拉了刘氏,脸上的笑更亲热了,“咱们都什么关系呀,哪里来的还要送礼?真真是的,你呀,太客气了。”
刘氏早看到了马婆子,听了这话便是抿唇一笑,“也没什么,都是些家常里短的东西。”
热闹了一天,刘氏回到家,累的腰酸腿疼。
不过看着坐在眼前的一双儿女,她忍不住有些羡慕的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什么时侯成了亲,嫁了人我也就没心事了呀。”瞧着人家隔壁抱孙子,看着那孩子软软绵绵的一小团抱在怀里头,刘氏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软成了一团,真想把那孩子抱回自家来好不好?
杨长英看了眼杨长同,“听到没有,你赶紧努力,争取早点成亲,让娘抱孙子。”
“哎,不带你这样的呀,你可是姐姐,你没嫁呢,我才不要成亲。”
杨长同瞪了眼,看着杨长英磨了一下牙。
这真的是他亲姐么?
哪里有这样拆自家亲弟弟台的啊。
他这一声反驳,杨长英只是挑了挑眉,没有再说什么。
刘氏现在可是把她的亲事排在第一位的,她可不能自己给自己挖坑。
吃过晚饭,母子姐弟母女三人在屋子说话。
多是陪着刘氏说。
看到刘氏脸上有了些倦意,姐弟两人亲自送了刘氏去歇下,回头站在院子里,杨长同默默的跟到了杨长英的身后。
直到杨长英要抬脚进房间去了,他才开了口:
“姐,今天陶先生和我说,快要有结果了呢。”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的杨长英却是扬了扬眉,“那又如何?”
“也没什么,我就是心里头有些不踏实。”原本他已经听了杨长英的劝,把这件事情给彻底放开了的,可结果,前几天高氏竟然扯高气昂的来了她们家里头,而且还一脸傲然、恶心人的说什么拉扯,帮扶他们,回到家后知道这件事的杨长同气的不得了,差点疯一般的要去找高氏麻烦:她是什么东西呀,还敢踏入她们家的门儿?
他嫌她脏!
还好最后被杨长英给拦了下来。
这几天杨长同虽然暂时安静了下来,但心里头却一直憋着一股气呢。
白天里头,陶先生刚好又无意间说了一句。
他自然记到了心里头。
这会回到家,对着杨长英,自然而然的就露出了属于他脆弱的心理。
杨长英推门的手微顿,回头瞥了他一眼,“你怕什么?”
“姐,他要是真的中了,他就是官,他,他要是真的让咱们离开娘怎么办?”
不是说当官的都爱名声么?
万一他真的为了名声让他们离开娘,或者是对娘亲做点什么?
要是之前高氏没来那么一趟他也想不到这里的。
可是高氏来了,这就让杨长同很是担心了起来。
万一呢?
在杨长同的心里头,高氏是个恶毒的女人。
她会不会觉得让自己和姐姐痛苦,她就高兴,所以,想着让她们和娘分开?
杨长同是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啊。
他的眼底多了抹惶恐,“姐,要是他真的这样做,咱们该怎么办?”
杨长英看着他眼底的忐忑,不安,知道他是真的害怕了。
想了想,她轻声道,“不一定能中呢。”
“我也知道,可我就是担心……”
揉了揉眉心,杨长英索性收回推门的手,对着杨长同招招手,“过来这里坐。咱们说说话。”
“哎,姐,我给您泡茶去。”
杨长英也就由着他去灶间跑了一趟。
不过是半柱香功夫,再回来时,杨长同手里头提了茶壶,另一只手里是一个果盘。
他一一帮着杨长英弄好,“姐姐你吃。”
杨长英尝了块他递过来的西瓜,笑着看他一眼,“同子,你的心不静呢。”
是啊,他的心不能静。
他想想这些就觉得害怕,觉得担心啊,哪里能心静?
“姐,我不想和你还有娘分开。”死也不要。
那个男人是他的敌人。
还有那个女人,最可恶的了,她怎么会对他们安好心呢?
杨长英听了他这话,很是欣慰:
比起几年前的杨长同,现在的这个人真是天地之别呀。
要是以前的那个,估计不用别人说什么,肯定会直接跳起来就往那边跑了。
还是自己亲手养的娃合心。
杨长英弯起来的眉眼时全是笑意,她又拈了块苹果,细细咀嚼了咽下去,抬眸看向杨长英,“你不记得咱们去年我让你和我去了趟县里头的衙门吗?还记得这事吧?”
“记得呀,姐你当时还神神秘秘的,我问你什么事你都不说,直接让我按了手印呢。”
他那会儿还没认几个字儿,而且他也一心信任着自家姐姐。
让他签名画押他就画了。
也没看那是什么东西。
这会儿杨长英一提,杨长同不禁好奇了起来,“姐,那是什么东西?”
“立户的文书。”杨长英也不再卖关子,看着杨长同笑道,“你以前小,岁数不够,所以咱们是单独立的女户,后来……”
“可是我现在也不到年龄呀?”
据他所知,单门立户不都是十八或是十六岁吗?
杨长英微微一笑,“是不到呀,不过,我找了陈县令。”她并没有和杨长同说,她是用几颗丹心保心丸和陈县令做的交换。
不过杨长同也没有问。
此刻他已经完全放了心:这个家只要他是户主,那么,不管做什么事都得他同意的。
只要他不同意,不管是让他们归杨家,还是什么的,都不能成行。
这是本朝法律对一个户主和家里头人的保护。
杨长英看着他脸上的如释重负,一笑,“这下放心了吗?咱们就是单独的一户,虽然也姓杨,但是和他们一家的杨却是再没什么关系的,哪怕他是咱们真正的亲生父亲,可是咱们已经列了出来,他就不能再对咱们做什么的。”顶多就是一些名声上的影响,说他们不孝什么的,不过要是真的这样她也不怕的。
杨平程可是要名声,要脸的人。
实在不行,她就霍出去的闹,到时侯看谁最先受不住!
不是有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说的可不就是这个道理么。
姐弟两人在院子里头说话,刘氏隔着窗子看过来,看着她们两个人,她的眼底满满的全是笑意。
有这样的一双儿女,是她上辈子的福气。
转眼进入了八月。
时间还是很热,八月初八,杨长英正和杨长同在家里头说一些书本上的事儿,姐弟两个人就听到外头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来,抬头朝着院子外头看过去,周国宏一脸急切的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中了,他中了……”
☆、第195章 一年
时间冉冉,白驹过隙。
距离杨平程考中举人转眼已经是一年有余。
想当初,周国宏这个外人对于杨平程高中的消息都觉得紧张,慌里慌张的闯到杨长英姐弟两人的院子里来,以至于本来就在胡思乱想的杨长同更加的担心,最后还是杨长英颇用了一些心思把他给劝了回来,更是让他在心里头暗自发奋图强,争取三年后自己也能下场,一下子就能考中举人,到时侯他也是举人,也是能当官的人了,和杨平程可是没什么两样的。
这是杨长同的心思。
杨长英虽然对于杨长同这个心思不以为意,她并不觉得三年后的春闱,杨长同就真的能下场。
虽然他的确是聪明,但却不是那种十分聪明的人。
本朝科考,三年一试。
不知道有多少的学子磨拳擦掌的想着一举成材,榜上有名呢。
以至于五六十岁的秀才比比皆是。
以着杨长同的资质,杨长英觉得他还需得好好的磨砺几年才行的。
不过,心里想归想,这可是自家的亲弟弟,不能打击人呀。
她也就由着杨长同去了。
反正好好学习,认真学东西是好的。
夏天悄无声息的退场,秋天不知道什么时侯不为人知的正式登台。
这日的午后,秋风送爽。
杨长英歪在葡萄架下的绿荫从中,她躺着的是自己特意改制,然后让周*亲自打制出来的竹制躺椅,头顶上绿叶悠悠,偶尔有风吹起来,一阵阵属于果实的清香扑鼻而入,杨长英翻了个身,咪了咪眼,脸上满满的全是惬意。
身后不远处,是拿着各色的丝线在打络子的八角。
跟在杨长英身边几年,如今的八角愈发的稳重起来,一心一意的照顾着杨长英的生活起居。
便是刘氏对于她也是赞不绝口的。
就这样躺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杨长英觉得自己差不多就要睡着的时侯,不远处的院子里响起马婆子的声音,“八角,姑娘呢,有人送信过来呢,应该是那边来的。”马婆子嘴里头的这个那边,指的是南宫沐所在的边关,八角一听这话赶紧看向杨长英,躺椅上,杨长英已经唰的一下坐起了身子,双眸灼灼,“人呢?”
“回主子话,在小厅里侯着呢。”
“我这就过去。”
八角已经把打了一半的络子放到一边儿的针线筐里,她起身两步走到了杨长英的身侧,伸手扶了她,“姑娘慢点,您这衣裳不能见客,得先回屋换一身儿……”为了躺在这里舒服,杨长英只着了寻常的轻便薄衫,此刻随着她的起身,被风一吹,衣衫飘飘的,倒也别有一种风情,她听了八角的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没什么呀,这样怎么不能见人了?
前世短裤短袖不照样满大街的跑?
可一下子她就无语了起来:她现在不是现代,是古代。
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她点点头,有气无力的扫了眼八角,“那就先去换衣裳。”转身向着屋子里走去。
她可没那个能力和本事以自己的一已之身和这整个社会的风气来做对!
重新换了身见客的衣裳,杨长英带着八角带到了小客厅。
厅里,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椅子上喝茶,身子挺的笔直,眉眼肃杀,听到外头的脚步声,他霍的抬眼,凌厉的眼神落到抬脚进屋的杨长英身上,就那么一眼,他便瞬间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气势,起身,朝着杨长英极是恭敬的拱手一礼,“见过杨姑娘。”
“起来吧,你是送信的?”
“回杨姑娘话,是的,属下奉我们少将军之命,前来给姑娘送信。”
一边说一边双手捧了一封信,极是恭敬的送到了杨长英的跟前。
“姑娘,奴婢来拿。”
八角有些戒备的看了眼那个人,满眼全都是不相信。
杨长英笑着摇摇头,“八角,他真的是南宫公子的人。”以着南宫沐的心思,怎么可能会派个她不认识的人来送信?
虽然是这样,但八角还是把信拿了过去。
杨长英只是扫了一眼,上头的确是南宫沐的字迹,她笑了笑,把信压下去,又问了几句路上可还顺利的话,便看向坐在那里挺直了脊背的中年男子,“安将军一路辛苦,还没用饭吧?我这就着人带安将军先吃点东西,然后休息一下……”
一路紧赶。
他的确是累极了。
不过,他没有想到杨长英收了信之后会这样的安排。
他以为最起码会问他几句自家少主的消息……
垂下眸,他站起身子,“属下恭敬不如从命,多谢杨姑娘。”
门口马婆子早就侯在了那里。
看到这里赶紧出声,“这位将军请和老奴这边来。”
待得那一身肃杀的中年男子走出去,八角方捂着胸口喘了口气,“姑娘,刚才那个人我觉得好吓人呀。”说着话她自己忍不住皱了下眉,自己嘟囔了起来,“真是奇怪呢,明明他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动的呀,又不是什么老虎啥的怪物,我这心里头竟然瞧的扑通扑通跳。”
杨长英看着她小脸到现在还有几分的惊惧,忍不住微微一笑。
“他是战场上的将军,上阵杀敌,不知道见过多少血,你害怕也是有的。”
“啊,可是他身上没有血啊。”
看着八角睁了懵懂的眸子,杨长英直接翻了个白眼,“和你是讲不通的,现在你自己去玩会,我先回屋了。”
八角扁扁嘴,“姑娘您明明是想自己一个人回屋看信嘛……”
杨长英在前头听了这话,微微挑了下眉,瞥她一眼。
八角立马闭嘴,果断的转开了头。
这丫头。
杨长英笑笑,抬脚进了屋。
坐在椅子上的她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南宫沐送过来的信。
仍旧是如同以往那般,厚厚的足有十页纸。
并没有什么特别思念的话,只是写的很详细,事无巨细,全都是他在军营里头的一些事儿。
在杨长英看来,觉得有几分生活记事感。
一目十行的看完,眼神落到最后一句话上,杨长英微微一怔。
她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又赶紧重新看了一回,还是那句话。
揉了揉眼角,她把自己的眸子落到那句话上:再有一个月,他就能回来了。
回来。
坐在椅子上,杨长英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他回来了啊。
能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是好事儿。
可是随着他这次的出现,有些事情自己也是没办法再避着了啊。
抿了抿唇,杨长英的眼底闪过一抹迟疑。
不过转而她就笑了笑,把信收了起来:车到前山必有路吧。
安将军姓安,名刚。
是南宫沐身边不可缺少的副将。
之前他曾和赵大夫回过来一趟,杨长英曾在医馆中见过他一面。
这次南宫沐才把他给派了过来的。
当然,让他过来自然不会因为他认识杨长英这样一个原因。
所以,在安刚休息了半天,饱饱的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用过饭之后,在他主动开口对着杨长英告辞时,杨长英把小客厅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只着了八角在外头侯着,她自己则坐在椅子上看向了眸带疑惑的安刚,“安将军这是打算就回去了吗?”
“回杨姑娘的话,休息了半天已经是耽搁了时间,前头军情危极,不知道什么时侯就要打过来,属下要赶紧回去。”
这是一个合格军人的正常行为。
杨长英笑着点头,先把一个瓷瓶儿递给了他,“这是几颗外伤止血药,半颗和水服用,半颗捏碎了外缚止血。”
外头那些军士们不晓得那一车车的药材和药丸是眼前的人所送。
身为南宫沐贴身副将的他却是知情者之一呀。
他们几个知情的哪个不晓得杨姑娘做出来的药丸子极其的有效?
这会儿他得了杨长英亲自送的药,自然是很开心,“多谢杨姑娘赠药。”
“这药是我前段时间又重新改良的,止血之余还能防止发炎,你可以放心使用。”杨长英看着安刚,仔细交待他几句,最后又把两个瓷瓶递过去,“这两瓶给你们家少将军,我知道他的性子,不管是上阵交锋还是阻敌来袭,他自是要站到你们前头的,告诉他,这些药让他好好的拿着,不要离身。”
安刚只一眼便看到这两个瓷瓶儿和刚才给他的是一个样的。
不过对于杨长英给他一瓶,给南宫沐两瓶这样的区别对待他是没有半点想法的。
哪怕是一瓶不给他,他也绝不会往歪里想的。
极是恭敬的双手接过瓷瓶儿,他当着杨长英的面儿把两个小瓶妥当的放好,一脸凝重的开了口,“杨姑娘放心,在下定会把东西完好的交给少将军,绝不会辜负姑娘所托的。”话罢,他弯腰对着杨长英行了一个大礼,重重的点了下头,转身离去。
“姑娘,他就这样走了啊?”
杨长英有些疑惑,“怎么,还要我去送他出去不成?”
“不是,奴婢只是奇怪,他竟然没有和姑娘要回信啊。”
八角眨眨眼,一脸的好奇样儿。
要知道以前每次有人来送信,都会拿着杨长英的一封亲笔回信走呀。
送信的人说了,是少将军亲自交待的。
要是拿不到回信,那就证明他们没有把信亲自交到杨长英手里头。
没完成任务?
那可是要军法从事滴。
虽然杨长英觉得有些无语,不过她还是不忍心那些送信的人为难,每回都随便写一封信让他们带回去。
可是这次那个人竟然没有带回信?
这是几个意思呀。
八角小丫头觉得自己有些理解不了了,转而她的小脸就变了,“姑娘,你说,南宫公子不会是喜欢上别人了吧?”
杨长英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军营里头全是男人。你的意思是说,你家姑娘我连个男人都不如了吗?”
“不是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八角跺了下脚,看着杨长英的眼珠滴溜溜转,“姑娘,那话本子上不都说什么将军遇险,然后,然后被个女子给救了,以身相许,日久生情什么的么?姑娘,他……”
杨长英听了这话是真心觉得无语了起来。
她看了眼自家小丫头,想了想,开口道,“你屋子里的话本儿,明个儿都给我烧了。”
这都乱七八遭看的什么呀。
“姑娘,奴婢都是为您好……”她跺脚,小脸却是垮了下来:姑娘怎么可以烧她的话本子呢,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几本呀。
杨长英却是摇摇头,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懒得理会自家脑子暂时有点抽风的小丫头。
一个月的时间说短,的确是短。
但要是说长,也算是长。
半个月的时侯,杨长英得到了一个消息:
久在京城没有回来的杨平程,竟然派人来接高氏了。
这让杨长英的心思也很快动了起来。
不过,还没等她多想,杨长同已经风一般的跑到了她的跟前,“姐,姐姐,那个男人肯定是谋到了官儿,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会派人来接那个女人?”他嘴里‘那个男人’,‘那个女人’的说着,一边又满脸的愤愤,若是换了别人自是不晓得他说什么的,杨长英却是微微一笑,指了指身侧的椅子,“坐。”
“姐,这都什么时侯了呀,你怎么还这样半点不急的样子?”
杨长英抬了抬眼,瞥了下杨长同,“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办?自己跑到高氏面前,和她下跪认错,求她饶了我,饶了咱们一家?”
“这怎么可能?”杨长同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思议,“姐你怎么能这样想?”
杨长英吃的一声冷笑,“我这样也不能想,那也不能想,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杨长同,“……”
“行了,你急什么呀,都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管什么事儿自己多想想,先看看事情发展,别这样毛毛躁躁的一惊一乍的,你以前是小,现在可不小了。”杨长英半点不留情的把人批了一顿,最后,她看向杨长同,“你觉得,他派人来接高氏,是为了让高氏过去京城享福的吗?”
杨长同听了话一怔,随即就问了出来,“难道不是吗?”
不是吗?
自然,不是的。
☆、第196章 一块去吧
与杨长英猜测的相反,面对着杨平程派来接她的管家,她满眼的欢喜,“刘管家,老爷他可还好?是不是老爷得了什么好消息,然后派你来接我的?”之前杨平程高中的消息虽然有人传了回来,但是,他本人却是没有回来的,本朝举人已经可以举官,杨平程给高氏派人送回来的消息是,他要在那里寻机缘,找机会,然后有了好结果就派人来接高氏母子过去享福。
这话当时说了,高氏虽然对着杨平程表现出了一腔的感激,可是,她心里还是有些狐疑的。
万一他在外头一去不回了?
万一,有那些年轻的女子……
她自己就是杨平程在外头娶回来的,而且还是在有妻子的情况下。
虽然是那会的杨平程没了记忆。
但有妻子就是有妻子。
现在,杨平程在京城那么一个大地方,要是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这几个月她是过的提心吊胆的。
吃不香睡不好。
倒不是她有多么的爱重杨平程,喜欢肯定是有的。
不然的话高氏当初也不会违背自家爹娘的话,执意嫁给了杨平程?
当初那么喜欢,便是婚后两个人再多的挣执以及不合,还有两个孩子呢,也不可能一点的感情都没有,更何况高氏是个聪明的,她在杨平程的身上浪费了那么多的光阴,付出了全部的感情,怎么可能让杨平程轻易的被别的女人给勾走?
担心来担心去的,这几个月来高氏整个人都瘦了一两圈。
有些时侯饭都吃不好,觉也睡不好的。
她心里头就担心着杨平程呢。
好几回半夜做梦都给吓醒了,梦里头是杨平程不要她了。
另娶。
大红盖头下的女子眉眼如花,娇俏可人。
她虽然也是容颜尚好。
但不管如何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啊,比那些二八年华的女子却是要差了很多的。
这样的心思之下,高氏的心情自然是不好的。
连带着一双儿女都有时被她落脸子。
整个家里头的气氛更是有时侯低落的很。
现在,看着杨平程派过来接高氏的人,不止是高氏高兴,就是高氏身边的人也跟着高兴和开心。
她们呀,总不用再受太太莫名其妙的骂了。
真好。
即然要走,家里头的东西肯定是要归整的,还些几间铺子,虽然铺子的生意不是那么的好,但这些却都是高氏的胆子。
要是她手里头没有了这些银钱,只是一个依附着杨平程生活的女子……
高氏莫名的觉得有些害怕。
想了又想,她最后也没什么好法子。
奶嬷嬷看着她愁眉苦脸的,不禁上前劝,“姑娘,要不然,就把那几间铺子都盘出去吧?”
“不行,没有了铺子我不放心。”
这是她傍身和壮胆的东西,不能盘了。
奶嬷嬷对于她这种心态虽然不能全部理解,但也知道她这个意思,略想了想,便又提出一个折中的法子,“要不,您把这些铺子盘了,带着这些银钱,咱们去了京城的时侯重新开起来?”奶嬷嬷是真的一心为着高氏好,她瞧着高氏现在是不相信杨平程的,手里有些银两也是好的,可铺子放在这边,她们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侯能回来,事关银钱的事儿,哪个也不能真正的放心交托啊。
高氏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嬷嬷你先别说了,让我再好好想想。”
该怎么办呢?
她的眉头微微的皱起来,看着奶嬷嬷出去之后还体贴的帮着她带上了房门,她咬了下唇。
其实,嬷嬷说的不外乎是一个法子。
手里头带着银钱,到了京城再重新寻了地头开铺子……
如同嬷嬷所想的那样,把她身边的谁放在这里头,管铺子她都是不放心的。
可盘出去?
高氏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有些迟疑的摇了头。
不行的。
京城那是什么地方呀,天子脚下!
她手里头的这些银两弄过去的话,估计一个铺子都买不下来。
更何况,她也不放心杨平程。
手里头拿着那么多银子呢,杨平程会不会打主意?
还有这一路上可否太平?
想着这些,最后,高氏直接摇头否决了奶嬷嬷的这个主意。
即然不想着把铺子盘出去。
一心想着赶紧走,去和杨平程会合的高氏便一心想着要把自己身边的谁留下来看家,守铺子,之前的账房掌柜的什么的她自然是不想动的,不过,不想动也不代表一个不动,高氏第二天直接把她之前瞧着不顺眼的两个伙计和一个账房给辞了,她人要走了,可不能再留这些不怎么好的人在铺子里头,又另外选了自己身边的一个陪房留下来当了掌柜的。
当然了,高氏用这人的时侯也留了个心眼儿的。
她把这个男人留下来,却把他的妻儿留在了身边儿带走。
这样的话要是这个男人敢耍什么心眼,她手里头也好有个制他的法子。
她这里这么大的动作,杨长英她们肯定是没能被瞒过的。
更何况在杨平程的人才到高氏面前的时侯,杨长英也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
面对着杨长同的置疑,面对着周国宏一脸的愤愤。
杨长英只是微微一笑摇头,“咱们什么都不用做,高氏这一去呀,是福还是祸,可是难说呢。”
高氏虽然聪明,但杨平程这人的性子呀,实在是薄性。
发妻也就罢了啊。
连自己的儿女都不认的人。
更甚,自己的亲娘在他的眼里都没什么地位吧?
这样的人,高氏还能指望他什么?
京城可是鱼龙混杂。
而且那些勾栏地,烟花柳巷的多的是。
杨平程又自谕自己是个风流而不下流的多情种。
这一下把高氏接过去,杨长英真心不为高氏看好。
就是没有这些,还有一项让杨长英多想的,那就是银子!
杨平程自己本身没什么进项的。
可以说,他手里头的银子全都是出自高氏。
现在他在京城也待了几个月了,天子脚下,他又是心里有所图谋的。
野心甚大。
这样的杨平程得花多少银子?
要是高氏过去之后发现杨平程是真的为了银子才接她过去的……
呵呵,这可真真是笑话了呢。
不过要真是这样的话,高氏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心眼又多。
到时侯夫妻两个人还有安静的日子么?
想像着这样的一幕,杨长英忍不住就勾了嘴角,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的笑意。
“姐,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儿。”杨长英看了眼杨长同,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和他说,毕竟都是她自己的猜测,要是真的说了出来,让杨长同心里头有了个期盼,到时侯若不是,不好,所以,杨长英便看了他一眼,挑挑眉,“你们书里头不是有一句话就叫做什么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依么?你这样想高氏要离开的事情,是不是心里头又好受了些?”
“是啊,姐,她这样一走,这镇子上的生意可就没人和你挣了呢。”
高氏之前开了铺子,虽然没有很明显的针对杨长英,但要说一点不针对,怎么可以?
杨长英看到杨长同竟然只想到这一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嗯,正是这样呢,这不就是咱们的福?”
杨长同摸了摸头,嘿嘿笑着点头,“还真的就是这样。”
姐弟两人说了番话之后,杨长同就告辞离去,他现在没事儿的时侯都去陪陶先生,师徒两个人的感情可是更近了不少。
当然了,也和杨长同一下子考中了童生,让陶先生觉得他大有可为有关系。
看着他走远的身影,杨长英摇摇头。
坐在一侧椅子上的周国宏却是一脸的羡慕,“杨姑娘对杨小兄弟可真好。”这让他一下子想到了自家哥哥,想到自家大哥平日里对着他的那个粗暴,他忍不住在心里头默默的哭了一把,真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的亲弟弟呢。
他这一脸幽怨的样子看的杨长英无语极了。
“你也好意思嫌你大哥?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做的那些事儿?要不是有你大哥管着你,估计你这会儿不知道在哪个地头当混混或是叫花子呢。说不得还会是被人打断了条腿,或是丢到了哪个牢房里头吃牢饭呢。”杨长英看着周国宏,她是半点没有留情,在杨长英看来,周国宏呀,他就是不能让人对他好言好语的,属于那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种!
果然,杨长英这话一出口,周国宏立马就讪笑了起来。
“杨姑娘,我没有怨我大哥,真的,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周国宏这话是真心的。
他也知道自己的性子,知道自己的身边要不是有大哥盯着,他不知道要走到哪条歪路上去呢。
杨长英看他这样知道好坏,也不禁笑了笑,“幸好你还有这份自知之名,不然的话我身边可是不敢留你这样的人。”要是这人真的一根肠子混到底儿的,杨长英早就不知道想了多少法子把他给收拾了,不过现在她用周国宏也用顺了手,而且也多少了解了他的性子,所以,她虽然还偶尔会对着他黑脸,不过却只是吓唬他。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杨长英看向了周国宏,“高氏要走,要是我猜的没错,她应该是不会把铺子盘出去的,你派人给我把她这几家铺子盯好了,有什么消息及时和我说。”
周国宏双眼一亮,“杨姑娘是想着把这些铺子给弄到手吗?”他可不是什么善人,要是杨长英真的想弄这些银子,他可是高兴的很。
“先不要动手,我呀,只是想着看场好戏。”
她动这些铺子做什么呀。
这些铺子若是没了,高氏手里头的银子顶多余下一些从高家带来的死银子。
没有了活进项。
杨平程那里她也没了什么作用。
到时侯杨平程逼急了,万一休了高氏,再去寻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子呢?
有些人的机缘呀,他就是这么的狗血!
杨长英自己就是穿越的,她可不敢小覤这个世上的任何一个人。
她现在呀,就是要留着高氏,让她和杨平程两个人夫妻到白头!
不是说什么感情好,真爱夫妻么?
白头到老?
她就成全她们,看着她们,要怎么个到老法儿!
至于这些铺子嘛……
就是杨长英留下来看戏的一部分道具。
杨平程和高氏的家。
高氏心念杨平程,一心一意想着要尽快的赶到杨平程跟前去儿,所以,她仅仅用了三天的时间把铺子的事儿安排好,家里头的事儿也托付给了另一个老成的嬷嬷,最后,又遣散了几个用不着的丫头和下人,高氏甚至都没想过和杨家老宅那边的人说一句什么,就想着这样直接的走人。
可惜,她不说,不代表没人去说呀。
有人在镇子上辗转得了消息,刚好是和杨家老宅的人有着那么几分拐了弯的亲戚情份,听了这话后,也不知道是存了什么心思,反正是吧,回头就把这个消息给传到了杨家那些人的耳朵里头。杨父杨母一听这话立马就炸了啊,特别是杨老太太,自打她上次中风之后好不容易缓过来,你说你都得了一场重病了,你现在是好了,好歹收敛着些?
可是人家不。
在家里头仍然是一副老太君的模样儿。
还好高氏搬到了镇子上。
不然的话估计就得婆媳两人天天斗鸡眼一样的闹腾。
如今家里头只余了二房,不过二房好歹也是她偏心了那么些年的,杨老太太这次能发现高氏的阴谋,她自己又能完全的好过来,多愧了自己的二儿子和二儿媳,念着这点子情份,杨老太太也算是收敛了那么一两分,当然,日子好过嘛,也说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这两年杨长英她们的日子越来越好过。
杨平程夫妻搬到了镇子上,不过年不过节的根本就不回老宅。
甚至连杨老太太当成宝贝一疙瘩的双胞胎孙子孙女都不和他们老两口亲近呀。
这让杨老太太对于高氏这个女人是恨的牙根直痒痒。
这就是一个恶毒的,黑心的女人!
当妆初,她怎么就被猪油糊了心的让她这样轻易的进了门儿?
杨老太太后悔的不得了,当初就该留着刘氏的呀。
好歹给高氏找点麻烦也行呀。
可惜,想什么都晚了。
所以,在听到那人传过来的消息之后,她立马就炸了。
那个女人想这样就抛开她,去和她儿子享福去?
没门儿!
要去,她也得去!
☆、第197章 斗法
那可是自己的儿子。
凭什么她这个不相甘的女人去享福,自己这个当娘的却被留在这个破地方?
杨老太太一腕气愤呐。
想也不想的,她直接就冲到了高氏和杨平程夫妻两人在镇上的院子。
她来过几回的,院子里守门的并没有拦着她。
走进院子里,有丫头婆子对着她行礼,“老太太好。”
杨老太太一溜风的向着二进的院子跑过去。
“你怎么来了?”高氏在看到被小丫头带过来的自家婆婆时,脸唰的一下落了下来,她看着杨老太太,眼神漠然,不带半点的感情,“你来也好,我明个儿就要去京城那边探望夫君,有什么事情等着夫君以后回来再说吧。”在高氏的眼里,老宅的人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每次来这里不是嘴里吃着手里拿着,背上还要背着大包小包的?
当然了,银子还是要另外给的。
自打那次的算计败露,高氏和杨老太太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可以说降到了冰点。
她们不是婆媳,是仇敌。
彼此看不顺眼的。
可惜,谁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的那种。
要是有杨平程在家,高氏说不得还会做几分的样子出来,可惜呀,这会杨平程不在。
她才懒得理这个老女人呢。
要是以往,杨老太太看着高氏这样早就气的跳脚,指着高氏的鼻子骂了:自己可是婆婆,是她的长辈,她怎么能这样和自己说话呢,一点礼貌和教养都没有!再加上之前婆媳两人之间的心结,杨老太太能让高氏好过才怪呢,不过这回嘛,杨老太太是心里头装着事儿来的,她可不想把时间和口水浪费在这些没用的口舌之争上。
她站在那里扫了眼高氏,转头却是狠狠的剜了眼高氏身后的小丫头,“没长眼力劲儿的东西,没看到我这个老太太来了呀,还不赶紧去端茶,搬凳子去?没规矩!”自打高氏带着丫头婆子来了杨家后,杨老太太这个当婆婆的自己给自己升了一级,直接让人唤她老太太,此刻,她冷眼一扫那人小丫头,高氏看着头疼,直接摆摆手,“去,给她端个凳子,倒杯茶。”
扫了眼有些得意的杨老太太,高氏心里头暗哼了一声。
说什么丫头没规矩呀。
还是针对着她来的吧?
不过她暂时也有些不清楚这老家伙过来的目的,所以,暂时还是先冷着她看看。
手里头的茶端到嘴边咕咚咚的灌了两口,杨老太太脸上露出几分嫌弃,“这什么茶呀,怎么那么苦?真是的,我说老大家的,你不是把好茶都收起来,然后故意给我喝什么破茶烂茶吧?”她咪着眼,满是怀疑的看向了高氏。
“你想多了,家里头的茶只有这一种。”
即然这老东西不肯说自己来的目的,她才不会主动开口问呢。
婆媳两个人在这里就僵持了起来。
好半响。
最后是杨老太太自己没撑住,手里头的茶杯咣当一声杵到了桌子上,叮当一声响后,杨老太太瞅着高氏冷哼了两声,“我问你,老大是怎么和你说的?他的信呢,你拿过来给我看看。”
“啊,什么信?”
高氏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她反应过来杨老太太说的什么时,她不禁微微一笑,略有些得意的看向了杨老太太,“夫君并没有送什么信来,他呀,只是派了贴身的管家前来接我们母子过去呢,夫君说他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诸事,所以,可以接我们母子几个过去了呢……”说这些话的时侯,她故意摆出了几分娇羞的神情,可把个杨老太太给看的气炸了肺。
这是几辈子没见过男人吗?
她儿子才出去了多久呀,瞧瞧她这提起男人就一副发骚的模样儿。
简直是丢尽了她们老杨家的脸!
气愤之后,她又想到了刚才高氏的话,不禁心头就有些不舒服:那可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儿子,怎么能接别的女人去天子皇城,而不和她这个当娘的说一声?她正坐在那里头生闷气呢,抬头看到高氏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和快意,杨老太太心头一跳,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里头划过去,她一下子坐了起来,伸出去的手就差没指到高氏的脸上,“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一定是你,是你怂恿我儿子不接我的吧?”
“肯定是你,你就是一个黑心肝的东西。”
高氏对于她这突然的暴跳如雷吓了一跳,不过转而她也就平静了下来。
对于眼前这位婆婆的各种招数,她早就见怪不怪。
她看着站在那里跳脚的杨老太太,摇摇头,“这事儿我也不知道,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管家。”顿了下,她出声道,“夫君除了让管家来接我们,别的并没有多吩咐。我可以让人去把管家叫过来和你说的……”高氏一边说一边扭头看向身侧的小丫头,“去找管家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哎,奴婢这就去。”
高氏扫了眼杨老太太,似笑非笑的,“一会你可以自己问。”
“我问什么问,我有什么好问的?管家还不都是你交待好的?”
杨老太太现在对于高氏那是半个字儿都不信的。
所以,哪怕是她半柱香过后听了管家亲口说杨平程只是让他来接高氏母子几个,并没有和他说什么去老宅的话,杨老太太却是半点不信的,她眼皮子掀了一下,吃的一声冷笑,“你得了吧,你是她的人吧?她教你这样说的吧?你们仗着我儿子不在家,就想着哄骗我这个老婆子,你们这些黑心肝的,也不怕天打雷劈。”
杨老太太这话听的高氏脸都红了。
是气的。
“老太太,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管你说的是针的还是蒸的,反正我告诉你,你想就这样走,没门儿。”
高氏听着她这话差点把手里头的帕子给搅碎。
银牙磨了又磨,最后,她看向杨老太太,“那你想要做什么?可是家里头缺银子了?多少,你说个数吧,不过也给我差不多点儿。”
高氏看着杨老太太,神色漠然中带着极度的憎恶。
她是真的很想把眼前这个老东西给撵出去。
打出去更好!
可眼前这个是自家男人的亲娘。
是她的婆婆。
关起门来在自家怎么都成,哪怕是两个人撕出血呢。
可是在外头,该要的面子却是一定要的。
特别是她自己的男人,可是有着野心的,万一因为这些而影响了杨平程的前程。
得不偿失呀。
所以,只要杨家老宅那些人不是太过份,她宁愿用钱去买个太平。
只是以往她一说出银两,杨老太太这些人立马就偃旗息鼓的,可今个儿,她的话音落下来半天,杨老太太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让高氏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心一下子就是咯噔一下,宽大袍袖下的双手用力的握紧了一下,她尽量让自己的心思平静,语气也漠然起来,“我劝你还是把目的说出来,不然的话我可没功夫奉陪了。”
她说着话直接起身,作势要走。
杨老太太自然是没有高氏的心思,一下子就有些慌,赶紧开口道,“你别说,我还有话要说。”
“说吧,我听着呢。”
即然是心里头存了念头,杨老太太又已经坐到了这里,她自然没有退缩的理由,在听到高氏的话之后,她直接脱口而出道,“你一个人走绝对不可能,我儿不在身边,你们这样一行人出去我可不放心。”她看着高氏满脸的嘲讽,甚至还吃的一声冷笑后,杨老太太对着她翻个白眼,“你带走的可是我们老杨家的长房长孙,我可是他们的奶奶,我不放心不行吗?”
“行,那你是什么意思?”
高氏看着杨老太太,看着她一脸得意的样子,心里头忍不住的一跳。
难道,这个老女人的意思是?
她这里还转着念头呢,杨老太太已经直接开了口,“你们自己走我不放心,我要跟你们去。”
高氏听了这话差点没气的晕过去。
她不放心,所以,她跟着去?
她跟着去做什么?
有她跟着,她们这一路上才更加的不让人放心吧?
高氏磨着牙,脸上的冷意更重,直接拒绝,“不行,我们都已经收拾好了,没你的车子,路上也没有人照应你。”最主要的是,高氏了解眼前这个婆婆的性子,那就是没事儿找事,无理搅三分,更是恨不得所有人都围着她转,说一不二的人物儿,这样的人跟着自己,这一路上的日子可想而知了,这也罢了,高氏其实并不怕杨老太太半分的。
她手里头有银子呀。
她怕什么?
更重要的是杨平程那边儿。
万事开头难啊。
杨平程正是一心一意往上爬的时侯,官场凶险,半点大意不得。
有这样一个娘跟在身边的话。
不知道哪里就是一条把柄被人给握到手里头呀。
这可不是高氏想要的!
高氏即然知道了杨老太太的来意,知道自己是绝不可能答应她这事儿的,便直接重新站起了身子,“你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就走吧,我还要收拾东西呢。”一边说一边扭头看了眼身侧的奶嬷嬷,“帮我送老太太出去。”
“是,太太。”
奶嬷嬷微微屈了屈膝,对着杨老太太极是恭敬的行了礼,“老太太,请跟老奴来。”
啪的一声,杨老太太直接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桌上摆着的茶盅被她拍的叮当作响。
她丝毫也不管,只是看向站在一侧的高氏冷笑道,“高氏,你这是要忤逆我这个婆婆吗?”
要说以前,杨老太太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
可是她在高氏身上吃过不少的亏呀。
身边也有不少的人在她耳侧嘀咕,她可是听了不少呢。
这会儿她气势十足,双手插腰,“高氏,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不带着我,我就和外头那些人说你忤逆,说你恶毒心肠,谋害婆婆,还说你不孝……”她得意洋洋的看着高氏,看着高氏每听到一句话脸色就黑几分,杨老太太更加得意了,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高氏,你可想好了,你到底是带不带我去?”
她这个样子可把高氏气的,唇都抖了起来。
这个老婆子,怎么就那么的蠢?
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也难怪自己的夫君,她的儿子现在都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
深深的吸了口气,高氏试图和杨老太太讲道理,“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夫君现在正是最要紧的时侯,你这样一闹,会影响他的名声的……婆婆,你可得好好想想。”为了安抚杨老太太,高氏尽量软下自己的语气,连之前她好久不曾称呼的婆婆都喊出了口,小心冀冀的劝着,“只有夫君好了,你们在家也会越来越好呀,不管如何总是一家人呢,打断骨头连着筋呀,你想想是不是这样的道理?”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见我儿子,我想我儿子了。”
杨老太太有着乡下人的小聪明,小心机。
这会儿子一看高氏在自己的话之后竟然软下了心思,她心里头那叫一个得意。
看吧,这个女人果然是害怕她去说她不孝的。
想到这里,杨老太太的姿势做的愈发的足,“我可告诉你呀高氏,你要是今个儿不带着我去,我就真的去告你不孝。”
“你就不怕影响到你儿子?”
“我才不信你的话呢,你这个女人嘴里头没有半句真话,我去告你,又不是告我儿子,怎么会影响到我儿子?”杨老太太眼里全是得瑟,看着高氏,她撇了撇嘴,笑的更加畅快,“我告了你,让官府判你有罪,然后我儿就可以休了你了,到时侯呀,他再娶一个高门贵户家的贵女,哼,让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高氏被这话气的一口血冲到了嗓子眼儿。
差一点就吐出来。
这个死老东西!
看着杨老太太,她一时间觉得自己深深的无力了起来。
该怎么办?
这老东西肯定是不能带着去的。
不然,她也不去了?
可是高氏转而就摇了头,她想去。
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不定的高氏揉着自己的眉头,真正的头疼起来。
偏杨老太太还在那里刺她,“你们明个儿就要起程是吧?刚好,我今个儿就不走了,家里头也没什么能用的东西,你就让人再去街上帮我置办几套能穿的衣裳,记得要华丽一些,穿的出去的呀,别让人瞧着就一眼的小家子气。”
高氏,“……”她想把眼前这个老东西拿扫把扫出去。
☆、第198章 好好考虑
高氏婆媳两个人闹腾起来,别的人或者是不可能及时得到消息,但对于始终把杨平程和高氏的事情放在心里头几分的杨长英来言,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这个消息,当她听到自己那个便宜奶奶竟然放言要去告高氏忤逆时,她忍不住微微的笑了一下。
看,她之前懒得理她们是不假。
但是可并不是真的就由着她们那样一伙人越过越好。
她之前在杨家那些人中悄悄点的一把火,这会子不就起了作用么?
杨长英敢肯定,杨老太太这一招的背后绝对会有杨家二房的影子。
不然的话,杨老太太可没那个胆子说什么忤逆。
倒不是杨老太太真的怕了高氏,她是担心自己远在皇城的大儿子呢。
现在瞧着,应该是二房在中间使了不少的力吧?
端了手边的茶抿了两口,她笑着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头。
这些,不用她再去关注了。
倒是她身边的八角,一脸的兴趣多多,“主子,您说,那个老太太能跟着那女人一块走吗?”
在八角的眼里头,杨家老宅和高氏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是杨老太太真的和高氏一块起程那才叫好呢。
狗咬狗可不是好看吗?
杨长英看着她双眼里满满的全都是八卦,想了想冲着她点点头,“我觉得杨老太太应该如不了愿的。”
如果她是个好的,拎的清的。
或者高氏还会考虑一下。
但是现在这个杨老太太明显就是一个浑不溜的。
把她带过去岂不是自毁自家男人的前程?
八角本来满是兴雷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主子,不会吧?”
竟然这样都没能让高氏把她给带走?
抿了下唇,八角很是不甘心。
杨长英看了她一眼,本来想不说什么的,不过瞅着她的样子,她想了想还是加上了一句,“你放心吧,我敢保证,高氏过不了多久就会后悔她今天没有带杨老太太走的决定。”
“啊,那太好了。”
八角连质疑一下自家主子的心思都没有。
质疑?
她们主子说的话需要质疑吗。
她们主子说的就是真理。
高氏那边,果然如同杨长英所说的那样,高氏眼看着杨老太太半点不退,不禁又气又恼,可她却还不能真的闹开来,万一杨老太太什么都不顾忌,她可不敢那样闹,这就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高氏心里头还存着一个杨平程呢,不过好在她是这个家里头的女主人,当初买院子的时侯为了方便,她曾经让人在后头开了个门,眼瞅着实在没办法,高氏趁着当晚杨老太太睡着,凌晨天还没亮呢,她直接就带着人自后门扬长而去。
你要赖在这里不走是吧?
行呀,那你就在这里住着吧。
反正我是要走了。
等到杨老太太一觉醒过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倒不是高氏给她在吃食或是茶水里动了手脚,主要是她现在身子虚,昨个儿又从村子里走到镇子上,又被高氏气了那么一回,刚开始的时侯气的心口直疼,翻来复去的半宿睡不好,等到她睡醒了,这一觉可不就是天光大亮?
从榻上爬起来,杨老太太站在地下伸了个懒腰。
要她说,还是这镇上的大院子好住呀。
嗯,等自家儿子回来之后,怎么着也得从镇上弄一套房子才好。
啊呸,她在想什么呢,她是要跟着儿子去享福的。
她儿子现在可是在天子脚下呢,她才瞧不上这镇子上呢。
想到儿子,杨老太太的心情顿时就沉了两沉。
想着那个逆子竟然只派人来接高氏,而完全把她这个亲娘抛到了脑后头……
杨老太太无疑是心有不甘的。
紧紧的哼了两声,她扭头看向门口,“人呢,都死到哪去了?还不赶紧服侍我穿衣裳?”她有些不放心那个女人,得赶紧穿好衣裳过去看看,只是她连唤了三四声,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这把杨老太太给气的,一个个的把自己当成了不存在,难道这屋子里头,自己是个鬼吗?气的杨老太太几乎要掀桌子了,才有一个身着粗糙布衣的小丫头一头是薄汗的跑进来。
对着杨老太太屈膝行了礼,“老太太您醒了?奴婢,奴婢扶您去梳洗呀。”
“嗯,笨手笨脚的,也就我能忍你了。”
杨老太太一边教训着小丫头一边由着她的服侍,简单的洗漱好。
只是走到了外头,杨老太太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她停下脚,看向身侧的小丫头,“这是怎么了,怎么人好像一下子少了好多?”
“这个,这个,老太太您还是先去用早饭吧?”
小丫头顾左右而言它。
这是一个难说的话题呀。
留下来的人都晓得高氏早就偷着走了,留下杨老太太在这个院子里,那就是一个炸药包。
随时可以炸开来的那一种。
而且杨老太太昨个儿过来的意思她们也都听到了耳中、
就是没有听到的,也都一传十十传百的入了耳。
这会儿小丫头一听杨老太太的话,那是全身汗毛孔都跟着竖了起来呀。
生怕杨老太太跟着把她给骂一顿。
可不回话的话,也是照样惹恼杨老太太呀。
对面的杨老太太可不真的蠢,她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的话,可看着小丫头脸上一再的犹豫,以及不时闪过的几抹惊惶,她心里头猛的一跳,慢半拍的反应了过来,张大了嘴,指着正房的方向,“是不是,那个女人是不是走了?”
她就知道这是个毒妇。
竟然偷偷的跑了?
真是气死她了。
她站在地下气的全身煞气腾腾。
倒是站在她身侧的小丫头,看着杨老太太的面色,全身激棱棱打了个冷颤,“老太太,老太太您息怒,真的不管奴婢的事儿。”
“行了,我知道你的心思,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小丫头看着杨老太太这副模样,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可是下一刻她又把心提了上来。
她怎么知道回事呀。
她就是个小丫头!
而且还是屋子里粗使丫头。
简单的把几句自己知道的高氏的事儿竹筒倒豆子似的丢了出来。
杨老太太听的是火冒三丈高。
这个黑了心肝的女人。
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她吗?
没门儿。
坐在餐桌上,杨老太太直接往嘴里头灌了三碗粥,最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对着小丫头埋怨,“你们这粥熬的怎么这么稀呀,真是的,一点味道都没有。”小丫头听着这话忍不请住翻了个白眼,这可是燕窝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喝都喝不到呢。
要不是之前女主子再三的交待,她才不伺侯这位主儿呢。
吃完早饭,杨老太太也不回家了,直接钻到了高氏的屋子里,住下来。
反正高氏人都走了,她得看看这屋子里都藏了些啥宝贝才成。
屋子外头小丫头极是无语。
您可是婆婆呀。
怎么能这样进儿媳妇的房搜刮?
不过这话她也只是心里头想想,可不想被杨老太太一个大耳朵刮子甩过来。
会很疼的。
当怕到气不过的杨老太太在高氏屋子里收东西,并且砸了不少的东西时,杨长英淡淡一笑。
这就生气了?
还早着呢。
她想了想,扭头看向八角,“去找周国宏过来。”
半个时辰过后。
周国宏气喘嘘嘘的出现,“杨姑娘?”
“找两个忠厚可靠的人,护送杨老太太一家去找杨平程。”
周国宏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他张了张嘴正想再问一回,可脑子一转嗖的一下闭了嘴。
送过去好啊。
送过去,到时侯杨平程可是不敢不管自家亲娘的。
当真这样的话,他还要不要在官场上混?
哪怕是豆丁大点的官呢,那也是要考评的。
谁会要一个不孝不认自己父母的人?
管了吧,后头一大堆陆续的事情发生,且有的他头疼呢。
想到这里,他是恨不得对杨长英摇两下尾巴讨好:主人你怎么就那么的厉害呢?
这法子,可真真是绝了啊。
杀人不沾血。
杨长英自然没有错过他的眼神,不过,她却也懒得理会他想什么。
反正,她就是不想让杨家那些人好过就是。
而且,她心里头隐隐有一个念头没能说出来,所以,她现在把杨老太太一家都弄到杨平程身边,其实还有一层心思。
日后若是自己不在这里了,没有那一家人,杨长同和刘氏两人的日子会好过些吧?
不过这些没必要和周国宏说就是了。
待得周国宏退下,杨长英揉着眉心坐在了椅子上。
距离信里的一月之期已经到了呢。
也不知道南宫沐能不能赶回来?
杨长英有一种预感,他要是这次出现,自己怕是要和他一块去进京了。
只是去皇城之前,她总是有些事情要安排,交待的。
这些天她已经有意无意的在对铺子上的事情放手。
除了个别掌柜的,她觉得那些人用起来都极好。
只是,丘家耀那里……
自打她前些天和他提了一嗓子,说要把一些生意转给他后,这丫的就神经病发作,当场拂袖而去。
真不知道他这说翻脸就翻脸的德性随了谁。
不过,杨长英觉得他这回赌气的时间也差不多够了,正想着是自己派人送份礼物过去,还是亲自过丘府看看时,门口马婆子带笑的声音响起来,“丘大太太您请。”一边打了帘,一边又亲自引了丘大太太进来,“姑娘,大太太说寻您有要紧的事儿呢。”
杨长英正坐在椅子上寻思人家的儿子呢。
这抬头就看到亲娘出现。
不禁在心里头吓了一跳:难道是觉得自己虐待了丘家耀,所以这当娘的来找回场子了?
不过她转而一想就摇头否认了这个念头。
对于丘大太太的人品,她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相信丘家耀!
八角很是乖巧的上了茶退下。
杨长英笑盈盈的开了口,“不知道大太太前来,没能去迎您,可真真是我的不是了。”
“你这丫头,和我还说什么客气话?”对于杨长英,丘大太太如今是越看越欢喜,恨不得立马把人给娶回家去当儿媳妇,可惜,她在心里头轻轻叹了口气,低头抿了口茶,最后方直接和杨长英开口道,“阿英呀,我今个儿是来的冒昧,若是打扰了你,你可担待一二。”
“您这是什么话,日后您尽管来就是。”
又没拦你们。
丘大太太神色从容的呷了两口茶,眉眼低敛,似是在斟酌着怎么开口。
对面,杨长英也在等着她开口。
只是看着丘大太太这般的神色,杨长英却是在心里头多了抹凝重。
“阿英,咱们这般的关系,我也就不说二话了,我今个儿来呢,其实是想着帮我那个傻儿子问上一声,你若是同意的话,我明个儿就请人过来下聘。”丘大太太看着杨长英,眉眼一片笑意,“你们两个都不小了,也该是成家立业了,你说是不是?”
生怕杨长英拒绝,丘大太太飞快的接上话道,“我那个儿子吧,虽然说是蠢了些,有时侯也是气人了点,可是他却胜在有一颗真心,而且,他是真的想和你过这一辈子的。”为了给儿子加分,加深在杨长英心里头的印象,丘大太太也算是完全豁出去了,她看着杨长英神色平静的眉眼,忍不住老脸一红,“那个,只要你入了我们丘家门儿,日子就是你们小两口在过,我不会过多干涉的。”
她早就在心里头打定了主意的,这一辈子绝对不做一个恶婆婆。
她看着杨长英,眼神里满满的全是殷切,“杨姑娘,我知道你瞧不上我那个蠢儿子,可是,你能不能瞧在他一腔真心的份上儿,好好的考虑考虑我刚才的话?”看着杨长英微微蹙起的眉头,丘大太太心里头突的一跳,这一刻,她是真的恨不得使出全身的解数来劝说着杨长英答应她的这个提议,答应这门亲事儿。
同时,她也再一次的后悔了起来。
要是自己早听了儿子的话,或者是在早之前看出儿子心思那会没有故作糊涂。
是不是如今的情形又会不同?
想到这几天晚上自家儿子的颓废,她的眼里忍不住多了抹祈求,“杨姑娘,你好好考虑考虑?”
☆、第199章 试一试
对于丘大太太来言,她只是一个母亲。
当然了,她是丘家耀的母亲。
所以,对于自家儿子说的什么杨长英心中另有他人什么的话,她是直接斥之以鼻的。
什么爱她就要让她自己选择?
什么爱她就是成全?
还有啥只要她高兴,我也高兴云云。
这些话在丘大夫人眼里通通都是狗屁不通的话好不好?
成全她,让她和别的男人在一块,自己躲在一边暗然神伤?
让她自己做选择?
在她看来,那都不是男人的做法。
当然了,她也有些为自己家儿子怒其不争的生气。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的?
不过说起来,丘大夫人也觉得有点心虚:要不是她以前老是对杨长英抱有些许的敌意,想来自家儿子也不会这样那样的考虑,不会一等再等的到了现在连个表白都不敢啊,若是她骂自家儿子是个蠢的,她不也是个蠢的,有眼不识泰山?
所以,丘大夫人是越想越觉得不得劲儿。
瞧着自家儿子老是在背地里闷闷不乐的,她更是气啊。
人家杨长英现在也没有就死了不嫁他吧?
他就这样一声不哼的。
就是人家姑娘同意了,难道还要人家姑娘主动开这个口吗?
基于这诸般心思,丘大夫人来这一趟是抱了很是复杂的心情过来的。
看着杨长英有些错扼的表情,她的心头是真的一沉:女孩子在听到自己的婚事儿后总是会露出几分娇羞,或是脸红什么的,可眼前的杨长英却硬是半点异样的表情没有露出来,只是用着那双平静的眸子看向了她……
这样的情况,让丘大太太的心里冒出不好的念头。
然后,她就听到杨长英极是平静的开口,“是丘家耀让大太太您来的吗?”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来的。我,我就是觉得这是一桩好事儿……”
杨长英看着她有些游移的眸子,心里头并没有多想其他的,她有些理解丘大太太的心思。
当娘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开心,事事如意?
她敢打赌,之前丘大太太肯定是不同意她嫁过去的,所以,哪怕丘家耀之前一直在和她走近。
但是丘大太太却硬是一声中吭。
直到自己也算是成了丘家耀的救命恩人……
再看看眼前一脸殷切望着自己的丘大太太,杨长英揉了揉眉心,亲自帮着丘大太太续了茶,“大太太,这一趟怕是您要白来一趟了。”她亲自把茶捧给丘大太太,看着她有些微僵的脸色,想了想索性直说,“我和丘公子,不合适。”
就这么一句话,丘大太太便轻轻的叹息了起来。
她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
之所以这样走一趟,帮着自家儿子问出来,不过是想孤注一掷的的试一下罢了。
或者说,这个结果早在她今天登门,不,在她几天前考虑着要来这一趟的时侯她就在心里头有了意料吧?
所以,接受起来也挺快的。
接过杨长英捧来的茶轻呷一口,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婉,大方,“罢了,是你们两个没这缘份。”就这样把这事儿揭了过去,然后,两个人又说了些其他的话,丘大太太借口去和刘氏说话,便和杨长英告辞离去,杨长英亲自送她到刘氏的屋子里,帮着她们两人续了茶才出去的,站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头顶的阳光,她不禁有些怔怔出神起来。
还是刘氏送丘大太太出去,才出门看到她站在那里发呆,扬声唤了她两下,看着杨长英脸上瞬间的茫然,刘氏不禁摇摇头,扭头朝着身侧的丘大太太有些歉意的笑笑,“这丫头总是这样的,时不时就站在那里发呆半天,她就是个蠢的……”丘大太太的来意她之前听八角也说了几分,可自家女儿拒绝了人家呀,她这个当娘的心里头吧,也有些不是味儿。
丘家耀是个好孩子吗?
是。
丘家是个好去处吧,高门大户的。
无疑也是。
可就是这样,自家女儿却是想也不想的拒了人家的儿子。
刘氏这会儿看着丘大太太莫名的有些心虚呀。
所以,她是想也不想的把杨长英往低处损,好像把自家女儿说的越差,她这就越对的起丘大太太似的。
丘大太太能理解她这份心思。
菀而一笑,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和刘氏母女两人告辞离去。
站在门口看着丘家的车轿走远,刘氏回头狠狠剜了眼杨长英:都是你的错!
杨长英嘿嘿笑着挽了刘氏的手臂,“娘,我真的不想嫁呀,还是说娘你嫌弃我在家里头吃白饭,想把我赶出去吗?”
“净胡说,以后不许说这个赶字啊。”刘氏母子几个人是被老杨家的人赶出来的,虽然现在的日子是越过越好,可是在她的心里头,永远对那件事情有个结,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结会越来越淡,越来越浅,但却是真实存在的。这样的刘氏对于‘赶’这个字儿极是有几分的敏感,瞪了眼杨长英,她一边向院内走一边叮嘱杨长英,“记得呀,开玩笑也不许说。”
杨长英对着刘氏嘻嘻笑,“好啊,不说。”
把刘氏送到屋子里,杨长英生怕她抓到自己去念叨,赶紧寻了个理由溜走。
屋子里,刘氏看着她迫不择路逃走一般的女儿,忍不住无语起来。
她就那么让人害怕吗?
这孩子!
丘家。
丘大太太一回到家,丘家耀就一脸焦急的赶了过来。
丘大太太还没来得及进屋呢,看着脚步匆忙的儿子,忍不住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之前还说什么随意,一切顺其自然。
现在看看,还不是这样急切的赶了过来?
可惜,她是真的不瞧好杨长英了。
丘大太太是过来人,又是个女人,对于女孩子的心思自然了解的比丘家耀要多。
刚才杨长英那样的表情,只能说明一件事儿:她是真的对自家儿子没有半点的男女之情!
“娘,您,您怎么就……”终究是在外头,有着下人在呢,丘家耀倒是不怕什么,他担心的是话头被有心人听了去,传到外头变了味儿,损了杨长英的名声可就坏了,要是让杨长英或是丘大太太知道他这心思,估计两个女人都得会直接对着他呵呵一脸的口水。
还名声?
杨长英她现在有名声吗?
“娘,儿子扶您进屋。”
丘家耀硬生生把满腔的话咽下去,伸手搀了丘大太太进屋。
屋子里,母子两人落座。
很快有小丫头捧了茶退下。
丘家耀看着一脸神色淡定的丘大太太,心里有些狐疑,他娘这样淡定,应该是真的没说什么吧?
这样想的同时,丘家耀心头着实的松了口气。
没说就好。
就好……
可是下一刻,他的心头就涌起一种无力和难过感。
没说啊。
没说……
也罢!
就在他心里头胡思乱想着,一会这样一会那样时,对面坐在椅子上的丘大太太欣赏完了自家儿子变脸的样子,放下手里头的茶,抬眼看着丘家耀轻声道,“儿子,娘问她了。”
就这么轻轻一句话,丘家耀原本就挺的笔直的脊背瞬间便直了。
他整个人都有些僵硬的感觉。
好半响,他才能听到自己略有些苦涩的声音在屋子里飘起来,“娘,她不会答应的。”也怪他,之前他娘说要去最后试一次,探探杨长英的心思时,他明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的,他心里怎么可能不清楚杨长英的心思?可他的私心作崇,他还是沉默了。
现在有这个结果,不是意料之中的吗?
他低眉,“儿子的错,让娘跟着操心了,以后,以后不会了。”
“你有什么错,我是你娘,我不替你操心给谁操心?”丘大太太看着丘家耀,直接就扬了扬眉,快人快语的一番数落,最后她叹了口气,“娘不是说她不是个好孩子,但单就她心里没有你这一点儿,你们两个就不合适。”虽然刚才在杨家她一脸温和的笑,在杨长英直接拒绝了她之后,甚至连脸上的异样都没有露出分毫,但是,她这个当娘的耳听着自家儿子被人拒绝。
怎么可能心里一丁点的想法没有?
杨长英是不错,可也不是天下就此一个的呀。
可惜丘大太太却是真的不知道,她杨长英还真的就是世间独一!
“行了,你是丘家的继承人,可不能这样沉浸在儿女私情,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娘过段时间就给你张罗着,看看哪个姑娘合适作咱们丘家的主母,到时侯娘给你风风光光的娶回来,让那丫头后悔去。”她这半真半假,半含酸半含怪怨的话听的丘家耀心里头一跳,直接就站了起来,“娘,儿子现在还不想娶。”
她还没嫁。
他怎么放心娶妻?
是了,丘家耀尽管很喜欢杨长英,但是,他从不曾想过自己这一辈子非她不娶。
杨长英是很好。很好。
可自己要是娶不到佳人,他也不能让丘家绝了后,让自家父母伤心难过一辈子……
“不想娶?你为了一个女人,难道说想要一辈子不娶,让我们丘家大房绝后?”丘大太太却是理解错了丘家耀的话,脸子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双眼带着怒气,“你可真真是一个好儿子呀,你就这样不管不顾你的父母了吗?你怕是连你娘我的死活也不会管了吧?”
哪怕是用逼的呢,她也绝不会看着自家儿子走上这一条路的。
丘大太太的心里头已经做好了各种劝人的准备。
谁知她的对面,丘家耀却是突然笑着摇了摇头,“娘您想到哪里去了啊,儿子只是暂时不想娶亲,没有那个心思。您哪怕是再想娶个儿媳妇回来帮您,陪您,您也得给儿子一点时间缓冲吧?”他还伤心着呢,怎么可能娶别人呢。
“当真是这样想的?”丘大太太有些拿不准自家儿子的态度。
别不是哄她的吧?
“是真的。娘若是不信,儿子可以发誓……”
“发什么誓啊,誓言也是轻易说的?菩萨都在天上看着呢。”
丘大太太赶紧瞪了眼自家儿子,拦下他即将出口的话,“行了,娘信你。不过,你以后可不能再犯傻了啊。”其实丘大太太心里头最想做的却是拦下丘家耀,让他以后再不和杨长英见面才是真的好呢,可惜,她这话要是说出来,肯定会遭到自家儿子的高压反弹,忍了又忍,丘大太太把这话给咽了下去,只是叮嘱了他似是而非的话,便摆手让他走了。
“娘,那您好好歇着,儿子告退。”
看到他起身走人,丘大太太想拿茶盅砸过去。
走这么急,是想着去杨家看看吧?
这是担心自己把他的心上人给怎么着了吗?
真真是逆子!
她看着身侧捧茶的贴身嬷嬷,呷了口茶忍不住叹了口气,“嬷嬷你说,我养他做什么呀,含辛茹苦的养大,不图他孝顺我,可他为了个女人这样猴急的……”偏人家那个女人还没把他放在眼里头!话说,这才是丘大太太越想越恼,可却不能多说什么,甚至在杨长英面前连半个脸色都不能露的原因之一。
你家儿子是好。
但是天下又不是没有别的男人了。
人家为什么非要嫁你儿子?
你儿子又不是皇帝,喜欢人家,人家就得嫁?
丘大太太是个讲道理的人。
所以说,她现在得憋着啊,这会儿看着丘家耀一心想着去找杨长英,刚才被她压在心里头的那口气忍不住翻着跟头往上冒。
“嬷嬷,他就从来都没有这样急切的关心过我这个亲娘。”
贴身嬷嬷在一侧轻轻听着,两只手温柔而熟练的帮着丘大太太揉肩,捏背。
偶尔低眉敛眼的附和丘大太太两句。
她心里头清楚的很呢,杨长英是自家公子心尖尖上的人。
而自家公子呢,又是自家太太心尖尖上的人。
到最后,不管什么事儿,都只能是自家太太这个当娘的妥协!
而且,她家太太这会儿也不需要她说什么话,只是想有个人听她说话罢了。
最后丘大太太自己无趣,把人赶了出去,“我先自己静一会,谁也不许进来。”
杨家。
杨长英看着一脸复杂神色的丘家耀,有些诧异,“你怎么过来了?”难道说不死心,想着亲自再来说一遍?
☆、第200章 归来,两人
对面,丘家耀看着杨长英的眸子,半响后突然就笑了起来。
什么也不说,就这样的笑。
杨长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会是被自己的拒绝给打击傻了?
想起有些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的确是差。
比如说范啥啥的。
难道说,现在丘家耀也是这个情况?
可转而杨长英又摇了头,她觉得不应该呀。
丘家耀身为丘家下任的继承人,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甚至还从生死关走过一遭。
怎么能这样差的承受力?
丘家耀一步步的走到杨长英跟前,看着温暖阳光下女孩子露出的姣好面庞,他的眼神几乎有些贪恋的望过去,望过去,真想一辈子不移开呢,可惜。心头低低一声谓叹,他对着杨长英轻轻一笑,挑高了眉,“怎么,是不是瞧着我长的好看,舍不得多开眼了?”
明明是他自己心里头舍不得。
开口却是这样的打趣。
为的,不过就是不想让杨长英心里头有什么别的想法罢了。
他打从懂事起就跟着家里头的人在外头闯荡,或者能力不是十足,若说他因此练就了一身识人的本事,那么,他看人眼色的本事却是练的炉火纯青,比之他识人看人的本事不知道要高多少呢,刚才他走进院子,看到杨长英的那一瞬间就敏感的发现,杨长英面上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在心里头轻轻叹了口气,他面上却是半点神色不变,甚至还主动的挑眉打趣。
这让杨长英在心里头多少松了口气。
不管如何,他哪怕是故意的,他不主动戳破这层窗户纸,那就是好的。
学着他的样子挑了眉,杨长英似笑非笑的,“是呀,看你长的帅,人神共愤……”
“那接下来是不是就是人人共诛之?”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虽然彼此心里头都清楚,或者还有那么两分不自在。
但她们却都是很满意:
能有这样的结果,很好了。
距离丘大太太上门转眼又是五天。
早上,正用着饭的杨家人迎来了一身风尘的南宫沐。
站在门口,他披着一身的风霜,踩着细碎的朝阳,一步步稳稳的朝着杨长英走过来。
“阿英,我回来了。”
才坐到桌子上的杨长英翻了个白眼,“回来就回呗,怎么着,难道还要我给你开个欢迎大会?”
杨长同加刘氏,“……”
怎么说话呢,那可是小王爷!
刘氏抬头瞪了眼自家女儿,看着杨长英稳坐钓鱼台,一副纹风不动的样子,她不禁有些急,可想想自家女儿的性子,她便只能自己站了起来,一脸带笑的开了口,“南宫公子怎么来了?这早上还没用饭吧?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这就去拿副碗筷一块用?”
虽然以前是阿傻的时侯和人家亲如一家。
可现在不是呀。
再有,如今的南宫沐比起以前可是威严的多。
而且那一身的煞杀二气,就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呢,刘氏和杨长同母子两人都有点受不住。
这就是多年战场磨砺,生死拼杀出来的。
刘氏站起身,杨长同虽然也想起身,他被南宫沐身上的气势冲的,整个身子都紧紧绷了起来好不好?更何况,他对齐王府的人印象还是不错的,可是,一想到眼前这个人的目的,他就恨不得把他给打出去啊,愤愤的想着下,他决定小心眼的把头扭了过去。
当没看到人好了。
反正有自家姐姐在呢。
再说,想娶他姐姐,怎么也得讨好他这个小舅子吧?
一双儿女都这样的不把人放在眼里头,刘氏是干着急,正想去灶间里头拿碗筷,杨长英却是拦下了她,“娘你坐下。”刘氏虽然没有听她的,可也停下了脚,听听女儿说什么嘛,杨长英看了眼刘氏,扭头看向身侧冲着她一脸讨好笑意的南宫沐,“我让马婆子去弄水,你先去梳洗换身衣裳再过来用饭。”然后,直接唤了马婆子,一指南宫沐,“带他去梳洗,把他之前的衣裳拿出来一套就行了。”
原来,自己以前的衣服都没丢呢。
嗯,阿英果然是心里有他,在意他的。
杨长英要是知道他心思准得喷他一脸:自恋!
用过了早饭,刘氏看了眼腻在杨长英身侧的南宫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杨长同给拉了出去。
院子里,杨长同看着刘氏小大人般叹了口气,“娘,姐姐的事儿你就别管了吧。”
刘氏点点头,“行,娘听你的。”反正,她想管也管不了。
屋子里,南宫沐恨不得整个人挂到杨长英身上去。
“阿英,我好想你。”
“我不想你。”明明说好一个月到的,结果这都晚了多少天了?
还想她。
哼。
才不要这样就原谅他呢。
南宫沐被杨长英直接的三个字儿给噎了下,下一刻他脸上的笑更像花儿了,“阿英不想我没关系,我想你就行了。”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抱着自己大腿摇尾巴邀宠的模样,杨长英恨不得闭上眼:她不认识这厮!
也不知道那些战场上的敌军或是他的暗卫看到他这模样儿。
会不会心塞的哭?
杨长英自行脑补了下,不禁扑斥一声笑了出来。
南宫沐着实的松了口气:
笑了就好呀。
杨长英看着他眼底隐隐的倦意,皱了下眉头,直接赶他去睡觉,“有什么话等你休息好了再说。”眼看着南宫沐还要再出声,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要是再多说一个字儿,你现在可以出门向西走,五百米处,随意。”
向西,五百米处?
南宫沐在脑海里瞬间把这个镇子的地形图描述了出来。
然后他瞬间就黑了脸。
那是客栈!
他才不要住客栈呢。
果断闭嘴呀。
杨长英满意的笑笑,冲着一直侯在门口的八角招招手,“带南宫公子去休息。”
“是,主子。”
看着南宫沐修长的背影消失,杨长英抿了下唇。
不过半个时辰,南宫沐回来的消息就传到了丘家耀的耳朵中。
初初听到这话的他本能的抬脚就要向外走。
可走了几步的他就面带苦笑的停了下来。
站在院子里,他抬头看着头顶的太阳,缓缓的伸出手,一握。
似是想要去握或者是抓到什么东西。
手掌松开,结果自然是掌心里空空如也。
半响后。
他慢慢的睁开眼,然后,脸色平静的转身回了屋子,身后的小厮跟着他走进去,他是丘家耀的贴身小厮,之前的消息也是他打探回来的,对于自家主子那点子心思他是门清儿,刚才他看到自家主子听到他的话之后噌的一下就朝外冲,还想着主子这下总算是想通了啊,喜欢就去追呀,至于什么别的男人?不到最后谁知道结果呢,他们家主子就该这样!
可惜。
他看着坐在那里面沉似水的丘家耀,低眉垂眼的上了茶,侯在一侧听吩咐。
“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让本公子给你发红包吗?”
小厮,“……”他平日里都是站在这里听着的啊,得,今个儿自家主子心情不好,把一腔委屈瞬间咽下,他立马利落的躬身行礼,“爷说的是,都是小的笨,榆木疙瘩,小的这就退下……”一边说一边果断的转身,并且还极是体贴的帮着丘家耀阂上了房门。
站在门外,小厮有些忧心:
主子把他赶出来,不会是偷着哭吧?
咣当一声。
把外头小厮的心都跟着撞的猛跳了一下。
“主子,主子——”
小厮吓了一跳,腿都有点软,这是怎么了?
谁知里面丘家耀却是一声厉喝,“不许进来,滚。”
这厉斥成功的让小厮推门的手停下来。
隔着门板,他看着里面叹了口气,再次恭敬的站了回去。
这个时侯的主子最想的是一个人独处吧?
也不知道杨姑娘怎么就忍心放着这样好的主子不要呢。
不过,这不是他能想的事儿。
丘家主仆两人隔着一扇门,各有心思各有想法,杨家,南宫沐却是睡了一个最舒服的觉。
足足睡了两个时辰。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安慰的睡觉了?
睁开眼,一扭头看到的就是窗子外头射进来的阳光。
从窗棂纸上打进来。
然后再照到他的脸上,眉眼,身上。
南宫沐感受着这丝丝缕缕细碎的阳光,心里头暖暖的,觉得人生要是永远这样,或者是定格在这一处。
该多好?
这样的阳光,是他在边疆时从不曾见过的。
那个时侯的他,心心念念的是上阵,是杀敌,是在每一场战后活着回来。
甚至,他要最大限度的保证自己的每一个属下,每一位军士的生命。
怎么有闲心想这些?
脑海里偶尔掠过一张清丽姣好的面庞。
在他看来已经是奢侈。
但是,现在,他就睡在她帮自己收拾整理的床铺上。
和她待在一个院子里头。
同一片天地的空气。
想到自己睁开眼,走出去,就能看到那个女孩子……
南宫沐再也忍不住了,他霍的一声跳起来,匆忙的整理了衣裳,推开房门大步走出去。
午后阳光,暖风徐徐。
绿葡萄滕被风吹的摇摇晃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绿萌下,一头乌丝简单用一根木雕荷花钗轻轻挽起来,一身蓝色裙衫的杨长英正和八角在说什么,
眉眼盈盈,浅笑如花。
他的脚步不自觉的放轻,再放轻。
眼前女子的一颦一笑就是一副画,在他眼里,是这个世上任何风景都比不过的。
他,不忍,也不想去破坏。
杨长英正和八角说着晚上多备些吃食,去买些猪骨什么的煲汤,就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让她都有些不适了,她想也不用想的抬头瞪了过去,“睡醒了不去办正事儿,在院子里头晃什么晃?”真是的,那张脸那么好看,一个男人长的人神共愤的,还用特意出来刷存在感吗?
看着他这张脸,杨长英觉得自己想伸手划两把。
南宫沐站在那里莫名的就是心头一紧。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是他在战场上遭遇危机时,一种身体本能的反应。
可是现在不是战场上呀。
而且,面前也只有这两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会让他感觉到危险?
随后他心头一跳,难道说,是有刺客?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他一路走来,虽然说把身后的几拨尾巴都处理的干干净净。
但万一有漏网之鱼呢?
想到这里,他心头愈发的警惕,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凌厉,面上却是笑意不变,“我醒了找不到你嘛,所以就来啦。”
杨长英不是说他不做正事儿么?
他目前最大的正事儿就是她呀,这不正在做么?
杨长英自然理解了他这话的意思,剜了他一眼,扭头对着八角吩咐道,“你和马婆子一块去,有事多听马婆子的。”
八角虽然忠心,但经验却是略欠了些。
“主子放心,奴婢会的。”
对于八角,杨长英是挺放心的,摆手让她去了,自己则抬脚回屋。
身后南宫沐悄悄的松了口气。
回屋好。
屋子里站着,目标太大呀。
不过他下一刻就再次皱紧了眉头,那股不安感,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摇摇头抛开心头的古怪,一路追着杨长英而去。
屋子里,先他一步的杨长英已经帮他端了午饭,小几桌上摆的满满的,一碟酱香肘子,一碗醋溜白菜,一盘青瓜炒肉,五个大白馒头,还有他之前最爱吃的酱菜,站在桌前,南宫沐只顾着傻笑了……杨长英无意间抬头,看着笑的合不拢嘴,傻子一样的南宫沐,忍不住移开了眼,这表情,怎么比之前真傻时还要惨不忍睹?真是不忍再看!
“我就知道阿英对我最好,都是我爱吃的菜。”
“你想多了,这是马婆子昨个儿就买的,家里没别的菜……”那意思就是赶巧,别自作多情。
南宫沐是谁呀。
怎么可能被杨长英的一句话打败?
他用力的点点头,双眼冒光,“嗯,我知道,是阿英昨个儿就吩咐她买的,就等着我来呢。”
“……”
看着他那张脸,手痒脚也痒,想抓想踹。
怎么办?
☆、第201章 不同意和同意
南宫沐在杨家住了三天。
对于他来言,三天已经是极限。
杨长英自然也是晓得这一点的,第三天的晚上,刘氏和杨长同都吃过晚饭回了屋,杨长英则看了眼南宫沐,“我有话和问你。”
“阿英,你问,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对着杨长英眨眼,再眨眨,笑的极是明媚,璀璨。
落在杨长英的眼里头,那就是这厮竟然在和她用美男计!
索性移开眼,“你这次过来,到底为了什么?”她可不信他是专门为了她而来。
嗯,当然了,专门为她是有的。
可是以着南宫沐这人的性子,他做事的目的肯定不会只有这一点儿!
一开始她的确是存了心不想过问的。
可是眼看着他在这里头耽搁了三天时间了,而且这丫的竟然一点异样都没有。
然后,最终坐不住的是杨长英了。
他不担心,她担心呀。
万一因为他不在而边疆再起战事……
她可担不起这个责!
看着他一脸无辜的表情,杨长英揉了揉眉心,“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人,他就不累吗?
这一个人一颗心,一个脑子的,得想多少事儿?
对面的椅子上,南宫沐看着杨长英的眉毛一点点的扬起来,知道眼前这人怕是要真的被自己给惹毛了,到时侯自己可禁不住这丫头的折腾,赶紧咧嘴一笑,“阿英真是聪明,我都什么没说呢,你就知道我肯定还有事儿……”
他吧啦吧啦一通伏低做小的讨好话。
听的杨长英一脸的无语:
说了这么多,半个字儿不到重点上?
合着她听了这么一盏茶功夫,就是在听他瞎白话啊。
忍无可忍,她伸手推开站在她身侧的南宫沐,竖了眉,“说重点。”
“我想带你一同回齐王府。”
被杨长英这么一声吼,南宫沐果断而麻溜的把话说了出来。
然后,他就深吸了口气,站直了身子,一脸豁出去的表情,“阿英,我想和你求亲,我想带你去见我的父亲还有外祖一家,想让他们见见你,然后,咱们在京城成亲……”他是真的迫不及待的想把杨长英娶回家!
特别在看到丘家耀时,他更想了啊。
反正他这次的目的就是这一个。
到了这会儿,南宫沐也不想别的了,哪怕是用磨的呢,也得让杨长英同意和他去京城。
本来他是一直在心里头组织着词语的。
想着怎么把人给哄了去,
可结果,这被杨长英一问,他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即是这样……
南宫沐索性也不瞒什么,直接道,“反正我是赖上你了,你不去的话我就不走。”他说罢这话,直接拉了把椅子坐到了杨长英的身侧,双眸灼灼的看着她,眉眼里写满温情,“你救过我的命,我这一辈子以身相许,除了你,再不会有别人……”
“阿英,咱们两人之间,绝不会有第二人的。”
“你信我。”
他轻轻伸手,把她的手给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中,“阿英,我说什么你此刻都不会信,或者你还会觉得我花言巧语,可是阿英,你且看我以后怎么做的,好不好?阿英,你反正也是要嫁人的,何不和我一起试试?我比他们那些男人都好的……”他一指自己的脸,颇是傲娇的语气,“长的好,身手好,能力好,家世也好……”
“阿英,普天之下哪个男人会比我还要好?”
杨长英听到这里忍不住嘴角抽了下。
这男人,真不知道自恋两字怎么写吧?
“要是我不答应呢?”
“那,那……”
“那什么?”
杨长英眉眼轻挑,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笑嫣如花。
眉眼盈盈如水波。
就这么轻轻一眼,南宫沐觉得自己之前向来最自傲的理智啊冷静啊的什么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脑海里想像了下杨长英嫁给别的男人?他脸上煞气唰的闪过,轻轻一哼,“你要是不答应,那你日后嫁一回我抢一回,我到是要看看这个世上谁敢和我抢人。”
此刻的南宫沐虽然还是坐在杨长英的面前,但那一身瞬间涌起来的气势却是凌厉而霸道。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转开了眼:
刚才那话,他说的是真的!
她绝对会相信,自己要是真的不答应他,那么,他肯定会一回回的去抢。
想到那种有可能会出现的场面……
杨长英瞪了眼南宫沐,“滚。”
滚就滚。
只要是阿英说的,别说是让他滚了,就是要他的命都绝无二话呀。
只是,某人做势滚了两下,身子一下又飘到了杨长英的跟前,“那个,阿英,刚才的事儿你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呀?”
“滚滚滚。”
“阿英……”
杨长英直接一脚把人给踹了出去。
不听外头夸张的鬼哭狼嚎,她咣当一声阂上了门。
房门外头,南宫沐拍了两下门,“阿英,阿英,你撞到我了……”
“阿英,你开门啊。”到底是有没有同意啊,这让他滚,然后把他丢出来是几个意思?
答应?
不答应?
生气?恼羞成怒?
南宫沐觉得自己挺费解的,女孩子的心思怎么就那么难猜啊。
身后,一道黑影凭空般的出现。
单膝跪地,“主子,王爷有急件,请您马上回去。”
“不回。告诉他,我没空。”
“少主子,敌军有异动……”
“异动就异动,有他坐镇呢,别以为我会被他给骗到。告诉他啊,我娶不到媳妇绝不回去。”
眼看着那暗卫还要再说,南宫沐一袖子把人给抽走。
“滚滚滚。”
然后,他若无其事的转身,抬脚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这次不答应也没事。
还有下次呢。
只是南宫沐才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杨长英平静的声音,“你去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出发。”
“阿英,你说什么?”正在心里头盘算着下次要怎么做才能让杨长英动容,让佳人的心被他给攻破,答应和他一块去京城时,身后传来的杨长英平静的声音让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下意识的转身,一脸的不可置信,“阿英,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
杨长英微微一笑,却是突然就转过了身子,“你没听清就算了,当我没说。”
下一刻,杨长英的身子直接被人给抱了起来。
双脚离地。
整个人在半空中飞着打起了旋儿。
惊了一下,杨长英便忍不住伸手在某人的腰间软肉上狠狠的掐了一下。
顺势转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圈。
南宫沐疼的直咧嘴。
不过,抱到了心上人,这份痛呀,嗯,忍了。
时间紧急,明天就要出发启程,两个人要做的事情都很多,多到恨不得分身,虽然舍不得放开杨长英,可南宫沐却是更担心他们明天一路上的事儿,他一个人也就算了,现在还带着阿英呢,他不能让阿英有半点的危险!这样想着的时侯,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的戾色,那些人不出现也就罢了,这次若是再有人敢在路上找麻烦,他要让他们后悔被自家爹妈生到这个世上来!
“等着我,我去安排一下。”
他轻轻的在杨长英额头上落下一吻。
浅浅一止。
依依不舍的放开手,可脚步却是半天不动。
最后还是杨长英直接转身,“你自己去忙,我去和我娘说说话。”她要和南宫沐去京城,肯定要和刘氏说一声的,只是,坐到刘氏跟前的杨长英倒是难得的有些犹豫了起来,倒不是担心刘氏会不同意她的决定什么的,其实,她是想着要不要把杨长同也一块带出去。
要是他只想做一个富家翁……
杨长英觉得如今的杨长同已经是足够了。
可是,杨长同才下场考了童生,据她所观察,这小子怕是也一点点的长了些野心的。
还有刘氏,估计也是想自己的儿子成才,入官场吧?
要是这样的话,她觉得杨长同还是要出去走走的。
因此,略一犹豫,她便问了出来,“娘,您对同子的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他不是好好的吗?”刘氏满脸的不解,下一刻她就变了脸,“是不是又出什么事儿了,还是说同子他出了什么事儿?”
因为之前的事情,刘氏是真的有些惊弓之鸟。
杨长英赶紧安抚她,“娘你放心,都好好的,我只是想问问您,您是想让他继续往下考,然后去当官呢,还是只想着让他在咱们镇上,或者是县城当个普通的富家翁?”如果是前者,她这次就会带杨长同出去,要是后者的话,她会把几家铺子交给他,让他试着练手。
不过她这些的打算前提是得明白刘氏和杨长同想要的是什么。
杨长英的话让刘氏心头略顿,她脸上的神色闪过一阵恍惚,最后,有些小心的看向杨长英,“是不是南宫公子说什么了?他要帮咱们同子吗?”在刘氏瞧来,杨长英以前可没问过这种话,如今这样问她,怕是从南宫沐那里听到了什么吧?
人家可是未来的王爷。
随手帮他们家一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杨长英却是摇了摇头,“娘,有件事情我要和您说……”
一开始刘氏还安心坐在那里倾听。
反正她这几年来早就习惯了自家女儿有什么事情直接去做,然后回头和她说。
只是这一次,向来淡定的刘氏听完杨长英的话却是直接就不同意,“这事儿娘不准。”
“娘……”
杨长英看着刘氏脸上难得的激动,有些诧异:自家娘的反应,有些过激呀?
“英子,齐大非偶,咱们不攀这门亲事了好不好?”
南宫沐是很好。
可是在刘氏的眼里头,他是天上的神,是画里的人啊。
而杨长英刘氏她们都是生活在俗世上的普通人。
这两者怎么可能有交集呢?
就是勉强碰到了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的呀。
再有,自家女儿可是被伤过一回的。
要是再来那么一回……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能成。
“娘,我已经答应了他。”杨长英没想到刘氏会有这样大的反应,心里头快速的盘恒了起来,最后,她只能采取怀柔政策,“娘,您总不能让我做言而无信的人吧?再说了,我去京城也并不是因为他……”
“不是因为他还有什么?”
刘氏的眼里满是怀疑,他们家和京城可没有半点的交集。
女儿之前不说去京城之后也不说的。
偏这个时侯要去京城……
还说不是为了南宫沐,这怎么可能嘛。
她板了脸,“你这丫头,唬弄娘了是吧?”她看着杨长英轻轻叹了口气,满脸的萧瑟,“英子,娘也希望你好好的,找到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你的良人,可是英子,南宫公子他,他真的是太好了啊,咱们这样的人家……”虽然在她的眼里自家女儿那是顶顶好的,可是,面对着齐王府那样的府第,她打从心里头发虚好不好?
这就是人的名儿,树的影。
“娘,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可是……”
杨长英笑着摇摇头,“娘,之前的时侯,您可有想到咱们会是这样的情景?”
刘氏摇摇头,一脸的唏嘘,“这怎么可能呢,你奶奶赶咱们出来的时侯,娘想死的心都有了……”
“是啊娘,是好还是坏,光想没用的呀,咱们得去亲自经历,试试才对呀。”
“那倒也是,可是……”刘氏被杨长英的话给带到了沟里头,她本能的想点头,可点了一半,随后反应了过来,“臭丫头,你连你娘都蒙是吧?我看你是越来越胆大了。”
杨长英嘿嘿笑,“我娘那么聪明,我怎么能蒙的住?女儿我呀,只是说实话罢了。”
虽然嘴里头笑骂了两句杨长英,但刘氏心里却是对杨长英那几句话颇有感触:
若不是她们亲自经历了,怕是做梦都不敢想会有现在的生活吧?
好吃的好喝的不说,他们还有下人了啊。
这样的日子在刘氏眼里头,简直和天上的神仙也差不多了吧?
她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摇头,“不行,你还是不能用他一块去京城……”顿了下,刘氏看向欲要开口出声的杨长英,“你可是个女孩子,哪里有男方不主动上门求亲便要带着女孩子往男方家里头跑的?传出去你还有没有脸?你一会出去告诉他,要是想娶你,让他们齐王府的人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来咱们家里头抬你,娘就同意你嫁他。”
☆、第202章 放下,同去
按着道理来言,人家刘氏这个当娘的说的话真的不过份。
而且,这也是应当应份的。6
可是杨长英却是心里头另有打算的,想了想,她退了一步,“娘,我这次过去并不是只是去齐王府的……”她看着刘氏,细细把自己的打算说了,然后道,“当然了,如果你不想让同子再往前走一步,只想着让他在家里头做个富家翁的话,那么这话您就当我没说。还有,虽然我现在答应和他一块去京城,但并不代表我就真的要嫁给他,嫁进齐王府呀。”
如果双方真的要议这门亲事。
齐王府的人肯定要来这里,或者,把刘氏母子接到京城去?
这也是杨长英在脑海里瞬间闪过的一个念头。
不过这些都是后头的事儿。
她现在只是看着刘氏,眉眼温和,“娘是想怎么样呢?”这一刻,杨长英的脑海里突然就蹦出了一个想法,之前老是听人说什么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什么的,她之前还觉得好笑,这学成什么样儿走到哪一步都是自己的事儿,和父母有什么关系?可这一刻,杨长英突然有些恍然:在一定的程度上,大人,真的可以改变孩子的境况!
刘氏听了这话先是一怔,接着她就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沉思了起来。
女儿的亲事是挺重要。
可儿子的前程也是挺挺重要的事儿呀。
而且,在刘氏的心里头,她还有着一层的担心:如今这个家里头的一切都是杨长英在顶着,儿子虽然是比以前出息多了,但是女儿一出嫁,能撑的起来吗?她倒不是舍不得给杨长英当陪嫁,但她们母子也要生活,儿子要长大,日后要娶妻,这都是一笔大的开销呀,虽然杨长同早早就和她说过,日后这些家业都给了杨长英,他自会再去创一份家业出来的。
这话刘氏也是同意的。
就是吧,有些心疼儿子:这在外头打拼哪里有那么容易的啊。
她把这事儿很好的压到了自己的心里头。
之所以没说,一来是因为杨长同还小,二来,她也是心里头门清儿,自家女儿不是那种不顾自己和弟弟的人。
这一刻杨长英提起杨长同的以后。
刘氏突然就有些迷茫了起来:
以后,儿子要怎么走?
看着她估计一时半刻想不出什么来的了,杨长英默默的帮着她续了茶,轻声道,“要不,娘晚上问问同子?”
虽然她也可以问。
但是她却觉得这事儿还是刘氏自己去问吧。
人家毕竟是亲母子。
“不用问了,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娘,姐姐,我要参加科考。”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一脸凝重,整个身子都紧紧绷起来的杨长同一袭蓝色直裰自外头昂首而入,他站到杨长英和刘氏跟前,眉眼里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朝气和坚毅,“娘,姐姐,我都想好了,我要下场,我要参加科考。我一定不会输给那个人的。”
“同子,你真的想好了?”
杨长英并没有去纠正他的话,在她看来,杨长同现在就是一心想着和杨平程较这个劲儿的,你看,连参加科考,人生规划这么大的事儿都要和他比一比,有这个必要吗?不过虽然她觉得有些不妥,但杨长同和她不同,他是真正的孩子,有孩子气也是正常,而且,在杨长英看来,正是这股孩子气,才让他更加的有棱角,有冲劲儿。
或者,这也是好事儿?
倒是刘氏,她或者是忽略了杨长同的那句话,或者,在她的心里头,儿子有这样的想法那才是正常的。
毕竟,那个男人是真的愧待了她们母子母女姐弟的。
就是连刘氏心里头,也并不是真的一点不怨吧?
儿子有这样的志气,她自然是开心的。
只是,她却是扭头看向了杨长英,“英子,你看呢?”
儿子有志气是好。
但她却更想听听女儿的想法。
谁知杨长英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那就考吧。”反正,她也不是供不起一个学生。
“那,同子啊,你要是觉得不好考咱们就不考啊,别为难自己。”
听着这话,杨长英挑了下眉。
果然是亲娘呀。
还记得提醒这话……
不过这也证明刘氏这个亲娘待她们两个是真的一腔慈母心。
不然换了别的女人,怕是只一心一意的念叨,恨不得天天耳提面命的逼着儿子上进,考秀才举人来给自己出气,力压那个男人一头,让他后悔什么的了,刘氏哪怕心里头也有这样的念头,但她却知道眼前一双儿女才是最重要的,她还记得提醒儿子不行了就撤。
杨长英觉得这很难得。
即然几个人统一了这件事儿,杨长英便直接看向杨长同,“你即然回来了也好,我明个儿去京城,你这就回去和你们夫子说一声吧,时间,估计一到两个月,还有,你带上阿宝一块去。”阿宝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这几年跟在杨长同的身边儿,行事由着初初的稚嫩生涩到现在愈发的稳重,成熟,颇有几分滴水不漏感。
这让杨长英很是欣赏。
以后,要是杨长同誓必要往官场那条路上走。
他身边儿肯定不能少了亲信的。
阿宝,或者可以先试试?
杨长同一听这话高兴的双眼都亮了,“姐我这就去和陶先生说,对了姐,要是让阿宝去的话,让他下午回家去一趟吧?”
一去一两个月的时间呢。
不家去一趟,马叔和马婶肯定会担心的。
杨长英笑着看了眼杨长同,“你小子,果然是长大了呀,想事情是越来越周全了呢。”
“姐,我是想着你和娘会担心我,所以才想到的。”
被夸了的杨长同挠了两下头,嘿嘿笑。
杨长英对着他摆摆手,“那这事儿也交给你,一块去办吧。”
“姐姐放心吧,我先去书院,再去找阿宝。”
虽然阿宝现在不怎么住进杨家院子里,多数是在铺子上来回跑,但杨长同和他的关系却并没有疏远,两个人还是如同小时侯那般的亲近,自打十二岁后,阿宝就有些不好意思再来杨家吃饭什么的,一开始的时侯他并没有多想,当然,那个时侯也是他小,可时间一长,在铺子里待了一年两年的,他慢慢也就懂了事儿:
在他看来,他就是个打工的,哪里好意思老是来主家混饭吃?
不过后来被杨长同硬拽了几回,再看杨长英和刘氏等人的态度对他一如继往。
他想了想,也就并没有刻意去疏远什么的了。
他娘可是说的对,本来关系就摆在这里的呢,为什么要疏远?
他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杨长英看着他走了,笑着看向脸上涌起怅然之色的刘氏,“娘,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同子的,到时侯呀,肯定给您带回来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她安慰了刘氏几句,看着她脸上终于挤出了一抹笑模样,方帮着她续了茶,轻声叮嘱着家里头的事儿,最后,她直接交待道,“外头那些事情不管是谁来说您都不用理会的,您只管记得一件事儿,医馆有赵大夫,别的铺子里都有大掌柜,木匠器铺子有周大哥,所以,您只管在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偶尔也可以和邻里说说话啥的,但陌生的人什么的,您可不能接触……”
她就担心自己不在家,万一有人钻了这个空子,引得刘氏出事可是大大的不妙。
不过,她会留下几个人照看着的。
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一切都安排好,杨长英看着刘氏微红的眼圈,有些坐不住,“娘,女儿去收拾下行礼啊。”
“去吧去吧,娘给你们做晚饭去,咱们今个儿包饺子。”
杨长英站在院子外头,抬头看着空中的太阳轻轻嘘了口气。
回头,她想了想,抬脚朝外走。
只是还没走几步呢,眼前身影一闪,某人脸皮厚的跟上来,“阿英你要去哪里,要去买东西吗?我帮你提东西呀。”
“不需要。”
“那没事,我保护你。”
生怕杨长英还要拒绝,南宫沐直接对着落后他们几步远的八角一挑眉,“你不用跟着你们家姑娘了,哦,对了,你们明天不是要出行吗,你帮你们家姑娘去收拾行礼吧,记得别带那些有的没的,实用点。”他一边说一边扭头看向杨长英,一脸讨好的笑,“阿英我说的没错吧?咱们路上缺什么买就是,没必要带大包小包的。”
“还要你说吗?我乐意多带。”
虽然心里头清楚他这话说的是对的,但她可不想顺着他的话。
再说,那可是她的人。
瞧他刚才随口吩咐起来那随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丫头呢。
哼!
八角虽然心里头吃惊,怎么这就要出门?之前她可是没听自家主子说起过呀,不过,她可不会就这样信了南宫沐的话,自己的主子可不是他,所以,忠心的八角丫头直接把眼神落到了杨长英的身上,“姑娘?”
她家姑娘要是让她去收拾她才收拾呢。
杨长英想了想,对着她点点头,“整理些简便的东西,咱们明天去京城。对了,还有同子也跟着一块去,你帮我把他的行礼也收一下,和我娘说,别带那么多的东西啊。”她可是怕极了刘氏收拾行礼的样子:那种恨不得把家里头所有的东西都带去的心思,让她简直是头疼极了,想当初她头一回出门去,不过是两三天的时间,结果刘氏硬是给她收拾出了三个大箱子!
最后还是她硬是直接制止。
果断的挑出了几件换洗的衣裳,走人。
现下想想她和杨长同两个人都要走,要是让刘氏帮着收拾行礼。
而且他们要去的又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又是头一回去。
以着刘氏担忧的性子,怕是得收拾出一车行李来?
杨长英想想那个场面都觉得无语。
想到这里,她赶紧催着八角,“你快去看看,和我娘说,不要太多东西啊。一定要记得和她说。”
八角一开始还不晓得自家主子为什么老是强调这句话。
她自己心里头还觉得奇怪呢。
主子和小公子是出去办正事儿的,又不是去玩儿。
能带多少东西啊。
只是等她先在杨长英屋子里简单的收拾了,然后回头到了刘氏的跟前,看到她果然在帮杨长同收拾衣物,旁边几个大箱子,应该是刘氏在挑选吧,她赶紧上前行了礼,“太太,这事儿不用您动手,奴婢来收拾就好。”虽然她不是专门服侍杨长同的丫头,但是大家同处一个院的,因为是乡下,又没什么大的男女之防,吃饭什么的都是一个屋儿,所以,杨长同有什么衣裳啥的八角也是都清楚的。
她说罢之后便想着上前去打开其中的一个箱子。
刘氏却是摇头制止,“你不用收拾了,我都收好了。倒是你,我正想去找你呢,英子的东西可收拾好了?哎,不行,你拿的我也不放心,走,你带我过去看看。”她一边说一边把几个箱子往一块拖了一下,看着她那表情,八角心里头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她眨眨眼,指着地下的五六个大箱子,“太太,这些,这些箱子?”
“哦,这些啊,是给同子带的。”
八角一听这话整个人小小的懵了一下。
回过神之后她立马想起了自家主子之前几次反复交待的一句话:
和太太说,一定不能带太多的东西。
现下,这些,是算多了吧?
可惜她绞尽脑汁也不过是让刘氏又缩减了两个箱子。
但是,回头刘氏就把杨长英的衣物等弄出了三个大箱子。
这还是八角拼命的拦着呢。
不然估计刘氏也得弄出四个五个的箱子来。
八个箱子放到一块。
刘氏还犹自在那里碎碎念,嫌少。
站在一侧的八角头回觉得自己怕是要辜负自家主子的嘱托,办不好这差事了。
呜呜,主子你快回来吧。
她完全劝不动太太!
回到家看到地下摆着的一拉溜几个箱子,杨长英抽了下嘴角。
就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娘,我和同子只带两个箱子,我自己来收……”
刘氏倒是还想反对来着。
可惜自家女儿比她还要更加的执拗,说了完全不听呀。
晚上吃的是饺子。
出门饺子还家面,这是当地的风俗。
饺子是刘氏亲自包的。
一个个浑圆精致,全都是白面,韭菜鸡蛋,白菜肉的。
刘氏吃着吃着忍不住就红了眼圈。
第二天天还没亮呢,杨长英姐弟两人便和南宫沐起程赶路,刘氏泪眼汪汪的送了又送,直到镇子外头,和她一块的还有丘家耀,他看着一行人远走,最后,连半个人影都不再复见,心里头即怅然又有几分的如释重负——
是对心头那种明知道不属于自己,但却又不舍得放手的感觉彻底的放下。
☆、第203章 进城之前
望着前头遥遥而现的城楼,杨长同一脸后怕的从马车上跳下来,“姐,南宫大哥,咱们终于要到了是吧?”
一个多月的时间啊。
马车走的慢,他们走走停停的,偶尔还会在哪个地方停下来住上一晚。
虽然他们一路上基本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可一个多月的马车啊。
最开始的时侯杨长同还是带着一腔好奇,兴奋的心情,走到哪里都是双眼瞧不过来,看什么都觉得好玩,恨不得下去走上一走,转几圈,对于他这个心思,杨长英也是理解的:这孩子可不像她,看着十几岁的皮囊,里头却装着一个前后好几十岁的灵魂,最主要的是,她在前世,现代的世界里头什么样的情景没见过?
哪怕是没见过那些盛景什么的。
电影电视里头有呀。
就像人们说的那样,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所以,她对于这些繁华的城镇虽然抱了两分的好奇,但却真的没有太大的兴趣。
可杨长同却不同了呀。
他是头一回出门!
孩子嘛。
杨长英看着他那个样子,不由自主的想到前世这个年岁的时侯,她自己正在做什么?
在她的眼里头,杨长同还是个孩子呢。
不由得也有些许的纵容了。
而对于杨长英,只要是她做的事儿,南宫沐自然是无条件全程支持的,再加上他之前可是和杨长同在一块相处了好几年,这份感情自然是不一样的,便是现在,杨长同老是说自己不喜欢南宫沐什么的,说起来也不是真的讨厌或是别的,他呀,就是属于小孩子心气儿。
谁让,南宫沐想要把人家的姐姐拐回家去?
自家的姐姐都要被拐跑了。
他这个当弟弟的难道还不成使使性子,为难他一下吗?
再说了,杨长同可是清楚的很,自己那小小的心思别说在南宫沐跟前了,就是在自家姐姐面前,都从来没有管用过!
饶是这样一路上游玩般的赶着路,杨长同也不禁到最后有些焦躁起来。
刚开始觉得好玩的很。
可架不住时间长呀。
此刻总算是看到京城的城门楼了,看着那高大壮观的城门楼,杨长同差一点欢呼的跳起来,“姐,姐,南宫大哥,咱们到了,真的到了啊。”一边欢呼着,他又一边忍不住扭头冲着马车上的杨长英喊,“姐姐,你看,前面就是上京城了啊,姐,不愧是皇城,真的好大啊,比起咱们县城的城门要大多了,不不,比咱们一路上看到的城门都要大呢。”
杨长英在马车里掀起一角车帘,“你再说一句我就让你半个月不能出声。”
真真是丢人。
不过就是个城门楼啊,就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可没这样的弟弟!
杨长同不怕别的,他姐姐要是生气,他自然会撒娇耍赖什么的,只要不是涉及到原则或是底线的事儿,他姐姐尽管嘴里头说生气,可却从没有一回真的生他的气,自然也不怕杨长英说生气的话,可是他最怕的是杨长英说不让他开口。
他姐姐说的不让他开口那就是真的不让他说话。
直接用点穴啊。
说几天就几天,那是真真半个时辰,半刻钟都不带少或是多的。
想到这里,再抬眼对上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眼神,杨长同立马抬手,干净利落的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逗的一侧跟着杨长英南宫沐他们一路同行的护卫们忍不住跟着咧嘴笑了起来,同时,有那胆子略大一些的便忍不住调笑,“看来,杨小公子只有杨姑娘这个姐姐才能治得了啊,哈哈……”
杨长同听到这话扭头哼了一声,却是抬脚赶到了前头去。
这些人都是坏人!
看着他走到了前头,杨长英也不理他,只是扭头看向站在身侧的南宫沐,“可要立即进城?”
“进吧。”顿了下,好像是强调什么似的,他扬扬眉,眼底闪过一抹的厉色,“这上京城,又有什么不能进的?”
坐在马车上,杨长英看着他缓缓笑起来。
她点点头,“嗯,自然是进得的。”
齐王府和皇家那丁点子事儿,或者外头那些老百姓们不知道,他她们看到的是皇家对齐王府的看重,对齐王府的恩遇,对齐王这个人的信任,甚至连南宫沐这个齐王府的儿子,明明不过是一个王府世子,却在上京城里头有着比皇子还要盛的声名,以及礼遇。
在一般人眼里头,他们会觉得齐王府那真真就是权势滔天。
可落在杨长英以及有心人的眼里头,齐王府却又是另一种的局面:
被架在火炉上炙烤!
功高震主。
说的可不就是现在齐王府的情形么?
你功劳高的都震了皇上了,你还能有什么好?
一朝天子一朝臣。
现在的皇上,自然是摆明了不信任如今这个齐王,以及齐王府这些人的。
即这样,齐王府还能有好?
在家里头的时侯,杨长英就这些事情她曾经反复的想过——
自己和南宫沐走到了一起。
日后需要面对的局面有可能就是一条风雨荆棘之路。
更甚的,披风戴雨,一路斩荆破棘的走下去。
说不定到了路的尽头,你会发现,这还是一条死的不能再死的死路!
一开始的时侯,杨长英不是没有动摇过。
可走着走着,她忽然就想通了:或者,老天爷让她来到这个世上,为的就是这个男人,让她走一回这一条路呢?
最后,杨长英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阿英在想什么?”马车缓缓向前驶去,南宫沐早在刚才就弃了马,弯腰进了马车,此刻他看着杨长英脸上偶尔闪过的神色,心头莫名的有些不安,总是感觉那种气息吧,好像有一种要拒他于千里之外一般,这让他本想着静静陪着杨长英的他忍不住开口打破这一车厢的静溢,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说点什么,眼前这个女孩子说不得下一刻就要消失似的。
事实上,要是杨长英猜到他心里头的想法,肯定会对他这般敏感的眼力而诧异。
自己不过是想了几回之前的事儿,心思略有些波动罢了。
没想到就这样他都能一眼看出自己的不同……
深吸了口气,杨长英看着他,微微挑眉,“我刚才在想,进了城,等着咱们的会是什么。”
竟然是在想这些吗?
南宫沐的眼底闪过一抹异样,不过他很快便回过了神,看着杨长英一笑勾唇,他的眼底写满了笃定,以及属于他齐王府的傲然风采,“有我在,阿英又何必担心那些有的没有?”顿了下,他捏着手里头的茶盅,眉眼微抬,似自语又似是在发誓般的说给杨长英听,“阿英,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欺你半分的。”谁也不行。
杨长英心头一股暖意涌起来。
不过,感动归感动,脱口而出的话却是半点没留情,“是呀,有你在我才不放心呢,到时侯说不定谁照顾谁呢。”
她说的是几年前南宫沐出事,被人暗算成了傻子的那几年。
眉眼轻挑,清丽的小脸上带着满满的傲娇。
南宫沐觉得这样的杨长英让他看的移不开眼啊,哪里还管她刚才说的是什么话?
杨长英被他看的脸有些红,忍不住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
“阿英好看。”
杨长英,“……”能别这样直白吗,我脸红。
两个人正在车厢里头耍花枪,前行的马车突然吱噶一声停了下来。
杨长英一个没坐稳,身子前晃整个人就要摔下去。
“阿英小心。”南宫沐闪身把人给抱住,自己却是一个不防,额头磕到一侧的桌角上。
等到南宫沐抱着杨长英重新坐好,杨长英抬头去看南宫沐的时侯,不禁脸色一变,“你没事吧?”
“我没事,到是你,可有吓到了?摔到哪了?让我看看。”
瞧着他一脸急切的样子,杨长英看着他叹了口气,“这车里头有镜子吗?”
“啊,没有镜子,不过,阿英,你没撞到脸,你脸好好的呢……”
“是你的脸,你的脸被撞到了,额头上一个包。”
杨长英指了指他的额头,眼底闪过一抹疼惜,这个包可不小,肯定也会很疼的。
虽然说他是在战场上经过生死的。
受伤什么的都是经常的。
可看着他额头上磕的那个有些血丝的包,杨长英还是心疼啊。
“有包吗?我怎么没觉得?”
哪里看不出杨长英眼底的自责,南宫沐却是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他只是庆幸,还好自己刚才动作快。
不然额头磕一个包的说不定就会是阿英了。
所以,他伸手握了杨长英的手,“不怕,我是个大男人,又不靠脸吃饭。别说有个包,就是落道疤痕也是正常。”顿了下,他又皱了下眉,略有些烦恼的看向杨长英,“阿英,难道说我这张脸要是毁了的话,你就瞧不上我了吗?”这样的话,他以后可得要好好的保护着这张脸了啊,万一阿英到时侯嫌弃他可就惨了。
杨长英被他这话气的乐了起来。
“你觉得我是看上的你这张脸?”
南宫沐看着杨长英的眼神有些不解,“不是呀,你自然是瞧上的我这个人,可是脸也是我的呀,你难道没瞧上我的脸?”
杨长英,“……”她想把眼前这个人给踹下去。
不过对面,南宫沐却是并没有半点的生气:
在他心里头呀,真没觉得有什么。
因为脸而看上他?
那也得有他这样一张脸啊。
他有这样的一张脸,他自豪!
多好啊,长了一张能让自家阿英能看上的脸。
要是对面杨长英晓得他这心思,估计得气的吐血。
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两个人在马车里又腻歪了几句,知道彼此都没事,南宫沐这箭头可就对上了外头,“谁拦车?”
“回主子的话,是三皇子派过来的人。”
副将亲自赶的车啊。
可是竟然让那两个突然冲出来的人给惊了马车。
刚才听到里头的动静,他差点没吓的跳起来把那两个人给痛揍一顿:
要是因为自己驾车而让杨姑娘给撞到或是摔到。
回头主子肯定会剥他一层皮啊。
他痛苦挨揍之前,不得先捞点利息什么的吗?
更何况眼前这两个人可是害自己的罪魁祸首!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去执行呢,就被南宫沐的一声轻哼给拦下。
然后他立马就叹了气:主子生气了啊。
这下可惨了。
要不,回头想个法子寻了杨姑娘姐弟说个情啥的?
他这里正转着念头呢,南宫沐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来,“这么点子的事儿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我看你待在我身边是待傻了吧,回头就自己去边关吧,不在下面待三年不许回来。”他身边的副将,以及贴身护卫都是南宫沐打小就带着的人,能被他这次带回来的,更是他绝对信的过的人,这会儿一听说要把自己送回边关军队上,副将脸都变了。
可南宫沐开了口,他却是半个字儿都不敢多说。
只能叹着气磨了牙,“属下遵命。”他还是老老实实去军队里待个三年,然后再回来的好。
要是敢多说。
因此而回头惹恼了主子……
呵呵,说不得过个五年十年的才能被主子弄回来。
或者就是一辈子不能回到主子身边?
多冤啊。
他应了是字,对着面前三皇子府里突然跳出来的这两个人脸色就没有半点的好了,声音都冷了下来,“胆大包天的东西,竟然敢当街刺杀我们主子?来人呐,把他们两个人拿下,从大街上押过去,交到京兆尹府,就说,这两个人对咱们齐王府少将军行凶,意图不轨。”
“是,副将军。”
两个才冒出来的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呢,直接被这几句话给吓傻了。
什么是当街行刺?
他们哪里有行刺啊,他们是三皇子的人!
其中一个机敏些,赶紧跪下,“将军,这位将军,真的是误会啊,咱们是三皇子府上的人,我们奉了我们家三皇子的命令前来……”
“带下去,再敢乱说话,当街判咬皇子,堵了他们的嘴,告诉官府的人,罪加一等。”
被带下去的两个人用力的摇头。
可惜谁理他们?
马车里,杨长英晒然一笑,要的,可不就是你们三皇子府上的人?
☆、第204章 暂时平静
南宫沐强势归来!
这一个消息在南宫沐杨长英一行人进入上京城后以着风一般的速度瞬间散开。
在整个上京城内扩散,传播。
最后,传到三皇子府上。
三皇子凤长青正一脸温和的听着自己的幕僚回话,看到门口的人,他点点头,“进来说。”
“回主子,您之前派去侯着南宫公子的人,他们……”
“可是他们回来了?是不是南宫沐真的回来了?”南宫沐父子在凤氏皇族人的心里头影响太大,因此,一听说南宫沐回来,他想也不想的就派了人过去城门那里侯着,倒不是为了别的,三皇子最近势弱呀,想着哪怕和南宫沐搭上一个话,多少也能给自己涨涨身价不是,虽然吧,身为皇子,竟然要靠一个王府的人来提自己的地位、影响?
他是挺憋屈的。
可这就是现实!
更何况谁让他前段时间作了一桩错事,惹了父皇大怒?
要不是他现在被罚在府里禁足,他也不会这样吃相难看……
快速的把自己的情绪敛去,他抬眼看到门口的管家,心头微沉,“说,是不是南宫公子无遐?没关系,本皇子过段时间再去见他也一样……”这话说出来,已经是把他这个皇子的身份摆到了比南宫沐还要低上一层的地步,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幕僚互相看了两眼,最后,都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了几分的不赞同——
不管如何,三皇子可是皇子。
怎么能和一个王爷的儿子摆这样低的姿态?
哪怕是一时的也不行啊。
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头,气势,那可没什么暂时不暂时的说法。
不然的话,为什么会有句话叫做一步退,步步退?
又有人云‘失了先机’一说?
现在三皇子说什么暂时低下去,可是以后,他在南宫公子面前就会永远有这么一回。
可惜,他们说了不听呀。
彼此又看了一眼,各自把头垂了下去:多说,会惹主子生气的。
门口,三皇子看着低垂下头的管家,脸子猛的沉下去。
“你是说,他把本皇子的人都丢到了大牢里?”
“回主子的话,是的……”而且,还是一路游街似的绑着押过去的呢,不过这话管家没敢说出口,自家主子这会儿已经很生气了,要是他再把这话一说,那就是火上浇油,别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肯定就得率先被这股子火给烧起来!
所以,管家聪明的把这话给咽了下去。
砰,三皇子一脚踹的书房门颤了几颤。
把早吓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的管家,以及几个幕僚心尖尖都跟着跳了一下。
最后,其中一名幕僚在心里头叹了口气,“主子,现在事情已经这样,您还是得想个办法才是……”要知道现在的主子可还是奉了皇上口谕在府邸禁足的,禁足,自然就是什么都不能做,反省,检讨的,可要是主子派人去城门口迎南宫公子的事儿传到皇上耳中……
几个幕僚齐齐叹了口气。
怕是主子在圣上的心里头又要添上一项‘阴奉阳违’的罪名啊。
三皇子何偿不知道这些?
暴怒之下的他心里头也是惶恐的很,要不是还有着最后的一丝理智,估计他早把面前的这几个人给狠骂一顿了,看着被他几脚踹倒在地的书房的门,三皇子眼皮不抬一下,“把这里收拾好……”然后,他抬脚向着隔壁备用的小厅走过去,走了两步复又停下,“你们几个,跟我来。”
等再次进了房间,坐下来的三皇子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你们几个说说看,现下咱们该怎么办吧?”
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无措:都这个时侯了,他的三皇子府的确是落入了下风,可是这几个人却绝对不敢背叛他的。
他们是一荣皆荣,一损皆损的。
几个人也正如同三皇子所想,心里头焦急归焦急,可却还是得帮着三皇子尽心尽力的想办法,谋算。
之前他们也想了很几个的法子,可最后都又被否了。
现如今三皇子问他们?
几个人苦笑了一下,最后,其中一人低眉敛眉的站起身,“主子,依着属下等几个人来看,以静制动吧。”
最后,三皇子也只能是不甘心的同意了这个主意。
等到几个人都走后,一人坐在椅子上的三皇子眼底闪过一抹的戾气。
齐王府?
南宫沐?
你们都给我等着!
……
南宫沐带着杨长英并没有直接回齐王府。
他倒是想,可惜杨长英不同意。
一开始,杨长英是想着先在客栈住几天,看看情形的,可是南宫沐哪里会同意?
最后,两个人各自退了半步,如是,杨长英姐弟两人就住进了南宫沐名下的一桩院子。
位于西大街。
不算偏,但也不是什么大贵之地。
三进院的宅子,不算大,但对于寸金寸土的上京城来言,已经算是难得。
而且,杨长英只有姐弟两人,身边带着的下人又是一个巴掌数的过来,这样的院子在杨长英看来都是大的,所以,当南宫沐问她要不要再换一处住所,会不会小了些时,她直接翻了个白眼,把南宫沐丢到了一边儿,自己去后院逛去了,新的住所呀,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也是自己住在这里,得熟悉自己的住所呀。
南宫沐在后头摇摇头,也抬脚跟上去。
时间转的很快,转眼杨长英姐弟在这院子里住下已经是三天时间。
因为杨长英坚持要住在这里,南宫沐自然也是要住下的,他拉着杨长同,两个人就在第二进的院子住下。
头一进则被当成了下人们的住处。
本来,南宫沐说的是要陪着杨长英出去逛逛的,可第二天早上几个人还在吃早饭呢,宫里头就直接派了人过来,请南宫沐入宫,见加驾,南宫沐当时的脸色就黑了,很想对着宫里头的人说声没空,却被杨长英给用眼神制止。
她可不想当一个祸水。
待得宫里头的人走后,杨长英是好说歹说的,才把人给劝走。
后头,杨长同已经一脸发光的跳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姐,咱们去逛街吧?”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呢,怎么可以不出去逛逛?
“姐不去了,我还有事儿,你和他们几个人去,记得不许惹事啊。”
“姐姐放心吧,我会的。”
这一路上一个月多时间的相处,杨长同和南宫沐身边的人早就混熟了,之前南宫沐也特意调了几个人跟在杨长同的身侧,所以,他要出去的话杨长英是半点没有担心的,再者说来,杨长同是个男孩子,男孩子要有自己的主意,要能有独立自主的意识才行,自己不能时刻把他绑在身边的,所以,她看到杨长同对着她保证,便直接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记得带点好吃的回来。”
“好啊,姐姐放心吧。”
等到杨长同走后,杨长英扭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身后,八角已经跟了上来。
“主子您可是要歇息吗?”
“不用,把咱们之前带来的账册给我看一下。”
她要盘算下自己手里头的银子还有多少,以及,再仔细的想想脑海里头的那些大概,杨长英觉得自己有一种感觉,她在这上京城里头的日子,不会太平静的,所以,还是趁着开头这几天平静,赶紧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理个清楚,做到心里头有个大概的安排,以及,她还要再理一下齐王府如今的情形。
杨长英不出去,南宫沐去了宫里头,一个人在外头玩的杨长同自然也没什么心情的。
哪怕有几个人陪着他,他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最后,草草逛了一圈买了几样吃食,连午饭都没在外头吃就回来了。
这让正想着去吃午饭的杨长英有些诧异。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瞧着热闹,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杨长同有些敷衍的答了一句,然后把手里头的烧鸡和吃食递过去,“姐,这是张二哥他们推荐的,听说是百年的老字号呢,我刚才一路闻着可香了,咱们中午吃这个。”他一边说一边孩子气的把烧鸡提到了鼻子底下,深嗅了一口。
那模样惹的杨长英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我让八角去装盘,你快去洗手,咱们吃饭。”
杨长同乐呵呵的点头,脚步轻快的走出去。
身后,杨长英摇了摇头,真是个孩子呢。
姐弟两人吃完了午饭,杨长同便被杨长英赶去休息,“这一路上咱们虽然走的慢,但肯定也是累的,你现在正长身子呢,快去歇着,还有,今天再让你休息一天,明天开始,要练字,温书的啊。一日都不能停。”
“姐,就不能让我好好玩两天嘛。”
他带几分的撒娇,看着杨长英抱怨。
杨长英才不理他呢,直接挑眉,“再说就双倍。”
“……”
八角看着杨长同走后,笑着端了茶,“姑娘你又吓唬公子……”
“怎么是吓唬他?我可是句句都是真的。”
即然刘氏和他都选择了走官场这条路,那肯定就要付出代价的。
难道他们以为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直接下场科考?
十年寒窗苦!
知道杨长英是为着杨长同好,再说,主子和小公子是亲姐弟,肯定是为小公子好的,八角也不过是顺口说一句,自然便笑着转开了话题,“姑娘,你说晚上南宫公子会回来用晚饭吗?”虽然这是上京城,是天子脚下,可是对于八角来言,却是一处让她觉得忐忑和不安的异地他乡,她虽然也为着这里头的繁华看的眼花撩乱,可她还是不喜欢待在这里。
这不是她的家。
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女子,杨长同也才十几岁,靠不住。
所以,八角是真的觉得南宫沐回来,她才会觉得安全些啊。
杨长英哪里晓得她这些心思,只是笑着看了眼窗外日渐西斜的阳光,微微的摇摇头,“这可说不准的,他是齐王府的人,又是少将军,此次回来肯定是另外还有事情的,皇上宣他怕也是有要事,这一忙起来哪有时间出的来?不过,”她看向八角,交待着,“你和厨房上的人说,帮他在灶上备着饭,多煮两道他爱吃的菜。”
“主子您放心吧,奴婢晓得的。”
只是,这一晚,杨长英姐弟两人直到亥时中睡下,南宫沐还没有回来。
第二天,心里头装着事儿的杨长英起的有点早。
天还没亮呢,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等到她推开门走出去,又过了一会八角才梳洗好,脚步匆忙的走了出来。
“主子,您怎么醒那么早?是不是换了床睡不好啊?”
昨晚睡的时侯主子还说让她们多睡会,赶了好些天的路,早上可以起晚些,可自己却起那么早?
肯定是因为这不是自己家的缘故。
杨长英对于她这自以为是的想法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你去看看,顺便帮着做早饭吧。”
虽然这里的厨房有几个厨娘,但杨长英一来不好意思让人家忙碌,二来,她还是有点不信任她们,八角是她的人,对她忠心耿耿,她过去哪怕帮不了什么忙,打打下手烧烧火啥的还是可以的,顺便,可以看着厨房里头的情形。
一句话,杨长英不信任这里头的人。
“姑娘说的是,奴婢这就去。”
虽然不晓得杨长英的心思,但八角唯一的好处就是听话,忠心。
八角去了灶间,杨长英则回屋简单的洗漱,换了身衣裳出屋,她在院子里随意的逛着,二门口,知道杨长同还在睡,她便也不去打扰,和守门的婆子随意的聊着天,也绝口不提南宫沐,直到,早饭做好,八角从后院里一路寻着找过来。
这个时侯杨长同也起床洗漱好,迎着初晨的阳光走过来。
一身宝蓝直裰,头上束了玉冠。
真真是翩翩君子。
杨长英看着他站在自己的跟前,忍不住伸手轻轻帮他理了理衣领,“我们同子呀,长大了呢,是个如玉的公子了啊,以后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子有福,能嫁给你呢。”语气里充满了我家有娃初成长的骄傲和自豪,却是听的杨长同噌的一下红了脸,“姐。”
真是的,他还小,才不要娶亲呢。
“你们姐弟两倒是起的早。”院门口,南宫沐眉眼浅笑的出现,他的身侧,还有一名年轻的男子,看着姐弟两人的眼神满是探究,审视。
☆、第204章 发小儿
这个时侯,已经是南宫沐进宫的第三天早上。
杨长英姐弟俩人正在吃早饭,南宫沐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杨长英的一瞬,他直接把身侧的男子拽了出去,三言两语的打发了人家走,也不管那人一脸的愤怒,他施施然的让人送了他出去,自己则一袭蓝色长衫走进来,看到姐弟俩人都朝他看过去,他不紧微微一笑,“怎么,不过是两天没见,你们这样的眼神看我,怎么,不认识我了吗?”一边说着话一边已经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杨长英的另一侧。
另一边,杨长同暗自扁了下嘴,不过没有出声。
“想吃什么,我让八角给你去煮。”
南宫沐之前和她们住过,杨长英自然清楚他在这些吃食上素来是挑剔的。
当然了,在她的面前还好。
可若是别的人拿给我他的……
他之前进宫几天没有出来,以着这个人的鸟性,怕是没吃好。
要是宫里面的事情在不顺心……
估计这厮真的会空着肚子出来的。
不过南宫沐却表示,你真的想多了啊,要知道以着南宫沐自己的心思,他表示,只要看到杨长英,什么都不是事儿了啊,更何况,杨长英在担心他,为他着想?高兴之下,他哪里还顾什么吃的啊,直接拦下八角,“不用了,你家姑娘吃什么我吃什么就好。”
虽然他这样说了,可八角才不听他的呢,把眼神看向了自家主子。
杨长英看到她问询的眼神,笑着点点头,“那就帮南宫公子装碗粥。”
“是,主子。”
早饭吃好已经是两刻钟后。
杨长同对着南宫沐轻轻哼哼两声,“南宫大哥,我姐姐又不是饭,你老看着他做什么啊。”
真是的,自打他坐在那里就盯着姐姐看。
姐姐是他的!
南宫沐看他一眼却是笑着转开了话题,“走,咱们今天去吃好吃的,带你们玩个痛快,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怎么样,去不去?”
他这样一说,杨长同立马把刚才的一点小心思抛到了脑后,小鸡啄米般点头。
对面杨长英听说这话,眸光微闪,不过也同样没出声。
既然是要出去,南宫沐自然问杨长同这两天都去了哪里玩儿,最后也没问出点什么,南宫沐直接就自己做主,带她们姐弟两人先去了上京城最大的两条商业街,这可不是一般的商业大街,走进去后你就会发现这里头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甚至,连海上洋人的玩意儿都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杨长同买了一个会唱歌的音乐盒。
他拿着宝贝一样,舍不得放手,看的杨长英忍不住教训了他几句:真是的,不就是一个音乐盒吗,至于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傻冒样子吗?要是杨长同知道自家姐姐这般心思,估计会气哭的,他是宝贝,是没见过世面啊,怎么到了自家姐姐嘴里就成了好像没见过世面的人了?
杨长同表示:不是好像没见过世面,就是没见过!
南宫沐一路笑着看他们姐弟俩人笑闹,他只管负责几人的安全。
虽然在他看来,自己这张脸可以在整个上京城刷的一路畅通,可是万一呢?
别的人,别的事情上他都可以商量,包括他自己。
唯独眼前这个人……
他看着杨长英笑靥如花的脸庞,心底满满全是暖意。
几个洋货铺子逛下来,杨长同是满满的收获,什么八音盒,什么洋怀表,自鸣钟的,买了一大堆,杨长同自己抱不动,一开始八角觉得好玩,帮着他抱,可后来两个人也抱不动了啊,他们可不敢找杨长英和南宫沐帮忙,最后,跟着几个人出来的侍卫全程改行跟班拎东西。
中午自然是在外面吃饭。
知道姐弟两人都不是那种好面子,讲排场的人,南宫沐边和她们两个商量,“咱们今个儿不去大酒楼,我带你们去吃上京城的特色吃食如何?”
酒楼的东西虽然好吃,但他们这一路走来,虽然是赶路,在吃食上却是绝对没有委屈的。
但凡是用餐,进的都是当地最有名号的酒楼。
菜色就那么些。
如今在吃也不过是做的更好些罢了。
此刻听南宫沐一说,姐弟俩个人都动了心。
包括杨长英。
南宫沐的话让她一下子想起了北京城的王府井一条街。
几乎是想也没想的,两姐弟就同意了南宫沐的这个安排。
杨长英曾经去过一次王府井,但那时是去也匆匆,走也匆匆的。连东西都是随便找个地方吃了两口,南宫沐的话一下子就让她心动了,就这样,一行多人一路逛,脚步随意儿从容,中间看上什么,南宫沐只有一个字儿:买!
等到几人好不容易到了南宫沐嘴里头说的那个吃食一条街时。
杨长英觉得自己终于有些理解为何南宫沐这样对吃食挑剔的人竟然也乐意来这里了。
的确是一条街。
可是!
这样的一条街比起上京城大多数酒楼还要有特色!
身旁,南宫沐看到杨长英眼底的亮色,知道她是喜欢这里的,他也满意的笑了,扭头吩咐身旁的侍卫,“照顾好同子。”这里人多,又是三教九流的什么人都有,虽然是也有官府的人在维持秩序,但不长眼的人可是处处在,不说杨长英最疼的就是这个弟弟,单说杨长同,这可是他的半个弟子,这可是除了他以后的儿女,会是他这一辈子唯一的弟子了吧?
他怎么可能由着他出事?
哪怕是半点可能都不行!
南宫沐的话出口,自然换来杨长同的不乐意,“南宫大哥,我不用人照顾。”他有手有脚的,做什么非得跟几个人啊,不过,抬头看到自家姐姐的眼神,杨长同把满腔的不乐意立马全都压了下去,很是乖巧的点头,“谢谢南宫大哥。”
他不是个蠢的。
在这上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点什么事情呢?
对于自己姐弟两人现在的情景,杨长同心里头可是明白的很,自己和姐姐前几天和南宫大哥一块进了这皇城,不管是哪一方,现在这城里可多的时想要掂量他们姐弟的人。
这人啊,可都是捡软柿子捏的。
那些人找不到自家姐姐的麻烦,肯定会另外想法子的啊。
要是他落了单,可不正成了那些人的靶子?
他可不想成为姐姐的麻烦。
眼看着杨长同和阿宝与几名护卫走远,南宫沐挑下眉头,“懂事不少啊。”要是放在以前,这小子才不会离开杨长英呢,南宫沐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看来,这未来准小舅子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啊,恩,是朝好的一方改变。
证明自己这段时间的功夫没白用啊。
“想什么呢?”
杨长英看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有什么事呢,南宫沐回神,微笑着看向杨长英,“我在想,一会咱们去吃什么。”看着杨长英明媚的脸庞,他其实最想吃的是她啊。
不过这话南宫沐可不敢说出口。
不然这丫头非和他翻脸。
杨长英也不知道吃什么好,朝四周看了看,她笑,“咱们往里走,看到有想吃的就吃好了。”
南宫沐一听也是。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吃的,最后在一处小茶馆停下来,几张木桌,藤编的椅子,粗陶瓷的茶壶茶杯,古朴中透着让人赏心悦目的随和,杨长英一眼觉得喜欢,这样的地方,哪怕这茶差些也乐意啊,南宫沐看着她喜欢的紧,便笑着随她一块坐下,又亲自执壶帮着杨长英倒了茶,让小二又拿了些点心,他方笑着开口,“怎么,喜欢这里?以后我帮你弄一个茶室,准比这里舒适。”
杨长英对着他翻个白眼,“这不是舒适不舒适的问题好不好?”在自己家里头弄的再好,也不及这外头的自在呀。
不是好不好,是心境!
自己在心里头嘀咕了两声,杨长英猛的想起了一件事儿,“我问你,之前早上的时侯,你不是和一个人回来的吗,怎么一转眼就让人家走了?”她还以为是南宫沐的好朋友兄弟什么的,还想着不知道他们吃过早饭没有,她们姐弟两人吃的可都简单极了,她倒不是担心别人瞧不起她和杨长同,就是怕南宫沐在中间难做,没想到南宫沐掉头把人给打发了……
她看向南宫沐,“我还以为你请人家过来用早饭呢。”
刚开始是这样想的。
可是带着那家伙到了家,看到杨长英朝着他浅浅轻笑的眉眼。
南宫沐觉得自己有点不淡定了。
他,一点都不想让杨长英的笑容被别的男人看到呀。
不过这样的理由肯定不能说出来滴。
他觉得要是自己这样说的话,杨长英肯定会笑话他,所以,他眼也不眨的说瞎话,“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所以就回去了,是我一个打小玩到大的朋友,改天再介绍你们见面。”虽然嘴里头说着是改天,但南宫沐却是直接就在心里头决定了,最近,不管有事儿没事,一准不能让那家伙往阿英身边儿凑啊。
万一阿英被他的笑容给哄骗住了可如何是好?
倒不是他对自己没有信心。
这感情的事儿,谁能说的准啊,再说,他就是不想让阿英被那么多人看到呀。
心里头冒酸水!
“咦,南宫,你早上急急把我打发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急事儿要事,原来,就是陪美人儿啊,呵呵,果然是急事,要事儿。”身后不远处,一道男子打趣兼挪愈的笑声响起来,两个人同时抬头,杨长英看到对面一道红衣身影手摇白玉扇朝着自己两人的方向走过来,桃花眼,狭长的凤眸,不笑也含情,配着似火的红衣,整个人凭空添了艳丽,可却不显女气。
她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自己的眼神。
对面,南宫沐一开始还提着心,后来看到杨长英直接就移开了眼,那嘴角的笑,咧到天边去了,不过,他抬头看向身侧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的男子时还是没什么好脸色,“你怎么在这里?还有,我早上和你说的事情办好了吗?要是有半点的差子,咱们之前说的话可就不算数了,到时侯你们家老爷子那里你可就自求多福好了……”
“你什么时侯见我办差过?”红衣男子话虽然是回南宫沐的,可却抬眼朝着杨长英投去一抹极是妖娆的笑,“这位姑娘贵姓呀,小生姓柳,柳下惠的柳,名……”
“你可以滚了,这里没你的地方。”
还没等那人话说完呢,南宫沐直接一袖子把人给抽飞了。
看着那人身形一展,似是一只大红鸟儿般哈哈笑着自行人的头上施了轻功飞走,杨长英抽了下嘴角。
“这人挺有趣儿的呀。”
这话让南宫沐心头一紧,阿英觉得他有趣儿?
不过,他却是聪明的没问,直接转开了话题,“咱们在这里也坐了一会了,也休息的差不多,去前头看看同子去?”
“嗯,走吧,他和阿宝两个人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虽然阿宝机灵又处事周全,杨长同也不是个跳脱的性子。
但毕竟两人统共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几岁。
她这个当姐姐的总是有些不放心的。
他们两人起身继续向前走,只是还没走几步呢,眼前红衣身影一闪,之前被南宫沐一袖子抽飞的男子再次跳了出来,“南宫沐,你要是再敢抽我,以后咱们绝交。”他看着南宫沐,哪怕说着这样的话,那气势却是只让人觉得他赏心悦目,嗯,杨长英一下子想出了眼前这个人的感受:和刚才那些茶具桌子滕编的椅子一般,让人看着顺眼呢。
“行了,你给我好好待着,是不是又偷着过来的?”
对于自家这个发小,南宫沐明显也是没办法的,总不能再抽飞一次吧?
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下杨长英,直接开口道,“这人是打小和我一起长大的,至于现在,我烦他烦的紧,又风流又没个正形的,连他自家爷爷都烦他,这上京城不知道被他哄了多少女孩子过去,你以后看了记得要远远的避开,省得被别的女孩子看到误会,再牵怒于你可就惨了,记得了吗?”
杨长英兼红衣男子发小,“……”
☆、第205章 宫里来人
红衣男子姓张,乃是武安侯张府的嫡长孙,武安侯今年五十多岁,身子骨健康的紧,膝下有三子两女,长子和次子均出自武安侯老夫人的肚子,三子和两个女儿是妾室所出,张鹏宇乃是长房长孙,又是嫡子,在整个侯府的受宠可以想见了。
还好,这丫的十几岁时运气好遇到了南宫沐。
自此他就死缠烂打的追着南宫沐。
想当初南宫沐可没有少折腾他。
还好,张鹏宇坚持了下来,为此还练出来一身的好身手。
因为要追人嘛,有时候惹到南宫沐又要逃命,他的轻功更是少有人能敌!
此刻,他闪身避开南宫沐的凌厉一击,再次朝着南宫沐贴过来,“南宫,我只是想看看未来的嫂子,免得以后见面不认识,你要不要这样重色轻友啊?”
他说的极是委屈,桃花眼眨啊眨的。
杨长英在一侧看着,心里头涌起一股极其古怪的感觉。
搞基?
怨妇?
自己怎的有种她是第三者的感觉?
轻咳一声,她看向南宫沐,“那个,要不,我和八角带几个人去找同子,你们聊?”
她不清楚南宫沐和这人的真正关系,但他早上把人都领进家门了,又扭头打发了人走,可见南宫沐是不想让自己和他见面的?这是天子脚下,动辄关系到大家的性命,她自然要处处谨慎,小心。
不过她的话才出口,南宫沐便直接握紧了她的手,“不用了,咱们一起走。”这家伙即然出现在这里,肯定就不是自己三言两语能打发了的,不然的话也不会有他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了,这家伙,用武安侯世子,也就是张鹏宇他亲爹的话来说那就是别的都不怎么样,粘功和耍赖皮的工夫,绝对是一流呀。
一行人朝前走。
张鹏宇那字字句句不忘朝着杨长英身上绕。
偏南宫沐好像是故意气他,除了刚开始随口的两句介绍,南宫沐是直接把杨长英护到了自己身侧。
这把个张鹏宇给闷的,就差没跳脚指着南宫沐骂他重色轻友了。
不过,这也就是南宫沐。
换个别人估计张大公子也会直接翻脸,冷笑着怎么痛快怎么来了。
不过呢,再换句话说,能在南宫沐跟前儿这样蹦哒的,除了他,也没有几个。
走了不过半刻钟的功夫,杨长英几个人便和正边走边寻他们的杨长同几个人凑到了一块儿,几个人手里拿着,嘴里啃着,包括阿宝在内,都吃的是满嘴是油,杨长英翻了个白眼,瞪了他们两人一眼,杨长同和阿宝两个人嘿嘿笑着凑过来,“姐姐,英子姐……”
“行了,吃饱了吗?要不要还接着逛?”
“逛啊,怎么不逛,这就是杨小兄弟吧,来,哥哥带你去逛好地儿去……”张鹏宇一副自家人不用客气,自来熟的样子看的杨长同直接就无语了,要不是有他姐,有南宫沐在,估计他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你谁啊你,还哥?啊呸,他娘就给他生了个姐姐,没哥!
不过,这个人之前是跟着杨长英和南宫沐过来的。
自家姐姐认识的人他多半是认识的。
所以说,这人,是认识南宫大哥的喽?
瞧他这样不见外的样子……
难道,是南宫大哥的朋友?
杨长同看了眼揽在自己肩头的手,强忍着没有一耸肩把他的手给甩出去,抬头看向对面的杨长英和南宫沐两人,“姐,南宫大哥,他是……?”这人,怎么这性子呀,哪怕他是南宫大哥的朋友呢,和自己也是头回见吧,他这样一副多年好友相见的样子,也不怕吓到自己!不过,瞧着他笑嘻嘻的桃花眼,杨长同觉得这人肯定不是个好的。
瞧着面上笑啊笑的。
鬼才知道他心里头想什么呢。
就比如这会儿,说是带他去好地方转转,谁知道心里头是不是打着要把他给卖掉的主意?
杨长英表示:弟,你真心想多了。
时间已经是半下午。
众人也出来了二个时辰有余,最后,杨长英等人拍板,不逛了,回去。
南宫沐自然是一切全听杨长英的。
最后,一脸无趣状的张鹏宇跟在众人身后,时不时的嘀咕两句,“真回去?不逛了?哎哟,杨家妹子,前头还有好些好玩的呢,你真的不去吗?说书的听曲的喝茶的玩杂耍的,可有趣儿了,杨家小兄弟,要不,哥哥带你去?”
杨长同虽然有些心动,不过他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可就没趣儿了。”张鹏宇看着几个人幽幽叹了口气,一脸的我为你们好,你们竟半点不领情的表情。
最后,南宫沐忍不住,揉揉眉心看向他,“你可以自己去玩儿。”
“不要,大哥家里头有客人,我自然要帮着你操持,招待的。”眼看着前头就是杨长英姐弟两人暂时居住的地方,张鹏宇对着身侧的小厮摆摆手,“去,去城中最大的酒楼,叫一桌席面,和他们说,捡那拿手的好菜都给我送过来,要是差一点儿,回头爷去掀了他们的招牌。”他这话说出来时,那气势,可真真是十足十的纨绔霸道子弟呀。
杨长英站在南宫沐身侧抽了下嘴角。
“别理他,他就这性子,其实,人还不坏……”就是嘴皮子有时侯讨厌了些。
杨长英微微一笑,点头,“我也觉得他挺好的。”比起那些真正心黑手辣的人,张鹏宇算什么呀?
再说,他是真的把南宫沐当成朋友才这样熟稔的。
不然的话,就她们姐弟两人来这上京城,人家知道你是谁?
晚饭是张鹏宇之前让人送过来的席面。
看着这满满一桌,杨长英这下总算是反应过来为什么张鹏宇说一桌了,瞧这一桌的菜色,和满汉全席也差不了多少了,他们特意用了一个大圆桌还没摆完,最后又挑了些菜直接给八角她们吃去了,席间,有着张鹏宇这个活宝在,气氛自然是极好的,杨长同之前还对着他有些许的警惕,一顿饭的功夫,杨长同已经完全被张鹏宇给收买了过去。
到最后,加上阿宝三个人竟然约定了明个儿出去逛街。
杨长英坐在一侧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张鹏宇。
难怪这性子能在南宫沐身边儿一待多年,最后让他也没办法不把他当朋友。
大伙一直闹腾到亥时中。
张鹏宇喝的醉意朦胧的走人,南宫沐看着他的身影,皱了下眉头,扭头吩咐身侧的人,“去盯着些,看到他进了府再回来。”
“是,主子。”
黑暗里头一道身影嗖的一下闪过去。
杨长英笑了笑,瞧,这还说不把人家当朋友?
“阿英笑什么呢?”南宫沐回过头,就看到杨长英嘴角未曾完全褪去的那一抹笑意,他不禁挑了下眉,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的暗色。
难道说,阿英觉得那家伙好玩,有趣儿?
要说一开始不知道眼前这是一个醋缸,这都过了大半天了,杨长英还能瞧不出来吗?
她有些好笑的朝着他看过去,“怎么,难道我连笑都不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的,阿英,有件事儿我怕是要和你说……”南宫沐看着杨长英眉眼盈盈的笑,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怜着惜着,可是现实,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就能做到的,最起码,现在的他,还不行。深吸了口气,他眉眼凝重的同时,眼底深处又多一抹的阴鸷,“阿英,这几天,宫里头怕是要宣你……”
“宣我做什么?”
杨长英听着这话觉得有些奇怪。
她不过就是一个庄户人家的女儿罢了,就算是现在手里头有了点银钱。
可这些身价儿和上京城的这些贵族们,和宫里头的那些人相较。
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不值得一提的好不好?
可偏南宫沐竟然说,宫里头的人要宣她?
她捧了手边的茶静静的喝了两口,在脑海里快速的转了几个念头,杨长英抬头看向坐在一侧紧锁眉头的南宫沐,“是谁要见我?”
总不会是皇上吧?
她可是个女的。
皇上虽然是一国之君,是这整个天下百姓性命的撑控着。
可自己这个平民之女也不是他说见,就直接宣了要见的。
南宫沐对着她点点头,“是皇后。”
“皇后的意思?”
“不,我之前出宫的时侯想过,应该是皇上的意思,不过是借皇后的口罢了。”
这样啊,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杨长英把手里头的茶盅放在桌几上,抬眸迎向南宫沐有些压抑怒意的眸子,“你也别生气,说不定是皇上听说你带了个女子回来,一时觉得好奇,所以想看看我喽?”她故意这样说的轻松,甚至把皇上的心思往八卦心思上说,但事实上她和南宫沐两个人心里头都清楚,事情,肯定不会是这样的,在心里头深吸了口气,她笑起来,“皇上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是你之前送药材,甚至是让赵大夫帮我的事儿。”
南宫沐的话说起来仿佛有千斤重。
他看着杨长英,眼底全是自责,“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牵扯到现在这些事情里头……”相处了这么几年,他多少也是了解杨长英几分的,这丫头虽然聪慧,而且心里头的主意也是一个又一个的,可是,她却并没有太多的同情心!
你不能活了?
关我什么事儿呀。
你要被冻死了?
呵呵,那是你自己的命。
说起来他有时侯也是觉得挺奇怪的,明明吧,开着药铺,对着左邻右舍的都是温和浅笑,好像邻家小妹妹一样的和蔼,可是,实际上的杨长英,却是让他觉得凉薄了几分,好像,她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众人为生为死的忙活着,而她,只是用一种活着,或者是能越活越好的心态来生活。
她不是冷心冷性情。
但她却是冷眼旁观的那种漠然。
很多时侯南宫沐就发现,哪怕杨长英脸上的笑再璀璨、明媚。
可她,眼底深处却是平静到让人可怕的那种。
要不是因为遇到了他。
杨长英应该在那个小镇,小县城好好的经营着属于自己的日子。
或者,她还会嫁给丘家耀?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南宫沐就觉得自己剜心剜肝般的疼!
胸口里有一股无尽的暴怒狂躁气息。
想让他去把丘家耀给完全的毁掉!
好几回,他都想这样做的,不过,最后关口,他用仅余的理智制止了自己。
他这样做是成全丘家耀。
哪怕是此刻这样一想,南宫沐都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沸腾着。
不过,他一声沉哼,压下体内暴躁气息,抬头看向杨长英,“你也不用多想,皇上暂时应该不会做什么的,不管如何,我不会让你有事儿的。”哪怕,他用手中的军队换她的平安,最不济,大不了就反了!
当然,这话他是不用说出来的。
而且在他的心头,这是最最后,最最无奈之下的下下策。
杨长英朝着他笑了笑,“南宫沐,别把我看的和一般女子那样。”不就是进个宫,见个皇后或是皇上吗,他们再是这个国朝的皇上,皇后,难道还能无缘无故的把她给砍了?再说,自己可是有功于国的!她往边关往了几回的药材,虽然是为了帮南宫沐,但最后受到好处的,还不是那些军人吗?
不过,就怕皇上会借此发挥,想找齐王府的麻烦啊。
说不定皇上会觉得她这样做是为了齐王府收买人心?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眼底都带着彼此心知的凝重,以及谨慎和戒备。
最后,南宫沐站起身,“天色不早,有什么事儿明个再说,我送你去歇息。”
“嗯。”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这几个人才用过早饭呢,门外头就传来了一阵的喧哗声。
南宫沐的眉头一跳,紧跟着脸色就变了。
杨长英放下手里头的茶盅,扬扬眉,“是宫里头的人?”
“嗯,怕是,你今个儿就要进宫了,没想到皇上竟然这样快就宣你……”
南宫沐的眼神带了几分的凌厉。
这是要打一个搓手不及吗?
杨长英却是微微一笑,“无所谓,早晚都是要走这一趟的,早去,事情早了,咱们都省心。”
不管皇上想要的是什么,只要他动了,她们才能明白啊。
他要是什么都不做,只是暗搓搓的直接下黑手。
那还麻烦了呢。
☆、第206章 见皇后
宫中。
杨长英低眉敛眼,尽量在心里头催眠自己,她当面前的是个死人。
死人死人……
死者为大嘛。
磕个头也没啥。
心里头碎碎念,她面上却是摆出副恭敬的姿态,“民女见过皇后娘娘,给娘娘请安。”
大隆朝的皇后与皇上是结发夫妻,打十几岁时的情谊。
当初皇上还是皇子时,皇后便嫁了过来。
就是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夫君到最后登上了皇位,而她,成了皇后。
后宫三千,三宫六妃的佳人无数儿。
争风吃醋的自然不会少。
好在,皇上这人还算是英明,以及是念旧,对于皇后这个发妻不至于说有多宠,但却绝对的尊重,再加上两人之间有二个儿子,一个女儿的牵绊,皇后所出的嫡长子也算是英明有为,也颇得几个太傅的看重,皇后本身又是个聪明的,这样的情况下,她在后宫中的地位是稳稳当当,任凭是后宫中潮起潮落的,而她不过是稳坐自己的凤殿罢了。
因为要进宫,南宫沐自然是提前给杨长英说了这些宫中诸事的。
特别是针对皇上皇后,以及宫中的几位皇子得宠的公主妃嫔,他都一一做了详细的介绍。
知道眼前的皇后是个聪明又沉稳的,杨长英便也平静而稳重的行礼。
让自己表现的落落大方,半点不怯场。
她这不亢不卑的样子倒是让凤座上的皇后真的另眼相看了几分:原本的时侯,皇上突然说要召见一个民间的女孩子,还是以着她的名义,皇后心里头可就是咯噔一声,她还以为这皇上又打哪瞧上了人家的年轻女孩子呢,虽然心里头有些酸,可皇后也不过就是一笑而过。
这都四十出头了呀。
用她亲娘的话那就是早就成了烧胡了的卷子了啊。
还争什么争?
不过后来,她一听说是南宫沐带过来的,便知道自己猜错了。
皇上对齐王府的态度她虽然从来没有问过,但也能猜个几分。
如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平静的杨长英,皇后就忍不住在心里头轻叹了一口。
老天爷怎么就那么的优待齐王府呢?
这在民间随便遇到一个女子,竟也这般的优秀?
心里头想着心思,皇后面上却是笑意盈盈的,半点不显,“杨姑娘是吧?别多礼,给杨姑娘赐坐。”扭头吩咐了小宫女上茶,皇后仍是一副亲切又有几分端庄高贵的表情,“之前听说杨姑娘一心为国,帮了边疆的不少将士,年纪轻轻的,更是有一身的医术,还自家开着医馆,之前本宫就想,不知道这是何等风采的人儿,如今看到了,果真真是名不虚传。”
被皇后这样夸,杨长英可不敢受:
皇家这些人一个个的肚子里都是九曲十八弯的。
嘴里说着夸你的话,实际上还不知道要把你怎么样呢。
皇后这会儿夸她,说不得想着把她给拐到哪个坑里头去,坚决不能上当呀。
因此,杨长英更加的恭敬了,“不敢当娘娘这般的缪赞,民女也是有私心的,当时,南宫公子可是许了民女重金呢。”这是两个人在之前就说好的,反正你出银子我送东西,说到哪里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因此,杨长英说起来是心不慌气不喘的,“娘娘您也晓得的,民女是生意人呀,哪怕是医馆呢,那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有了客人民女自是不会推到门外去的,娘娘您说是不是?”
“这倒也是。”
皇后看着她微微一笑,示意一侧的小宫女上茶。
自己则闪了下眼神,的确,是个聪明的呀。
杨长英也不知道皇后或是皇上让她过来做什么,不过,即然来了,她自然也不会慌张什么,皇后不开口,她也就坐在那里眉眼微敛的用茶,吃点心,皇后坐在主位上看着,不禁在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这丫头,好像她来宫里真的是做客,吃茶用点心的。
这样一副惬意随意从容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像是农家之女?
且还是出自于乡下村子?
不过转而皇后也就不觉得有多奇怪了,能让南宫沐带回来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
“三公主到……”
“五公主到……”
随着这两声通传,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风一般的旋进来,到了殿内才堪堪稳住了身形,朝着凤座上的皇后敷衍般的行了一礼,“女儿风过母后,给母后请安。”声音娇俏,全身红衣似火一般的跳跃,明媚,这是一个周身上下带着灵动的女孩子。
杨长英只看了一眼便在心里头晓得了哪个是三公主。
三公主是皇后的亲女儿。
又是帝后年过三十才有的孩子,中宫嫡出,又是个女儿身。
自然是娇滴滴,怎么尊贵怎么娇宠的养着长大。
至于另一侧和三公主年岁相当的五公主,却是个与三公主这个嫡公主完全不同的性子。
温柔似水。
全身上下透着如江南水乡般温润淡雅的气息。
一身淡绿色衫裙,站在那里浅浅淡淡。
不过,杨长英却是半点没有敢轻视五公主的心思:据南宫沐和她所说的,这位五公主和三公主的感情可是极好,让性子直爽,冒失,甚至有几分爱好打抱不平的三公主把五公主视为亲姐妹,呵呵,这个庶女本身的心思和本事能少吗?
更何况,这可是后宫。
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用见血的后宫呀。
眼看着三公主和五公主给皇后请安罢,杨长英赶紧上前行了福身礼,“民女见过三公主,五公主。”
真是可悲呀。
在这宫里头她就是一只蚂蚁。
碰到个洒扫御花园的都得小心谨慎,认真戒备。
以后,这皇宫还是能不来就不来的好吧?
“母后,这女子是谁?”三公主直接两步站到了五公主的前面,面对着杨长英时,她一脸的不善,语气也带着几分的晦暗不明,这不禁让杨长英在心里头觉得有些奇怪,自己这可是头回见宫,没什么地方得罪这小丫头吧?
怎么她感觉着这位天之娇女好像对自己抱着敌意?
还是,她的直觉错了?
不过下一刻,三公主直接就一声冷哼,“不懂规矩的东西,看到本公主不知道下跪吗?即然不知道规矩,今个儿本公主便着人好好的教导教导你。”话罢,她又是重得一声冷哼,也不顾身侧五公主有些焦急的朝着她连连使眼色,直接开口唤人,“来人,把这女人给我拖出去打,先打二十板子再说。对了,还有她那张脸,给本公主好好的招呼着。”
让你再去勾引男人!
毁了你这张脸,看看南宫沐还怎么再瞧得上你!
敢情,这在杨长英自己还不知道的时侯,早有人因为南宫沐这朵桃花而开始记恨上了她。
而且这人还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帝后视若掌上明珠的娇女,三公主。
她自打南宫沐回来就闹着要出宫。
自然是被皇后给否了的。
女儿的心思她略了解几分,若是别的男子,她和皇上的女儿,自然是都可嫁得的。
可这齐王府?
皇后可不敢放心的让自家女儿嫁。
瞧着皇上对这齐王府的态度,不知道哪天就要使绊子下黑招了。
到时侯齐王府肯定会被皇上一窝端。
自家宝贝女儿怎么办?
不过,皇后是拦了下来,但是三公主心里头如同长了草,这念头一日漫过一日的长。
除不得啊。
她虽然是在宫里头,可身为帝后最宠爱的公主,外头的消息她自然也是晓得些的,南宫沐回来她高兴万分,之前还想着不管如何定要磨了母后父皇应下这门亲事,可下一刻,三公主就气的差点把自己的寝殿给一把火烧了。
他竟然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三公主气过了一阵也就过去,皇后听着宫女的回报,只是以为自家女儿消了气就好。
可根本就没想到,三公主是在心里头直接把杨长英当成了死人!
所以,当三公主辗转反侧得知皇后竟然宣召了杨长英进宫时,心头火气噌噌噌上窜呐。
这会儿真的亲眼看到了杨长英,她是恨不得直接把这个人给大卸八块!
三公主眼里头的恨意让杨胀英吃惊不已。
这丫头打哪来的那么大的恨意?
不过下一刻她就把这个念头先抛开,看着那些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两名小太监,她哪怕心里头气急,但面上却仍是一副恭敬样儿,起身,对着三公主行了礼,杨长英不亢不卑不惊不惧的开了口,“敢问三公主,民女哪点规矩做的不好?民女可是皇后宣召,之前从不曾进过宫,见过这些贵人的,若是哪里做错了,还请皇后娘娘和三公主多指教。”
她可是皇后宣进宫的。
你虽然是中宫嫡出公主,可在皇上皇后面前,你也得靠边站!
还有就是说到规矩,自己这可是站的皇后的地盘。
她再有什么不是,要说到处置,轮的到三公主?
杨长英这些话三公主自然是听不出来的,可是皇后却是听了出来。
她眸光微闪,不动声色的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两口,又放下。
三公主身旁的五公主也听了出来。
不过,相较于皇后修练多年,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动声色的平静,五公主却是要修为浅多了,眼底闪过一抹极大的诧异,以及震惊。
是对杨长英的。
这可是在宫里头呀。
她面对的可是帝后最宠爱的公主。
这个女人是脑子有毛病吗,竟然若有所指的指责三公主的规矩?
这让她对杨长英的看法瞬间改变了不少。
同时,她之前在心里头做下的那些盘算,竟然也有些要改啊。
哎,碰到一个不动声色的聪明人,挺累呢。
所以说,她还是真的很喜欢三公主。
这些心思杨长英不知道,不过,她也不想知道,所以,一席话过后,她便直接朝着皇后行了礼,“皇后娘娘,民女出来时间不短了,不敢打扰皇后娘娘,若是您没什么事儿,民女先行告退。”
皇后握着茶盅的手微微一滞,抬眼看向了杨长英。
半响后,她菀而一笑,“也罢,本宫让嬷嬷送你回去。”对于之前三公主做出来的事儿却是半个字儿不提的。
皇后这样的话,那两名小太监自是不敢再有所动作。
杨长英也没想着从皇后这里讨回公道什么的。
她能指望着人家亲娘因为自己这个外人而罚自己的亲女儿吗?
更何况这对母女还是天下顶顶尊贵的皇后,嫡公主?
杨长英觉得自己有些憋气。
不过,没办法的事儿。
行了礼,她便缓缓起身,准备退下去,皇后不紧不慢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杨姑娘于国有功,本宫自是要赏的,玉如意一对,金银百两,金丝头面的首饰五套,云锦两匹,江南贡上来的上等丝缎五匹……”零零总总的,杨长英站在一侧竖耳听着,皇后一拉溜说下来,没有二十样也有十五样儿!
除了金银百两,多是首饰以及布匹等进贡的东西。
那可都是有银子都买不到的东西呀。
没想到她这进一回宫竟然还发财了?
杨长英一脸感激的再次道谢,最后,她用眼角余光看到三公主一脸怒意的脸,坏心的竟然对着三公主和五公主行了礼,看着她被皇后的贴身嬷嬷带下去,三公主气的狠,一跺脚,“母后,您就知道在外人跟前儿欺负女儿。”
“行了,你给本宫悠着点儿,她现在你不能动。”
三公主一听这话先是沮丧,可下一刻眼就亮了起来。
是现在,而不是不能动。
“那我什么时侯能出宫?”
皇后瞪了她一眼,声音平静而优雅,“回你宫里抄书一百遍,不许找人代,不然你就一年不许出宫。”
三公主,“……”
等到三公主和五公主两人行礼退下,皇后身边的贴身嬷嬷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眉头微蹙,“主子,何必留她在三公主跟前儿?”
“没事,让小三试刀吧。”
皇后的声音淡淡的,语气随意而漠然。
就那几个心眼,也敢挑索着她的小三出头,把她的小三当刀使?
呵呵,她可真看的起她自己!
☆、第207章 我错了
对于皇后等人的心思,已经被人送出宫的杨长英自然是不晓得的。
她哪怕是知道,也绝对会装做不知道的。
宫里头是什么地儿呀。
不见硝烟的战场!
她如今强行掺合进齐王府的事情已经让她一个脑袋两个大了,可齐王府有南宫沐,她不得不迈进去,虽然吧,她自己心里头也清楚的紧,只要和齐王府有关,和南宫沐有关,这样一路走下去,不对,哪怕是她现在想往后撤呢,宫里头或者是这上京城的某些人也不会放过她的,在那些人的眼里头,人命根本就不是人命!
暗地里头,皇子他们都敢杀的呀。
自己这个从乡下出来的平民之女,还真的没被他们放到眼里头。
一边向着宫外头走一边呵呵了两声,杨长英的眼底闪过一抹冷色:她不想主动和谁为敌,但是,为了活着,她不惧任何人就是!
“杨姑娘,奴婢只能送到这里了,再往前走就是宫外……”
她是奉皇后娘娘的吩咐送杨长英出宫的。
可她却不能出宫:无令出宫,斩。
“麻烦姑姑,多谢姑姑。”
杨长英眉眼盈盈的浅笑,不动声色间一个红封递了过去。
送杨长英的嬷嬷是皇后身侧的人,虽不是最得宠的,但也算是心腹,略一思量便伸手接起来,对着杨长英道了谢,福了福身,“杨姑娘慢走。”
宫门在即。
杨长英也笑着点点头,抬脚一步步朝外头走去。
直到最后一步走出宫门口,远远的离开那些守宫门的禁卫军,杨长英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长舒了口气。
这宫里头,真真不是人待的地儿呀。
“姑娘……”
“姐姐……”
杨长英抬头,就看到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朝着她靠过来,还没等车子停稳呢,车帘被人掀起来,八角迫不及待的跳下来,看到杨长英,小丫头好像生离死别一样冲了过来,眼圈红红的,“姑娘,您可算是出来了,奴婢都担心死了……”
她的身后,杨长同撇了撇下嘴,“姐姐是去宫里头见皇后的,有什么好担心的?”话是这样说,但他刚才随着八角喊的那一声,以及这会儿落在杨长英身上的眼神却是把他出卖了个干干净净,不过杨长英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朝着他一笑,伸手拍拍扑过来的八角,“好了,我没事儿,皇后娘娘很和蔼很好的,待我也极好,喏,一会还有赏赐要送过去呢,咱们快回家吧。”
“嗯嗯,主子,奴婢扶您上车……”
杨长英,“……”不过是去了趟皇宫,来回顶多就是一个半时辰,不是十年二十年的分别呀。
瞧着这丫头紧张的样子,好像她和她分别几十年。
自己七老八十走不动路一般了。
由着八角上了马车,杨长英就看到了车子里头的人,她一笑,坐了下去。
一杯茶递到她的跟前儿,“先喝杯茶缓缓。”
这是怕她紧张?
杨长英笑了笑,接过来,抿了几口,“你怎么也跟着她们两个来了?”
“嗯,事情忙完了就跟着过来了。”
南宫沐淡淡的声音听在杨长英的耳中却是让她觉得心头微暖,她抿了抿唇正想说话,耳侧,杨长同露却是飞快的开了口,“姐,我们和南宫大哥一直在这里等着你,没离开过呢。”
他这话听的杨长英微怔,扭头看向南宫沐,“你之前不是说有事情要去处理么?怎的……”话说到这里,杨长英自己就不再往下说了,怎的?还能有怎的,不过就是两个字儿‘担心’或者是‘关心’罢了,压下心头的感动,杨长英看向南宫沐,“回家再说吧。”
“嗯,回家。”
回家两个字儿在南宫沐的唇齿间来回环绕,抬眼就能看到眼前女子姣好清丽的容颜。
南宫沐的眉眼一点点软下来:
这样的日子,真好。
能和她一块回家,真好!
等到杨长英等人的马车回到家,她把身上的衣裳换了,简单的梳洗一番,才走到外头小厅里,八角已经一脸欢喜的朝着她迎过来,“主子,主子,皇后娘娘赏下来的东西到了呢,好多东西呀,还有好些金银的,那些绸缎奴婢从来都没见过……”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在半空中比划着,“那缎子可好看了,还有那些钗啊什么的,可漂亮可漂亮了……”
她倒是不会说别的,这可漂亮三个字儿就成了她心里头那些东西最好看的形容。
杨长英抿了抿唇笑了笑,“送东西的人走了吗?”
“啊,还没有,奴婢差点给忘了,南宫公子让奴婢来看看您可收拾好,出去呢。”
杨长英挑了下眉,向外走去。
身后八角跺了下脚,“主子您等等奴婢呀。”一边快步跟上,伸手扶了杨长英的手臂:她这几天可是发现了,别人家的姑娘出门儿,身边儿都是丫头仆妇成群,而且,还有贴身丫头扶着呢,嗯,以后呀,她也要这样做,要好好的照顾自家姑娘,要做姑娘身边第一得用的好丫头才成。
客厅里头,南宫沐正在和宫里头来的人寒喧。
说是寒喧吧,从头到尾都是皇后宫里头的传旨大太监说,旁边主位上的南宫沐眉眼淡淡的喝茶,听着,这让坐在另一侧下首位的杨长同觉得好奇的不得了,他黑葡萄似的大眼嘀溜溜转起来,看看那个宫里头的太监,再看看南宫沐,最后,杨长同对自家这个未来姐夫的感觉立即就高大上了起来,如同那滔滔江河水,不绝息的佩服呀。
这可是宫里头出来的人!
而且是皇后跟前的红人吧?
不说他们姐弟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就是换成别的哪个府上的贵人,肯定也得讨好巴结。
哪怕不讨好,说几句好话什么的肯定要吧?
可是瞧瞧南宫沐,这整个情形都反了过来,是宫里头出来的人巴结他!
虽然吧,杨长同对于这种情形看在眼里也略有些不安,不过,也只是在心里头一闪而过罢了。
毕竟他还小,心思和眼界都达不到这个地步的。
“哟,这位便是杨姑娘吧?杂家给杨姑娘行礼了。”周公公正一脸带笑的面对着南宫沐这个冷脸子,自打进了这屋,他就没听到南宫沐嘴里磞出半个字儿来,哼也没有!这让他给难堪的啊,要是换成别人,谁敢?稍稍露点脸子什么的,他也早就拂袖而去了。
皇家的脸面岂是能被别人轻怠的?
可眼前这位主儿……
他心里头全是苦笑,却还得绞费了脑汁的想着好话来顺着这位爷的毛儿。
不然还能怎样?
连皇子都要让几分的人啊。
就在他几乎要把自己想到的话都给说个遍,再也想不出什么话说,下头即将冷场时,门口帘子微晃,杨长英抬脚走了进来,周公公之前在宫里是见过杨长英的,毕竟他可是皇后跟前儿得用的人,虽然没怎么说话,但在皇后宫也是行了礼的,这会儿他看到杨长英出现,那是着实松了口气,也顾不得什么失态不失态的了,急急起身就对着杨长英行了礼下去。
相较于面对着这么一尊冷面佛。
他宁愿看到杨长英,行这个礼啊。
杨长英看到他的样子脚步略顿,不过抬眼看到椅子主位南宫沐脸上几个极是明显‘闲人勿近’的字,并且是大写的,杨长英再看旁边杨长同对着她挤眉弄眼的,哪里还不晓得眼前这位周公公的心思?她抿了下唇,轻轻一笑,赶紧侧身避开,然后又对着周公公行了福身礼,“周公公您客气,民女不敢当……”
她可只是一个乡下的女孩子呀。
让皇后身边的太监给她行礼?
呵呵,受不起呐。
周公公即然见到了杨长英,自然没有再留下去的道理,而且他也不想多待,因此,草草客套几句,把清单递给了杨长英身侧的八角,便一脸笑意的告辞,杨长英自然是要送的,南宫沐却是看了她一眼,直接站起了身子,“同子,和我送周公公。”
“哎,好的南宫大哥。”
看着小小少年想也不想的从椅子上跳下来,半点不打顿的喊着南宫大哥,周公公眼神微闪。
看来,这对姐弟和南宫沐的关系是真的很好呀。
回过神,他就发现南宫沐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侧,可把他给唬了一跳,再一想到刚才南宫沐的话,他哪里敢当呀,赶紧直接开口道,“杂家不过就是个跑腿的,可当不得少将军亲自送啊,杂家这就走了,少将军您留步,杨姑娘杨小公子留步……”一边说一边对着几人行了礼,转过身,脚步飞快的走了,那情形,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似的。
南宫沐皱了下眉头,搞什么?
杨长同也同样的疑惑不解,“姐,他跑什么呀?后头又没有老虎什么的在追他。”
“所以说,某人威如虎呀。”
杨长同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扭过头看向身旁的南宫沐,瞪大了黑溜溜的眼。
南宫大哥这么厉害?
小小的少年心里头种了一颗种子,虽然还没有发芽,但在一定的时间,适当的时机下,说不定就能抽芽儿,接着长成参天大树。
当然,这得看杨长同本身的际遇以及机缘。
晚饭过后,杨长英和南宫沐两人相对而坐,“我这两天瞧中了几个铺子,已经让周国宏去看环境了,要是觉得适可,怕是还要你借我两个得用的人去把铺子谈下来,而且,掌柜的,你可有合适的推荐人选?”
“看中了铺子?这么快么,在哪个地段?”
当杨长英说了地方之后,南宫沐直接就皱了眉头,“那地方有点偏……”
“不怕,慢慢来。”一开始她也没打算做什么生意,而且,她准备挪到上京城来的是医馆,至于铺子,肯定要开,但现在时间还短,她得一样样的来,想到这里,杨长英的心思愈发的稳了,端了手边的茶轻轻啜了一口,她抬眼看向南宫沐,“是准备做医馆的,所以,大掌柜的你要是有人选就给我推荐两个,没有的话我就再另找……”虽然是这样说,但她心里头却是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实在不行,只能先把赵大夫调过来顶上了。
不过话说起来,赵大夫的确是个合格的医者,但让他打理一家医馆却是有些欠妥当。
但要是实在没别的人,也只能是他先来……
杨长英在心里头默默的盘算着,对面南宫沐已经开始帮她安排了起来,“会医术的掌柜我是没有,不过你要是不急的话,可以慢慢找一个。”南宫沐说到这里的时侯眸中光芒一闪,掠过一抹算计人的光芒,杨长英顿时就晓得了,他嘴里说的慢慢找,估计是想要寻机会翘人家医馆的墙角儿,赶紧制止,“人选方面不能急,还有,别去找别的医馆做事的人。”
她开医馆也是做生意,生意人就没有想和人结怨的。
人家做的好好的大掌柜,被人抢了去。
心里头能舒坦吗?
再看到杨长英的医馆开业,不去砸馆挑事儿才怪呢。
她不想惹这样的麻烦。
哪怕是有南宫沐这尊大神在呢,但是要知道他也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在这里呀。
还有一点,南宫沐和齐王府可是也有不少的敌人!
明的暗的隐在角角落落的。
想要弄死他或是弄垮他们齐王府的,可不少见!
所以,她是真的没想靠齐王府以及南宫沐,只是想慢慢来……
南宫沐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皱了下眉头,“你怕和我们齐王府扯上关系,有什么事情牵扯到你?”
“是啊,我可是怕极了。”杨长英听到他这话气的眉毛竖起来,恨不得在他脸上划几刀,长这么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脑子被猪拱了吗?她要是怕,能跟着他来到这里吗?真是气死她了,对着南宫沐可就没有了说话的心思,旁边灯花啪的一声爆起来,杨长英索性站起身,拿了剪子咔嚓一声剪了烛花,扬声朝外喊,“八角,睡了。”
旁边的南宫沐话出口就晓得自己说错了话。
他听到她的拒绝,下意识的就害怕她会有这样的想法,然后,就脱口而出……
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呀。
“阿英,我……”
“天色已晚,南宫公子是当一回孟浪轻浮之辈,看我脱衣洗漱,就寝吗?”
南宫沐,“……”他错了,他就不该脑子一热说疯话!
☆、第208章 恶客上门
第二天早上,南宫沐小心冀冀的一直朝着杨长英身上看。
这让同样坐在一边儿吃早饭的杨长同觉得疑惑极了,最后,他忍不住开了口,“南宫大哥,我姐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怎么一大早的老是盯着姐姐看?
他也扭头仔细看了两眼,脸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有呀。
杨长英先瞟了他一眼,“吃你的饭,吃完饭没事的话和阿宝还有周二哥一块出去。”一开始的时侯杨长英是想着让周国宏自己去外头跑的,打探消息什么的,她现在的手底下,能用也得她信任的,也只有周国宏一个人了,虽然是人生地不熟的上京城,但略小心一些,再加上有南宫沐派过来的两个人跟着,周国宏行事时再小心谨慎些,想来是没什么大碍的。
这才是她之前带着周国宏过来的主要原因。
不过进了上京城,在这里安顿了几天,杨长英把自己所有的安排都在脑海里顺了一遍过后,最终还是觉得让杨长同和阿宝跟着周国宏出去跑跑,长长见识开开眼界也是好的,这可是上京城,天子脚下!鱼龙混杂,皇亲国戚三教九流都可隐在其内,他们两个男孩子跟着逛几天,见识一下这城里的气氛,是再好不过了。
杨长同听了这话自然是高兴,“姐放心吧,我们不会惹事的。”陶先生可是再三的和他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所以,这次他一说要跟着姐姐出趟远门,陶先生只是随意问了几句便开口放了行的,他还正担心着杨长英怕他出去惹事什么的不想让他往外头跑呢,这一杨长英的安排,自然是只有点头答应的份儿。
他扭头看阿宝,“快点吃,一会咱们好早点出去。”
看着他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杨长英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前两天,让他出去,是谁说在外头无聊的?
转而杨长英就恍然:哪里是外头无聊呀,是他和阿宝两个人在外头不知道去哪才是!
如今有周国宏,还有南宫沐的人。
他自然是可以好好在外头逛逛,觉得开心了。
阿宝看了眼杨长英,“阿英姐姐放心,我会看好同子的。”
看着他小大人似的样子,杨长英笑着点点头,“好,我相信阿宝。”
杨长同瞪了眼阿宝,不过好歹没出声。
这样一打忿,对于自己刚才的疑惑杨长同自己都抛到了脑后头,杨长英便让他一心吃饭,自己则籍着碗筷的遮掩,暗自瞪了眼南宫沐,她明明是警告他不准再盯着自己看的,结果那紧绷了小脸,如同张牙舞爪的猫儿炸了毛的样子,看的南宫沐移不开眼。
这样的阿英,真是越看越让人觉得稀罕的很呐。
知道眼前这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赖皮的紧,杨长英也懒得再理他,低头吃饭:
看就看呗。
反正被他多看几眼自己也不会少块肉什么的。
用过早饭,杨长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拽着阿宝往外跑了,不过还是没忘给杨长英和南宫沐两个人行礼告辞,周国宏不忘对着杨长英打保证,“杨姑娘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们两个的。”周国宏这话说的可是真心的,对于杨长同他也是当做自家弟弟一样看待的。
虽然阿宝感情没有那么深。
但好歹也是相处了几年的,可不得好好的照顾着吗?
杨长英笑着点了头,又让八角给他们拿了五十两的碎银子,只让他们自己去了,看着几人走远的身影,她则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让八角把她昨个儿弄出来的计划书拿过来,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打开局面才行,对面,南宫沐在她身侧坐了下来,帮着她泡了杯茶,忍不住开口道,“你要是真的想开医馆,我帮你寻一个地方就好。”何必弄的这样麻烦?
而且,杨长英又不是没有医术,唬人的那些江湖郎中。
她是有真材实料的。
不过,杨长英却是想也不想的就摇了头,“不要。”想到昨晚儿两个人的谈话,杨长英生怕他又往歪里头想,抿了抿手里的茶,她看着南宫沐轻声解释道,“现在这种情形,我不合适太过高调,有些事情得慢慢来。”
她不是脑袋古板,半点不懂得转弯的人。
放着南宫沐这么个大靠山不用,别人也不会信呀。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儿。
现在,她得慢慢的自己打开这个局势。
还有就是,她不能事事都靠南宫沐。
南宫沐知道她的性子,即是打定了主意,那是绝不会被他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不过这事儿也不急,他们的时间还长的紧,是要用一辈子守着对方的,所以,他便直接跳开了这个话题,看着杨长英轻声一笑,“你之前在镇子上时用丘老太太的老寒腿打开了局面,现在呢,心里头可有什么想法了?”
“暂时还没有。”杨长英看着他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不禁摇头失笑,“我也不过是心里头才开始盘算这事儿罢了,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再说我这才来上京城多久?”满打满算的,她进城十天都不到吧,哪里就有这样的周详安排了?不过,她看向南宫沐,“你说的也不错,倒是提醒了我,这两天,我怕是还要让周国宏多打听一件事情了。”
看看谁家有恶疾,以及顽疾等人。
不过,像镇上那样一个人惊人却是不能再做,也是做不到的。
所以你看,还是得慢慢来嘛。
杨长英揉了揉眉心,把自己之前又想到的几个漏洞添上去,最后,又仔细看了一遍,方把计划书合上,手边空着的杯子里,南宫沐及时给她续了茶,她抿了一口,突然看向南宫沐,“你不说我也忘了问,你这次回来瞧着半点也不急的样子,又没有提出来让我去齐王府什么的,我且问你,是不是齐王要回朝?”
南宫沐微微一顿,扬扬眉,看着杨长英就轻轻的笑了起来。
瞧瞧,他瞧上的姑娘就是这般的聪明可人呢。
他眉眼含笑,轻轻点头,“等他来了,让他来这里见你。”
杨长英被他这话说的不由自主抽了下嘴角。
让他来这里,见她?
这话说的,多轻巧?
不知道听到他那个当老子的齐王耳中,会不会恨的想动手抽他丫的?
她摇摇头,不置可否,“多久到?”
“要是有意外,应该是半个月内,不出意外的话,五天之内应该会到。”
杨长英心头恍然,这个意外,怕就是指的刺客了吧?
身为大隆朝的统兵总帅,镇守边疆多年。
邻国肯定不少人恨他入骨。
这样大好机会怎么可能不利用?
而且,不但是这些,怕是还有本朝的一些人……
要知道这齐王府的功高震主可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齐王,齐王府,就是现今皇家心里头的一根刺儿。
拔不得,除不去的那种。
之前他在军中,出入皆是将士,护卫,齐王在军中军威甚重,多的是对他忠心之人,外人想要在军中对他出手,那可真的是一桩难事儿,如今他突然离军回朝,哪怕这消息瞒的再紧,也不可能一点风声不透的,对于齐王,有的可是想要除他的人,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呀,只要有一人知道了消息,肯定会接二连三有人知道的,这样一路走来……
杨长英微微皱了下眉,“不会出事吧?”
“不会的,老头子可是怕死的很,身边带的都是他最铁杆的心腹,谁出事他也不会出事的。”
杨长英看着南宫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一笑便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瞧着南宫沐这表情,齐王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也是,那么多年的三军统帅,可以说是大隆朝军中的一面不倒旗帜了。
哪里是别人能轻易算计了去的?
两个人就这样直接把这个话题给转开了去,孰不知,十天以后,齐王可不就是一身重伤,频死之际被人抬进家?
那是后话且不提。
时间过的飞快,距离杨长英入宫转眼就是三天时间。
三天里头,除了周国宏带着杨长同阿宝两个人每天出去外头随便转,杨长英根本就没有出过院子。
当然了,南宫沐要不是必不得已的事情要处理,他也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
可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的。
身为齐王府下一代的主子,少将军回京,上京城里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呢。
一个个的都想在他身上套出或者是摸出点什么来。
这一日早饭过后,南宫沐就被两个人给急匆匆的唤走,他只交待了句杨长英中午回来陪她用饭,便对着那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子,杨长英看着他脚步匆忙的样子,微微蹙了下眉,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不过南宫沐没说,她也没想着去打听什么,便直接把心思收回来,放到了自己的事情上头。
杨长英埋头在自己的安排计划上。
旁边的八角坐在一侧觉得无聊,索性便把之前路上为了打发时间带着的丝线打出来,打络子。
主仆两人各安其事,屋子里头的气氛安静而安然。
直到,外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来,打破这主仆两人的安静。
杨长英并没有停下手里头的笔,她在算数字呢,正写到一半,八角却是早已经放下了手里头的络子,抬脚走到了门口,朝着外头看了过去,外头院门外,一行人脸色不善的走过来,被一伙人围在中间的是两个女孩子,衣衫华贵,头上戴的珠钗玉环精致而耀眼,而且两个女孩子身上都带着浓浓的贵气,让八角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头扑通扑通直跳,不敢再看第二眼的样子。
她把眼神落到跟在几人身后脸色发白的管家身上。
“莫管家,这是?”
“是什么是,好大的胆子,不过是个乡下来的贱婢罢了,看到了公主竟然不行礼不下跪,好大的胆子。”其中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翘了兰花指,一脸怒意的指了八角,阴阳怪气的冷笑着扫了两眼八角,一撇嘴,“敢对两位公主不敬,你们两个过去,好好的教教这丫头规矩。也好让她下次记得,见到了贵人,得行礼。”
三公主五公主站在一侧眼皮不抬一下。
身后的莫管家却是如同掉到了黄莲里头,上前两步,一脸的为难,“三公主,五公主,这位姑娘可是,可是我们公子带过来的人,她本就不懂规矩,是个粗人,要是她哪里冲撞了两位公主,不如老奴回头和我们家少主子说,让我们少主子重罚她如何?”
莫管家是惹不起两位公主的。
能顶着这样大的压力帮着八角说了这么一句话,也不过是觉得八角这小丫头乖巧,她家主子杨长英又得自家少将军看重罢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莫管家是战场上退下来的伤残老兵。
他对于杨长英之前做的那些事儿,很是佩服。
哪怕他已经不在军中了,可送过去的那些药,得益的还不是他的那些同袍?
他,甚至感激她!
这会儿,他知道杨长英看重这个丫头,便顶着压力站出来说了两句:在他的心里头,自己把自家主子的身份摆出来,这位三公主可是向来很买自家主子的账,这次想来也能让她轻饶了八角这丫头一回吧?可惜他想法虽好,却唯独料错了一点儿,他不懂女人心!
不提南宫沐还好,这一提,三公主心里头可不是火气又升了几层吗?
她费尽心思的想要靠近南宫沐,他当自己是死的。
这也罢了。
反正整个上京城里头就没有比她身份更高,更合适南宫沐的。
最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南宫沐心里头没有别的女人。
在三公主的心里头,南宫沐是一心向着战场,装不下半点儿女私情的人。
她是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眼光好啊。‘
三公主甚至都想好了,等到南宫沐再次回上京,她就去求父皇赐婚……
可没想到,这人是回来了。
但他的身边却带了别的女人回来?
这事儿三公主可如何能忍?
那日她没有宫里头直接把杨长英给收拾了,心里头可是一直憋了股子气呢,直到外头的人来报,说南宫沐竟然天天待在这个院子里头,而且,她的暗人还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的,三公主是怒从胆边生啊,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她就带着人混出了宫。
如今看着自己不过是收拾个丫头罢了。
这个该死的东西竟然拿南宫沐来压她?
真真是可恨!
眼都红了,“来人,来人,把这顶撞本宫,不敬本宫,意图不轨的丫头给本宫拉下去,直接打死!”
☆、第209章 配不配
三公主看着八角,冷笑着,眼神如同淬了毒。
堂堂嫡公主,她连个丫头都整治不了?
这也真真太可笑了。
“三姐姐,这样有些不妥当吧,毕竟,这里是南宫公子的院子呢。”站在她的身侧,五公主一袭蓝色裙衫,眉眼不如三公主亮丽灼眼,也不及三公主的气势天成,她就如同一朵小菊花儿,清清淡淡的站在那里,迎风摇曳,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清香,风景,哪怕这会儿开口劝人,也是轻轻雅淡的紧,她看着五公主,拉了拉她的袖子,“不过是个丫头罢了,三姐姐可是嫡公主,何必和她们一般见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可是公主,难道处置个不知打哪来的丫头,南宫大哥还要怪我不成?”因着齐王府的地位超然,皇上为了以示皇家对齐王府的看重,直接让几位皇子公主和南宫沐以着兄妹相称,所以,除了最大的二皇子,哪怕是连现在的三皇子在内,这些皇子是有一个算一个,见了南宫沐不管心里头如何,表面上可是都要称他一声‘兄长’。
心里头肯定是不乐意的。
他们是皇子啊。
除了皇上皇后,这整个大隆有谁配的上他们的行礼?
应该是别人给他们见礼才是!
可偏偏到了南宫沐这里头却反了过来……
这些皇子一个个的都是天之骄子,哪个不是眼睛朝天上长?
对于这样的一幕自是不服的。
可皇上的命令,他们不敢违啊,只能阴奉阴违或者是敷衍。
但是三公主却是甘之若怡呀。
打小,她就爱粘着南宫沐,只是可惜,南宫沐不理她!
到现在,由当初的看到人就单纯的高兴演变到欢喜,一心一意的想要嫁入齐王府!
可惜的是,南宫沐还是不理她!
这下把个三公主给急的,可是人家南宫沐根本不回上京城呀,她就是再得宠,帝后也不可能让她一个女儿家跑去边疆,战场!她只能想尽办法的搜寻着南宫沐的消息,眼看着她就要十六岁成人,但南宫沐却还是没有半点回来上京城的消息,这可把三公主给急的,近一年来没少在皇后耳跟子面前嘀咕这事儿,却都被皇后给四两拨千斤的绕了过去。
三公主自然是不乐意的。
但她却也不敢真的和皇后闹起来呀。
她可不蠢,把自己亲娘惹恼了,不管她,她可真的哭都没地儿哭去。
好在,南宫沐好巧不巧的赶在她成人礼前的两个月回来了。
这让三公主开心的。
可下一刻,她就被南宫沐带回来的杨长英给气到了。
这个女人是谁啊,她怎么配站在南宫大哥身边儿?
宫里头她没能收拾得了杨长英。
今个儿可是好不容易寻了机会,磨了皇后好久才回来的。
三公主出宫后那是直奔这个小院呀。
早就打听好的呢。
此刻,看着八角,她就想到了八角服侍的杨长英,想到她一个乡下来的女人,竟然日夜和她的南宫大哥相处在一起,三公主就恼的眼都红了,“喊什么喊,听的本宫心烦,把她的嘴给本宫堵住,拉下去,打二十板子。”她话到嘴边,终究把那个打死为止的话给改成了二十板子,虽然就是一个丫头,她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这毕竟是南宫大哥的院子,可不能脏了南宫大哥的院子呀。
要是让杨长英主仆两人知晓她之所以没下死令,是因为这院子是南宫沐的。
怕八角死在这里脏了这院子。
不知道主仆两人是该哭还是该觉得庆幸了。
但是此刻,主仆两人却是什么都顾不得想,八角的嘴被堵上,被两个护卫拖拽着往下拉,小丫头吓的脸都白了,瞪大的双眼里满满的全是惊惧,看着三公主一行人如同看魔鬼:这明明长的那么的好看,为什么这样的心肠狠毒呢,自己做什么了呀,她要这样打她?
呜呜,主子,八角不能再服侍您了……
她一边呜呜着哭,一边用力的扭头,也不知道是想要说什么还是想挣扎。
只是肩膀上的两只手却牢牢的按着她,不让她动。
杨长英从屋子里头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的脸顿时就黑了,宽大袍袖上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再松开,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压下心头的怒意,她尽量让自己开口出来的声音平静一些,“民女见过三公主,五公主,给两位公主请安。”
“即然要请安,为何不跪?”三公主一脸的倨傲,如同开屏的孔雀,傲娇而矜持。
五公主站在她的身侧,稍稍落后半点远。
“免……”礼字不曾出口,就被三公主抢出来的话给打断,她抿了抿唇,有些歉意的看了眼杨长英。
杨长英对于这一切却是并没有多想,她直接就抬头看向三公主,“如果我跪下,三公主是不是就可以饶了我那个丫头?”
“不可能,她冲撞了本宫,本宫没立马赐死她已经是便宜她,二十板子已经是少了。”三公主看着杨长英,再次的打量她一番之后,立马在心里头又鄙夷的撇了嘴,真是的,就她这样的,南宫大哥怎么还把她放在身边儿待着呀,难道说南宫大哥真的就喜欢这样类型的女人?或者,如同她们所说的那样,南宫大哥把她留在身边是另外有打算的,并不涉及到男女之情?
想到后头这一点,三公主的语气稍软,“你放心吧,二十板子不会死人的,顶多就是让她腿脚不方便……”顿了她,她又加上一句,“你要是身边没有别的丫头服侍,到时本宫赐给你一个就是。”省得这女人以着没有丫头服侍的由头去接近南宫大哥,让南宫大哥给她想法子什么的,这可不行!
杨长英听了这话眼神里闪过一抹厉色,她蓦的一笑,“三公主的话民女记下了。”话罢,她也不再看三公主几个,袍袖下的手指轻拈,轻轻一弹,两枚绣花针悄无声息的飞出去,直接就刺到了拽着八角的那两个御林军护卫手臂的穴位上,疼的他们两个啊的一声惨叫,直接就松开了手,被摔在地下的八角来不及说什么,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杨长英的身边儿,“姑娘,呜呜……”
抱着杨长英的腿哭的那叫一个惨。
杨长英轻轻拍了拍她,“别担心,有我呢。而且,公主只是和你开玩笑的,并不是真的想要罚你的。”
“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你是什么人呀,一个小丫头,公主那么高贵的身份,怎么会和你计较?”杨长英三言两语把八角给哄住,扭头看向已经傻眼的管家,“能帮我把这丫头送下去梳洗安置吗?”
“行行,杨姑娘您稍等……”管家二话不说直接唤了两个婆子,把八角给搀扶了下去,同时,他则是上前两步站到了杨长英的跟前,看着三公主的眼神里已经多了抹凝重,“三公主,这可是咱们公子的府邸,你确定你要在这里闹事吗?”
此刻的管家可没有了刚才十足的恭敬。
而是不知不觉的就带了几分的质问。
三公主正对着那两名抱着手臂嗷嗷叫的御林军狠斥,闻声听到这话,吃的一声冷笑,“怎么着,本宫想要罚个丫头都没有这个权利了吗?虽然说这是南宫大哥的院子,可是,本宫贵为公主,难道连个小丫头都不能处置吗?还是说,南宫大哥不在,你这管家就敢胡作非为,打着南宫大哥的名头,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头?”
管家和杨长英两个人听了这话齐齐翻个白眼。
明明是你自己来找事儿的。
而且,这哪里是一个丫头的事儿?
分明就是针对着这丫头背后的主子来的啊。
再说,这其中可还牵扯着齐王府的脸面呢,他们公子的住处,若是被三公主闹腾……
传出去多没面子?
“三公主,即然他们两个突然犯了病,也不能执行三公主的命令,更不能保护三公主,不如,两位公主就先行回宫如何?”管家低眉垂眼的站在那里,看似恭敬的为着三公主两人着想,可实际上,三公主和五公主两人却都是心知肚明,这丫的,是在逐客!
这让三公主的脸色一下子铁青了起来。
手里头的鞭子在掌心轻敲几下,她蓦的一抬眼,看着管家的眼神森冷了起来,“你这是在赶本宫吗?”
“奴才不敢。”
“你嘴里说着不敢,但你做的事情可是说你很敢!”三公主说完这话,竟是抬手对着管家就是一鞭,“狗东西,你不过是南宫大哥的管家罢了,你是什么东西呀,一个下人,竟然也敢仗着南宫大哥的势,对本公主不敬?这两个人刚才突然出事是你做的吧?竟然敢在本公主的眼皮子底下使暗招,你这是想着暗算本公主吗?本公主今儿个就代南宫大哥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听话的狗东西。”
啪啪两鞭,直接抽到了管家的后背上。
长衫被抽碎。
后背上的衣服碎成一条又一条。
这还好,最主要的是三公主的鞭梢上,竟然挂着倒勾。
那勾子在入肉的同时如同莲花绽开。
一根根的倒刺勾入体内。
随着她的往后用力拽回去,带着一簇簇的血沫子!
杨长英在一侧看的脸色大变,只是她才想上前,一股无形的力道把她给拽回来,身子猛的跌入一个有力的怀抱,闻到那股熟悉的,带几分清冽幽香的气息,她的心头一下子踏实下来,平复了下心头的怒气,她抬眼看向头顶的南宫沐,“管家他……”
“无妨,我来处理。”
轻轻环着杨长英,眼底的怒意如同水浪一样一波又一波。
虽然知道她的胆子不会这样小。
也不会被这样的事儿给吓到,可想到刚才他赶过来时看到的那一幕,他还是一腔怒意噌噌往上窜:
要是管家不出头,这鞭子是不是就抽到阿英的身上了?
要是自己再发现的晚一些,再回来的晚一会。
是不是这丫头就要挺身而出,帮着管家把这事儿挡下来?
其实不用她挡什么,只要她站出来,三公主就绝不会让她置身事外。
最不济的,也得挨个几鞭!
那鞭子可是带着倒勾的……
南宫沐想到这里,看着三公主的眼愈发的漠然,如同看个死人。
这样的眼神把个三公主给唬的,手里头的鞭子拉了两下才从管家后背上抽回来,她拿在手里,手抬了一下,半空中抽也不是,缩也不是的,最后,她还是把拿鞭子的手缩回去,朝着南宫沐挤出一抹明媚的笑,“南宫大哥,你回来了?我,我和五妹妹一块出宫来找你呢,南宫大哥,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啊,南宫大哥你要做什么?”
南宫沐并没有看她一眼。
只是对着她伸了伸手,一道力道啪的一下极是巧妙的的击打在她的手腕上。
让她失疼,惊呼之下松开了手中的鞭子。
然后,南宫沐一拂袖。
那鞭子好像是长了腿似的,噌的一下飞到了南宫沐的手里头。
不见他作势,五指轻拈。
长鞭直接被他以内力震碎,化为星星点点的粉末,碎了一地。
风一吹,彻底不见。
“南宫大哥,你……你为了个丫头……你竟然为了个丫头毁了我的银鞭!”三公主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她看着南宫沐,用力压下自己一腔的愤恨,抬手指向他怀里头的杨长英,“这个丫头哪里好?她就是个乡下丫头,她哪点配的上你?你可是齐王府的少将军,是未来的齐王!”说到最后,三公主一脸的怒其不幸,恨恨的跺了下脚,“南宫大哥,她只是瞧上了你的地位,并不是真心的。”
“南宫大哥,你看看她,她哪一点配的上你啊……”
三公主的话听的杨长英咂了两下舌。
这话是怎么说的啊。
不过,听起来好像有几分道理哦。
她的确是个乡下来的丫头呀,嗯,和高高在上的齐王府,是有点不配呢。
似乎是感受到杨长英心头的想法,南宫沐低头看她一眼,伸手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尖儿,一脸的宠溺,“咱们自己的事情,听那些外人胡言乱语做什么?什么配不配的,在我眼里,你才是这天下唯一值得我看重的。”并且,用我的生命去守护的,唯一的,女人。
☆、第21章 见齐王
有什么配还是不配的呢,感情,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不然又为什么有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杨长英被南宫沐揽入怀,感受着他心口处传来的心跳声,她的心一点点的安定下来。
对面,三公主看着他们两人这个样子,气的脸色铁青,盯着杨长英,眼神如同淬了毒,“好,你好……你给我等着。”愤怒恨极,她气的连本宫的称呼都忘了,直接以我开了口,“南宫大哥,她就是个狐狸精,你被她给迷惑了。”
“我乐意,送三公主出去。”
要不是瞧在她是中宫嫡公主,而且又是被人唆使的份儿上。
他怎么会这样容易放过她?
“不用你们送,我自己走。”
三公主气的狠,使劲儿瞪了眼杨长英,拂袖离去。
“三姐姐……”五公主咬了下唇,有些许的无措,仿佛是对着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觉得很是为难一般,眼看着三公主已经走远,她也不敢再待下去,只能扬了精致的小脸,朝着南宫沐匆匆的福了福,“南宫大哥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劝劝三姐姐,她不会生你气的,我,我也不会让她在母后跟前说什么的……”然后她就咬了咬唇,轻轻的提了裙角,一路小跑朝着前头的三公主追过去。
身后,南宫沐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低下头看怀里的人,“你怎么那么笨呀,那鞭子那么疼,你是不是想着往前凑?”
“万一打到你了怎么办?”
杨长英翻个白眼,“我没那么傻。”虽然她瞧着三公主不顺眼,那鞭子抽在管家的后背上,立马带起一簇的血,她心里头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制止这件事儿,但可没打算让三公主的鞭子抽到自己的身上,不过,南宫沐这会儿说这些事儿,她也没打算多解释,只是扭头看了眼站在一侧低眉垂眼的管家,“他受伤了,让他下去处理伤口吧。”
“嗯,你退下吧。”
南宫沐扫了眼管家,对着他点点头,示意。
“多谢主子,多谢杨姑娘。”管家对杨长英满是感激,要不是她开口,主子肯定要罚自己了……不过行了礼退下的管家一边朝院外走一边在心里头叹气,虽然这次的惩罚因为杨姑娘在而暂免,可自家主子最是奖罚分明的,不知道之后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想到这里管家就对三公主一行没什么好心思了:你说你一个公主,不好好的在你宫里头玩儿,跑到宫外来耀什么武扬什么威?
果真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了。
果然,等到几天过后,杨长英再有事儿找管家的时侯,已经是换了一位。
新换的管家姓马,一脸福相,未开口先笑。
弥乐佛似的。
杨长英略一顿便明白为什么会换人,不过她也没打算和南宫沐说什么:一来,她只是这里的客人,没权利说什么,二来,南宫沐自有其用人的一套原则,自己不能因为自己的特殊而开口让他为自己打破什么,最后,真的掌控那么多人,奖罚分明是肯定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不能让南宫沐为自己而破坏什么。
三公主闹了一通的事儿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
不管是南宫沐还是杨长英,都没把这件事儿当做一回事儿。
至于宫里头那边?
宫里头的态度是什么,别说南宫沐了,就是杨长英都没有真正的在意过!
第十天。
南宫沐早上陪着杨长英用过早饭,两个人正喝着茶呢,门外一道身影闪过,一身黑衣的阿一飘进来,脸色难看,“主子,出事了。”他把手里头的字条递给了南宫沐,并没有顾忌杨长英什么的沉声道,“王爷在距此五百里处遇袭,是死士……”
“可有生命危险?”
要是一般的遇刺,或者是轻伤。
阿一绝不会主动前来说这件事儿的。
这是他跟在自己身边多年来的默契。
如今他主动现身把这个消息说出来,那就证明事情怕是有点超出意料……
“事情有点麻烦,王爷他重伤,晕迷……有毒……”
南宫沐霍的站起身子,看了眼杨长英,“你在这里等我。”话罢,他已经抬脚朝着外头走去。
身后,杨长英却是也抬脚跟上了他,“我和你一块去。”
“阿英,危险……”
“我是大夫。”
阿一本来还对杨长英这话有些不赞同:如今是什么情形呀,要是王爷出事,齐王府就得塌半边天!
这都什么时侯了呀,她就不能乖巧一点,让主子省点心思吗?
不过下一刻,杨长英的这句话成功的堵住了他的嘴: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打探到的那些消息,想到主子几年前的伤,更是想到杨长英一身精妙的医术。
之前的字条上虽然说的简单,但随后可是有人过来。
随行的大夫以及就地请的大夫可都是没什么法子了,而且,最主要的是还不敢声张!
如果让皇家或是有心人,以及边疆敌国的人知道齐王生死未卜。
说不定这战乱立马就得起!
南宫沐停了脚,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点头,“好,那就一起去。”
很明显的,他和阿一想到了一起。
扭过头,他看向阿一,“备马车。”
“主子……是。”阿一本来想说马车太慢的,不过,在接触到南宫沐微凛的眼神时,他立马点头应是。
杨长英却是唤住他,“先备马车出城,然后城外二十里换马。”
“主子?”
“时间紧急,一分钟耽搁不得的。”
南宫沐最终再一次的败在杨长英坚持的黑眸中。
马车是在城外二十里处停下的。
杨长英等人换马前行。
马车却是按着杨长英的话,继续往前走,一路,漫无目的。
探子传出城中各个方向的消息自然就是五花八门——
“主子,南宫公子带着那个女人好像是离开上京城了。”
“回主子的话,他们应该是去法华寺上香……”
“主子,南宫公子带着那女人住进齐王府的庄子了……”
这消息传出去,顿时就真假不辩了起来。
最后,传到宫中帝后耳中。
皇上坐在皇后跟前儿,脸色有些难看,“你说,他们会去哪?”
“臣妾猜着,约摸是那位杨姑娘在城里头住不习惯?”皇后想了想,带几分小心的开了口。
不过她这个说法也算是靠谱了。
毕竟吧,杨长英是在乡下村子里出来的。
老是住在城里头,怕是不习惯吧?
还有水土不服什么的……
要是南宫沐当真的宝贝她,是不是会给她换个地方住,散散心什么的?
这样,庄子可是最佳的选择了。
“朕觉得也应该是这样,不过,这事儿还得再查查。”皇上招手唤来贴身公公,低声吩咐他几句,扭头看了眼皇后,略一顿,皇上慢慢开了口,“如仪的驸马人选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皇上虽然问的平静,好像是随口中一提。
但皇后却是一下子把心给提了起来,不过面上她若无其事的笑笑,适时摆出几分好奇样儿,“臣妾总是觉得她还小呢,倒是皇上这样问,可是您心里头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了?”话是这样问,皇后可是真的在心里提了一口气:要是皇上真的瞧上了人,就自己女儿那一根筋的脑袋,这事儿,怕是有的她头疼了。
不过,趁此机会探探皇上的口风也是好的。
所以,皇后便亲自帮着皇上续了茶,眉眼温和的笑,“这丫头打小被娇宠着,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臣妾每每想好好的教导她,结果她不是耍赖就是求饶的,缠的臣妾头都疼了,以至于现在养成娇纵的性子,皇上您若是瞧中了人,可得和臣妾先说一声儿,让臣妾好好的磨磨那丫头的性子……”免得,到时侯人选不是南宫沐,两家结亲不成反结仇。
这倒是不怕。
哪怕三公主在婆家作威作福呢,谁敢把皇上的嫡女怎么着?
皇后最怕的就是三公主这爆竹一样的性子,若是最后坏了皇上的事儿,以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性,便是女儿他也绝不会手软的!
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一桩废棋。
皇上听到这里扫了眼皇后,竟然难得的点点头,“那丫头的性子是该磨磨了,至于人选……嗯,让朕再看看。”
留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皇上直接离开了。
后头,皇后的脸色一点点的难看起来。
手里头的茶盅被她紧紧的捏住,半响后她方一点点的松开手,颓然一笑,她扭头时,眉眼已经恢复平日的淡然,“出去打探一下,看看皇上最近都和哪家大臣走的近。”微微一顿,皇后加上一句,“特别是那些家中有年轻公子的,还有,多留心些外头那些武将……”
大隆朝齐王府势大。
老齐王就是掌军权的,现任齐王更是用自己的鲜血在军中杀出一条路。
放眼现在的南宫沐,那也是一个天纵英才。
本就是皇家特封的超一品世袭王府。
却又把全国三分之一的军权都总揽到了手中……
皇上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在皇后瞧着,收拾齐王府那是早晚的事儿。
如今皇上欠缺的除了实力,那就是一个由头。
一个名正言顺干净利落收拾了齐王府的借口。
可他做这一切肯定是要有代价的。
那就是得收拢或是重用别的武将……
而赐婚,不是最有效的?
皇后揉了揉眉眼,眼神里头的幽芒一点点的亮了起来,听着皇上刚才那意思,或者是还没有下定决心,但分明却是起了心思的,不管是用自己那个傻女儿去拉拢别的武将,还是把她嫁入齐王府,这都不是皇后所想看到的……
该怎么办?
身子往后靠了靠,皇后有些头疼自己之前没有早早帮着女儿选一门亲了。
现在,该怎么办?
难道就这样由着皇上把自己的女儿送入虎口?
不不。
她不甘心!
殿门口有极轻的脚步声响起来,皇后蓦的抬眼,“什么事儿?”能在她殿里头随意走动的不过就那么几个,而且都是她多年来的心腹,这个时侯还出现,肯定就是有什么她不能不管的事儿,所以,哪怕皇后心头满是不悦,却还是主开了口。
“是三公主……”
“这丫头又怎么了?”说到女儿,皇后这下是真的头疼了起来。
贴身嬷嬷有些小心的看了眼皇后,随即就低下了头,“三公主听说了外头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谁告诉她,说南宫公子带着那位姑娘去了庄子上,她也嚷着要过去,口口声声说什么不能让南宫公子被那位姑娘给毁了……”其实三公主盛怒之下说出来的话极是难听,不过她却是不用来回这种话的,想来皇后心里头也是有数的。
“这丫头,这听风就是雨的性子怎么就不能改改?”
就这样的性子,也就皇上敢想让她去收拢人心吧?
她摇摇头,压下心头的诸般思绪,眉眼淡淡的,“谁把消息告诉她的?”听到南宫沐和杨长英两人出城的消息,她直接就禁了口,怕的就是三公主又胡闹,没想到还是让她知道了?不过,皇后的兴趣倒是被勾了起来——
没想到呀,在自己打理的后宫中,竟然还真的有阳奉阴违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凤殿还有三公主的殿是很可靠的呢。
呵呵,是她想多了。
“回主子的话,据说,是两个御花园洒扫的小太监谈话,无意间让三公主听到的……”
皇后无所谓的点点头,说是小太监就小太监吧,反正这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替死鬼,她略笑了下,看向贴身嬷嬷,“五公主呢,她这会儿在做什么?”
“回主子话,五公主正在三公主那里,奴婢听说,正在劝慰三公主呢。”
皇后听着这话忍不住呵呵笑了两声。
劝慰?
也就自己那个傻女儿会觉得她那话是劝慰吧。
她摇摇头,低眉暗自沉思了起来。
身侧,嬷嬷肃手而立。
一时间凤殿里的气氛完全的沉寂下来。
好半响,皇后淡淡的声音响起来,“五公主回宫的时侯让她来见本宫。”
想要拿她的女儿当刀使?
呵呵,也该付出点代价了吧?
……
宫外。
距离上京城两百里之外的一处小镇。
客栈中,
杨长英随着南宫沐看到了一脸腊黄,明显失血过多而虚弱至极的齐王。
☆、第212章 不相信
齐王一身是伤。
新伤,旧伤,老伤,正在痊愈中的伤,以及,不能愈合,在身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疤痕的旧伤。
杨长英和南宫沐进来的时侯,一名随行的军医以及两名被临时抓过来的大夫正在帮着已经昏迷不醒的齐王诊治。
几个大夫都是一脸的为难,凑在一起低低细语。
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叹气。
齐王的几名贴身护士以及心腹副将都黑着脸,虎视眈眈的盯着几个大夫:
“怎么样,王爷他什么时侯能醒?”
另有一个明显是性子略显暴躁,一身杀气足以凝成实质,几欲把几个大夫给吓的跌倒在地,还是那个久跟在军中的中年大夫胆气輹壮,不过也算是习惯了这些军人们动不动就摆出来的杀气,所以,他硬撑着头皮上前两步,“莫,莫将军,咱们也只能是尽力而为……只是……就怕是……”
他的话在这里连着顿了两下,更是又摇头又晃脑的。
顿时又让那个莫将军给气的瞪了眼。
眼眉竖起如刀,直刺那个军医,“说重点,王爷什么时侯能醒?可有生命危险?”
几个人一听这话都齐齐看向了三名大夫。
这可也是他们心里头最想知道的呀。
迫切之心让他们连门口进来的南宫沐和杨长英都给忽略。
不过两个人也没有出声:
他们也想知道大夫怎么说。
中年军医姓杨,跟着齐王他们出生入死的也有那么些年,所以,虽然这位莫将军杀气重,但知道他是关心床上的齐王,自然也不怪他的什么无礼之举,再说了,就是杨大夫自己何尝不是一心想着床上的齐王?他虽然只是一个军医,可也是跟着齐王好些年的老人,齐王若是没了,他虽然可以换个地方行医,最不济还能当个赤脚大夫,可情况完全会不同的呀。
所以,他也是一心想着齐王好的。
只是现实情况却是……
他摇摇头,看了床上的齐王眼,最后把眼神落到几名护卫和副将军身,“将军这次哪怕是能撑过来,但他身上的毒找不到解药,届时毒入肺腑,人哪怕是活着,怕也是苟延残喘……”他看着几人面色大变,声音再次低下去,“而且,王爷的右手伤的太重,怕是,怕是保不住……”他一边说一边自己就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那几个副将和护眼的眼。
齐王那是谁啊。
整个大隆战的顶梁柱,军中神一般的存在。
敌军闻风而丧胆。
他守在哪里,哪个国家的军队就没有敢对着大隆兴兵做乱的!
当然,这也是皇上这般忌惮他的缘故!
有这样一个当臣子的,旦凡那胸襟略小些的,都得是欣喜欣慰之余,是浓浓的忌惮!
有些皇上聪明些,不会把这些表现于外。
有些却……比如他们当今的皇上,就差没把要除了齐王府写在脸上了好不好?
如今,齐王却一下子受了这样致命的伤创……
别说是齐王受不了,就是他们这些跟着齐王的也受不了这个打击啊。
“你说什么?不可能,你要是保不住王爷的手,我,我杀了你。”
莫将军脸色阴沉,手握着刀柄,双眼瞪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
“莫将军,你就是把小的千刀万剐了,我也还是这样的说法。”
他不难过吗?
可是事实上就是这样的啊。
刚才他可是和几个大夫仔细的商量过,而且,王爷的伤他是最清楚的,自打王爷出事他就想着怎么诊治,眼看着这两天时间过去,他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与其送了性命……好歹的,还留着一条命不是?
“你要是治不好王爷,我就把你全家都杀了。”
莫将军语气森森,那模样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杨大夫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也正好是他这一摇头,一下子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南宫沐和杨长英两个人,他几乎是本能的直接把杨长英给忽略,激动惊喜的眼神落到南宫沐身上,“少将军,您终于到了……”那眼神,那表情,那简直了,就是受尽委屈虐待的孩子见到了自家家长呀,亲切的,别说了……
“少将军?”
莫将军几个人同时转身,自然是看到了门口的南宫沐,几人齐齐色变。
“少将军。”
“属下等见过少将军。”
行礼的行礼,请罪的请罪。
南宫沐看了他们一眼,每人身上都有伤,或伤或重的,而且,之前他熟悉的几名护卫,此刻有两三个人不见了身影,估摸着不是被杀就是受了重伤不能出现,不管是哪一个,都能想像的到他们之前经历的那些惨烈,南宫沐看着几人,拧了下眉头吩咐身侧的杨大夫,“给他们几个人好好的处理下伤口,然后,你们去休息,这里有我。”
“少将军我们没事儿,王爷的伤等不得。”
“是啊少将军,我们的伤都处理过了,王爷重要……”
几个人以为南宫沐不晓得齐王伤势的严重性,莫将军开口就要把刚才杨大夫说的话给复述一遍,可嘴唇张了张,一下子看到了站在南宫沐身侧的杨长英,而且,她正皱着眉头盯着床上不醒人事的齐王不错眼珠的看呢,这让莫将军脸一沉,“少将军,这是你的侍女吗?好没规矩!”要是换做了别人,怕是他早就直接出声把人给喝斥走了,甚至还会让人拖出去什么的。
可眼前带着人进来的是南宫沐。
是他们的少将军。
他也只能把心头的不满对着杨长英开了火,几句话发泄罢,他一声冷哼,“还不赶紧出去?你们主子这会儿不用你服侍。”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他看着杨长英的眼神却是多了几分的不善:南宫沐的性子如何他们可都是清楚的很,哪里是随身带着一个丫头出行的主儿?
再说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他亲爹遇刺!
说句不好听的话,一个不慎送命都有可能的好不?
就是这样危急的时刻,他竟然还带着这个丫头在身边……
肯定是这个丫头用什么不知道的手段迷惑了他!
错,肯定都是别人的。
错,也肯定都是女人的。
这就是当下社会的现实,事实。
他这一声喝斥让屋子里的几人把眼神都落到了杨长英的身上。
一个个看着杨长英的眼神都咪了起来。
满满的全是不善。
南宫沐皱了下眉头就欲开口,“她……”
“想让我走的话,你们的王爷可就真的只有成为废人一条路了,就如同刚才这位大夫所说的那样,右手废了,全身毒素侵入肺腑,哪怕是活着呢,也只能是一身病痛,缠绵病榻……这样的活着,你们确定,是你们王爷所想的,是他能承受的?”
一代战神啊。
叱诧风云,驰聘战场,令敌军闻风丧胆的人物。
让他不能起身,吃穿都得让人帮忙?
几个人刚才虽然都想到了这个场面,可如今听一个外人,且是他们眼里头的服侍人的丫头说出来……
这不是对他们的侮辱。
是对他们心目中神一般的齐王的羞辱!
“大胆!”几个人齐齐抽出了随身的兵器,剑尖轻颤,直接指向了杨长英。
南宫沐身上的气势唰的一下冷下去。
当然,莫将军几个人都以为他是因为杨长英的话而怒,可却也只有杨大夫在心里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少将军,不是这样的性子呀,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随身带着一个丫头?除非……这姑娘对他有很重要的作用……
他还是不敢猜测南宫沐是心悦人家。
没办法,见惯了南宫沐的冷漠和无情呀,想想他会对一个姑娘和颜悦色,欢喜讨好?
呃,杨大夫表示这画面太惊悚,有些不敢想呀。
“把你们的剑放下。”虽然杨长英刚才一个劲儿的冲着他使眼色,示意不用他出口,这事儿自己可以处理,但是,杨长英可是他想要用自己的命去守护的人,他怎么能容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别的人对着她挥剑相向?
没把他们几个人给直接弄死。
那还是瞧在这是自己人,是老头子的心腹份上。
还有,眼前这几个也的确是在战场上几番拼杀,浴血而战的人。
这样的人,南宫沐尊敬,给他们几分面子。
只是……
他咪了咪眼,仅此一回!
莫将军几人心头一跳,在南宫沐瞬间散发的气势下想也不想的手一抖,兵器叮叮当当落地,等到他们的兵器脱手而出,几个人才一脸后怕的回过神,此刻他们的脸色更难看了,齐齐抬头看向南宫沐,“少将军……”这是何意?
难道说,少将军这是为了一个女人而给他们难堪,下马威?
杨长英摇摇头,上前两步,“如果我说,我是大夫,我能让齐王恢复如初,你们,还要我出去吗?”这些话她原本不想这样早说的,但是瞧着几个人一脸的怒意,再感受到南宫沐身上的凛冽,她有些担心这几个人心里头对南宫沐起了隔阂,还是早些摆明自己身份的好。
反正,她特意走这一趟也是为了给齐王治伤。
“你说什么?”
“不可能。”
他们原本愤怒的情绪唰的一下变成了震惊。
一个个全都看向了杨长英:
置疑、不信、震惊、以及怀疑还有探究、审视以及打量等眼神都投注到了杨长英的身上。
唯独,站在一侧的杨大夫,他在经过最初的震惊过后,最先恢复理智。
人不可貌相!
这是他这些年来得出的经验之一。
再说了,自家少将军这性子,能让他随身带着一个女孩子出行,再让他为了一个女孩子而震怒。
要是这个女孩子没有几分的本事让自家少将军看重。
他怎会为她出头?
所以,他几乎是在场几人接受最快的,即然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立马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对着杨长英抬起手,拱了拱,“不知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在下姓杨,是军医,也是此次王爷的主治大夫……”他看向杨长英,想了想直接问道,“刚才少将军和姑娘想来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王爷他的伤的确是不能再拖……而且,请恕在下医术不精,实在是无能为力,不知道怎么解毒……”
虽然他们及时用了解毒丹清除了一部分的毒素。
可是余毒却是还在体内。
而且这毒也不知道是什么,他们哪怕是捉了两个活口,可对方是死士,翘不开他们的口也是干着急。
“不急,我先看看。”杨长英扫了眼满脸怀疑,眼神游移着明显不信她的几个人,对着杨大夫点点头,迈步向前。
她动,南宫沐自然是抬脚跟上的。
杨大夫脚步略顿,也跟着两人向前,走到了齐王的床前头。
翻了翻眼皮,查看了舌苔,按了脉膊……
杨长英心里头多少有了几分的数,她扭头朝外喊,“老八,把我的药箱拿过来。”
一开始的时侯莫将军几个人还有些疑惑,老八?
只是下一刻他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看着出现在门口背着药箱的人如同见了鬼。
震惊震撼全写到了脸上。
老八不是少将军的贴身死士吗?
怎么会给这个女子背药箱?
老八一脸平静的走进来,双手恭敬的把药箱送上,期间,他抬头,眼神平静的看了眼莫将军几人,对着他们略点了点头,便对着杨长英拱了拱手,看到她对着自己点点头,知道这是没有别的吩咐了,便干净利落的转身退了下去。
这一幕看的莫将军几个人嘴张的能塞下鸡蛋。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少将军的暗卫,铁杆心腹,瞧着竟然好像是认那个女子为主的模样?
难道说,是他背叛了少将军?
可明显不是这样的呀。
莫将军几个人都有点懵,不过现在不是他们想这些的时侯。
因为杨长英从药箱里拿出了银针。
明显的,是要对齐王施针。
眼看着杨长英抬手,那针就要对着齐王扎下去……
几个人一下子再次着急了起来,“少将军三思啊。”这可是陌生的女人啊,谁知道她的底细如何,瞧着也不过十几岁出头,她的医术难道还能好的过眼前的杨大夫几个人?再说了,她的身份底细呢,万一是别人派过来要对王爷下毒手的呢?
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一针下去……
他们几人齐齐打个冷战,向前一步齐开口,“少将军,此女的话不能信呀。”
南宫沐听着这话眼神一厉,上下打量几人一眼,突然悠悠然开口道,“她就是我,她的命,比我的命还要重要,我宁愿我自己死也要让她平安,你们说她不可信,难道,你们是觉得我要对父亲不利?觉得我,不孝?”
☆、第213章 不是尽量,是一定
南宫沐看着眼前的几人,眉眼淡淡,“你们是觉得,我会害父亲吗?”
这话,在场的可没有一个人敢接!
人家可是父子!
再说了,少将军的性子虽然淡,也时常把王爷气的跳脚,可也只有他们这些人心里头清楚,王爷,其实很看重眼前的这位嫡子的……最后,几人互看了一眼,还是莫副将硬着头皮站上前了两步,“少将军,咱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王爷伤重,情形又是这种特殊时机,咱们不得不谨慎些……”
单膝跪地。
他直接对着南宫沐道歉,“是属下的鲁莽,请少将军责罚。”
“请少将军责罚。”
一来的时侯他们已经对着南宫沐请了罪。
这会儿又来……
杨长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了想,她抬头看向一侧的杨大夫,“你刚才已经确诊过了,王爷的伤不能再耽搁,不然就只能成个废人,反正你们也没有别的法子,大不了我治不好,最后的结果还是你说的那样了……”抿了抿唇,她似笑非笑,带几分挑衅的看向莫副将几人,“难道你们觉得,我还能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伤到王爷后能全身而退?”
“阿英不必说了,我相信你。我父亲的伤,就交给你了。”
南宫沐看了莫副将几人一眼,眼神暗含警告。
“……是,少将军。”
莫副将几人哪怕心里头再多的不满,可还是低头应是。
但他们几个却都抬头,不错眼珠的盯紧了杨长英。
生怕她哪一针下去他们的齐王就没了呼吸。
站在杨长英身侧的杨大夫把这一切瞧在眼里头,心里虽然也紧张,不过他是大夫,比莫副将几人更加了解眼前的情形:要是眼前的杨长英真的有心想要在银针上动什么手脚,又岂是莫副将几个人能拦的下的?别说莫副将,就是少将军,怕是都不能拦下。
下一刻,他抛开这些心思,仔细的看起杨长英用针来。
最开始的时侯他还能看的出来,等到了后来,他竟然跟不上杨长英施针的速度!
十几针过后。
躺在床上本来人事不醒的齐王突然眼皮一阵的颤动,接着,整个人都跟着痉挛般的抖动起来。
最后,脸上一阵的抽搐过后。
竟然张开嘴,哇哇的吐出好几大口的血。
那血一开始是紫黑的。
然后是黑,最后,一点点的变成浅黑,混合在鲜红的血中。
莫副将几人齐齐大惊,“王爷……”一个个的朝着齐王的床前扑过去。
杨长英看着他们的架式皱了下眉头:
早知道真该把这几个人给赶出去。
还好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事儿……
杨长英默默的把地方让给身后的莫副将几个人。
她脚步才一动,身子立马被南宫沐给揽住,“阿英,没事吧?”一脸的担忧,以及歉意。
是他没做好。
让她承受莫副将几个人怀疑的眼神儿。
“抱歉。”
“傻,这关你什么事儿?”杨长英抬头,看到南宫沐满是柔情的眸子,她摇摇头,鬼使神差的掂了脚,在他的下唇上轻轻的小鸡啄米一样的啄了一下,一闪即逝,她把身子一闪站了回去,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的南宫沐恨不得把她给就地,办了!
可惜,现在不是地方。
时机也不对。
狠瞪了她一眼,南宫沐扭头看向床上的父亲,正想出声,就听到莫副将等人惊喜的声音。
“醒了醒了,王爷醒了……”
“睁开眼了……”
几个人欢喜激动的声音一声高似一声。
南宫沐心头也是激动的:不管如何,这是他的父亲!
齐王已经在莫副将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虽然脸色仍然苍白,但睁开眼的他却在身上莫名多了股霸道和锋锐的一往直前,压迫气息。
这就是百战百胜,让几国边疆闻风而胆颤的战神?
杨长英眼神闪了闪,抿了抿唇,神色坦然自若的注在那里,承受着齐王的眼神打量。
“你是,杨姑娘?”声音有点虚弱,但听着还算是有气势,他坐在那里,对着莫副将几人摆摆手,看了眼急着给自己把脉的杨大夫,摇头制止他,“不用,我这会儿身子好多了,看来,你的医术是真的不如人家一个小丫头呀。老杨,你还得好好学啊。”
“王爷说的是,以后我会的。”
齐王点点头,把眼神再次落到杨长英身上,视线从杨长英被南宫沐紧紧握着的手上一闪而过。
最后,他对着杨长英点点头,却是看向了站在他身侧身姿笔直的莫副将几人,“就剩下你们几个了吗?”
他的声音平静,不见悲伤,难过。
唯独在最后的一刻,杨长英听到那被他隐藏的极好的凌厉,以及,狠戾。
“王爷,老陈受了重伤还没有醒过来,余下的都……”
话在这里停了下来。
但在场的人却都明了这话里头未竟的意思。
齐王点点头,一脸的平静,好像他根本就没有听懂那话里头的意思,亦或者是,他根本就不在意那些没了的人,只是在场的人心里头却都清楚,齐王绝不是没有听懂那里头话的意思,更不是不心疼难过那些人的伤亡,他,不过是把这件事情深深的记到了心里头。
一切,等着来日!
这样的齐王,莫名的让杨长英心头一跳。
“即然父亲已经醒过来,想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不过怕是父亲要和他们几位交待些事情,儿子去外头看看,顺便安排接下来的行程。”话罢,南宫沐也不看齐王的脸色,只是伸手携了杨长英,一脸温柔浅笑,“走吧,你这一紧赶了一路,怕是累的不行,我给你安排了房间,先去休息一会儿,别的事儿等你醒来再说……”话在这里已经听不到了,两个人彻底消失在屋子里众人的视线内。
“王爷,少将军他这是……”
莫副将几人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南宫沐对待杨长英态度的不同。
不禁一个个的都有点傻眼。
少将军这是几个意思?
齐王从两人走出去的门口收回视线,对着几人摆摆手,“他的事先不提,现在,咱们先处理眼前的事儿……”
先处理眼前的事儿?
眼前的事儿……
自然是他们遇袭。
齐王的性子,可不是别人打了一巴掌,他直接再把另一半的脸送过去给他们打的性子!
对着几个人招招手,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你们这样这样做……”
外头的客栈。
杨长英整个人靠到了榻上,喝着南宫沐递给她的茶,杨长英扬了扬眉,“你父亲这会儿怕是正震怒呢,你不去劝劝?还有,这接下来可是还有二三百里的路呢,别看只离着皇宫这么近了,可说不定会有人想着趁他病,要他命?你当真不过去听听?”
“不用了,他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杨长英看了眼南宫沐,眉眼微挑:这对父子之间果然有隔阂。
不过,这些不是她的事儿。
心里头正想着这些,就听到南宫沐的话,杨长英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头的茶盅摇摇头,“这可不一定,他体内的余毒其实并没有完全清出去,而且,还有他的手,我刚才虽然用针炙的法子给他打通了穴位,但具体能恢复到哪一步……”杨长英的话在这里停了下来,皱了下眉头,“我也不知道,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体内的余毒,要是四十九天内清不出去的话,一身内力皆废。”
“需要什么?”虽然心里头紧张,但南宫沐还是没有问杨长英什么。
因为他心里头清楚,要是可以,杨长英肯定会用尽全力去救。
如果她也办法……
自己哪怕是多说一个字儿呢,都是对她的怀疑!
“你让我想想。”杨长英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低头沉思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杨长英不知道什么时侯竟然歪在榻上睡了过去。
南宫沐坐在一侧看着这一幕,眼底一抹笑意溢出去,但随即的,跟着他的就是一抹心疼。
都是为了他。
他上前两步,把被子帮她轻轻的盖在身上,然后,低头在她额上落下浅浅一吻。
直到他走出去,把门轻轻阂上,杨长英都没有醒过来。
第二天用了早饭,杨长英便和南宫沐到了齐王的房间内。
杨大夫正在给他诊脉呢。
看到两个人走进来,他不禁起身对着两人行了礼,“少将军,杨姑娘……”对于少将军,他是打从心里头的尊敬,那是南宫沐自己用真本事拼出来的,杨长英呢,则纯粹就是他心头对于真正懂医术之人的敬重了,更何况,杨长英还救了自己的主子?
所以,哪怕杨长英年轻呢,他也是真心的行这个礼。
南宫沐挑了挑眉没出声。
杨长英却是被吓了一跳,“杨大夫,不可的……”她闪身避开,又还了一礼。
对面,床上的齐王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开了口,“行了,你们别礼来礼去的了,这里头的都是自己人,都坐下说话吧。”
这话听的杨长英忍不住挑了下眉。
什么时侯她成了齐王眼里的自家人了?
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头笑了笑,没有出声。
“父亲,阿英是来帮你诊脉的,还有,你体内的余毒并没有完全清出去……”
“我知道,还要麻烦杨姑娘,就是不知道还要多久?”
杨长英看了眼听了这话之后莫副将几人齐齐朝着她望过来的眼神,一个个都眼巴巴的瞅着,看的呀,这也就是她,估计换个真的十几岁的女孩子,还真的要被这些人的眼神看的腿软了,此刻,杨长英强忍着自己镇定,对着几人摇摇头,“我暂时只能帮他压制余下的毒素,至于完全驱除,我还在想办法。”
“你说什么,你不是说……”
杨长英拧了下眉,似笑非笑的看向一脸急切开口的莫副将,“我说什么了?”
“……”
杨长英看着被自己那一眼看的低下头去的莫副将,忍不住呵呵笑了两下。
只是那笑声,可没什么温度:
她可不是什么没脾气的。
自己救人,难道还救错了?
要是这样的话,哪怕是南宫沐的父亲,哪怕是王爷呢,那又如何?
大不了她不救了!
“莫副将,和杨姑娘道歉。”
要说齐王不愧是齐王,就那么一眼,直接就抢到了众人开口之前把话说了出来。
他这话一开口,完全堵住了脸色不善同样要开口的南宫沐。
一声冷哼,南宫沐扫了眼满脸通红的莫副将,“怎么着,莫副将不乐意?”
“不,是我的错。”莫副将哪里还敢多想?上前两步,想也不想的对着杨长英深深一鞠躬,“杨姑娘,都是莫某的错,莫某是个粗人,又担心王爷,一时情急手快说错了话,还请杨姑娘原谅我这一回。”
“莫将军别多礼,只是下回,还请莫将军三思而后行,毕竟,这祸从口出呢。”
“杨姑娘说的极是。”
莫副将脸色通红的站到了一旁。
杨长英挑了挑眉,并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她要是任由着这人指责而不吭声,别人说不定会以为她是好欺负的,就是齐王心里头,估计也会对自己有所想法吧?她为什么要忍着?如今这情形,自己可是占了道理,更是齐王的救命恩人!
“王爷请您坐好,我帮您再针炙……”
一番行针下来,杨长英的脸色有些白,南宫沐直接拿了帕子帮她擦汗。
看的一侧的莫副将几人眼神直闪。
杨长英朝着他笑了笑,抬头看向齐王,“王爷的身子如今可以行动,坐马车不碍事的……”她略略一顿,又接着开口道,“不过,七七四十九天,余毒未清之内,王爷无论如何不能动用内力,不然的话,你这手保不保的住我不知道,体内的余毒却是绝对再没有办法能清除的了,而且,王爷这一身的修为怕是要毁于一旦,神仙也救不了您的。”
“杨姑娘放心,我会注意的。”
杨长英看了齐王一眼,摇摇头,“看来,我说的话王爷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双眸灼灼,眉眼带了抹犀利,“我最讨厌不听大夫话的人,回头又哭哭啼啼的找我来说我没治好,现在,王爷可要记下了,不是尽量,而是一定,一定不能动用内力,不然,你哪怕是死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再看您一眼。”
众人,“……”
☆、第214章 各方反应,指婚
杨长英的强势让在场包括齐王在内的诸人都抽了下嘴角。
唯独南宫沐是早就习惯了这一切的:在他的眼里头,杨长英不管做什么都是正常的,是正确的!
更何况,她现在是医者,对自己诊冶的伤者严厉些又有何妨?
哦,对了,还有一个就是杨大夫。
他虽然也有些意外杨长英竟然这般不留面子给齐王,不过他略一诧异过后,便也释然了:他也是大夫,更是醉心于医术的人,对于那些不尊重大夫,不把自己伤势病情放在眼里头的患者,自然也是有几分怒其不争的,当然,他如今跟在齐王身侧,又是军中,见惯了生死离别,诸多的不习惯也好什么也好的,到如今多少已经习惯了。
可是如今看到杨长英这般的年轻,气盛。
他却是不知不觉的在眼底溢出一抹的笑意:年轻,真好呀。
这一刻,他从杨长英身上看到了多年前年轻时侯的自己。
一室的静溢。
最后,还是齐王自己先打破了这气氛,他笑着看向杨长英,“好啊,本王都听杨姑娘的。不过……”他扫了眼身侧的人,最后,把眼神落到了杨长英身侧的南宫沐身上,“臭小子,听到杨姑娘的话没有?你要是不想让你老子我下半辈子当个废人,你就给我多用点心,咱们一路安全进京我就不用动用内力了,不然的话,你老子我就是瘫了,也得抽你。”
“……”
一屋子的人齐齐眼神诡谲的看向了南宫沐。
杨长英也没出声。
这会儿不是她开口的时机,场合也不对。
人家上司属下,父父子子的,她掺合个毛啊。
再说,南宫沐可不是傻的,怎么做他自然心里头有数。
而且这个男人又有能力。
又不是真的想自家父亲死或者是玩完儿。
她担心个毛线?
倒是南宫沐,只是扫了眼齐王,眼神平静,“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儿等到回城后再说。”
回城后再说什么?
自然是该养伤的养伤,该算账的,算账!
如果是正常的速度,南宫沐等人自然用不了多久就能进入上京城的。
可是如今带着一个伤重的齐王,这脚程自然就慢了下来。
大半天的时间足足走了一天一夜。
这也难怪,除了齐王的伤势,还有那些想着浑水摸鱼的人呢。
毕竟,南宫沐虽然是赶到了齐王身边儿,但却没有和外头说呀,在上京城某些人的眼里,他可还是在城外哪个庄子上带着杨长英逍遥快活呢,哪里想的到他已经带着人快马加鞭的赶到了齐王的身旁?而且,还有一件他们漏算的事儿那就是杨长英的医术。
所以,这一路上可是跳出了好几波打着捡便宜心思的人。
只是可惜,到最后,全都成了南宫沐座下十八铁卫的俘虏。
一路有惊无险的进了上京城。
齐王回府,自然是直接回齐王府的。
不过杨长英却是在城门口和他们告辞:她不想以着这样的身份进齐王府!
南宫沐几乎是在她话开口的同时便看向了身侧,“你们几个送杨姑娘回去,到了那里不用再回来。”顿了下,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如果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就地格杀。”他这个不长眼的人,可是真的就包括了所有人,他看着几个被他吩咐送人的心腹,眸光沉沉,“上次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
“主子放心,属下,誓死守护杨姑娘。”
南宫沐看着杨长英,眼神里满含歉意,“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我这里不急,你先回家再说。”杨长英看着他笑了笑,轻轻的歪了下头,把眼神落到神色有些急迫的莫副将几人身上,她想了想加上一句,“王爷的伤我会想办法的,反正离着七七四十九天还早,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嗯,还有,你们看着他,别让他动内力啊,好了,就这样,我走了。”她对着众人摆摆手,直接一招呼马车,扬长而去。
身后,莫副将几个人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恨不得把她拖回来,拽进王府去。
有她跟着,王爷的伤势也多有点保障不是?
不过他们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要是别的大夫或是别的人,他们自然可以这样做,甚至,拿银子砸人或者是强绑了去也是可以的。
反正他们又不会真的对医者做什么,就是让他帮着王爷治伤罢了。
可眼前这个人是自家少将军的心上人儿呀。
动自家少将军眼里头的人?
他们可没这个胆子!
齐王等人一进城,不过是半个时辰左右,这上京城里头该知道的人都收到了消息,这不该知道的,嗯,也得到了消息,不少人听到南宫沐竟然守在齐王身侧时,不禁一个个脸色都变了,更有不少人暗地里骂这对父子一样奸诈的,这也罢了,特别是那些深恨齐王府的人,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各自伸了一脚或是一手,派人想要结束了齐王的人。
自打得到齐王在南宫沐的守护下进京的消息就开始魂不守舍,胆颤心惊:
这对父子可不是什么善人!
想也知道了,能领兵做战,让敌军闻风而丧胆,能挣出赫赫军功让皇上都忌惮的人。
又岂会是好相与的?
之前他们一个个都打的好主意,一次性的弄死齐王。
在他们的想法里,齐王哪怕就是死了,皇家顶多就是做做样子罢了。
绝不会真正的大动干戈的。
要知道这天下最恨齐王,最恨不得齐王死的人可不止是那些战场上的敌军。
还有这大隆朝的皇上!
他们敢这样做,自然就是早就算到了皇上的心思。
可如今,事情没办好,人家齐王没死呀。
手握重权,而且还是军权的齐王父子一旦震怒,谁能挡?
怕是皇上在迫于无奈之下,只能把一部分人当成弃子来向外头抛,顺便平息齐王府的怒意。
谁乐意当弃子?
整个上京城的气氛随着齐王父子还朝,彻底的压抑而紧张了起来。
说是有几分剑拔弩张稍过,但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宫中。
皇上接到贴身大太监的某些消息之后,当时就气的砸了面前的茶盅。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群废物!”竟然连只带了几十个人在身边的齐王都弄不死!
愧得之前自己给他们一路放行,便宜行事儿。
最后这一段路,齐王更是受了伤的人啊,这样的情况下他们都没能把人给弄死……
他怎么就养了这样一群没用的东西?
皇上是越想越觉得生气,冷笑了两声,吩咐身侧的大太监,“把这件事情去给朕处理干净了,不管是查出了谁,那都是他们私作主张。”到时侯,是生是死的可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
“主子说的是,老奴这就去办。”
能跟在皇上身边几十年,有的可不仅仅是本身的运气。
此刻,大太监一听这话便晓得眼前这位主儿是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这是让自己去给他擦屁股呢。
不过这事儿他想干也得干,不想干,也得去干。
他要是不乐意?
跟在他后头的那些兔崽子们可是一个个都乐意的很!
不过他也能理解皇上的心思:多年来,皇上心里头可不是一直想着把齐王给除了吗?
表面上看着齐王是忠君爱国,是以皇上马首为噡。
可实际上呢?
齐王府自成一派!
甚至,到了连皇家都要顾忌,忌惮三分的地步。
这样的臣子,不管是哪个皇上都不会喜欢的。
更何况眼前这位主儿又是个极有野心的。
想除齐王,也是想当然。
可惜,他的野心和他的能力却是不成正比呀。
他想除了齐王,但又忌于齐王的能力以及本事,在他的心里头,他甚至屡屡盼着齐王战死沙场!
这样的话,就和他这个皇上没什么事了吧?
甚至,他还给齐王风光大葬!
至于南宫沐这些齐王府的人,皇上觉得南宫沐还年轻嘛,没了齐王,他也就是挺多有点能力的那么一个人罢了。
到时侯还不是要仰他们皇家的鼻息?
所以,这次得知齐王父子回朝,皇上是真的在暗地里做了不少的小动作。
别人不知道,身为皇上身边儿最贴身的总管大太监怎可能不晓得?
好些个人或是事儿还是他从中周旋的呢。
一路到现在,丘公公也不想皇上失势,更不想让齐王府做大、
他可是早就贴了皇上铁杆的标签。
皇上失势,他哪里有好?
再说了,这些年他可是没少帮着皇上暗中针对齐王府。
虽然那些事情到最后都被悄无声息的掩了下去。
可是丘公公心里头却总是有那么一层的隐忧:齐王府是真的不知道这些吗?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呀。
之前皇上想要齐王死在半路,这自然也是他的心愿。
可惜,这不是老天爷都没站到他们这一边儿嘛。
即然是这样,那他不用皇上说也是要扫尾的:抹去所有他出手的痕迹!
至于别的人啥的?
那都是留着给齐王泄愤的!
丘公公可不傻,以着齐王府父子如今的权势,能这样被人一路追杀,怎肯忍下这口气?
这些杀人是敌军的人也就罢了。
两军交战,方法和手段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能这样暗杀的方式解决了齐王,那也是一大胜利。
哪怕是齐王死了,南宫沐便是再怒,他们也只能是怪自己运气不好。
但是现在这些人可是本朝的人啊。
自然要留些人给他们发泄心头怒意了。
看着丘公公恭敬的走远,皇上铁青的脸又在御书房发泄了一通,然后他霍的打开房门,踹开守在一侧的小太监,直接进了后宫。
凤殿中。
皇后正在和贴身嬷嬷说话呢。
虽然皇后身处后宫,但她可是一国之后,哪怕是再低调,也有自己的眼线。
如今皇后就是在听贴身嬷嬷回报齐王府的事儿呢,皇后的脸上不知不觉就布满了凝重。
待得嬷嬷说完,她不禁拧了拧眉,抬头朝着窗外望了过去。
眼瞅着这天还是傍晚,可转眼就是黑夜呀。
一如这上京城眼下的情形。
耳侧,想起嬷嬷极轻的声音,“娘娘,这事儿怕是不会轻易完的啊,这段时间,您可是得小心着些……”至于小心哪里,主仆两人多年的情谊以及默契,皇后娘娘自然是清楚她话里头的意思,略蹙了下细长的眉,她轻轻一叹,“最近情形有点特殊,嬷嬷我也只信得过你了,你给本宫亲自盯着些那傻丫头,可不能让她再出去闯祸了。”
嬷嬷也不禁眼神凝重起来,“主子您放心吧,五公主如今正在伺侯着苏妃,她最近不会有时间去咱们三公主宫里的。”想到上次三公主竟然被五公主唆使着去了齐王府的别院,以着嫡公主之尊,竟然是被人赶了出来!
这事儿可是她们整个凤殿的尊严和威严被挑衅。
当然了,嬷嬷更恨的是五公主。
想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主子,即然五公主这般的孝顺,不如让她……”在宫里头想让一个人死或是病什么的那可是极其容易的事儿,如今苏妃重病在床,身为她的女儿,五公主素来又是温婉孝顺的名声,侍疾自然是不可避免的,染上点什么病气儿啥的,不是很正常的吗?
只要她生病了,以后的事儿,还不是她们说了算?
皇后也很想着立即就解决了五公主。
虽然这是她留给自家女儿的一块试刀石,但想到她这般的不把自家女儿当回事儿。
皇后自然是恨的。
不过,她想了想,对着嬷嬷摇摇头,“暂时不是时侯。”顿了下,她看向嬷嬷,“和外头传话说,苏妃病重,五公主忧心重重,侍疾之余还亲自抄写佛经,每日帮着苏妃祈祷……”想要孝顺温婉的好名声?她就成全她好了!
“娘娘您这是?是,老奴这就去办。”
皇后点了点头,摆手让嬷嬷退下。
不过那嬷嬷转身就看到门口携了一身怒意走进殿来的皇上。
她唬了一跳,想也不想的跪下去,“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皇上看都没看她一眼,径自坐到了主位上。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后无视皇上的怒意,一脸温柔的请安,亲自帮他端茶,待得屋子里的人都退下,她方语气轻柔的开了口,“皇上可是又为着国事烦忧了?臣妾别的不敢说,但只望皇上能保重龙体……”
“皇后,朕来问你,朕给小三指门婚事可好?”
皇后执着茶壶的手微滞。
☆、第215章 那又如何
帝后的谈话并没有外传。
所以,南宫沐和杨长英等人一点都不知道宫里头已经有人在打她们的主意。
时间如梭,转眼就是四十九天过去。
这是杨长英最后一天帮着齐王针炙,等她出了屋子,莫副将几个人都一胆担忧,紧张巴巴的望向了她。
想开口问吧,可感受到旁边南宫沐凛凛的眼神儿,几个人都有点抓瞎。
不敢开这个口。
还好,杨长英体量他们心情,冲着南宫沐微微一笑便点了头,“放心吧,王爷基本上没什么事儿了。”
“那,那他的手呢?”
出声的是莫副将。
没办法,实在是他真的太担心这件事儿了。
要知道这七七十四九天里头,除了去办南宫沐交给他的事儿,还有自家王爷吩咐下来的差事,他就是担心了。
王爷要是落个一身伤或者是手保不住……
对于一个军人来说,那简直就是生不如死啊。
杨长英说余毒已经清了,那么,手呢?
“恢复的情绪良好,还得看看这两个月的恢复情况再说。”杨长英对于自己也没准儿的事儿不想乱说,虽然齐王的手在她眼里应该痊愈的机会很大,但是,正如她之前所说的那样,万一他不信邪的动武什么的呢?要是真的这样,她可是保不住他的手。
“莫副将,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若不是杨姑娘,怕是结果……”开口的是杨大夫,他看着杨长英是满眼的钦佩,那眼神,恨不得扑到杨长英的身上,掰开她的脑子看看这里面都还装了些什么!
明明她还这样的年轻呀。
怎么就懂得这么些?
难道说,真的有天纵英材,天生就该走医道的人?
这样想着的时侯,他忍不住的多了抹自愧不如:亏自己之前还觉得医术精妙!
现在想想,他可真真是井底之蛙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问问,杨姑娘您别生气啊,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像他们这些战场上的人,虽然脾气大,性子或者暴了些。
但却也是真心佩服那些有本事的人。
特别是杨长英救了齐王,可就等于改变了他们大部分人的命运呀。
这是他们的恩人!
杨长英朝着莫副将笑了笑,“您不必客气,将军的手只要好生保养,恢复的机会有六成的。”
“累了吧?我让小厨房的人帮你煮了些吃食,先去吃一点,然后我送你回去。”出声的是南宫沐,他瞪了眼一直巴着杨长英问个不停的莫副将,心里头哼哼了两下,这个家伙忒不长眼了,回头得好好的收拾收拾他,给他找点事儿才成!并不知道自己被贴上标签被另眼相待的莫副将一听这话立马就紧张了起来,“杨姑娘累了吗?都是我们的不是,杨姑娘您爱吃什么,回头我让人给您去买……”
这已经是他能表现出来的最大的善意。
要知道就这还是他从驻地的地方看着别人家的夫妻或是男女相处得出来的。
他一心想着这是自己等人的恩人,得好好的对待。
可惜他旁边站了个醋桶呀。
一听他这话,立马脸都黑了,“莫副将,你很闲吗?”语气阴森,眼神凛厉,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模样儿。
“啊,少将军,属下不闲啊,属下忙的紧,那个,我先告辞了啊。”
虽然不知道自家少将军为什么这样生气。
不过他还是直接选择了直接开溜。
身后,有那心思玲珑的,看着他溜的堪比兔子般的背影,再想想刚才那对话,莫副将脸上的懵圈,自家少将军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吃醋两个大字,这些,可是都忍不住让他们跟着一个个的憋笑起来,不过南宫沐可是在跟前呢,所以,他们一个个的哪怕是憋的肚子难受呢,硬是没有一个人笑出声来。
“你啊,别老是吓唬他们。”
回到小厅里,杨长英白了眼南宫沐,“瞧瞧你那紧绷的脸,好像谁欠你几百万似的,我可告诉你呀,看着你这样的脸我心情会不好的。”话罢,她伸手上前,轻轻捏了南宫沐两侧的嘴角,朝着两侧扯了扯,“好了,瞧瞧这样多好看?笑一笑啊,乖。”
南宫沐,“……”
杨长英坐在小厅里吃茶,南宫沐则打发了门口的下人,亲自坐在了杨长英的身侧。
他看着杨长英姣好的脸庞,心头充满了暖意,“阿英,这次的事情,谢谢你。”
“不必,我说过,我并不是因为你,我是一个医者,医者父母心,只要不是十恶不赦之人,我绝不会视手军医以及两观。更何况,他还是齐王?”说实在的,齐王这个名头在大隆百姓的耳中,那真真的是如雷灌耳!
在他们的眼里头,或者对皇上敬畏。
天之子嘛。
可他们对于齐王却有一种打从心里头的敬畏和佩服,以及崇拜!
虽然杨长英是现代的灵魂,但她敬重一切的军人!
虽然杨长英这样说,但是南宫沐也不恼,只是看着她的眼神一点点的软下来。
杨长英并没有在齐王府多待,只略做了休息便回了她和杨长同几个人居住的院子,屋子里很快就有管家迎上前,“见过少将军,见过杨姑娘。”一边招呼着两人向院内走,一边又对着杨长英极是恭敬的回话道,“杨小公子和那位马公子还没有回来,不过之前那位周二爷派人送了消息回来,说是他们会在外头用午饭,请姑娘和少将军不必等着他们呢。”
“我知道了,有劳管家。”
管家连称不敢当,知道南宫沐也没有别的吩咐之后,便恭敬的退下。
屋子里,杨长英先去简单的洗漱,换了身衣衫自净室后转出来,一袭天蓝色衫裙穿在她的身上,如同把整个天空披在她的身上,整个人凭空多了抹悠然神韵,南宫沐看着这样的杨长英,忍不住的喉咙蠕动了两下,瞳孔一缩,他对着杨长英半点不掩饰的望过去,“阿英,你着了这身衫裙真好看。”
杨长英扬了扬眉,“难道说,我以前不好看?”
“不,在我的眼里头,你不管哪一刻都是最好看的。”
“你就贫嘴吧。”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坐了下来,虽然说的都是一些闲话,但在南宫沐眼里头,却觉得这样的日子无疑是天下最好的。
甚至,在他的心里头生出一种日光就此停驻的荒谬感。
“你说,这都要两个月了,皇上那里怎么还没有半点表示?”杨长英坐在一侧,随着一盏茶罢,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拧紧了好看的眉,“按着道理来言,你们这段时间闹的动静不算小,不管如何他也总是皇上呀,怎么可能就这样由着你们在外头折腾,他就一点都不出声或是做点什么?”要知道这大半个月来南宫沐的人可是直接弄死了好几位朝中的官员,且都是四官以上的。
可偏偏皇上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即没责问,更不追问!
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
杨长英觉得好像事情有点不妙似的。
“你觉得当今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听到杨长英的话,南宫沐忍不住就钩了下唇角,他把手里头的茶不紧不慢的饮罢,动作优雅随意的放在一侧的小几上,对着杨长英挑挑眉,“咱们这个当今圣上呀,可真真的着实是个聪明人!”
杨长英看着他,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聪明人三个字儿,她怎么听怎么觉得满满的全是讽刺?
不过,她也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南宫沐冷笑了两声,“这些年来他恨齐王府恨之入骨,可他硬是把这腔恨间压到了现在,压到了,他觉得有把握的这一天。可惜的是,他的所谓把握,也不过是如此!”他眼神里头的阴冷一闪而过,也唯有在眼神落到杨长英身上时是温柔的,是暖和的,“就比如这次的事情,咱们不是心知肚明他就是那个最终的幕后推手?可是齐王府暂时只能是忍。”
杨长英张了张嘴,看着南宫沐眼底深处的那一抹不甘,也是一声长叹。
除了忍,目前的确是没有好办法。
南宫沐之前一连让人诛杀了好几位的大臣,手段血腥而狠辣。
他的目的不外乎就是告诉皇上——这些人,他都帮着皇上给处理了!
更是想在上京城的众人眼中留下一个震慑的作用:
你们谁敢对齐王府不利。
或者是想陷齐王府于危地。
好啊,除非我死了。
否则啊,你们就一个个的都给我等着,等着我秋后,算账。
杨长英知道他的目的,所以,她一个字儿不劝。
不过,在听了南宫沐的话之后,杨长英对于宫里头那位的想法也是了然了,估计,是觉得南宫沐在外头动了手,把那几个人都给收拾了,能有效的发泄一番心头的怒气?这样,等到时间再长一些,这件事情稍微过去一点,他再出来善后?
他觉得,那样的话齐王府会好容易安抚吗?
勾了下嘴角,杨长英对于这个皇上的心思也是觉得醉了。
不过转而一想,杨长英也就明白从这件事情上可见皇上对齐王府有多么的忌惮。
她皱眉看了眼南宫沐,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他一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心里可有个数儿。”哪怕齐王手握重兵,父子皆是人中龙凤,皇上忌惮他们手里头的军权,一时半会的不敢怎么着他们,但是以后呢?
要知道这世上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再说,他们父子可都是要上战场的人,稍一不慎,后果可就是不堪设想。
“阿英你是在担心我吗?”伸手握了杨长英的手,南宫沐的眼神温柔而缠绵,他看着杨长英,眸光灼灼,“你放心,哪怕是为了你呢,我也绝不会让自己陷于危地的。”之前他只是一心想着保国,卫疆,虽然他不赞同自己父亲的作法,但他的骨子里却有一腔热血,大隆,是他们的大隆,只要有他在,谁敢越雷池半步?
可是现在,他心里头虽然还是这样想的,但是,他却多了另一种心思。
他要平安的活下来。
平安的回来,回到这个女人面前来。
这一辈子,他要和她白头到老,携手并肩,一块走到生命的最尽头!
执了杨长英的手,轻轻的放到自己的唇边轻吻。
他一边喃喃,“谁也不能把我从你身边分开的。”哪怕是死神,也不能。
此时,两个人不过随口说起的话,却不知道在不久的彼时,他们彼此靠着这句话,撑过了生命中最难熬的时光!
那一刻,他们心里头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彼此,不分开。
齐王府。
齐王养伤的卧房。
南宫沐看着齐王苍白虚弱的脸色,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不过他很快收敛了心思,一脸平静的看向半靠在榻上的齐王,“不知道父亲唤我来有什么事儿?”
“外头的事儿,可以收手了。”齐王看着南宫沐,同样的语气平静,“我知道你觉得那些人都是些弃子,杀了也没什么,但是正因为那些都是弃子,杀一两个也就罢了,再多杀下去,没意义。”他齐王要诛要杀的,自然就是那个主谋!
而不是这些小鱼小虾的。
他看着南宫沐微微拧起的眉,笑了笑,“再说了,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要是还不收手,怕是宫里头那位也要坐不住了。”
“他坐不住又如何?”说这话的时侯南宫沐眼底闪过一抹凌厉,明显的,他对于当今的皇上也是没有半点的好感,以及敬重的,在他的眼里头,这位皇上可是一直想要他们齐王府人的命,时刻想着要把他们齐王府给弄垮的,这样的皇上,他们齐王府的人除非是傻了,才会去敬重他,轻轻一哼,他扬眸看向齐王,“这次的事情虽然后头蹦达的人不少,但是真正的背后推手是谁可是一目了然的很。”
“那又如何?”齐王眼神平静而深邃,他看着自己这个向来被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语气平静而漠然,仿佛,之前受伤频死的不是他,仿佛,他们现在谈论的不是杀他的幕后凶手,“难道,你还能反了这天不成?”
☆、第216章 方家
齐王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眸深深,“这事儿就按我说的办,暂且告一段落。”他看着南宫沐平静的神色,虽然没有出声反驳,但知子莫若父,他想了想,直接开口道,“你要是不想和那个丫头的亲事出现什么别的波折,那么你现在最先做的就应该是把你们的亲事定下来,不然……”他摇摇头,心头飞快的闪过了一抹晒然的笑,坐不住的皇上会做些什么?
咪了咪眼,齐王一声哼笑,“不然的话,爹怕是就要多一个公主儿媳喽。”
啪,南宫沐直接捏碎了手里头的杯子。
他挑高了眉,看着自家父亲一脸瞧好戏的模样,语气平静,“他们要是不怕本朝多个死了的公主,尽可自便。”
感受到儿子身上传来的煞气,齐王摇摇头,“现在不是时侯。”虽然他们父子如今是军权在握,在外头那些人的眼里他们是有权有势,在军队里更是一呼而百应,可那是他们没有和皇家对上,毕竟这是一个君君臣臣的年代,哪怕他们经营的再好,在外头那些人眼里,皇家,才是正统,是主子!
哪怕,齐王心里头有再多的不甘。
他扫了眼南宫沐,“再等等,过上一段时间我就给你们先把亲事定下来。”
再等等?
听了齐王的一番话,南宫沐恨不得立马和杨长英拜堂成亲!
不过,他却是想到了另外的一件事儿,所以,便依着齐王的话点了点头,“听您的。”这话让本来做好了心思去劝服他的齐王张了张嘴,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家这个儿子今个儿怎的这般听话了?不过,一转眼他就恍然:要成亲,女方肯定是要有家人在的,据他让人探查的消息得知,杨家那个丫头最亲近的只有一个娘,如今可是远在千里之外的。
杨长英要是嫁人。
怎么可能不想让自己的亲娘看到?
他摇摇头,看着南宫沐的眼里有几分的无语,这小子!
不过,同时涌起来的还有些许的心酸:他这当爹的都没这待遇呀。
哎,果然是儿大不由爹了啊。
从齐王府出来,南宫沐在一个茶楼单独接见了几个人,从他们嘴里了解了一些情况,他又吩咐了几件事情,便欲直接回杨长英姐弟两人居住的地方,只是在茶楼门口却被一个人给拦下,“表弟?真的是你呀,你什么时侯回来的,之前听说你回来了我还有点不信,不过话说你怎么回来了不去府里?”来人是个话唠,看着南宫沐一脸的笑,吧啦吧啦的自说个不停,最后听的南宫沐都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两步。
“哎表弟,前几天祖母还念叨着你呢,你这会儿没什么事了吧?走走,和我回家去。”
方家豪说着话已经直接伸手,拽了南宫沐就要向前走。
却被他给轻巧的侧身避开了去。
他垂眸,“表哥先回,我还有点事儿,明个儿一定去看望外祖母她老人家……”
“哎,你还真的有事啊,没关系,你忙你的,我跟着你,等你忙完了咱们两个刚好回家。”方家豪看着南宫沐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哪怕是对面南宫沐脸色黑了一下,他也直接当没看到,自顾自的说着他的话,“你也知道啊,回头要是让祖母知道我碰到你却没把你给请回府,祖母估计会一怒之下禁我的足或者停我的零用钱什么的,大男人怕什么呀,一怕没自由,二就是没钱了,表弟,你不会想害表哥这样吧?”他嘴里说的惨兮兮的,只是那脸上的笑却是完全没把这些当回事儿。
南宫沐有些无语的揉了下眉心,“走吧。”
“啊,走?表弟,咱们去哪呀?”
“去方府。”丢下这么一句话,南宫沐抬脚向前走去。
身后,方家豪咧嘴一笑,“表弟,我就知道你待表哥最好了,我告诉你呀,你和我一块回去,祖母知道是我把你请过去的,肯定高兴,这一高兴呀,说不定就答应我一个两个三个的要求,嘿嘿,那个,咱们兄弟谁给谁呀,哥今个儿就不谢你了啊。”
“不急,以后再说。”
方家豪听了这话忙不迭的点头,再看走在前头的南宫沐,嘴咧成一朵花儿了。
嗯,还是自家表弟好!
孰不知,他此刻的点头,却让他日后的某一日心肝肺都跟着疼起来。
表兄弟两人都是人中龙凤。
这走在一起,路上的行人回头率不能再高了有没有?
方家豪有些帅气的甩了下手中的白玉折扇,一脸神秘的凑到南宫沐的跟前,“表弟,哥哥听说,你带来一个女孩子?更听说你带那女孩子娇宠异常,怎么着,要金屋藏娇么?呵呵,我可告诉呀,这女人不能宠,更不能惯的,不然……”他巴啦巴啦的又是自说自话的一通,完全不知道身侧的南宫沐已经有些不善的咪了眼,并且,直接在心底给他记了一笔!
偏方家豪还不知道,一个劲儿的往南宫沐跟前凑过去。
最后还是方家豪身后的小厮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家主子给拽开,他看着方家豪一脸不满的样子,恨不得给他跪下。
主子啊,您怎么就没瞧见表公子那带着杀气的脸?
您又斗不过表公子。
每次都是自己找罪受找苦吃。
您说说,这又是何苦来栽?
方家豪瞪了自家小厮两眼,哼哼两声,手里头的折扇往小厮头上拍了一下,走人。
好不容易到了方府。
方老太太早得了消息,等到南宫沐进去的时侯,屋子里已经摆满了他最爱吃的零食点心!
对于自己这位外祖母,南宫沐还是很尊敬的。
即然来了,自然是礼数做足。
“孙儿见过外祖母,给外祖母请安……”
“好孩子好孩子,一家人,行的什么礼?快过来给外祖母瞧瞧看。”方老太太今年六十出头,满头银丝挽成一个鬓,额头上是藏青色的抹额,自打看到南宫沐进门的那一瞬间起,老人家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他,看到他行礼,早已经迫不及待的把人给扶了起来,“好孩子,快让外祖母看看,哎哟,这怎么瘦成这样了啊,哎,你说你那个爹,他是怎么照顾你的啊,早知道我就不该放你回去的。”
自打齐王妃方氏去后,南宫沐被老太太接在身边养了好几年。
对于南宫沐这个外孙儿,老太太可是心疼的紧,也想念的紧,这也是南宫沐对于方家豪有那么两分无奈的主要原因。
打小一起的情谊呢。
因为南宫沐的到来,整个方府彻底的热闹了起来。
哪怕是方家的那几位夫人,尽管一个个都是心怀算计,但对着南宫沐却是热情的紧,不过老太太也是知道南宫沐这个性子的,因此,让大家坐在一起说了几句话,热闹了那么一会儿便开始赶人了,“行了,你们不是都忙的紧么?我和沐哥儿好好的说会话,还有呀,老大家的,你亲自去厨房,多备些沐哥儿爱吃的菜,再去外头衙里和老大他们几个说说,今个儿都得给我回来,咱们晚上一家人热闹热闹。”
“娘您放心吧,儿媳这就去安排。”
方家大夫人性情温婉端庄,自有一番宗妇风度,笑着起身招呼了其他人后,扭头一脸温和的看向南宫沐,“你好好陪陪你外祖母,晚上等你舅舅来了你们再好好聊。”话罢,她便领了众人退了出去。
屋子里没有了外人,方老太太之前端起来的架子也瞬间散去,握着南宫沐的手,眼圈慢慢就红了,“你说你这个孩子呀,你说说你……”她一边拿了帕子拭了拭眼圈,一边深深的叹着气,“你娘是个没福气的,享不了你对她的孝顺早早就去了,就只留下了你这么一根的独苗,外祖母就是有心想要你留在这上京城里好好的过日子,可你们那个府……”
她摇摇头,想起一拨掉一拨的泪,“上一回你一两年没个音讯,当时你那个混账老子还敢骗我,说什么你好好的,只是忙,老婆子那会儿就觉得不对劲儿,有什么忙能忙到连信都不能给我带一封啊,你不知道外祖母那心啊……还好,还好你回来了,我,我以后到了地底下,也能和你娘说说了……”
“外祖母,让您担心了。”
被方老太太的手紧紧的握着,看着老太太泛红的眼圈,他也跟着眸底暗了暗,拿了帕子递给方老太太,他抿了下唇,“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外祖母您放心,以后,不会了。”以后,他会更加的谨慎,更加的小心,哪怕是为了这些挂念着自己的亲人,他也绝不会再冒险。
“这才对,如今外祖母别的心思也没什么,你几个表哥自有他们的娘老子操心着,就是你……”老太太一边接过南宫沐捧给她的茶抿了一口,一边皱紧了眉头,“你那个老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呀,你瞧瞧你今年都多大了,这和你一般大的,别人家的孩子都满地跑了,偏你这里连个亲事都没着落,他这是在做什么?前些天我派人去府里头看他,听说瞧着气色不错?等到过段时日他大好了,瞧我老婆子怎么和他算账。”这可是她的宝贝外孙子,他要是不上心,交给她们方家来操持好了。
南宫沐抽了下嘴角,好不容易才打消了老太太的怒气。
天色一点点的暗了下去。
南宫沐回头看了眼老太太有些倦意的面庞,满头的银丝,轻轻的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外祖母,也老了啊。
“沐哥儿,你觉得你几位表妹如何?”
就在南宫沐怔神的当,方老太太的话让他全身一激棱,一下子就整个人都清醒了,赶紧摇头,“外祖母,几位表妹都是很好的,不过,孙儿只是把她们当成了妹妹,而且……”他微微一顿,还是轻声把话说了出来,“而且,孙儿心里头已经有了意中人,这次回来,就是想要把这事儿定下来的。到时侯还要请外祖母给孙儿出头作主才是。”
虽然他不觉得现在和方老太太说这事儿是个好时机。
但是瞧着方老太太满腔满眼都是为着自己打算,哪怕她提起方家的几位表妹,那也是因为关心自己。
对于这样的一位老人,长辈。
南宫沐看着冷情,漠然。
其实他珍惜身边任何一个亲人,朋友。
“有了心上人?快说说看,是哪家的姑娘,明个儿外祖母发贴子把人请来,好好的瞧瞧。”虽然有些遗憾自家的孙女不能嫁给外孙子,不能亲上加亲,不过老太太心里头的遗憾也就那么一闪而过,心疼的外孙子有了心上人儿这事儿却是让她立马高兴了起来,看着南宫沐恨不得让他马上把那家的姑娘带过来,好好的相看相看,“你放心,外祖母不会吓到她的。”
南宫沐抿了下唇,“外祖母,她不是咱们上京城的人,也不是……”他的话才说到这里,被一道走进来的身影给打断,“娘,不是说沐哥儿来了吗?人呢,咦,你小子在这里呀,害我到处找……”是南宫沐的小舅舅,三十出头,方老太太最小的儿子,比南宫沐大十岁,在几个舅舅里头,他和南宫沐的感情是最好的,在老太太跟前也是最自在的,所以通传都没有直接就闯了进来。
“瞧你那是什么样儿,还是舅舅呢,规矩。”老太太喝斥了他一声,又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不禁又瞪了过去,“什么叫那小子呀,沐哥儿可是你的外甥,你是当舅舅的,哪里有这样说自家孩子的?”老太太恼了,指着方振轩就是一通训斥,直把个方振轩说的整张脸垮下去,“娘,沐哥儿在呢,您给儿子留点面子成不成?”
“你还知道要面子呀,你瞧瞧我自己……”不过终究是自己最疼的儿子,老太太摇摇头,对着方振轩和南宫沐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即是回来了,就带沐哥儿去外头吧,省得沐哥儿陪我个老婆子在这里待的无聊。”
“娘您放心吧,儿子一定会好好照顾沐哥儿的。”
等到他们两人走后,老太太才一拍脑门,她怎的就忘了问沐哥儿的心上人到底是谁家的姑娘?
瞧她这记性。
不过,都是那个混小子害的!
☆、第217章 鬼使神差的吻了
杨长同一个劲儿的看门外,心里头不时的犯着嘀咕,这都要天黑了呀,南宫大哥怎么还不回来?扭头看了眼脸色平静坐在那里和八角说话的杨长英,他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姐姐,这都要吃晚饭了呢,南宫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呀?”
“等他做什么,你又不是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他也不会喂你吃饭吧?”
杨长英扫了他一眼,对着八角摆摆手,“行了,你去厨房帮一下手,咱们吃晚饭。”
“是,姑娘。”
对于杨长英的话,八角是半点犹豫都不带的。
眼看着八角走了出去,杨长同坐在一侧扁了下嘴,自己嘀咕着什么,杨长英挑了下眉,看向他,“有话就说,你一个男孩子,别老是学这些小家子气的动作。还嘀咕,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大声的说。”和个女孩子似的,她可不要一个娘里娘气的弟弟!
“姐,我饿了,咱们吃饭。”
杨长同果断的转开了话题:自家姐姐的心情好像有些不太好?
他还是别在这个时侯主动往前凑了。
阿宝却是比他乖巧多了,站起身子,“英子姐,我去帮八角去。”话罢,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杨长同顿了下,狠瞪了眼阿宝的身影:没义气的家伙!
晚饭的气氛还算好。
姐弟几个人吃罢饭,围坐在一块喝茶,因为南宫沐没有在,周国宏便也巴巴的凑了过来,看着他那个样子,杨长英忍不住抽了下嘴角,“你怎么就那么怕他?”也真真是一物降一物了,周*那样的盯着他,打小看着他,真做错了事的时侯也是真的下死手的揍,可周国宏这个当弟弟的却不怎么怕他,竟然怕没和他说过几句话的南宫沐?
怕到什么程度呢?
嗯,南宫沐在家的时侯,他都不过来这里吃饭。
哪怕是过来了,也是硬着头皮,随便吃几口敷衍应付的样子。
看过两回之后杨长英便直接让他自己另吃去了。
还不够看着难受的。
八角帮着几个人上了茶便退到了一侧,杨长英抿了口茶,看着正和阿宝杨长同说话的周国宏突然开口道,“周二哥,你们几个人也转了几天了,怎么样,铺子的事儿可有瞅到好的?”她也知道这事儿是不能急,而且好的铺子得看时机,看天意和运气,毕竟在天子脚下的这种地方,可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好地段的,不过杨长英并不觉得她想要找的地方太难找。
毕竟,她并不想要太好的地段。
果然她这一开口,周国宏便直接点了头,“寻了三家,这不我们三个人正商量着呢,拿不准主意,要不,你哪天有空也去瞧瞧?”周国宏素来是个聪明的,他刚才和阿宝还有杨长同三个人已经议论了半天,这两个半大的小子看着年纪轻轻的,毛还没长全呢,竟然主意还挺大,而且一个比一个固执,不过,周国宏也不想去费心什么的说服他们。
一切有杨长英这个当姐姐的呢。
只要她点了头,别说那两个小的,就是他不也照样无话可说?
而且,他觉得想要杨长英拿主意的话,光凭他们三个人在这里说的话,哪怕是到天亮也还是各执一词的,还不如杨长英哪天有空,直接带着她去走一圈,看看几个地方的铺子都是怎么样的,让她自己去思量这其中的优缺点,最后再定夺。
食指在椅子扶手上轻敲两下,杨长英点头,“行,那就明天出去看看。”
两小也点头,“咱们一块去。”
把这件事情定下来,他们几个人可就没什么正事儿,在周国宏的带领下,话题不知不觉的就歪到了这上京城哪处好玩,哪处好吃,甚至是哪处是烟花柳巷,杨长英皱了下眉正想拦下周国宏的这些话,不过抬头看到杨长同两小虽然稚嫩,可却已经是少年模样的脸庞,她默默的移开了眼神:他们是男孩子,有些时侯哪怕是她不想承认,可男女的思绪,是真的不同的。
这些事情让他们两个人知道一些也是好。
“远远的就听到你们的笑声,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门口帘子挑起来,南宫沐一袭蓝色直裰走进来,眉眼清幽,整个人如同披着一层如银的月色,幽幽冷冷的,随着他这一开口,仿似是广寒宫的月色落入了人间,也跟着沾染了几分的人间烟火气,他对着众人轻轻一笑,直接走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坐下,神色自然的端起手边的茶盅,连着喝了几口方笑着再次开口道,“在说什么呢?”
那是我的茶杯,我喝过的茶!
杨长英的眼神默默的谴责某人,可惜,脸皮厚的某人直接当没看到。
一杯茶饮罢,他还直接把茶盅递到了杨长英的跟前。
那意思,还要喝?
杨长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手贱的默默帮着他续了茶。
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杨长英想砸茶壶。
亥时中。
杨长英直接把周国宏几个人都赶了出去,她自己才一转身,整个人便落入一个清清冷冷带着幽幽冽香的怀抱,挣了两下没挣开,杨长英也就由得他抱着,头顶上,南宫湘的下巴在她的发丝上来回的摩擦着,气氛,一时间温馨又暧昧至极。
最后,还是杨长英觉得自己心跳过快,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先行打破了这一室的涟漪,“你之前说晚上回来吃饭,后来又说不用等你,是有要紧的事儿吗?用过饭没有?我让人帮你去煮些吃的?”
“不用,我吃过了。”其实,他最想吃的是……
不过,现在不是时侯。
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把人给放开,却又牵了她的手坐在一侧的椅子上,两人面对面坐着,他握着杨长英的手不放,“是不是等急了?你没有生气吧?我本来是要回来的,结果被我表哥缠上,没办法,只能跟着他走了一趟……”他不去方府倒是没什么,见外祖母也不急在这一天,他之所以跟着方家豪过去是因为南宫沐清楚,自己要是不去,那家伙肯定会牛皮膏药一样的跟着自己。
到时侯,他绝对会跟到这里来的。
他可不想让阿英被太多的男子看到!
阿英那般的好,万一表哥也觊觎起他的阿英可如何是好?
原来是去了方府……
杨长英在脑海里快速的搜索了下方府的情况,不过都是些表面上的印象,没什么实际的,她便也不再去想,只是看着他一笑,“方老太太还好吧,看到你是不是很高兴?”
“嗯,外祖母很掂记我,她老人家打小就疼我。”
“那你以后好好孝顺她就是。”
杨长英的话说完,南宫沐轻轻的捏了下她的手,“以后,咱们两个一起。”
一句话说的杨长英整张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有些嗔怪的瞧了眼南宫沐,她突然想起之前和杨长同同个人说起的话,“对了,我打算明个儿出去一下。”
“出去?有事吗,我陪你去……”
杨长英看着他摇摇头,“你不用去,我自己去就好。”南宫沐虽然说是没事儿,皇上也没给他派什么事儿,美其名曰是让他好好歇着,同时在家里头安心侍父,可是谁不知道皇上这是变相的压他们父子?这样的特殊时刻,南宫沐要是真的能闲那才是见鬼呢。
而且,她看向南宫沐,“我不过是想找个铺子开医馆,也并没有想开在繁华地段,所以,你这个大忙人大贵人就不用再跟着去了。”
她带几分撒娇的调笑声音看的南宫沐眸光一黯。
几乎有些忍不住把眼前的人抱起来,狠狠的揉进怀里头。
深吸了口气,他点头,“好,就听你的。不过,我把阿一留下来给你。”
“让他跟着你,你把阿三给我就好。”
他的十八铁卫虽然说最早到他身边的肯定是阿一他们,可是,排名却也的确是根据能力来的。
阿一是他们的总训。
阿二比阿三好,阿三却又比阿四更胜一筹……
这样依次类推到十八。
阿一跟着她去逛街,纯粹就是大材小用啊。
而且,她也不放心南宫沐。
事实上在杨长英看来,阿三跟在她身边都是浪费人才啊,不过她也清楚,自己要是不说阿三,这个固执的男人肯定会坚持把阿一留下来的,我看了他一眼,语气温软,“他在你身边能帮你,我也能放心。我逛街只是小事儿,而且街上人来人往的,有护卫,还有暗卫,再加上阿三,足够了。”
“那就让阿三和阿四跟着。”
杨长英点了点头正欲说好,对面,南宫沐突然握紧了她的手,一脸认真的看着她道,“阿英,你要记住,在我的眼里头,旦凡和你沾到边的事儿,都是大事儿。”
他的语气平静而凝重。
可就是这样,更能让听到这话的杨长英感受到他平静过后的那份无比的认真。
心头一股暖意涌起来。
鬼使神差的,杨长英看着他轻轻咬了下唇,“你先闭上眼。”
“好。”南宫沐二话不说闭上了眼。
如是,杨长英轻轻的往前凑,微仰了头,红唇在某人的唇上一掠而过。
如同蜻蜓点水。
南宫沐握着她的手猛的一顿,感受着唇间那一闪而过的温软,甜润,他呼吸一紧,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眼底是一道灼亮的光,唰的一下紧紧照在杨长英绯红的面庞上,杨长英心头扑通猛跳,下意识的起身就要走,“那个,天色不早,我……”她的手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给拽回来,整个人被带入结实又带着幽幽冷香的怀抱。
“南宫沐,你,唔……你放开我……”
“阿英,这可是你先主动的……”
南宫沐的唇直接压到杨长英的红唇上。
深深的,用力的,吻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宫沐终于松了手,杨长英的脸庞已经如同煮红了的大虾。
她看着南宫沐狭长的眸子里带着笑意,以及满足。
不禁又羞又恼,想也不想的抬脚给了南宫沐小腿上一脚。
“色狼。”
而后,杨长英剜了他一眼,在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声中,落荒而去。
他的阿英,害羞了呢。
第二天的早上。
南宫沐果然不打算和杨长英她们一块出去。
几个人共同用了早饭,杨长英和八角几个回屋去收拾,南宫沐则直接唤来阿三阿四两个人,只有一句话,“如果阿英出事,你们两个也不用回来了。”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足以让两个人心里头清楚,他们,要如同保护主子一样的守护杨长英。
杨长英就是主子的命。
两人齐齐单膝跪地,“主子放心,属下定不负重托。”
看着他们一行人走远,阿大有些好奇的看向自家主子,“主子您如果不放心为什么不自己跟上去?”
“她不想事事都靠我的。”
说完这么一句话,南宫沐的眼底即是欣慰,又无形中涌起几分的遗憾。
他看中的姑娘喜欢独立,不喜欢他事事帮着她都做好呢。
那么,他就在她的身后看着,守着就是。
前方的风雨也罢,荆棘也好,都有他呢。
大街上,杨长英一行并没有直奔目的地,毕竟她们真的一点都不急,随意的在街上走着,八角几个看到什么都觉得好奇,摸摸这里瞧瞧那里的,引的杨长英忍不住抿了唇笑她,有些适合女孩子的小玩意儿,杨长英便帮她买下来,偶尔看到哪些稀罕的适合送礼物的,杨长英便也让人包起来,可以回去当礼物送人呀,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逛的,最终,几个人停到了一家茶馆前头。
茶馆是一个单独的院子,没有二楼。
地段嘛,真的如同杨长英所想的那样不好不坏的。
他们一行人站在门口好半天了,就没看到有一个客人进去过。
杨长英的身后,杨长同一脸的兴奋,“姐,咱们进去瞧瞧吧?我觉得这个地方挺好的呀,后头是一个单独的院子,还可以住人呢。”这可是他一眼就瞧中的地方,是他头一回帮着姐姐选铺子呢,所以,杨长同看着小脸上一片平静,其实心里头还是真的挺激动和兴奋的,他甚至暗自得意的看了眼阿宝和周国宏,冲着他们两扮了个鬼脸——
哼,姐姐一定会喜欢他选中的这个铺子的。
☆、第218章 遇上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瞧着他那小脸上得意洋洋的模样,哪里不晓得他的心思?有些无语的摇摇头,抬脚走了进去,在里头转了一圈之后,杨长英便带着人走了出来,她在里面什么都没问,就那么转了一圈便带着人走了出来,这让跟在她后头的几个人都疑惑极了,特别是杨长同,他一脸的忍不住,“姐,这铺子不行吗?”
“还可以,不过,后头有点挤,而且,这里头的装修什么的有点不合心。”
她要是想要租下来,就得花大价钱去修缮。
这样想着,她便看向了几个人,“再去看看别的。”
她这样一说,几个人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都齐齐点头,继续往前走。
只是这次几个人没走几步路,就被从前头拐过来的一行人给拦住了路,走在前头的是一名年轻男子,一身锦衣,眉眼吧,倒也算是风流倜傥,当然,你得忽略他眼底时不时散发出来的那种猥琐的眼神,此刻,他手里头的折扇啪的一合,有些纵欲过度的双眼咪起来,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哎,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瞧着眼生的紧呢,不过这小脸蛋生的可真是不错,嗯,摸着细皮嫩肉的……”
“哎,你们说,尝起来会怎么样?”
“哈哈,杜公子觉得好,肯定就是好的了。”
“你又没试过,如何知道?”
“要不,咱们带回去瞧瞧?”
一行人哈哈大笑中,还是最先的那个蓝衣公子开了口,“这可是本公子先发现的,你们都不准和我抢啊。”话罢,他摆了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笑成花孔雀一般朝着杨长英望过去,“这位姑娘,本公子有礼了,相遇就是缘,咱们也算是有缘了,这相请不如偶遇,不如,咱们找个地方聚一聚?”
“大胆,你……”
“你什么你,这可是锦乡侯府的公子,你敢对他无礼?”
锦乡侯府?
几名护卫听了都微微一怔,然后,他们默默的把眼神转开,都望向了一侧的阿三和阿四两个人。
等着他们拿主意呢。
杨长英眸光闪了一下,看来,这位锦乡侯府有点意思呀。
在她准备进京之前,她就着人了解了不少上京城里头的资料,特别是这些勋贵世家,各侯府贵族的,锦乡侯府虽然也是一个侯府,但如今却已经是没落的不像样儿,不过是撑了个空架子罢了,内里不堪一看,如今南宫沐给她的这几个护卫却对这锦绣侯府有那么些许的顾忌?这让杨长英有些不解。
不过,她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也把眸光投向了阿三两人。
“杜公子,我们是齐王府的人,这是齐王府的贵客。”
阿三原本以为这样一说,锦乡侯府的这位世子应该能理解他话里头的意思,可没想到他却是直接对着阿三竖了下眼角,嘿嘿冷笑了两声,“你不过是个下人,敢拿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齐王府又怎么了,我,我可不怕……”话到这里时他突然就打了个酒嗝,顿时就一股子冲天的酒气扑面百来,阿三恍然,这估计是喝多了的,他眼底厉色闪过,却是吩咐的锦乡侯世子的随从,“还不把人带下去?”
“是是是,小的这就把我们爷带下去。”
这一眼,带着浓浓的煞气。
足以把跟在锦乡侯世子身后的几个纨绔子弟给吓到。
最后,还是锦乡侯世子的贴身随从硬着头皮站出来,点头哈腰连劝带哄,加半拽的把人给拖走。
“你们两个放肆,找死——”
听着那男子不时的怒斥声传来,杨长英默默的看了眼阿三两人,淡定的向前走。
身后,阿三被她这一眼瞧的全身寒毛都要竖起来。
他和阿四两人互相换了个眼神,果断的抬脚跟上了杨长英,“杨姑娘,锦乡侯府的侯夫人,是主子的姑姑。”
而且,这位姑奶奶还是现任齐王最疼爱的妹妹。
刚才被人架走的这位,虽然不怎么成气了些,但那也是齐王府姑奶奶肚子里爬出来的啊。
不管如何,他们得给锦乡侯府几分面子。
当然了,要是这人真的对杨长英无礼,他们也绝不会这样让他轻易离去就是。
“杨姑娘,抱歉。”
阿三的话听的杨长英心头微动,原来,齐王府和锦绣侯府有这样一层关系?
那也难怪那位锦乡侯府的世子这般目中无人了。
不过,接下来阿三的道歉让她微怔,“嗯,为什么?”
“刚才,属下擅自作主,让锦乡侯世子走了……”
要是主子在,肯定不会这样轻易罢休吧?
杨长英看着阿三突然笑了一下,“你不用在这里试探,我真的没有怪你们的意思。”不过,她逛街的心情却是没有了,所以,接下来几个人就都没有再嘻嘻哈哈的,直奔目的地,待得杨长英亲自看过了三家铺子,时间已经是过去了一整个的上午。
正头顶上的太阳高高的挂起来。
杨长英默不作声的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了脚看向阿三,“哪家酒楼的饭菜好吃?”
“那姑娘去宝珍楼吧。”
杨长英还没点头呢,身旁的杨长同猛不丁的点了头,“去去去,姐你不知道,这宝珍楼里头的吃食可好吃了,听说是这上京城里最贵的酒楼之一呢,我前几天就想着去好好吃一顿了啊。”不过他没舍得就是。
虽然手里头有了不少的银子能自由支配。
但杨长同打小受苦,有些穷怕了的感觉,虽然这几年被杨长英耳提面命的教导影响着,可多少还是有些手紧的。
当然了,他要是没有一点分寸,花钱大手大脚的。
估计杨长英也不会给他自由支配几百两银子的权力了。
所以,他是很想去宝珍楼吃上一顿的,但是一听到那些银子,不禁让他咂舌,他身边的另外两个,虽然周国宏比他大不少,可骨子里比杨长同还要爱钱呢,至于阿宝,让他上百两的银子去吃一顿饭?他表示要是回家让他娘知道,会把他腿打断滴,所以,三个人在外头逛了这么些天,甚至是几次路过,都馋的慌呀,可硬是把这里给绕开了去。
如今一听杨长英说要请他们去吃饭,三个人顿时就眼巴巴的瞅向了杨长英。
杨长同甚至有些怀疑自家姐姐不知道这里头吃食的价格,虽然他也很想进,但里头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不过他也知道在阿三阿四他们这些人面前不好落自家姐姐的面子,姐姐都发了话,要是出而返尔的话,以后还怎么让这些人信服?
在他的眼里头,自家姐姐可是要嫁给南宫沐的人。
这些人都是南宫沐的人啊。
哪怕不遵自家姐姐为主,也不能让他们瞧不起姐姐呀。
他轻轻拽了杨长英,姐弟两人落后几步,“姐,这里头的饭菜很贵的,几百两呢……”
杨长英看着他一本正经又带几分纠结的眼神,抽了下眼角。
“姐知道,这次,姐请你们几个吃。”
虽然她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矫枉过正,但是,却也不想在这个时侯和杨长同说什么大道理,笑着看他一眼,几个人大步走了进去。
一进去,站在一楼,杨长英看着里头的装饰摆设,不禁暗自点了点头。
不愧是顶级的酒楼啊。
且不提那些饭菜什么的,光看这摆设,就值得这个所谓的贵了。
几乎在她们一行人走进来的瞬间,便有一脸笑容的伙计迎上来,很是热情又不显过份殷勤的招呼着几人,听到他们要雅间的时侯笑着把她们几人引到了三楼,手脚麻利的上了茶,一应动作行云流水,端的是从容自在,杨长英扫了一眼正在帮着杨长同倒茶的小伙计,暗自赞了一声,这家酒楼的老板有眼光啊。
这些伙计,肯定是进行训练过的。
有见识!
等到饭菜端上来,几个人先开始的时侯还矜持着,等到了吃起来,包括阿三几个在内,可吃相,可就别提了,到最后,满满一桌子的菜被大家吃的是干干净净,杨长同打了个饱嗝,伸手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姐,这里的菜真好吃。”
哎,真想天天吃啊。
可惜,太贵了。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笑起来,“你以后可以多赚钱,赚更多的钱,或者,做大官,做更大的官,然后,把厨子请到自家去。”
天天给自己做着吃!
阿三阿四几个听的眼角直抽抽,宝珍楼的大厨岂是一般人能请的?
不过,要是杨姑娘日后嫁入齐王府,以着她的身份去请,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他们两个在这里心头嘀咕,杨长同却是一下子眼都亮了起来。
坐在那里略想了想,他一脸郑重的对着杨长英点头,“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的,到时侯咱们多请两个这样的厨子,换着花样的让他们做好吃的。”
杨长英听的老怀堪慰啊。
这弟弟,没白养。
唯独坐在一侧的阿三阿四却是心里头有些无语,杨姑娘就这样拿吃的把自家弟弟给哄了?
他们两个的不以为意,孰不知杨长同是真的把这话记到了心里头,而且,他也是照着这样的一条路往下走,多年以后,当真一连请了好几个的厨子,每天在家里头让人变着花样的做吃的,最后导致的后果就是,整个上京城都知道杨家的厨子堪比御厨!
个个以着能去杨家吃上一顿饭,或者能把杨家厨子请到自己家里头为荣!
可惜,杨长同很少请人去自己家里头。
至于厨子外借?
呵呵,你就梦里头想想吧。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几个人大吃了一顿,等到出去算账的时侯,就是连常跟在南宫沐身侧的阿三两人都微微一顿。
他们这一顿,竟然吃了三百两银子!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他们在上面雅间开了一席,下头一楼又摆了两桌的缘故。
杨长英面不改色的吩咐杨长同付了银子,向外走去。
酒足饭饱,几个人便走着散步。
得,这一散吧,竟然又散出了问题来。
约摸有半刻钟左右,杨长英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几个人,心里头想爆粗:
这世界,要不要那么小啊。
还是说,这就是所谓的果然是冤家路窄?
摇了摇头,她神色不动的向前走,身侧的杨长同一扭头,脸色也不对了,“姐,咱们走那边。”
他指的是另一侧的一条路。
要是对方没有看到她们,杨长英自然也就听了杨长同的话,改道。
毕竟吧,她也不想看到那几个人。
可现在的问题是,对方,很明显的已经看到了她们!
她深吸了口气,脚步没动,“为什么要躲?”
“姐……”杨长同一开始的恼怒和生气在看到杨长英平静的眼神后,深吸了口气,一点点的平静下来,他想了想,对着杨长英点点头,“姐姐说的对,是我想差了,咱们不用躲。”他和姐姐又没有做错事,而且,对不起他们姐弟母子的明明是眼前那些人,要躲,那也该是他们躲才对!
再说了,现在可不是还有镇上或者是村子里头。
这可是天子脚下,是上京城。
她们要是还敢像之前那样的一派泼妇状,那他还要佩服她们呢。
想通了,他脸色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对于他们姐弟两人的异样,一直不错眼珠盯着两人的阿三自然看在了眼里头,先前他还觉得异样,随即跟着就紧张了起来,难道是出现什么他不知道的异张,所以杨姑娘才这样紧张的?哪怕是听到杨长英说了那两句话,看到杨同长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下来,他也没敢大意,好在,这个时侯有一名之前一直负责保护杨长英的护卫贴到他耳侧说了几句话,然后又指了指前头正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几人指了指。
竟然是这样?
之前说过,这十八护卫向来是以排名先后为傲,他们的能力也和名字挂钩。
身为排在第三号的阿三,自然是贴身跟在南宫沐身后的。
所以他并不清楚杨家老宅那些人,那些事儿。
此刻听了护卫简单的几句,他心里头再稍一勾勒,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看着已经走到近前的几个人,他如同看死人。
对面,杨方氏一脸的震惊,如同看到鬼一样,“你你,你个死丫头怎么也在这里?我知道了,是不是你那个没良心的娘觉得我儿子有了成就,成了大官眼红,让你们两个过来搅和来了?我告诉你个小贱人,只要有我老婆子有,你休想进那个家门一步!”
☆、第219章 威胁
杨方氏看着杨长英,一脸的警惕和憎恶,“和你那个娘一样,勾着这个搭着那个的,不要脸。”眼神从杨长英身侧的几个人身上移开,她看到了紧绷着一张脸,双眼因为愤怒而通红的杨长同,眼神倒是闪了下:不管如何,当初她对杨长同也算是用了两分心思的。
哪怕,这份心思是因为不想让刘氏母子两人太亲近。
因为刘氏,自己的儿子不见了啊。
她当时就一门心思的也想着刘氏只能眼瞧着自己的儿子和她不亲近!
这感情啊,假的假的,也有那么些许变成了真的。
不过是杨方氏性子凉薄,向来最看重的是她自己罢了,更何况,后来杨平程回来,又带了新的一双儿女归家?
有着高氏的对比,杨方氏自然更不把刘氏母子几个放到眼里。
如今几年过去,乍一看到杨长同,杨方氏倒是情绪波动了下,不过也仅止于此,随后她就端了脸子,对着姐弟两人教训般的开口道,“你们两个是雇了人过来的吧?你瞧瞧他们,都是一些乱七八遭的男人,你一女孩子跟着他们,混在男人中间你还有脸了啊,你赶紧给我回去啊,明天,不,你现在就给我回去,赶紧的回。”可不能让这小蹄子留在上京城破坏自家儿子的前程。
她的儿子呀,是要当大官的。
而她,可是要当大官的亲娘,要享福的。
在见识过了上京城的繁华以后,杨方氏表示,她是绝对不会再回到那个小旮旯村子里头去的。
所以,在看到杨长英的第一时间她就紧张了起来。
在杨方氏看来,杨长英那就是一个搅屎棍啊,对于有可能让她过不好的人,自然是没好脸子的。
“你谁啊,赶紧走,再这样我们可不客气了啊。”
这种角色自然是轮不到阿三两个人出马的。
一名护卫直接上前,黑着脸喝斥杨方氏,“敢对杨姑娘无礼,找死!”
要不是瞧在这是老太太的份上,他们早动手了好不?
“好啊,没天理了啊,你瞧瞧,你们都来……”瞧瞧二字不曾出口呢,杨方氏就觉得脖子某处一麻,好像有蚂蚁盯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呢,那麻痒的感觉就没了,只是,下一刻她整个人就惊悚了起来,因为她发现不管她怎么张嘴,竟然发不出声音了!
她瞪大了眼,看着已经站到她面前只有半米远的杨长英,瞳孔里头全是惧意。
你,你做了什么?
杨长英一下子就看清了她惊恐眼神中表现出来的意思,看着她微微一笑,上前两步,几乎凑到了她的耳朵边儿,“你忘记之前生的那场病了吗?哦,你说你生病太多不记得哪回了?就是你中风躺了两件的那一回,还记得吧?”
“那是我做的哦。”
杨方氏一下子瞪大了眼,死死盯着杨长英的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什么叫是我做的?
难道说,那一场生病,是她害的自己?
想到自己两年在床上躺着,受的那些罪,她就全身上下猛窜邪火,指着杨长英张嘴就想骂,可自然是说不出话来的,她飞快的张了几下嘴,意识到自己现在不能说话的情形之后,她眼珠子通红,一脸狰狞的朝着杨长英扑过去——
她要这个小贱人好看。
只是她才一动,杨长英伸手架住她的手,死死掐在她的手腕脉门上让她一动不能动,然后,杨长英一脸璀璨的笑,“年纪一大把了,怎么就还没死呢,留在这世上祸害人,折腾人,哎,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她冷笑看着杨方氏被她这话气的直翻白眼,就差没晕厥过去,杨长英暗自撇了下嘴,再次错到她的跟前,“我能让你瘫痪两年,你觉得我要是再做些手脚,你会不会一辈子不能下床?”
“……”杨方氏的眼珠子要炸开,赤红。
而且,险了愤怒恨意,她的全身上下还多了抹惊惧。
要是真的这样,那还不如让自己死了。
不不,她才不要去死!
这大好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呢,她要好好的活着,活着享受这一切!
杨长英看着她眼底满满的害怕,微微一笑,悄悄把她的穴道给解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以后看到我也希望你没看到。不然,”她咪了咪眼,似笑非笑的看一眼杨方氏,突然道,“你到现在还觉得是你那个蠢儿子把你接来上京城的吗?”
怎么不是,不是儿子接了她来,难道她一老婆子还能出现在这里?
杨方氏本来是在心里头吼的。
这一喊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出声了。
“你竟然敢这样对我,我可是你奶奶……”
“我知道呀,要不是看着你这么个身份,你以为,我会又是请人又是雇车,还自己花钱送银子的把你给弄到这里来?”
她这话一出口,别说杨方氏,就是身后的杨长同整个都跟着怔住。
原来,奶奶来这里是姐姐派人送过来的?
他之前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事儿!
对面,杨方氏直接尖叫起来,“不可能,不可能是你,是我儿把我接来享福的……”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杨方氏心里头却是隐隐有一个想法,或者,杨长英刚才说的这话是对的啊,不然,为何自己突然出现在儿子面前的时侯,老大竟然一脸发黑,并且言语里也没见到几分欢喜的样子?当时自己是瞧着这满上京的繁华迷了眼,没去细想,如今听了这话再一想……
杨方氏心里头不禁犯起了嘀咕。
不过那又如何?
她可不会领这丫头的情,而且,自己也绝不会帮她说话的。
这样一想,她更加挺直了身子,冷着脸看向杨长英,“我不管你做什么,反正你现在就赶紧给我离开这里,要是让我下次再看到你,哼,别怪我不客气。”说着话她狠狠的剜了眼杨长英,扭头,黑着脸训斥身侧的一个婆子,“怔什么怔,没用的东西,留着你们都白吃饭了,还不走?”竟然看着她被人欺负,还敢躲到她后头去?
回头就把这个蠢的给换了去。
等到她们一行人走远,杨长同迫不及待的凑到杨长英的跟前,“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真是你把她送来的啊?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啊。”他看着杨长英一脸的疑惑,姐姐把她送到这里来做什么呀,这不是成全她吗?
真是的。
杨长英笑着看他一眼,挑挑眉,“怎么,觉得我瞒着你,生气了?”
“怎么会,我知道姐姐肯定是有理由的,不过,不管姐姐怎么做,我都支持姐姐。”
他站在杨长英身旁,小小少年虽然脸上还带着稚嫩,但身高却是已经和杨长英一样高,甚至,还要隐隐高出杨长英那么一点,此刻,他双眸灼灼,一脸凝重的看着杨长英,认真的不能再认真,“姐姐,我绝不会生你的气的。”不管任何时侯,任何事儿。
最后一句话是杨长同自己在心里头说出来的。
事实上不管是多少年,哪怕是杨长同的位子坐到了一品,他也的确是时刻以杨长英为尊。
……
杨平程暂时居住的小院。
这是一间客栈的一个单独小院,住了他们一家五口,再有高氏带的几个贴身丫头,杨平程的小厮等,可以想像的到这里头的空间有多紧张了,但就这样的住处还是高氏过来以后直接拿了银子租下来的,要知道当初杨平程进京的时侯高氏可是给了他五百两的银子,等到高氏被接过来的时侯,杨平程主仆就差没被人家客栈给赶出来了。
欠了足足一个月的银钱。
高氏看着杨平程的惨境,一路上欢喜雀跃的那一颗心啊,可是沉了又沉的。
但她人都到这里了,还能怎样?
只能压下心思的安排,周旋着,最主要的就是住处。
夫妻两人倒是仔细商量过了,想要买一处院子来的,可到头来不是没瞧中,就是瞧中的太贵,最后,两个人商量着只能先暂时租个院子住着,至于那些丫头下人,只能是挤挤了,就是这种单门独院,他们因为人多租的是一个略大些的,有十几间的屋子,一个月都要十两银子了,不过这些还在高氏的承受之内。
等到大家安顿下来,高氏自然是要问杨平程如今的情景:
她满腔欢喜的带着儿女投奔过来。
一心想着自己的夫君是当了官,她是抱着当官太太的目的来的呀。
可结果呢?
落差很大。
不过还好,杨平程最擅的就是哄人,再加上高氏到现在除了跟着杨平程也没有别的办法,夫妻两人已经是一条蝇上的蚂蚱,跑不了谁也蹦不了谁的,在杨平程的温柔小意的讨好下,高氏自然是又拿出自己的体己银子给杨平程出去打点,花用,用他的话就是他得结交人脉,寻找机会,就是广撒网,至于捕不捕的到鱼?
且侯着呗。
这一拿又是三百两。
高氏肉疼也没办法,只能回头仔细的盘算着自己手里头的银子,又暗自庆幸当初镇上和县城的几个铺子没有盘出去,但又担心留下来的几个小厮不中用,到最后还是嬷嬷劝她想开些,人都到了这里,离着那边好几千里地呢,想有什么用?再说了,依着姑爷这样的花费法儿,自家姑娘手里头的那些银子根本就禁不起他几天的花。
加上那些铺子也禁不住呀。
她小心的提点了高氏几句,不过都被高氏敷衍的转开了话题,便也聪明的不理提起这事儿。
何苦做这个恶人来着?
她却是不知道,高氏不是不清楚她这些话的意思。
这些道理她甚至心里头门儿清。
但是,她没有后路啊。
夫妻两人到了现在,她一路走到现在,除了支持杨平程往前走,走出一个前程来。
没有退路!
不过还好,杨平程待她还是极好的。
她之前还担心杨平程在这上京城染上一些男人的坏毛病,在经过几次拐弯抹角的盘问他的贴身小厮之后,得出来的结果倒是让高氏放心极了,夫妻同心就好,不就是钱么,大不了她多开几个铺子。
不得不说,高氏还是太天真了。
天子脚跟儿下的皇城,岂是她说开铺子就开的起来的?
就这样,高氏的心思渐渐稳了下来。
可惜,还没真正落地,就被从家里追着过来的杨方氏的出现给黑了脸。
但人都来了,不管?
杨平程没这个狠心,更是丢不起这个人。
老太太一来,这个家里头自然更热闹了,杨平程不好说什么,只能借口前程躲出去,可高氏不行啊,婆媳本就是天敌一般的存在,很少有真正的婆媳亲如母女的,不是没有,是很少,更何况高氏和杨方氏两人可是不对付甚久的,这同处在一个屋檐下,呵呵,那个热闹劲儿,别提了,好几次客栈的小伙计都被迫进来劝架。
不是别的,人家隔壁住的人嫌她们太闹腾,吵!
后来再加上杨平程的劝说,高氏为了一家子能早日摆脱这种局面,只能勉强和杨方氏和平相处,当然了,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说不定她好好的和杨方氏相处一段时间,让她在这里玩上一段时间,说不定她想家了,就会回去呢?
要是杨长英晓得高氏这心思,肯定会对着她呵呵两声。
然后表示,你呀,真的想多了。
人家这次来就是奔着一辈子贴在儿子身边,不走不走不走!
即然接受了杨方氏的到来,高氏便也平静下来,甚至还指派了一个婆子去照顾陪着杨方氏,逛街什么的,随便她,这天中午知道杨方氏又带着人出去,高氏也没在意,仍旧低头教着眼前的儿子描红——他们夫妻没个正经的住所,连给儿子请个师傅启蒙的事儿都不方便,还好就是杨平程自己就是个举人了,教个小孩子那是妥妥的。
不过,还是得重新换个大点的住处呀。
这里实在是太挤了。
她正在心里头盘算着呢,就看到杨方氏黑着脸走了进来,扫了一圈,应该是想找杨平程,没看到人,杨方氏也就当没看到高氏似的,在屋子里一个转身出去了,高氏眼皮跳了两跳,用力的捏紧了手里头的帕子,她,忍!
不过,两刻钟过后。
跟着杨方氏的那个婆子悄无声息的凑到了高氏的身侧,低语几句。
高氏猛的脸色大变,震惊之下手里头的茶都洒了,“你说什么?”那对小杂种也跟着来了?
这怎么可能?!
☆、第220章 心思
不知道有多少回,高氏在梦里头都高兴:终于把那几个人给甩开了——
当初在村上、镇子上的时侯,高氏虽然不止一次说自己不惧刘氏,不把杨长英几个人瞧在眼里头,而且事实上她也的确有这样的实力,更也是这样做的,可是,不惧,没放到眼里头,不代表杨氏乐意看到这几个人,心里头对她们的存在没有一点的疙瘩。
到了上京城让她着实的松了口气。
总算是不会有人隔应她了。
当然,要是后头杨方氏这个当婆婆的没有跟着过来,高氏心里头会更舒坦。
没有哪个现任妻子会真心喜欢自己男人的前任或是和前任所出的孩子。
现在这样,高氏觉得很好:她们在镇上县城里赚那么几个小钱,日子能过的去,也就不会想起找杨平程,打扰她们一家人的幸福生活,不过高氏之前心里头还真的没有多想,她们现在可是在上京城,天子脚下呢,那几个人怎么可能来这里?
可惜,她这个不可能,今个儿,在婆子的嘴里就变成了可能。
甚至是,事实!
啪的一声,长长的指甲被她硬生生掐断,刺指掌心里,几滴血溢出来,她却不觉得痛,只是瞪大了眼看向面前的婆子,“你是说,之前在路上,老太太和那个,和她见面了,还吵了一架?”
“可不是,当初老太太的情形挺激动的,还有,还有就是……”
中年婆子想起自己站在一侧听到的那些话,有些犹豫要不要从她的嘴里头说出来。
高氏却是已经有些不耐烦,“到底什么事儿说,还是,你还有什么想要瞒我的不成?”
“回太太话,奴婢不敢。”中年婆子被高氏这话说的面色惶恐,哪里还敢多想,直接把杨长英和杨方氏的对话给说了一番,当然了,她听到的也几乎全都是杨长英想要让她听到的,有些威胁的话什么的,她是一个字儿都没听到,但饶是这样,这一席话也把个高氏给气的不行不行的,她看向那个中年婆子,眼含厉气,“你是说,你亲耳听到她和老太太说,是她派人送了老太太过来的?”
“回太太话,是的……奴婢没有听错……”
她看着眼前气的声音都变了的高氏,垂下了头。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过后,高氏阴冷的笑声在屋子里响起来,好啊,好一个小杂种!
她把那个老东西送过来,是故意隔应自己,恶心自己吧?
等到她回过神,打发了那个中年婆子出去之后,高氏气的差点把整个屋子给砸了。
还是贴身嬷嬷劝住了她。
帮着她捧了茶,重新洗漱收拾妥当,嬷嬷看着高氏一脸的欲言又语,高氏抬头看她一眼,神色淡淡,“嬷嬷有什么话直接说,你是我的奶嬷嬷,打小照顾着我,难道现在也要和我离心不成?”
“奴婢不敢。姑娘,奴婢一心为着姑娘,从不敢,也不会有二心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高氏心情不好,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面对着自己的奶嬷嬷也带了几分的敷衍,嬷嬷也不以为意,只是看着高氏叹了口气,“不是嬷嬷多嘴,实在是姑娘您只顾了生气,却是忘了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高氏有些诧异,自己忘了什么事儿吗?
嬷嬷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声,“她不过是个女孩子,从哪里知道的咱们的住处?”
之前杨方氏一口咬定是杨平程派人去接她过来的。
夫妻两人不是没有为这事儿说嘴。
可杨平程始终不松口承认。
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到现在,听了那个婆子的话之后这位奶嬷嬷心里头恍然,知道是自家姑娘冤枉了杨平程,可下一刻,她就想的更多了,“姑娘,她派了人送容易,但是,怎么就能这样直接的找到了咱们住处的?”
高氏一听这话顿时就直起了身子,脸色凝重,“嬷嬷是觉得,杨平程骗我?”
“老奴倒是没敢怀疑姑爷,怕是,咱们身边的人出了漏子。”
哪怕是真的怀疑杨平程从中间做了些什么,这才让杨方氏直接到了这里的。
这话也不能从她嘴里说出去呀。
所以,她只能委婉的提醒高氏,“老奴觉得应该是咱们身边的人出了问题,太太应该彻查,以防万一。”
虽然说她心里头也有些怀疑杨平程,不过身边的人也在她的怀疑之中。
更何况,这事儿是杨方氏,以后会不会还有别的事儿出现?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高氏听了这话脸色难看的点点头,“就依嬷嬷的。”端起面前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她扭头看向身侧的嬷嬷,“他不会的,倒不是说我有多了解他,而是因为他这个人呀,早被我瞧的透透的,他的心里头有的全都是他自己,他想的是他的前程,是不会想到别的。”
哪怕是自己,还不是因为他没了钱,所以才让自己过来的?
要是他手头上的银子足够。
以着杨平程的性子,也不会把自己接过来吧?
高氏的嘴角轻勾,扯出一抹似嘲似讽的笑,不过随即她就坦然了起来。
那又如何?
现在,杨平程也只能是靠自己!
“还有一件事儿,嬷嬷你找人去盯着点那老东西,看看能不能再多问出些那个丫头的事儿来。”
比如说地址什么的。
待得嬷嬷一脸明了的点头退下去,高氏使劲儿的按了下自己的眉心。
怎么就跟过来了?
目的是什么?
虽然杨方氏不靠谱,但是,此刻高氏却和杨方氏的担心是一样的:
她们都担心杨长英跟着来是为了杨平程。
以前在村子里,乡下,穷乡僻壤的也就罢了,要是在这上京城再闹起来……
杨平程这一辈子可就真的要被毁掉了。
这事儿,是高氏和杨方氏两个人都绝对不能同意的事儿。
不得不说,这对婆媳在这一刻是不约而同的一致对外。
她们在这里大张旗鼓的,又是找人又是盯梢的,简直就是紧张到了极点,可人家杨长英一行人却是早就回了家,到家后该休息的休息,该温书的温书,根本就没把遇到杨方氏的事儿放到心上!
这种鲜明的对比要是传到高氏耳中,估计她得会气死。
直到用过晚饭,杨长英还是绝口不提这事儿。
南宫沐瞧在眼里,也就把滚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即然阿英没把那些人放在心上,那他更不用想了。
依着那些人的德性,让他多想一下都不配。
杨长英等人并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头,所以,自然也不知道高氏派了人满上京城的寻她,包括杨方氏在内,每天也会想着出门转一圈,说不定就像上回那样遇到那个死丫头了?她现在就后悔一件事儿,当初看到杨长英,就该直接拽着她,不让她走,然后她再让儿子把她给押送回老家去的。
她觉得自己办了一件蠢事儿。
一开始的时侯,婆媳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把这件事儿都瞒了下来。
结果等到过了几天后,特别是高氏,在发现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在这上京城找人如同大海捞针之后,她就皱起了眉头,这日,她看着自己的嬷嬷低声道,“嬷嬷,这件事情不能这样下去了,我觉得这事儿得和夫君说一声。”
那一天说是只看到的杨长英姐弟两个人。
可谁不知道那两个孩子和刘氏那个女人感情深厚?
她们来这上京城,会放心刘氏一个人在家么,就是她们能放心,刘氏也不可能放她们走那么远啊。
她这几天想来想去的,总是觉得高氏应该也是跟着她们一块过来了的。
这事儿压在她心里就成了一根刺儿。
她总是觉得坐立不安的。
贴身嬷嬷虽然觉得不该再为着杨长英几个人让杨平程分心什么的,可这事儿,也的确不是小事儿。
万一他们这边正到了关键头上,那母子三个人跳出来闹腾?
耽搁的可是自家姑爷的前程。
她想了想,便也轻轻的叹了口气,“现在咱们也没什么好法子,和姑爷说一声也好。”
以防万一嘛。
等到了晚上,杨平程依旧一身酒气的回来,高氏已经哄了一双儿女睡下,正做在灯下做针线等着他回来,看到他被小厮扶着进了屋,不由的眉头就是一拧,不过还好她压住了火,只是随口问了那小厮几句,知道他是和一个朋友用晚饭,略喝了些酒便让那小厮退下,她帮着杨平程把衣裳换了,又亲自打水服侍他洗漱,转过头她已经帮着杨平程泡了醒酒茶递过去。
“老爷您用些茶,头可还疼?我帮你揉揉……”
“还是太太好。”杨平程笑着往后靠了靠,脸上的酒意去了几分,抬起头,就看到灯影下眉眼朦胧而婉约的高氏愈发的风情起来,他就有些蠢蠢欲动,在感受到高氏贴过来的身子时,他只觉得喉咙里头一紧,下意识的就想转身把高氏给抱到怀里,谁不想就在这个时侯,高氏带几分为难的声音响起来,“老爷,妾身今个儿得了个消息,本是不想拿家里头这些琐事儿为难您的,可这事儿……”
她顿了下,无视杨平程身上渐渐涌起的*,轻声道,“事关老太太和……妾身又不敢不和您说。”
他娘又怎么了?
杨平程眉头微皱,心头的火气直接泄了几分,声音也低了几分,“娘她又怎么了?咱们不是说了,这段时间多忍忍,等到过段时间我谋个实缺,咱们就去任上,到时侯她不想回去也得回了。”这些是他之前就和高氏说过的,高氏也曾答应了他,这段时间也的确如他想的那样,耳根子暂时平静多了,难道现在,这两个女人又扛上了?
想到这些,他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他是靠着高氏的银钱过日子,打点,可他也是她的男人!
自己出息了,有个好前程。
日后得益的是谁?
所以,他真心没觉得自己在高氏面前有什么不如她的。
再说了,现在是她嫁给了自己。
嫁鸡随鸡,难道自己暂时手头紧,花用些她的嫁妆银子她都不肯?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这夫妻可也就做的没甚意思了。
当然,这话他也只是想想。
“不是婆婆,是婆婆出去遇上了一个人……你也知道我担心婆婆,所以派了人服侍她的,顺便提点着些,可是之前那个婆子回来和我说,婆婆在路上遇到了长英……但是婆婆回来后什么都没说……这事儿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和夫君你说一声才是。”
要是那对母女真的是来意不善。
而且摆明了车马是奔着搅合杨平程前程来的话。
那么到时侯这个男人一旦发现,定会想到自己是早早知道了这事儿却没告诉他……
自己一腔心思为着他。
要是被他给冤枉了,可不是让人呕的慌?
“你说什么,娘遇上了谁?”如同高氏所想的那样,杨平程全身一激棱,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刚才眼底浮起来的那抹*消失了个干干净净,他瞪着一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谁?杨长英?娘是不是认错人了?还有,那个婆子认得她吗?是不是她传错了话?”杨平程整张脸上充满了不相信,老家离这里多远?
几千里之遥啊。
那丫头哪怕是能在镇上或是县城开个铺子做点小生意,充其量就是运气好。
再有,她折腾的那些事儿,在杨平程眼里头,那都是靠着丘家耀。
她们母子哪来的胆子来这上京城?
所以,他直接就当高氏看错了人,还看着高氏拧了眉,“你别听风就是雨的,娘年纪大了,眼花认错人也是正常。”在他的心里头,是真的觉得高氏这话是没经过脑子的,不过是碍于他眼前的情景,不好再多说高氏什么,而且,毕竟这是给他生了一双儿女的女人,他心里头对高氏还是有那么两分感情的,所以,便垂了眸子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的喝起了茶。
在他的心里头,高氏就是不想让自己的娘在这里。
所以才寻着法子找她的麻烦,说她的错。
高氏何尝看不出他的几分心思?
恨不得把面前的茶泼到他脸上,深吸口气压着火,她冷笑了两声,“老爷,那婆子可是亲眼瞧着咱们家老太太和那丫头又吵又闹的在大街上折腾了半天,要是老爷不信妾身这话,那您就当我没说。日后万一有点什么麻烦,您可别怪我没和您说这事儿就成。”话罢,她也懒得再看杨平程,抬脚进了用帘子隔开的内室,歇下。
屋子里,杨平程被落了脸子先前还不快,可后头一听她这话,不禁眉头整个锁了起来。
难道,真的来了?
☆、第221章 用心
可不是真的来了吗?
可是这个真,任凭着杨方氏如何的赌咒发誓,任凭着杨平程几个人再三的发动人手去寻找。
杨长英姐弟两人好像石沉大海,半点音讯皆无。
到最后,要不是杨平程和高氏都再三的从杨方氏那里得了确定的答复,知道真的是遇到了杨长英,更有那个婆子做证,她们说不得会以为杨方氏遇到的只是一个长的相像的人,当然,让他们这样确定的还是杨方氏和杨长英两人的一番对话。
要只是个长的相像的女孩子。
人家看到杨方氏这样的一个老太太,不得直接骂她是疯子才怪。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一个月。
高氏也不得不放弃,“或者,她们已经回去了呢?妾身觉得,要不,咱们派个人回去看看?”
在高氏心里头,她是觉得杨长英她们肯定也是来找杨平程的啊。
即然能把杨方氏给准确的送过来,自然不存在找不到杨平程住处这一说的,可是现在,自己找了她们一个多月,她们却没有一回往这边儿靠,要么,就是准备藏在暗中寻机对付她们,要么,就是想着等,等到杨平程的前程有了,到时侯她们再出来捡便宜。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高氏能容忍的。
但是这样漫无目的找下去也不行。
这件事情已经开始影响她们一家人的正常生活。
她这样一建议,杨平程立马就同意了,直接派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厮回了老家,务必让他打听清楚杨长英等人的情况,至于上京城这边,随着杨平程派出去的人离了上京城,夫妻两人觉得暂时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把这事儿给放下去。
当然了,这放下只是嘴里头说说而已。
不管是杨平程还是高氏,哪怕是杨方氏呢,都不可能当没这事儿的。
对于自己姐弟两人彻底搅乱高氏等人一家的平静,杨长英可是半点没觉得有什么,而且,以着她对那一家几个人的了解,她不用想也知道高氏是容不下自己的,甚至会绞尽了脑汁的想要把她找出来,或者是悄无声息的弄回老家去。
她们定是都以为自己是奔着杨平程来的吧?
真是,多疑的,好啊。
回过头,她该干嘛该干嘛,反正那几个人没放在她眼里头的。
她这样平静,南宫沐却是气的差点直接下令把那几个人给拖出去砍了。
遇到杨方氏的那天,阿三回头就和他回了这事儿。
毕竟南宫沐才是他的主子。
再说了,杨长英也没有说让他隐瞒这件事儿呀。
没说,那就是说明可以回自家主子的嘛。
在这上京城里头,南宫沐要是说找一个人,那不过就是眨眼的事儿。
更何况,杨平程自打来了这上京城就没有低调过。
如今他们更是大张旗鼓的找人?
知道他们在找杨长英,南宫沐直接就黑了脸,让下面的人把这线索给瞒了去,并且,他直接霸道又强硬的传了话,谁敢告诉他们几个人半点消息,就是和他齐王府为敌!
当然了,这话一说出去,那些三教九流的,谁敢不信?
为敌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啊。
他们可没那个胆子和齐王府扛上!
杨长英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她只是一心在关注着自己的铺子呢,长英医馆,已经在一个偏僻的街道靠里的一处悄无声息的开了业,做馆的是前些天才请过来的一位老大夫,另外请了两个小伙计,杨长英虽然一心想着当个甩手掌柜的,但是现在这样的情景下,很明显她是不能什么都不管的,这个时侯不禁有些想念起赵大夫,或者是丘家耀来。
有他们在,自己就可以什么事儿都不管啊。
其实,杨长英觉得自己有时侯还是挺想当个米虫的。
当然了,也只是想想。
你要是让她什么都不做的只管着吃喝睡,估计她用不了多久就会疯的。
这日,杨长英早上用过早饭出去,足足在外头待了大半天,直到了快酉时才回家,南宫沐和她是前后脚进屋,看到八角正在帮着杨长英捏肩,不由的眉头就是一跳,他走过去坐下,看了眼杨长英的面色,抬手帮着她续了茶,“怎么,累了?你明个儿把那些事情都放开,不就是医馆么,我让人帮你看着就是。”
他之前就说过,想要帮着杨长英把这事儿都揽过来。
却被杨长英给否了。
用杨长英的话就是,这医馆是我的,我自然是要出力的。
想到杨长英本身的性格,南宫沐也就由着她,说不定不让她去忙活这些,她要不开心了,但是现在,看到她这样累,南宫沐心疼的紧,他看着杨长英,拧了下眉头,“你这两天好好休息下,要是想去医馆忙活的话也可以,在家里歇两天再去。”
杨长英抿了唇瞅着他一笑,“好啊,我也是这样想的。”
这话让还在心里头想着词儿怎么劝她留在家里头的南宫沐微怔,继尔抬头看到杨长英眼底闪过的狡黠,不禁摇头一笑,“你呀,怕是早就想好了,这几天不会再出去吧?”不然的话,这丫头那般有主意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他这样两句话就给拘在了家里?
“我觉得这几天有人在跟着我。”
面对着南宫沐,杨长英也并没有顾忌或是隐瞒什么,为了自己行事方便,也不想浪费那么多的人,杨长英已经磨的南宫沐撤去了不少的明暗护卫,如今跟在她身边的也不过就是原来的那几个,杨长英坐直了身子,看向南宫沐,“他们几个还没有确定,不过,我觉得应该是针对我来的。”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什么的,她还是在家里头躲躲吧。
毕竟这上京城可没敢擅闯齐王府或是齐王府世子住处的。
“你没事吧?什么时侯发现的?那几个人为什么没报给我?”
才还一脸担忧杨长英身体的南宫沐,一下子就着急起杨长英的安危来,“当时发现了他们,为什么不马上回来?”
他有些恼,可又舍不得对杨长英大声。
只能气的捏紧了手里头的茶盅。
杨长英白他一眼,“我不是才确定吗,他们几个肯定是还没得及和你说呢,你生什么气?”
“我没有生气,就是担心你。”
“不知道会是哪一路的人,我想了想,这两天还是先不出门的好。”
人生地不孰且不提,最关键的是,那些人的背后都会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
杨长英得慎重啊。
万一影响到齐王府她不会心疼,可影响到眼前这个男人……
她垂下了眸子,最终不得不承认,她,是把南宫沐放到了心头的。
“你别担心,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南宫沐瞧着杨长英不出声,以为她被这事儿给惊到了,想想也是的,再怎么胆子大,终究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呢,而且,南宫沐把杨长英以往胆大的表现归结为了是打小出生在那个村子,镇上或是县城都是她所熟悉的,再说了,乡下的女孩子本就略胆大些的,不是吗?
如今这上京城她人生地不熟的,受惊也是在所难免。
“行了,这事儿咱们不说了,饿了吧,我刚才帮你带了好吃的,这会儿应该已经弄好了,咱们去用晚饭吧。”
“嗯,好。”
两个人这边才一起身,那侧一直侯在门口听着动静的八角一溜烟的跑向了小厨房。
等到两人走到小花厅用餐的地方,一桌子吃食已经摆好。
而且杨长同和阿宝也都前后脚的随着她们走了进来。
彼此打过招呼,杨长英招呼着两小落坐,眼角余光扫了眼屋子外头,她勾了下嘴角,“周二哥呢,在忙?”
“是啊是啊,他在忙,让我和姐姐还有南宫大哥说,他不过来吃饭了。”
出声的是杨长同,他说这话的时侯眼底全是笑意。
其实,他都不知道周二哥是怎么想的。
说什么怕南宫大哥,所以连吃饭都不敢坐过来,因为他担心自己会吓到腿软,坐地下去。
真是的,南宫大哥那里有他说的那样可怕?
杨长英摇摇头,也不以为意:周国宏就不是个会自己委屈的人,哪怕他不过来吃饭呢,也绝不会吃的不好的。
饭罢,几个人围在一起说了会子话,杨长英便交待杨长同和阿宝,“你们两个明个儿开始不要出门了,同子,你已经欠了好几章的大字了,好好温书习字,至于阿宝,我上次教给你的算数都列出来了吗?什么时侯列出来,答数全都对的话再出去。”
阿宝想哭。
那些哪是几天能列出来,还要答数全对的呀。
这样基本就是等于禁了他的足呀。
张了张嘴,可想到身边儿杨长同都被禁在家里头了,他便把滚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两小齐齐点头,“我们都听姐姐的。”
打发了他们两个人,杨长英和南宫沐两个人移到了外稍间的小厅,喝着茶,杨长英想起一件事儿,“你爹那伤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她帮着他清了余毒,又用针炙之法把他手腕上的几大要穴打通,并且活血通经,按着时间来算,到这个时侯齐王的手应该有些起复了才对的,可是她昨个儿在医馆听到的却是齐王上表,说自己手不能提,有可能要残废,请皇上另选大帅掌兵云云的话。
这让她有些奇怪。
不过,她心里头也隐隐有一个念头,或者,齐王是在以退为进?
谁不知道如今齐王这个地步是谁害的?
说是罪魁祸首都伏了法。
可那也是哄哄外头不知明细的老百姓。
不少人心里头可是门清儿的很:这场伏杀,背后最主要的幕后指使人,正坐在金殿宝座上呢。
齐王没办法当今皇上。
当今皇上何尝不是没有办法齐王府?
所以,现在齐王以退为进,而皇上?要是当真是个聪明的,那绝对是万万不会应下这道折子的。
你让人家受了这么大一个委屈。
你现在还要让人家把本身保命的东西给交出去,然后任由你宰割吗?
杨长英觉得皇上肯定会这样想,甚至,他会想的更多:
要是自己顺势收回兵权,齐王府气急败坏之下,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的造反?
他可有这个势力一股恼的收拾了齐王府?
没有!
所以,他不敢真的和齐王府撕破脸皮。
哪怕是想要齐王府诸人的命,以着一国之君的尊贵,也要偷偷摸摸的藏在后头搞事情。
所以,杨长英断定,皇上是不会准了齐王这道折子的。
不过,她蹙了下眉,心里头浮起另一个念头:
如果是自己,她会怎么做?
她要是皇上,杨长英觉得自己绝对会趁势收回兵权的。
这是大势。
可惜,如今的皇上空有野心,却背负不起这般重大的责任,能力也不够。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南宫沐本来是想回杨长英话的,结果他才一开口,就看到杨长英出神的样子,连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都视若不见,这让他不禁有些吃味,帮着杨长英续茶,借故打断她的思绪,他一边说话一边带几分小心思的试探,“阿英刚才想的那样出神,是不是想伯母想家了?”包括,想家里头的某些人?
心里头有些吃味儿。
杨长英一开始还没想到,点了点头,“可不是想家了吗,我想我娘了呢。”
“只有你娘吗?”
咦,这话的语气,有些不对头呀。
杨长英一挑眉,就看到某人的脸拉了几分长,想到眼前这厮霸道的性子,不禁翻了个白眼,不过,她看着南宫沐咪着的眼,不知怎的就涌起几分逗他的心思,逐随着他的话重重点了两下头,“可不是么,出来这么久,还真的有点想念家里头的那些人呢,哎,一个个的,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都还好。”
他们,还是她们?
南宫沐的手紧紧捏了一下,好歹把自己的火气给控制住,心里哼哼两声。面上却是半点不变色,“周婆子她们一个个的都不是小孩子,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伯母身边我留了足够的人手,你就放心吧。”更何况,他前些天已经派人去接了人,若是算的不差,到达上京城的时间也约摸就在这几天吧?
南宫沐想着到时侯看到人的杨长英会欢喜的样子,不禁勾了勾嘴角,笑起来。
☆、第222章 动怒
只是,这个惊喜还没有来得及实现,去接刘氏的人还没到呢,杨长英和南宫沐两个人先迎来了一回真正的惊:
皇上宣了南宫沐进宫,然后,赐婚。
自然是三公主。
虽然南宫沐当场就拒了这门亲事,但是之后的圣旨却还是照样送了出来。
传到了齐王府。
齐王能不接吗?
这样一来一回,再加上皇室故意宣扬,不过是短短半天功夫,整个上京城的人都晓得了这么一回事儿。
宫里头,三公主更是欢喜的嘴都咧不开了。
她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甚至连身边五公主的强笑和失态都给疏忽,直接便抛开一众宫女太监,咚咚的跑进了凤殿,然后,看着皇后眉开眼笑的笑,“母后,母后,圣旨是真的吗?父皇真的给我和南宫大哥指了婚?母后,我不是做梦吧?”
皇后看了眼自家女儿,压下心头的涩意,嗔她一眼,“都多大了还咋咋呼呼的,没个样子。过来坐这里。”皇后拍了拍自己身边儿的锦凳,一脸慈祥的对着三公主招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身侧,又招呼大宫女去拿了三公主爱吃的点心果子过来,皇后看着自家女儿娇憨的小脸,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可现在,这朵花是绽开还是凋零?
心头猛的一痛。
她捏紧了身侧的椅子扶手,看着三公主,“就那么喜欢南宫沐?”
“那是自然的,母后,您可是知道的,女儿打小就喜欢他呀,更是一心要嫁给他呢。”
现在,她从小的梦想竟然要实现了。
呵呵,真好。
父皇待她真好!
她一边啃着瓜果一边吧啦啦的说个不停,皇后看着她,眼圈慢慢就红了起来,拿了帕子去擦拭的时侯,被偶然抬头的三公主给瞅见,她不禁一怔,满脸的狐疑,“母后您怎么了?好好的怎的红了眼圈?是出什么事了吗?”她咬了咬唇,一脸的凝重,“母后您别哭啊,母后您快……”怎么她越说的多越掉的泪多呀?
三公主急了,拿了帕子胡乱的帮着皇后擦泪。
也是真的被皇后这一掉泪给吓到。
打小到大,皇后可从来没都没过呢,三公主记忆里头的亲娘永远都是高贵华丽,端庄大方,母仪天下的。
现在皇后这猛不丁的一哭,真把三公主给唬了一跳。
“母后没事儿,就是,就是想到你明明还那么小一团,转眼成了这么大,马上又要嫁人,母后,母后有点舍不得呢。”皇后擦着泪,一边朝着一脸着急的三公主挤出了一抹笑:自己一个人担心就够了,何必让这傻丫头再多知道些有的没的?
要是她知道了有用还好。
关键是这丫头哪怕是知道了这事儿,她也扭转不了!
想到三公主这样低嫁入齐王府……
日后皇上不对王府动手是不可能的。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可要是一旦动手,自家女儿何去何从?
“吓死我了,女儿还以为发生什么事儿呢,母后您吓我。”三公主长松了口气,一脸后怕般的拍拍胸口,“母后,您别难过,不管女儿嫁去多久,都是您的女儿呀,我一定会多回宫来看您的。谁要是敢欺负您,女儿拿鞭子抽她。”
“你那鞭子能抽得了谁?”
皇后本来还是一腔的难过和伤感,然后又被三公主这话给哄乐了。
她摇摇头,看向了三公主笑嫣如花的脸庞,“真的就那么舍不得他,换个人不行吗?”
南宫沐是很好。
这个人已经不能用优秀来描术,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
他一个人,足以抵的过上京城所有世家优秀男儿。
可他却不是自家女儿的良配啊。
“母后您这话是何意?难道,您不想女儿嫁给南宫大哥吗?”三公主本来甜滋滋的都想到了两人婚后的生活,正幻想和憧憬着呢,猛不丁的一听皇后这话,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待到她慢半拍的回过神,不禁脸色就变了,“母后您是什么意思呀,父皇可是都下了旨意的,您可不能反悔呀。”
要是说这世上能有谁可以让自家父皇改变主意。
三公主觉得定是自家母后。
她好不容易得偿所愿,可不能让自家亲娘给弄没了亲事……
皇后握着茶盅的手微滞,“你知道,他在御书房拒婚的事吗?”
“知道呀,我听小德子说了。”小德子是皇上御书房的一个太监,皇后没想到自家女儿胆大包天,竟然敢找御书房的人去打探皇上的动向,要是被皇上误解……她脸一白,狠狠的瞪向三公主,“以后不许再和御书房的人接触,听到没有?”
“好嘛好嘛,不接触就不接触。”
三公主被皇后这一声怒斥吓了一跳,不过她也不是傻的,知道自己这次的做法是有欠妥当,便也直接随着梯子往下爬,“母后放心吧,女儿心里头有数,以后不会再这样做的。”她可不想被自家父皇怀疑。
“嗯,这事儿你心里头有数就好,到时侯就是我都救不了你。”
皇后又训了三公主几句,最后看着她,直接道,“母后一直觉得南宫沐不是你的良配,这事儿你父皇有妥当,再说他可是当着皇上的面拒了婚的,又说早有意中人,你堂堂嫡公主嫁过去像什么样子?这事儿要是依着母后所说,咱们就想个法子给圆了过去,日后,母后再给你寻个好男儿……”大隆朝男儿千千万,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个入女儿眼的?
之前不过是没让这丫头瞧到罢了。
谁知三公主却是想都不想的摇头,“母后,别的人再好,都不是他。”
就这么一句话,说的皇后是哑口无言:
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挺直了身板对着自家亲娘说过这句话?
当时,今上还不是皇上,只是个闲赋在家的皇子。
且非嫡非长。
她却一见倾心。
结果遭到全家一致的反对。
她为此在自家爹娘门前跪了三天三夜……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自家亲娘最后松口时那无言以及复杂无奈却又出不了声无可奈何的长叹。
现在,她的女儿也用这样的话对着她顶撞了回来。
皇后觉得,想来,一定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是她在天下的娘亲有灵,借着女儿的嘴说出这句话,让她也尝尝自家亲娘当初的椎心和无奈之痛吧?脸色一白,她忍不住就咳了两声,扭头就着宫女端来的痰盂吐了一口,她又重新漱了口,拿了帕子拭了嘴角,方扭头看着一脸紧张,却强撑着身子故作镇定的女儿,苦笑着点了两下头,“即是这样,那你从今天就给我记住,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当然是我自己选的啊。
母后做什么要一再的说这个嘛。
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就在三公主胡思乱想,紧张的不得了时,皇后已经恢复了平静,“这事儿,就这样定了。”她抬眼看到自家女儿眼底一闪而过的轻松和欢呼雀跃,忍不住心口一疼,这样做,到底是疼她还是害了她?不过皇后转而一想,心头的苦涩更浓了:不管是害还是疼,如今皇上旨意已出,大半个上京城都知道皇上嫡女要和齐王府联姻,这事儿,哪里还有反悔的余地?
即是这样,那就这样吧。
她挑了眉,一脸的平静,“今个儿南宫沐敢当着你父皇的面儿拒婚,说他有心上人,明个儿他也敢不把你这个公主放在心上,更甚,他会把那个女人带进府什么的,而且,之前他待你如何你都看在眼里,便是你如意嫁给了他,想来,他也不会对你有多好的。更甚,说不得他会觉得你是个麻烦,是个憎恶的所在。这些,你可都准备好了?”
“母,母后您别吓我啊。”
三公主终究是个孩子,一心想着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又是素来被帝后捧在掌心里头长大的。
如今被皇后这样平静又漠然的眼神唬了一跳,小脸都白了,“母后您也真是的,这天下都是父皇的,他们齐王府是臣,咱们是君,哪怕就是我嫁了过去,那我也是长公主,他顶多就是冷落我些,怎么可能会欺负我?还有呀,书上不都是说精诚所致金石为开吗?女儿相信只要女儿待他好,他也定会被女儿感动,早晚会对女儿好的。”
皇后看着一脸笃定,双眼闪着自信光芒的女儿,愈发心酸起来。
当初,她就该提前帮她定下一门亲事的呀。
南宫沐,真的不是良配!
等到三公主走后,皇后一个人独自坐在凤殿沉吟了半响,最后,她让贴身嬷嬷向外头送了一封信。
看着窗外渐渐漆黑,皇后揉了揉眉心,希望,结果是好的吧?
宫中皇后的纠结,三公主的欢喜,五公主的暗自神伤。
这些放在南宫沐眼里头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如今,让他暴跳如雷的是齐王的擅自作主。
父子两人在书房对峙。
各自都是一身的煞气上涌,四散。
压制的门外那些幕僚小厮啥的双腿不由自主的发软。
咣当。
书房里头一声巨响传过来,外头小厮等人的心肝都跟着颤了一颤。
“怎么办怎么办?”
“是啊,老莫,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去?”莫副将双手一摊,也是一脸的纠结,便秘样儿,这父子两个素来关系不怎么好,但终究是父子,又都是掌兵的,南宫沐向来在外头懂得分寸,从不曾这样的怒气外放!今天更是当着他们这些人的面直接就踹了桌子,可见少将军是多么的生气啊,还有王爷,身体才好哎,这不是说不能动武吗,万一动了手……
完了完了。
莫副将一脸天塌下来的感觉。
倒是旁边不知道是谁,轻声嘀咕了一句,“这气势,和那位杨姑娘唬人时倒有那么两分的相像……”
“哎哟,有了有了,快去,快去请杨姑娘。就说,就说请她过来救命的。”
莫副将一拍大腿,眼珠子转了两下,随手把自己的两名亲卫叫过来,暗自嘀咕了两句,摆手让他们赶紧去,随后又加上一句,“和杨姑娘怎么严重怎么说,不用我教你们怎么说吧,知道了吗?”
“将军放心,属下知道。”
待得两人退下,莫副将还是有些不放心,倒是想自己亲自过去接人。
可又担心这里头。
他身边的人瞅了他两眼,“你觉得杨姑娘来了能管用?”
“管不管用的试了再说呗。”莫副将有些不负责任的话听的同伴嘴角抽了两下,不过在场的几个人都是彼此知根知底的,一个个的也都晓得莫副将素来是有几分急智的,特别是在危境中,这丫的很多时侯灵光一闪出现的法子那就是救命的。
现在,几个人看着他都不禁暗自祈祷了起来。
希望杨姑娘赶过来呀。
瞧着他们这表情,莫副将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望天。
杨姑娘来了他不知道别的,但少将军肯定会收敛的呀。
只要少将军的态度放软。
自家王爷呀,其实他那一身气势通常都是被少将军给气出来的!
杨长英正在给杨长同温书呢,帮着他讲一些现代的三十六计,几个人听的正津津有味的,就看到两名亲卫打扮的人走了出来,满脸的凝重,对着杨长英直接就单膝跪地,“杨姑娘,我们是奉了莫副将之命请您赶紧去王府救命的,您若是去晚了,这王府怕是要翻天了。”
杨长英先是吓了一跳。
不过她手一顿,眉头就轻轻拧了起来,“怎么是你们过来的?你们少将军呢?”就是不知道齐王府出了什么事儿,就这样为难到让莫副将前来请自己?难道说,和南宫沐有关?可是,要真的是他有危险什么的,为什么她身边的那些暗卫没有出来和她说?
还是说,一个个的都奉了他的命令瞒着自己?
杨长英在这里暗自嘀咕,单膝跪地的亲卫却是以为杨长英不信任他们的身份,便直接掏出了令牌,“杨姑娘您看,这是我们的令牌,我们真的是王府的人……姑娘,属下求求您了,您赶紧和属下走一趟吧。”要是去晚了,王爷和少将军真的打起来了可如何是好?
杨长英略一沉思,突然出声道,“阿三,出来。”
☆、第223章 内鬼,生气
等到杨长英得知了事情的经过时,她们已经站到了齐王府的门前。
守门的小厮应该是早早就得了吩咐的。
再者,他们也是知道杨长英出入过齐王府的,虽然不知道和自家少主子是什么关系,但瞧着也是挺亲近的,便在问了几句之后便轻易的把人放行,一行人还没有走多远,莫副将一脸要哭了的表情朝着杨长英飞快的跑过来,“杨姑娘,杨姑娘快去救命啊。”
再让那父子两人闹下去,怕是齐王府要成了外人眼里的笑话了。
还有呀,说不定皇上还没怎么动手呢,这父子两个先从里头把齐王府给瓦解了。
杨长英的脚步仍旧是慢悠悠的。
莫副将跟在后头恨不得推着她往前走。
最后,杨长英终于受不住他的叠叠不休,扭头看他一眼,“你啊,你这性子也难怪多年来还就是一个副将了。”这也就是在齐王的治上了,换个别的人试试,肯定不用这丫的。脾气那么暴做什么?杨长英看了眼因为听到自己的话忍不住拉长了脸的莫副将,摇摇头,“愧你还自谕跟着齐王身边多少年,还有你对南宫沐多少了解吧?在你的眼里头,他们两个就是那种不顾大局,父子相对的人吗?”
“啊,好像,不是哦。”
莫副将被杨长英的一席话说的忍不住挠了两下头,面露狐疑。
难道,真的是他多心了吗?
可是不对。
才被杨长英的话说的有些怀疑的莫副将一下子猛摇头,不过这事儿他也知道不能大声说,凑到了杨长英的跟前,“杨姑娘,你不知道,书房里头真的气氛很紧张……那两个人身上的杀气,啧啧,让小厮都不敢靠近。”
杨长英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就凭着这个,就说人家父子反目?
也真够可以的了。
不过这父子两个把门关起来在玩什么花招?
从一开始杨长英就不相信南宫沐和齐王会在这种时侯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情。
更何况,南宫沐或者嘴上不屑,但他对于自己的亲爹,是很在意的。
不然的话上次也不会一听齐王半路出事,他急急的赶去接应。
现在,说什么为了圣旨两人闹翻。
杨长英可是半根汗毛都不信。
的确,皇上的话金口玉言,对于皇上发出去的圣旨,那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那是对一般人来说的。
齐王父子是一般人吗?
齐王不会把这一张旨意放在眼里。
南宫沐,同样不会!
再有自己,她若是认定了一个人,也绝不会就因为这样一张圣旨而退缩的。
这些都了解,清楚的情况下南宫沐还和齐王两人做出一副反目的模样。
这让杨长英着实有些不解。
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齐王暴跳如雷的声音响起来,“谁都不许进来,我今个儿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目无尊上的逆子不可。都给本王滚。”
话音落下,一声轻哼声自门内传出来。
明显是南宫沐的。
这么一声响起来,自是又把齐王给气的狠了,再次的怒吼声响起。
“这个不孝子,家法,我要请家法……”
门外众人脸色一变,莫副将再也顾不得别的,直接扯了嗓子喊,“王爷,少将军,杨姑娘来了……”
杨长英此刻就站在门口的。
正听着里头父子两人的动静,不过她是正大光明的偷听。
那么多人呢,都在听呀。
就是不知道在自己人面前演这么一出,图的是个什么?
杨长英正想着呢,就听到莫副将嗷唠这么一嗓子。
她直接抬头,满脸无语的望天。
这人,要不要再大点嗓门儿?
门哗啦一声打开。
一道身影闪过,伸手,快速的把杨长英给拽了进去。
然后,咣当,书房的门再次在众人面前掩上。
屋子外头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刚才那个,是自家少将军吗?
且不提他们在外头提心吊胆,胡思乱想,杨长英才一走进去,看到书房内的情形时,不禁抽了下嘴角。
“你们这是……”她话在这里停了下,伸手指指旁边摆着的茶果点心,以及棋盘。
看这情形,这父子两人该是还没走完这一局?
外头以为的剑拔弩张,气氛紧张什么的,他们父子两个躲在屋子里头喝茶下棋?
杨长英可不以为这两父子是觉得这样耍着人好玩儿。
她挑挑眉,却是看向了南宫沐,示意:怎么回事儿?
南宫沐以手沾了茶水,写下两个字:内奸。
看到这样的两个字,杨长英自然就恍然了,也一下子想通了上次齐王明明布置的周全,又带的人手足够,却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被人杀到近前,差点要了他的命!因为,他的身边有奸细!这次跟着他来的全都是齐王的铁杆心腹,能被他留在齐王府的,更心腹中的心腹,这样的人若是叛变……
杨长英呵呵两声,还真的不得不说,对方这策反的人选,真TMD的好啊。
“是谁?”杨长英也以手沾了茶水问着。
谁知南宫沐看了她一眼,摇头苦笑,继续写下几个字,“暂时还不知道。”
还不知道……
好吧,这奸细的确是藏的够深。
也难怪父子两个人要用这样的法子来循序渐进的摸了。
啪,旁边齐王一拍桌子,突然而来的动静把杨长英吓了一跳,接着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齐王在做戏呢。
她扭头抽了下嘴角,默默的往后靠了靠。
南宫沐却极是不满的朝着自家老子瞪过去,以唇形道,吓到你儿媳妇了。
齐王冲着他似笑非笑的呵呵两声。
吓到她?
这丫头拿着刀子在他的身上捅来戳去的都不害怕,他这拍一下桌子就吓到了?
扯犊子的吧。
看着父子两人的眼神,杨长英有种风中凌乱感。
这父子,果然是父子两!
南宫沐回瞪了眼齐王,气呼呼的拽了杨长英的手,“咱们走,不和这个老顽固在一个院子。”他把门打开,看也不看众人一眼拽着杨长英朝外走,走了两步又蓦的扭头,一脸怒意的轻哼道,“我不管,那圣旨是你接的,反正那劳什子的公主什么的我是不会娶的,谁接的圣旨谁去娶,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杨长英站在他的身旁,听着这话有点不敢抬头去看书房门口齐王的脸色。
应该是被南宫沐这话气狠了吧?
“你个逆子!我今个儿非得抽死你不可。”
齐王被他这话一噎,还真的从心底窜出了几分的火气,抄了一侧半人高的花瓶对着南宫沐砸过去。
当然是砸不到滴。
咣当,花瓶落地,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众人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的直抹冷汗,这父子两个怎么就成了这样?
长久以往可如何是好?
莫副将抬脚跟上,“少将军,少将军您等等,杨姑娘,杨姑娘留步啊……”
“怎么着,莫副将身上有伤,想让我帮你瞧瞧吗?”
“没没。”他哪里敢让杨姑娘帮着他瞧伤啊,除非他想被自家少将军大卸八块或是剥几层皮!
他只是想让杨姑娘劝劝自家少将军,别现在就走。
最起码的等王爷消了气儿,父子两个的关系缓和缓和再走啊。
杨长英瞧着他一脸便秘般的样子,微微一笑,“我在这个府里可是不受欢迎的,所以,我还是走了的好。至于你们的少将军嘛……”杨长英咪了咪眼,眸光流转,斜斜的睇向身侧紧紧握着自己手的男人,“放心吧,他做什么心里头有分寸的。”
“和他说什么,咱们走了。”
杨长英朝着莫副将笑了笑,抬脚走人。
身后莫副将紧跟着跺了下脚,这算个什么事儿?
等到两人出了齐王府,坐入马车。
杨长英一脸凝重的看向南宫沐,“你们怀疑书房外头的那几个人?”那些可都是跟着齐王不知道闯过几回生死的人,而且这一路上更是为了保护齐王受了大大小小的伤,可以说那几个人没有一个是完好的,有两个甚至是前些天才将养了过来。
现在,齐王父子竟然怀疑他们吗?
不过杨长英也很清楚,要不是这样的贴身心腹,对方或者有可能会伤到齐王。
但却绝对伤不了这么的重。
因为外人根本就近不了齐王的身边。
除非是自己人,或者是有人里应外合,故意制造机会……
南宫沐一直看着杨长英的,看到她话出口之后自己的脸上几番变幻,最后脸色凝重了起来,便晓得她应该是自己清楚了,他深深的看了眼杨长英,帮着她倒了杯茶多少转移了几分她的注意力,方轻声道,“我和爹也不想怀疑他们的,可这次的事情真的是很古怪,我和我爹之前都研究过对方的伏袭,几乎就是追着我爹他们的人身子后头打……”
这样的打法,真的就是很奇怪了。
其实在半道上的时侯齐王便在心里头怀疑自己的身边有内奸。
但那个时侯本来军心不稳。
他要是再来这么一拨,不但内奸除不了,动摇军心的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现在回到了齐王府,憋着一股邪火的南宫沐在外头杀了不少人,齐王却是一直憋着这口气要找这个奸细呢。
但是可惜,这人的段数也的确是高。
不高的话也不可能差一点把齐王的命送到路上了。
到最后,父子两个只能借着这个契机演上这么一场,希望,能真的瞒过对方,让对方动起来。
说到这里,南宫沐眼底闪过一抹冷笑,“现在不怕他动,怕的就是他不动!”只要对方动了,凭着齐王府的人脉,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哪怕对方再如何的警惕,也绝对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多久!
杨长英扫了他一眼,突然开口道,“有没有目标?”
“阿英你呢?可有什么看法?”
南宫沐眸光温柔的一笑,朝着杨长英望过来。
“怎么,想要考我吗?我心里头到是有一个人选,不过,偏不告诉你。”
杨长英小孩子似的偏过了头,瞅着南宫沐笑的满脸狡黠。
南宫沐摇摇头,却是回身拿了纸笔,一份递给杨长英,“咱们两个同时写下来如何?”
“好啊。”
杨长英对着南宫沐眨眨眼,一笑提笔。
倾刻间,两人便落了笔,各自把纸往对方的跟前一推。
两张纸,同样的名字。
“阿英也觉得是他?”
“果然是他吗?”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出声,前一句是南宫沐的问话,带着笑意,后头一句则是杨长英,语气里带几分的遗憾,以及叹息。
果然,人心叵测么?
马车缓缓驶进院子。
杨长英看了那两张纸一眼,南宫沐朝着她一笑,把纸揉成两团,纂到了手心里头。
轻轻一搓。
化为了粉沫,自指缝间飞散,被风一吹,消失不见。
外头,杨长同已经朝着马车跑了过来,“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刚才回家他们说你出去了,你去哪了,还有,外头为什么都说南宫大哥要娶什么公主?姐,这事儿是真的吗?”杨长同的小脸紧绷着,声音已经满满的全是怒气,“姐,我早就说他不是个好的,你还非要相信他,现在好了吧,他……”
旁边阿宝拼命的对着他使眼色,让他收声: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侯吗?
是该安慰阿英姐吧?
不过他也知道杨长同心里头最看重的就是杨长英,听到了外头那些传闻,他是气的差点炸了肺。
恨不得一头冲进齐王府把南宫沐给砍了!
现在对着最为信赖的姐姐发泄也是正常,不过下一刻,他就瞪大了眼。
马车帘子掀起来,率先跳下来的竟然是南宫沐!
他再看旁边一脸愤怒就差没骂南宫沐是负心混账的杨长同,一脸不忍的转开了头。
兄弟,不是我不帮你啊。
刚才我明明有拦你的,是你自己不听我的话……
阿宝很是没甚同情心的往后退了两步。
“……姐,你怎么还和他一起?姓南宫的,你还敢往我姐跟前凑,我告诉你,你去娶你的公主,我姐回头就去嫁丘大哥,才不要和你有什么纠缠呢。姐,咱们现在就去收拾行李,咱们回家去。”想到他在外头听的那些什么朗才女貌天作之合的话,杨长同就气的不得了,那些人眼都瞎了吗,那公主哪一点比的上他姐姐?他姐姐那么好,要是南宫沐不娶自家姐姐,后悔的肯定是他!
☆、第224章 五公主,不信
不管是杨长英也好,南宫沐也罢,两个人都是没把这道圣旨放在心上。
别说齐王接这道旨意是假的,另有打算。
正如同南宫沐所说,真的又如何?
大不了,谁假的,谁去娶!
反正,齐王府如今还没有一个正妃存在……
其实杨长英真心觉得,要是齐王府的人坚持,哪怕三公主是帝后嫡出,到最后也会被皇上所迫,嫁给齐王这个可以当父亲的人的。
没办法,这就是强权,父权。男权。
两个人都没有放在心上的事儿,可瞧在杨长同的眼里头,却是顶了天的大事儿呀。
他如同护犊子的老母鸡,紧绷了小脸,瞪大眼,“姐姐,你这次坚决不能再心软了,这样的男人咱们才不要呢。”
“好好好,不要。”杨长英看着杨长同,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儿,她也有人护着了,真好啊。
南宫沐可就没那么高兴了。
脸黑起来,“杨长同,我看你最近是太闲了吧?明天给你请的师傅就会到,希望你到时侯别喊累!”
“你……”虽然人小,气势也不足,但却咬着牙关不肯后退半分。
杨长英在一侧看的好笑不已,她瞟了眼南宫沐,“你和他计较什么?”一边伸手拍了拍杨长同的手臂,温声劝着他,“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和我来……”她现在的处境是挺复杂的,虽然她也在犹豫要不要让杨长同卷进这样一场是非中,但是现在想想,她之前的犹豫是多么的可笑呀,她和杨长同本就是一家人,是一体的,外头那些人要是谁想着对付自己,怎么可能会漏了杨长同?
所以,她还是决定有选择的和杨长同说一些事情。
“……所以,那圣旨是假的,并不是真的就会有公主下嫁?”屋子里,杨长同听了自家姐姐的一番解释,一开始恍然大悟,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又皱起了眉头,“姐,不会是齐王拿这个话头哄你的吧?”那可是皇上下的旨意。
齐王府虽然权势极大。
可是,这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啊。
齐王府真的能为了姐姐而抗旨?
他表示怀疑。
杨长英看着他一脸狐疑的样子,轻轻一笑,“别想了,这些事情不是你这小脑袋能想的,你现在就专心读书,等以后帮着姐姐和娘挣个皓命回来……”
“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的。”杨同长一脸的坚定,点头。
即然有了圣旨赐婚,自然有礼部的人前去齐王府问询婚事的议程云云,当然了,这是在皇上的默认之下。
相较于皇家,其实上京城不少的权贵或是朝臣也在等着看这桩婚事的走向。
齐王虽然接了圣旨。
但南宫沐强烈拒婚,为此不惜和齐王父子相向的事情虽然被齐王府的人给压下,并且严令不许外传,可架不住那天的人太多呀,到现在,已经是差不多的人都得到了消息,南宫沐不同意这门亲事,为此,不惜和自己的父亲反目!
换句话说,大家都等着看皇上和齐王府的反应呢。
是继续这桩亲事,维持表面上的安稳。
还是,反目?
不过不管那些人怎么猜测,怎么在背后的议论,齐王那边却是客客气气的把到府的礼部官员给亲自送出了府门,这让那些在暗地里打量着的人不禁暗自忖测,难道说,齐王执意要帮着儿子娶公主?不过这样一想也对,齐王再怎么手握重兵,可对上皇上……
再说了,不就是一个女人么。
公主是身份贵重。
但是,娶回来供着就是。
不过齐王并没有多说什么,回头就闭门不见客了。
可是,宫中的皇上却是被礼部送回来的消息给气的,他铁青的脸,差一点没控制住胸口的怒气把眼前的官员给推出去砍了,“没用的东西,你们就是这样办差的吗?什么叫做不适宜现在成亲?一拖两年,你们这些礼部,不,还有钦天监,之前你们是怎么和朕说的,你们不是算好的么,八字合,吉利,吉日,这些为什么现在都给推翻了?现在你们来告诉朕,为什么。”
砰,皇上越说越气,直接把手边的笔洗对着当头的两个人砸了过去。
额头见血。
钦天监周大人硬是忍着剧痛,一声不吭,“回皇上,上次是臣的疏忽,少将军乃是将军,身上煞气重,臣当时测算是按着公主的八字,所以才……”他说到这里最终有些抵不住皇上的怒气,一脸惶恐的低下了头:他也不想这样呀,可是齐王府的人捉了他的把柄,让他这样说,他能如何?
“要等多久?”
“最起码要一年……不然,不然夫妻不和是小事,还易冲撞煞到身边最亲近的一些人。”
要说之前的什么夫妻不和什么的是小事儿。
在皇上眼里,三公主虽然是他的女儿,也比较受宠,但他现在要嫁到齐王府去了。
那就是齐王府的人。
嗯,已经是他的弃子。
生和死可没什么关系了,还有就是,夫妻不和,齐王府大乱。
不正是他所乐于见到的吗?
可是后来这句却是直接让他在心里头打了个突突,握着椅子扶手的手一紧,他眸光森然。
“最亲近的一些人?”
“……回皇上,是的……父……母……”
这父母两字着实的打动了皇上。
他可是担心自己被煞到!
所以,这桩婚事就这样暂时的放了下来。
皇后听着这话,眉头皱的能夹死两只蚊子,“皇上心里头还真的是没有半点情份啊。”她对着身侧的嬷嬷苦笑,同时也是在说给自己听,让自己警惕,宫门深深,她能靠的,只有她自己!皇上什么的,那都是别人!
“娘娘您别多想,您之前不也瞪着这亲事不成么?如今有这么一年的时间来周转,说不定……”
嬷嬷虽然没有把余下的话说出来,但却朝着外头齐王府方向看了下。
皇后点了点头,轻轻一叹。
希望,一年后,皇上能如意啊。
帝后坐的住,可三公主坐不住啊,听到下头人来传的话,当时她就炸了起来。
什么叫一身煞气重,会煞到她啊。
她不怕。
风一般的旋进凤殿中,她抱着皇后的手臂撒娇,“母后,您帮帮女儿啊,女儿非他不嫁……”
“行了,这是你父皇决定的事情,母后可管不了。”皇后看着自家女儿,摇摇头,把一侧她最爱吃的枇杷递给她,“最近这几天在做什么,都不见你过来给本宫请安了?还有,听说你前几天又罚了殿里的小宫女,别动不动就那样的使性子,有错才罚。你是公主,要有一朝公主的体面和尊严。”
“母后,是那个人不听话我才罚了她的。”
皇后白了她一眼,还不知道这个女儿么?
不过也是有些娇惯了。
现在性子已经有些定形,再想改却是有点晚了……
她摇摇头,抛开脑海里头的思绪,想了想又交待三公主,“最近没事儿不许出宫知道吗?”
“那您宣那个杨什么的女人进来,我要她陪我玩。”
“什么那个女人,那可是连你父皇都赞过的,本宫又赐了东西,可不是你的丫头。”
“母后……”
皇后摆摆手,沉下了脸,“这事儿你不用再说,说多少遍也不行。”她蹙了眉,看着嘟了唇,眸眼却是嘀溜溜乱转的三公主,沉声道,“要是让本宫发现你敢耍什么花招,瞧本宫怎么罚你。还有你身边的几个,”她把寒眸对着不远处三公主的几个贴身宫女扫过去,“这段时间好生服侍三公主,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的,立马来回,可记下了?”
“谨遵皇后娘娘旨意。”
这下可把三公主给气坏了,小脸黑沉沉的,“母后,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怕你再惹什么乱子。”
“……”
三公主气呼呼的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皇后摇摇头,直接看向贴身嬷嬷,“派两个得用的跟着她点,别让她再做蠢事儿。”
“是,主子。”
三公主才出了凤殿,迎头撞上一袭粉裙,眉眼清秀的五公主。
“三姐姐这是给母后请安了吗?”
“你来做什么,母后已经睡下了的,这会儿没空见你,回吧。”
她有些随意的扫了眼五公主,语气随意而敷衍。
听的五公主心头一阵阵的邪火往上窜:
就是这个语气!
明明自己哪里都比她强,就是没有她好命,会投胎。
现在,自己就步步不如她!
看看她一个嫡公主做的那些事儿,整个就是没脑子的……
这样,让她如何的甘心?
手里头的帕子紧紧的捏起来,她附和的笑,“原来是这样呀,那我听三姐姐的这就回去,等母后醒了再来请安就是。”话罢,她对着三公主行了个福身礼,脸上带着笑,乖巧的转身,就要带着自己的人回去。
“你等等,我有事儿想要问你。”
三公主看着五公主眼看着就要走远,小脸上纠结了两下,最后还是出声唤住了她。
脚步微顿,五公主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
皇后的凤殿。
她觉得自己最近皱眉的次数越来多。
深吸了口气,看向身侧的小宫女,“五公主被三公主请去了殿里?”
“回娘娘的话,正是。”
“行了你回去吧,尽量打探下她们说了什么,还有,多留心五公主的动向。”
“是,主子。”
皇后看着小宫女走远,眸光微闪,五公主的目的是什么?
……
五公主的寝殿。
贴身宫女帮着她散去一头的珠钗,看着她微颦的眉峰,小心的帮着她揉着,“主子,您最近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前几天皇后才着了人过来,拘了五公主在殿内抄佛经的。
今个儿五公主就带人去了皇后殿。
并且还和三公主在一起那么久……
皇后这段时间本来就有些反感自家主子接近三公主的,要是再惹了皇后的眼?
五公主撇了撇嘴,“有什么好怕的,哪怕我乖乖听她的话,缩在这殿里头不出去,她也不会对我好点的。”
这倒也是的。
皇后除了对自己嫡出的一双儿女,这宫里头别的皇子公主可是没有得过半点正眼的。
自家主子打从懂事起就被教导着接近,讨好三公主。
可现在瞧瞧,这么些年来可没换回人家半点的感激,甚至皇后还以为自家主子有异心。
贴身宫女不禁为着自家主子而感到气愤。
“主子,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呀,她上次说的那些话,是不想您和三公主走的近吗?明明每回都是三公主来找您的嘛……”
说起这个,五公主的眼底就闪过一抹笑意。
是呀,皇后再生气又如何?
哪一回不是她那个蠢女儿来求自己,找自己的?
垂下眸子,五公主很快压下自己眼底的笑意,现在还不是笑的时侯。
再等等。
手里头的珠钗放下,她扫了眼自家气呼呼的小宫女,摇摇头,“你气什么呀,你家主子我还没气呢,哦,对了,最近咱们殿里看的紧一些,我担心皇后怕是盯上咱们这里了。”
她这话听的宫女心头一跳,“皇后什么意思啊?”话一出口她就立马白了脸。
在这个后宫里头,皇后就是绝对的主子。
她想要做什么用得着和她们解释,用得着考虑她们的心情吗?
“行了,这话以后可别再提了,我交待你的事情你自己赶紧去办吧。”
“是,主子。”
“还有,你亲自在外头守着,要是有人过来的话就说我才吃了药正头疼着,才歇下谁也不见,没有我的吩咐,你们谁也不许进来。”眼前这个是五公主绝对信任的,所以她也并没有再多说,只是对着她摆摆手,“你退下吧。”等到那小丫头退下去,五公主手法极是娴孰的随意把头发束在脑后,弯腰走到寝殿内的一角,伸手轻轻推了下八宝阁。
吱哑一声响。
八宝阁转了一下,露出一张画。
她想也不想的伸手按了那画中一朵荷花位置的地方。
一人多高的画像从中间裂开。
露出一条黑幽幽的密道。
五公主勾了下嘴角,想也不想的抬脚迈了进去……
宫外,杨长同是再三的不相信啊,他盯着南宫沐,气势十足,“你真的不会娶公主?只娶我姐姐一个?”
☆、第225章 现形,不孝子
皇上终究是做不到忽视自己的安危。
哪怕这份危险只是一种有可能,甚至还有很大的可能不存在。
身为帝王,一朝之君。
他掌控着这个天下所有人的生命,他活的越来越小心冀冀。
旦凡有那么一根头发丝儿的危急生命的因素,他都不能容忍:
掐灭,或者是,消除。
所以,在听到钦天监的话之后,哪怕他心里头再不乐意,来回想了几天之后,他还是决定先把这桩婚事给押后。
不就是一年时间吗?
他等的起!
而且这一年里头,刚好他可以做点别的事儿。
不过姿态还是要摆出来的。
到了后宫,他直接对着皇后开口道,“婚期定在了一年后,你是她的母后,规矩什么的朕也不提了,你自己看着办。”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我只是来说一句话的。
至于之后的事儿?
那都是你这个皇后需要去办的。
皇后帮着皇上倒了杯茶,双手捧给他,“您说的这些臣妾心里头都想过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你且说。”
对于这个皇后,感情或者也有那么两分,但皇上却更看重她。
因为她帮着自己把后宫打理的极好。
而且,她身为皇后,素来端庄自持,从不曾给自己找过半点的麻烦。
这些已经是极好。
基于以上这些,皇上也极乐意给自己这个皇后几分面子。
“臣妾只是听说,齐王府那边……”她轻轻蹙眉,语气略略一顿,随即便苦笑起来,“毕竟是咱们疼在掌心里这么些年的女儿,而且她又是嫡公主,齐王府这般所为……嫁过去又有什么用?臣妾倒是有些忧心她会好心办坏事儿……”
皇后了解自家男人的性子。
并没有和他说什么心疼女儿等等,眼前的男人是皇上,是一国之君。
最后才是她的夫君,女儿的父亲。
她只是提醒皇上:齐王府这样做是打您这个皇上的脸,她可以把女儿嫁过去,这个人丢的,她也认了,可自家女儿什么性子,万一被人利用或是好心办了坏事,到时侯可就真的乐呵了。
“朕相信她……”
就这么一句话,让低头端茶的皇后闭了下眼。
皇上这是铁了心的要把女儿嫁到齐王府呀。
宫外。
杨长同一脸狐疑的看向杨长英和南宫沐两个人,“姐,南宫大哥,为什么婚期是推迟,而不是直接取消啊?”
要是按着他说,让钦天监直接和皇上说,他们两八字不合不就行了?
“之前合过八字的,现在这样一下子再改过来,你当皇上是傻的?”杨长英在他脑袋上弹了一记,疼的杨长同吡牙咧嘴的叫唤,她则笑着挑了下眉,“行了别装了,今个儿的大字还没写完吧?刚好阿宝也在,你们两个给我回屋练字去。”
杨长同的老师已经请了过来。
文,武两位。
看到有武教练的时侯,杨长同是双眼灼亮,乐的好悬没蹦起来。
可这不过是几天的功夫,一听杨长英的话,他一下子就垮下了小脸,“姐,让我再歇会?”
“不行,赶紧去。不然,中午饭没了。”
“……”他姐姐是个暴君!
“你放心吧,用不了两个月我就会把这事解决掉的。”
他指的是宫中三公主这事儿吧?
杨长英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王爷那边进行的如何了?”
“快了,老头子已经在收尾了。”
杨长英默了一下,有些了然的看向他,“王爷心情不太好吧?还有你,怕是也情绪低落吧?”
“他跟了我们那么多年……”
杨长英轻轻握了他的手,“人心叵测。”
“我没事,总比还蒙在鼓里头要来的顺畅,安心。”
这倒也是。
虽然觉得自己身边最亲近和亲密的人背叛了自己,但却比不知道要好的多。
留南宫沐用了午饭,用了两杯茶,齐王府那边有人过来请南宫沐回去。
两个人眼神互看,都在彼此眼上看到了一抹了然。
杨长英望着南宫沐走远的背影,敛了下眉。
看来,齐王这是开始收网了?
如同她想的那样,齐王府。
齐王站在众人身前,满脸的悲哀难过,“莫副将,我平日里待你不薄吧?咱们多少年的情份,风里来雨里去的,甚至几次都是生死相拖,现在,你却告诉我,你从来都不是我齐王府的人?那么,现在你来告诉本王,你是谁的人,哪个府上的人!”
他倒是想要看看是哪个府上这般心机深沉的对付他齐王府?!
“我,我是三皇子府上的……”即然被发现,莫副将看着一脸铁青的齐王,眸光微闪,“王爷,在下本来就是三皇子府上的人,之后更是投身在军营,不过是刚好是王爷的属下罢了,怎么能说,在下是王爷的人呢?”说这话的时侯他看似脸上平静,实则宽大袍袖下的双手却是紧紧的纂成了拳头。
他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各为其主……
“你说,你是三皇子府上的?那本王问你,三皇子让你来齐王府做什么?”
“他不是三皇子府上。”远远的,南宫沐的身影出现,他扫了眼跪在地下,身姿挺的笔直的莫副将,眸中闪过一抹黯色,“莫副将,到了现在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事实上你是谁的人,到我们齐王府来做什么我们可都是清楚的很,不然,你觉得我们是怎么拿到你的?”
他这话一出口,莫副将的身子就是一个激棱。
都知道了吗?
瞳孔一缩,他猛的抬头朝着南宫沐望过去,本来,他是想说不可能的,可是,看到南宫沐眼底的漠然以及平静,他的心突然又没底了起来,偏耳侧南宫沐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再次响起来,“莫副将,瞧在你好歹也是条汉子,杀敌从不曾退后的份上,我答应你留个全尸,另外,你一家人的安危,齐王府会派人保护他们,并且送他们远走高飞……”
“当,当真?”
“自然是真的,你知道我的性子。”
南宫沐只是平静的看着跪在那里的莫副将,“但是你只有一次机会,好好想想,我给你半柱香工夫……”
“好,我……”
嗖的一声,几乎在莫副将点头的同时,自不远处的墙壁处一道乌黑玄铁长箭直接刺中莫副将的脖子。
咕咚,莫副将仰头栽倒。
他的脸上还带着惊惧,不敢置信:
仿佛是在问,怎么就死了?
“有刺客。”
“追。”
齐王府的后墙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府中所有的护卫一涌而起,直追。
父子两人坐在书房里头同样是脸色难看。
憋气啊。
好不容易抓了个活手,竟然被人在他们父子两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弄死了?
丢人!
齐王眼中满是狠厉,“这事儿怕是和皇家有关系……”
“不过,应该不是皇上。”要是莫副将是皇上的人,怎么可能会栽脏三皇子?
在这一点上,齐王也是这样想的。
不然的话,这个皇上是得有多么的没心,冷血,竟然栽脏自己的儿子?
不是皇上的人,那莫副将会是谁的人?
在他身边这么一潜就是十余年呀。
到现在想想他都觉得后怕。
莫副将实在是有太多次的机会把他给弄死了啊。
想到以前,齐王的眼底涌起几分迟疑,“你说,会不会是他遭人威胁?”
与其相信之前莫副将那一席话。
齐王宁愿相信莫副将被人威胁着才做出此事儿!
南宫沐看他一眼,没出声。
半个时辰后。
带队去莫副将家的将军一脸难看的回来。
“王爷,少将军,属于去迟了一步……”
“是没找到人还是怎么着?”
“死了?”
前一句是齐王,虽然他心里也有想莫副将的家人或者有可能遭了毒手,但更希望的却是他们一家人走脱,趁此机会远离上京城,后头一句却是南宫沐说的,这话几乎是和齐王的话同时出口,虽然是疑问句,那语气却是笃定极了。
“是,请王爷和少将军恕罪。”
去莫副将家里头带人的副将心里头也窝了股子邪火。
相处了这么些年的同袍,伙伴。
竟然是奸细?
想到前不久那一段路上的追杀,他们被对方给逼的马不停蹄的赶。
好些弟兄因为断后而送了命。
都是因为莫副将?
他们恨不得把莫副将的尸体给鞭尸!
但去了一趟莫家,猛不丁的看到一家十几口全部被人灭口,怎么能不惊悚?
“真的死了?”齐王霍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属下点点头,没出声。
南宫沐摆摆手,“行了,你再带人回去一趟,不,你带着阿三一块去,看看还能不能在莫家查出点什么来,最后,再买几副棺材把人给葬了吧。”死者为大,南宫沐不屑和死人计较什么。
“属下遵命。”
父子两人再次大眼瞪小眼了起来。
忽的,齐王一掌拍到了桌子上,“这件事情别让我查出来,不然,不然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要是他没记错,莫家是一家十八口吧?
听着刚才那人的回报,竟然是全都死了……
他眼底涌起赤红,血债定要血偿的。
“父亲接下来要怎么打算?”
齐王抬手在桌子上轻敲几下,一声轻哼,“什么怎么办,你以为皇上真的会把咱们父子都扣在这里吗?”
现在边疆无战事。
皇上自然可以一心一意的对付他们。
可万一他久不在军中露面,引起对方诸多探子怀疑……
届时,敌军大兵压境。
到时再看皇上怎么个收场法!
南宫沐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对于自家爹不主动提出回归边疆的事儿也不问,只是开口道,“即然莫副将这条线索断了,接下来怕是不好再动手了,父亲也该着手清除一下府里头的人了。”这府里虽然说前院后院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可还是有不少别府的眼线在内的。用着齐王的话就是,留着呗,做个免费的洒扫也是好的啊。
再说了,要是真的把人给赶出去,还不知道回头又安排些什么三教九流的人进来。
当然,那是以前的心态。
此刻一听儿子的话,齐王的眼眸闪了几下,最终他重重的嗯了一声。
是该清理清理了。
不然,有些人怕是忘了谁才是这府里头真正的主子!
府邸的主人是齐王。
南宫沐只是提个意见,哪怕对面的人是他父亲呢,他也只是动了动嘴,然后抬脚麻溜的走人。
可把个齐王给气的。
指着他的背影直骂不孝子,最后又骂,娶了媳妇不要爹的小王八犊子……
护卫们一个个都无语的翻了下白眼。
少将军媳妇还没娶呢。
再说,少将军要是王八,那王爷您又是啥?
“看什么看,再看明天给我倒夜香一个月。”齐王能瞧不出他们眼中的笑意嘛,狠剜了一眼,一拂袖,背着手施施然的向前走,走到一半的路,他突然蹙了下眉,“那家伙是去找那个丫头了吧?”
“回王爷的话,是去了别院。”
齐王哼哼两声,竟然转了个身子,抬脚也朝着府外头走去。
身后护卫一个个如临大敌的跟上。
王爷这是要去哪?
骑马走在半路,齐王指着几家点心铺子,“去,每样点心都买回来一些,麻利点,快去。”
难道王爷是馋这些点心了?
可等到提回来之,齐王却是接都没接,“拿着,咱们去道谢去。”
道谢?
护卫还在心里头狐疑呢,这上京城谁禁得起齐王主动登门道谢呀。
不过两刻钟过后,当齐王一行人站到杨长英的门前时。
护卫有些无语的扭开了头。
难怪王爷说要道谢,杨姑娘可是自家王爷的救命恩人哦。
王爷亲自道谢也是可以的。
甚至,护卫再看手里头提着的这些吃食时,他竟然觉得有些轻了!
人家好歹救他一命呢。
王爷也真是的,怎么就不买些贵重点的礼物?
齐王等人站在门口的时侯,杨长英和南宫沐两个人已经得到了消息,南宫沐当时就黑了脸,“他来做什么?不在府里头好好待着……”皱了下眉头,他抬手对着一侧的护卫招招手,“去,和王爷说,就说我们不在这里,让他回去吧。”
“臭小子,你连老子我也敢糊弄!”门外,齐王高大的身子一晃迈进来,龙行虎步,气势咄咄,“不孝子。”
☆、第226章 毁了你的脸
齐王高大的身影走进来,哪怕他刻意的收敛自己的气息,但征战沙场大半辈子,浴血而战,不知道多少回是从死人堆里头爬出来的,哪怕是到了现在,齐王手痒时也还是要亲自下场出战的,这也导致他身上的伤是新伤旧伤不断,有时侯连身边跟着的军医都瞧不过眼。
可是没办法,谁都劝不住。
用齐王自己的话那就是,身为军人,不上战场那怎么叫军人?
就是这样的性子,才让齐王不但在敌军中得了个军神的称号,更被已方的军人敬重,崇拜!
他往那里一站,外头那些守门的估计是连话都不敢说了。
更何况是拦?
杨长英笑着对门口一脸拘谨不安的下人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自己则笑着站了起来,“齐王爷快请。”又扭头对着八角示意,“还不去给王爷泡茶?”屋子里只余下三个人,杨长英都起身打了招呼,南宫沐再不情愿也只能哼哼着看向齐王,“你来这里做什么?”
真是的,没事儿不好好的在王府待着,来这里添什么乱?
要是让齐王晓得自家儿子心里头竟是这样的想法,估计会怀疑眼前这个是不是他亲儿子。
“怎么着,老……我不能来吗?”眼角余光瞟到不远处的杨长英,把个滚到嘴边的老子二字又收了回去,这可是臭小子的心上人,自己的准儿媳,不能太粗鲁啊,再把这女娃给吓坏了……不过毕竟他和南宫沐平日里头说话就过于随意,又张口就吼的,这会让他注意还真的有些为难,大手接过杨长英亲自递过来的茶,他咕咚两口灌下去,咂巴了两下嘴,随意的赞了声,“唔,好茶,好喝。”
杨长英抿了抿唇,笑而不语。
她泡的,就是最寻常的茶!
知道他们父子有话要说,杨长英略坐了一会便起身离开,“王爷和南宫公子且说话,我去看看外头去,还有,王爷若是乐意,不如留下来用晚饭?”这都要快酉时了,她顺口让一下是礼数吧?可没想到齐王却是直接点了头,“好啊,那就有劳杨姑娘了,对了,多让厨房煮些肉,红烧的最好了。”
杨长英,“……”
不知情的,还以为齐王府垮了,连肉都吃不起了呢。
南宫沐的眼神从门外消失的杨长英身上收回来,皱着眉头看向自家亲爹,“你来这里做什么?”
该说的,该安排的之前不都弄好了吗?
“老子想来就来,要你管?”
南宫沐的脸黑了一下,挑挑眉,“是么?那您在这里待着吧,我和阿英出去吃。”话罢他抬脚就要走,旁边齐王气的想掀桌子,没掀,不过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你敢!”顿了下,他哼哼站瞪向南宫沐,“老子来看看我未来的儿媳妇不行吗?还有,这丫头可是你爹我的救命恩人,我这个齐王是那种不知恩义的人吗,我亲自来谢谢她总成吧?”
“可以啊,礼物呢?你总不会白白的空着手来吧?还说什么红烧肉,你也好意思说……”
齐王,“……”他想一巴掌拍死这有了媳妇不要爹的混小子怎办?
杨长英直接去了厨房,叮嘱了厨房的人几声,又把晚上的菜做了调整,想了想,她又添了一份饺子,正活着面呢,八角一脸紧张的走了进来,那模样儿眼神,好像做贼一样,神神秘秘的,瞧的杨长英直翻白眼,“你也行了啊,到底什么事儿好好说。”
“姑娘,王爷和南宫公子吵起来了呢。”
杨长英活面的手微顿,一边若无其事的继续一边挑眉看向八角,“你怎么知道的?难道刚才南宫沐让你进去了?”
“没有没有,我刚听门外的一个护卫大哥说的。好像他很紧张呢。”
杨长英略想了想,对着八角一摇头,“行了,这事儿你不用管了,去忙你的吧。”
“姑娘,你说,齐王会不会是不同意你和南宫公子的事儿,所以两个人才吵起来了啊?”
瞧着八角一脸担忧紧张的小脸儿,杨长英恍然。
感情,这才是这丫头担心的主要原因啊。
她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很是确定的对着八角开口道,“不会的,齐王不会这样蠢的。”
不会这样蠢?
不同意自家姑娘和南宫公子的亲事儿就是蠢吗?
八角觉得自己的小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不过,杨长英明显不想再解释,对着她摆摆手,“行了,快去忙你的去,这些事儿我心里头有数儿呢。”
“好吧,那姑娘您别累着自己了啊,奴婢去忙了。”
她点点头,倒是没说让杨长英别做事的话:要是自家姑娘嫁给了南宫公子,那齐王可就是姑娘的公公了,姑娘给齐王煮顿饭啥的,也是正常的,这样想着的八角又担心累到杨长英啊,扭头把一侧的婆娘叫过来,指了人家去忙活,她自己则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杨长英让她去外头做别的呢。
一顿晚饭吃下来,齐王觉得自己是真想立马把杨长英给娶回家啊。
啊呸,不对,是让那臭小子把这丫头娶回家。
这饭菜的味道,简直比御厨还要好!
成了齐王府的人,这当儿媳妇的煮饭怎么也有公公的份吧?
不过现在,还不行。
他脸上闪过几分懊恼,不过转而就决定了,这段时间他都来这里吃饭好了!
所以,当第二天中午齐王满脸理所当然的出现在小院时,杨长英和南宫沐两个人都小懵了一下。
齐王什么眼神儿呀,看到杨长英和自家儿子的表情,心里头暗自得意了下,然后,他一本正经的对着两人开口道,“我想了想,最近外头不太平,那些人针对你们的也不少,再加上宫里头那些人……嗯,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多过来这边几趟好了。”话罢,也不等两个人什么反应,他直接背了手朝着小厅内走去,“怎么,午饭还没好吗?要厨房快点,本王饿了。”
杨长英看着齐王走远的背影,眨眨眼。
这是几个意思?
要说还是南宫沐,他略一想便有些无语的笑了起来。
杨长英扫他一眼,“你爹啥意思?”难道真的如同八角所说的那样,不满意这门亲事,到这里打着拆散她们的心思?
“他啊,估计是觉得昨晚的晚饭好吃……”
“所以呢?”杨长英抽了下嘴角,看向了南宫沐,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啊。
不过很可惜,南宫沐无情的拆穿她,“来混饭吃的。”
好吧,来混饭吃的。
杨长英只能接受了这个有些无语但却真实的说法。
堂堂的齐王不在自家府里头待着,跑到她这小院来混饭吃?
传出去,谁信?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
杨长英姐弟两人已经在这里待了两个月有余。
为了不耽搁杨长同的学业,杨长英在和他商量过后,早在一个月前就给他请了师傅。
这日下午结束了学业,他凑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姐,咱们以后是不是不回镇上了啊?”
“嗯,这话谁和你说的?”她没说不回去啊。
“可是你要是嫁给南宫大哥的话,还怎么回去啊?”杨长同说到这里自己把头一扭再次生起了闷气儿,这明明是他的姐姐嘛,怎么一下子就要和他们分开,嫁给别人了啊,南宫大哥虽然待他也好,可是以后他和姐姐才是一家人,自己和娘就成了外人吗?
杨长同是越想越觉得有些郁闷。
“姐姐,以后,你和南宫大哥才是一家人,我和娘就是外人吗?”
杨长同没憋住,还是把这话问了出来。
端着茶杯的手一滞,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看向杨长同,“那你觉得呢?”
“我,我觉得……不是这样的……”他看着杨长英的脸,飞快的解释着,“你明明就是我姐姐嘛,咱们是一家人啊,可是你要嫁了,嫁了后也是我姐姐啊,还是说,以后你不疼我,不认我和娘了?”
“傻孩子。”杨长英有些好笑,不过也有些了然,分离总是一件让人难以忍受的事儿,更何况,这些年来杨长同是从没和自己分开过一天,他又是自己一点点教出来的,依赖也是正常,她把水杯放下来,伸手拍拍杨长同的手臂,一脸的凝重,“不管怎样,你永远是我的弟弟,亲弟弟。咱们是一家人,这是到死都不会变的事实。”
就如同,她和杨长同再怎么憎恶杨平程。
可他,终究是他们的生身父亲!
这是谁也没办法改变的事儿。
就这样,齐王这个混饭吃的在这里赖了下来。
到饭点儿就来。
吃完饭两手一背,抬脚走人。
不过杨长英等人也都无所谓:不过就是多个人的饭菜罢了。
这日用过早饭,南宫沐一脸神秘的看向杨长英,“我一会出去一趟,回来给你个惊喜。”
“那你可办的靠谱点,可别喜没有,只有惊。”
她可是瞧过太多的这种例子了啊。
一般初发点都是好的。
给你个惊喜啊。
后来喜没有,全TMD的成了惊……
杨长英可不想这样。
南宫沐哈哈大笑,“放心吧,我办事,靠谱着呢。”不然,怎么把这丫头娶到手?
杨长英也没再理他,只由着他去。
倒是八角在一侧念叨不停,“姑娘您说,南宫公子想要给您个什么惊喜啊,您想想嘛,哎,您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
她光想都很兴奋的好不好?
杨长英白她一眼,“没事儿练字去。”
“啊,我还有事儿要做,奴婢想起来了,姑娘您有事儿就喊奴婢啊。”
瞧着她一溜烟风一般的旋走,杨长英忍不住摇摇头。
怎么还是这样怕写字儿?
时间一点点的滑过。
杨长英没等来南宫沐给她带来的惊喜,却是真的等来了一回惊。
倒不是南宫沐带来的。
是三公主。
最近她一直被皇后拘到了宫中不准出来,这次还是趁着皇后接见几个外命妇,她则逼着身侧的贴身宫女太监一路溜出宫的。
当然了,她能顺利的出宫,后头可是有着五公主不少的功劳。
不过人家五公主居功不自傲呀。
所以,三公主自以为自己瞒过宫中众人,扯高气昂的出现在杨长英跟前儿。
她手里头的鞭子换成了银色的。
上头缀满了珍珠,铃铛,随着她的把玩,鞭子叮当作响。
别看这鞭子好看的耀眼,抽在人身上可是疼的紧。
瞪了眼杨长英,她冷笑着,“别以为你跟在南宫哥哥身边就是赢了,等到过了明年我嫁到齐王府,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哦,我知道了,公主还有话要说吗?”
杨长英扫了眼站在那里高傲的如同开屏孔雀的女孩子,继续低头看账册。
她是真的没把三公主放在眼里头。
且不提这道圣旨的玩笑性,南宫沐是定不会娶她的,就是三公主自己本身,哪一点值得她看重?
她这样的态度却是把三公主给刺激的够呛。
身为帝后嫡出公主,这宫里宫外的,谁不巴着她,讨好她?
在她的眼里,杨长英可就是一村姑儿!
这样的人瞧不起她?
她咪了咪眼,眸中露出一抹凶光。
“怎么着,三公主还想要动手?”杨长英虽然低着头没看到,她却耳听八方呀,而且她也怎么可能真的一点不留意三公主?眼角余光瞟到她拿着鞭子的手动了一下,她轻轻一笑,抬起头,“上次打我没打够,这次,三公主是又想着故伎重演吗?也是,今个儿没有南宫沐在这里,说不定你会得逞,能好好的教训我一番?”
说到这里,她还抬头朝着三公主笑了笑。
这笑意刺眼的,三公主觉得自己不止是眼疼,心肝肺都跟着疼。
上次,上次她的人明明把南宫沐给绊住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发现了端倪……
这次自己可没那么蠢。
而且这次可是南宫沐自己出去办事儿的,她的人可是一直在后头跟着呢。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特意在城门口也留了人。
一旦发现南宫沐的马,立马来报!
这样的情形下,她就不信收拾不了眼前这个死丫头!
磨了磨牙,三公主眼底的凶光更甚,“你就是用这张脸哄的南宫大哥吧?现在,我就把你这张脸毁了,看你还怎么去迷惑南宫大哥。”咬牙切齿的向前走,她是真的要把杨长英的脸给毁了:成了个丑八怪,看南宫大哥再怎么宠她,喜欢她!
☆、第227章 刘氏到,三公主挨训
杨长英站在那里没动。
她就那样冷眼看着三公主,自己送上门来主动的,作死。
且不是她自己本身的身手绝对能躲的过这一鞭,就是她避不开,还有南宫沐留在她身边的那些暗卫呢。
所以,面对着这一鞭子,杨长英是真的半点没当回事儿。
而且她甚至还觉得,只要三公主这一鞭子抽下来,说不定这局面可就要有所改变。
且,还是朝着有利于她和南宫沐两人的一方。
在旁人看不到的一侧,杨长英飞快的抬头,朝着三公主投去极是挑衅、充满胜利幸福的笑容!
这笑容可是完全的刺激到了三公主。
要说刚才她还有几分的犹豫,那么这一刻,她是真的想也不想的,一心想着把手里的鞭子抽到杨长英那张笑的花一样的让她觉得恶心的脸上!杨长英看着她这样,心里头甚至多了抹雀跃:快抽啊,快抽!
不过,她注定是白兴奋了。
因为半空中突然出现的一人抢在杨长英,以及她身边隐着的那些暗卫之前,把三公主的鞭子拦了下来。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来人,把他给本公主拿下。”
三公主和杨长英两人齐齐看向了半空中突然而现的黑衣肃杀男子。
杨长英心里头虽然吃惊但却没出声。
三公主忍不住,她以为是杨长英或是南宫沐留在这里的人,想着自己上次在这里受到的羞辱,三公主不禁是新仇旧恨一块涌呀,她恶狠狠的扭头,对着自己身边的护卫直接就下了死令,“他意图对本公主行刺,杀了他。”
杨长英忍不住挑了下眉,这心肠,够狠的啊。
对面那男子却是一股煞气散开,直接令的几名护卫一脸凝重的不敢上前,他自己则上前两步,单膝跪地,“三公主,奉皇上之命,请三公主回官。”
他这话把在场诸人都听的有些诧异。
竟然是皇上的人?
杨长英略一想便也就笑了,皇上的人还真的没啥好奇怪的啊。
别说一个后宫,就是整个国朝都是皇上的。
他要是不知道自己眼皮子底下后宫的这点子事儿,那才叫做见鬼。
端看他想,还是不想罢了。
所以,在经过最初的诧异过后,杨长基对于这个黑衣人出现在这里真的没啥想法了。
很明显的,现在齐王府的事儿是皇上心里头最掂记的。
连带着这个三公主也多少被他多看了两眼。
就这样简单。
知道是皇上的人,杨长英便晓得今个儿这事儿是闹不起来了,也就是说,她没有利用的机会了,想到这里,不禁就有些愤愤,真是的,皇上来搅什么局啊,把她的打算全都给弄乱了,她这里还算是好的,对面,三公主一听黑衣护卫的话,整个人都有点懵啊。
父皇怎么会知道她出宫?
杨长英轻轻扫了她一眼,看到她眼底满满全是疑惑,不禁就暗自摇了摇头。
皇后对这个女儿保护的,太好了啊。
后宫哪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三公主这样儿……
说穿了也就是她有个当皇后的母亲罢了。
知道今个儿这事儿再没什么好戏可看,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看一眼那黑衣人,转身就走。
都没的玩了,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三公主一看杨长英往回走哪里肯,“你给我站住,来人,把她给本公主拦下……”
不过她这次出声却是没有人回应了。
一个个都悄悄的打量向那黑衣人。
“你们……”
“三公主,皇后请您立马回宫。”顿了下,“皇上还有旨,如果您不听,就是抗旨。”
他这话一出口,三公主还只是生气,她身边的人却是一个个吓的变了脸色。
“公主,您得立马回宫。”
“公主,三思而后行啊。”
更有那聪明的,凑到了三公主的耳侧,“公主,想收拾这么个人还不容易吗,您有的是机会,何必为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而损了您在帝后心中的地位?万一皇上真的生气可不好了……”皇后还好说,要是当真惹得皇上动怒,别说三公主,就是皇后都得跟着吃挂落。
三公主跺了下脚,“今天算她命大,咱们回宫。”
她这话一出口,着实让身边的人松了口气。
一个个的立马拥着三公主走人。
那脚步和影响,怎么瞧怎么觉得有些仓促,焦急。
估计是怕三公主再任性起来,坚持不走?
杨长英笑着摇摇头,坐在椅子上她看了眼一脸气呼呼的八角,“行了,这不是没事吗,去给我泡杯茶。”
“奴婢这就去。”
杨长同一掌拍在桌子上,“姐姐,三公主实在是欺人过甚。”
真是太可恶了。
要说杨长同最憎恶谁,三公主绝对是排到了第一位!
连之前他最恨的高氏都抛到了脑后,暂排第二!
气呼呼的连灌了两杯茶,缓了下心头的情绪,他又想起了什么,对着杨长英黑了脸,“姐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和八哥他们动手?”他说的八哥是阿八几个人,都是南宫沐留下来保护杨长英的,看到三公主手里头的鞭子,杨长同就恨不得自己扑过去抽她一顿!
他姐姐倒好,竟然拦住了他们。
不让他们对着三公主动手!
“姐,你是觉得她是三公主,身份尊贵,可她不自重,哪里有半点公主的样子?这样的女人就该好好的让她吃一回亏才行。”
杨长同气呼呼的坐在那里,眼里全是怒意。
要是这样三公主时不时的出来恶心一下,蹦达一回,他姐姐得受多少欺负?
心里头,隐隐的他又突然不想让杨长英嫁了啊。
“姐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由着她真的打过来?你啊,愧你还说是我弟弟。”杨长英对着杨长同翻了个白眼,想了想,她低声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最后有些惋惜的摇头,“皇上的人出来的有点太及时,要是再晚些,三公主真的动了手,这事儿咱们可就有操作的空间了呢。”越想越觉得这次真是让三公主逃过了一劫啊。
“你是不是还想着真的让她打在身上?姐,你怎么能这样想?”
他们想要做什么不能想别的办法啊。
怎么能用这种自伤的法子?
杨长同最后气的不理杨长英了,抬脚走人。
瞧着他气呼呼的背影,杨长英哟了一声,这熊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啊。
都敢给她甩脸子了?
八角在一侧瞧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姑娘,您还是想想南宫公子回来后怎么和他解释吧。”
南宫公子可不像自家少爷,哪怕是再生气,也不过是气呼呼的走开一下。
南宫公子的怒气,呵呵……
她有些坏心眼的看了眼杨长英,心里头暗自想着,过会儿,怕是有好戏要瞧喽。
杨长英听着也觉得牙疼。
更甚至在心里头想着,要不她装个头疼什么的试试?
说不定那人就不会生气了。
不过还没等她多想呢,院中一阵脚步声响起来,接着是八角惊喜的声音响起来,“太太,啊,马婆婆,你们怎么来了?天呐,姑娘要是看到太太肯定会开心的,姑娘姑娘,太太来了……”杨长英哪里还用她来回啊,就她那大嗓门儿,十个她也都听到了好不好?
挑起帘子走出去。
她就看到站在院中正眼圈泛红,和杨长同说话的刘氏。
刘氏的旁边是马婆子。
这趟应该是她跟着刘氏过来的。
刘氏正看着杨长同心疼的不得了,瘦了啊,一心想着还好自己来了,这几天就好好的在家里头煮些好吃的,帮着这两个孩子养养,被一补,这扭头就看到走出门口的杨长英,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快过来让娘看看,怎的瘦成了这样儿?这可怜的孩子。”
站在刘氏身侧落后半点左右距离的南宫沐无语的抬头望天。
他没听到这话,没听到。
旁边杨长同则自己嘀咕,“哪里瘦了嘛,分明就是好好的,还胖了好些呢。”
阿宝有些同情的安慰他,“行了,婶儿也是担心你,为你们好呢。”
“一边去。”
母子母女几个人说话,南宫沐这个外人自然不会这样没眼色的,更何况他心里头也装着事儿的,回头到了院子里,他的脸唰的就沉了下来,轻轻一哼,面前立马闪出了几个人,包括老八几个人,一个个看到南宫沐时脸色同样不好看,单膝跪地,“少将军,属下请罪。”
“有什么事情出去说。”
在这里说这些,那丫头怕是又要分心了。
本以为有了上回的教训,三公主会记得些,最不济皇后也会对她多些管教。
没想到,三公主是根本没把他上回的警告放在心上啊。
即然是这样……
南宫沐的眼底闪过一抹的厉色,抬脚向着前院走了过去。
杨长英虽然沉浸在和刘氏突然而来的重逢中,但却也还分出了一丝心神留心着南宫沐呢,隔着半开的窗看到他带着几个人朝前院走了过去,她略一沉思便晓得这次怕是那几个人要挨罚了,不过想来南宫沐知道这是她的心思,老八他们几个又是跟在她身边的人,估计不会真的下狠手,这样一想,杨长英便打消了立马跟过去说情的心思。
再等等。
她不想让南宫沐觉得自己时刻盯着他,或者是想要改变他的决定什么的。
“你不知道,当初那孩子派人去接娘的时侯,娘还以为是什么坏人呢,娘可是想了好久才决定跟着一块过来的。”刘氏坐在椅子上,看着身边两侧的一双儿女,路上一直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归了位,她笑着接过杨长同亲自泡的茶,眼圈微红,“娘当时一路可是七上八下的,现在看到了你们,如何也值了。”倒不是担心自己,怕死什么的,刘氏到了现在哪里又还怕自己如何?
她是怕自己见不到杨长英姐弟两人最后一面!
“娘您说什么话,您呀,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对对对,长命百岁。”
杨长同也跟着附和,虽然没有开口说什么,但眼底的兴奋和激动却是掩不住的。
倒是坐在几人身侧不远处的阿宝,瞧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抹羡慕。
他也想自家爹娘啊。
也不知道要什么时侯才能回的去?
刘氏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对他招招手,“阿宝过来。”
“刘婶儿,我娘他们,都还好吗?”
“好,都好着呢。你家里头离不开人,不然你娘就要和我一块来了。”刘氏说着这话有些遗憾,不过他们家也的确是离不开人,她笑着看向阿宝,“你娘让我帮你捎了不少的东西,一会我让同子带着你去拿。”
“好的,谢谢刘婶儿。”
阿宝很是乖巧的道谢,眉眼弯弯的,瞧的刘氏笑了起来。
“我们家阿宝真是个好孩子。”
阿宝,“……”
晚饭自然是要庆祝的。
分了两桌。
杨长英和齐氏以及马婆子八角几人坐了一桌,另外则是齐王南宫沐,杨长同阿宝几个人。
气氛极好。
只是,宫中凤殿却就没这样好的气氛了。
被突然而至的暗卫传回宫,三公主才进凤殿就被一脸怒气的皇后给训了一顿,一开始的时侯三公主还梗着脖子不认账,气呼咯的对着皇后指责,“母后您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那个女人她迷惑着南宫大哥啊,女儿去教训教训她又有什么不对的?”再说了,她都还没出手呢,想到这点三公主就气的狠啊,她瞪了眼皇后,一脸的不服气,“父皇也真是的,竟然也护着那个小贱人……”
“闭嘴,你是胆大包天了是吧,连你父皇的决定都敢多嘴?这次竟然敢偷溜出宫,不把本宫的话放在心上,本宫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皇后也是实在气急了,怒斥的同时,她对着三公主一个劲儿的使眼色,你倒是说个好话,服个软啥的啊,可是瞧着三公主一脸我没错我不认错的倔强和固执,皇后气的脑仁疼,正想着怎么把这事儿帮着自家这个蠢丫头圆过去时,八宝屏风后头转出一道明黄色身影。
是皇上。
人还没站稳,一个重重的冷哼后,带着戾色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来,“三公主这是觉得朕糊涂了,把你叫过来是朕做错?”
☆、第228章 担心,方家之事
三公主被皇上亲自开口禁足。
这个消息瞬间传遍后宫的同时,也很及时的送到了南宫沐以及杨长英的耳中。
两个人彼此交换了下眼神,都摇了摇头。
这样的后果,对三公主明显就不会有半点的作用呀。
估计她还会把一腔仇恨值都直接堆加到了杨长英的身上……
不过,目前怕是皇上也只能是禁足的法子罚她了。
毕竟嘛,现在的皇上心里头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把三公主嫁入齐王府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杨长英咪了咪眼,扑吃一笑。
这一声笑把个南宫沐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摇摇头,满脸的宠溺,“想到了什么这样好笑?”
“你说,要是你不在上京城,皇上会不会让三公主抱着一只公鸡一块拜堂啊?”
想想这个画面杨长英就觉得可笑哦。
南宫沐就是那只公鸡?
上下打量两眼南宫沐,杨长英乐不可吱。
南宫沐直接黑了脸,这丫头,真亏她想的出来!
倒不是她自己想的,以前小说还是电视里头,不好多这种场景吗?
杨长英觉得以着皇上这样急着攀上齐王府的心切,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不对,应该说是有很大的可能才对滴。
杨长英眼底的幸灾乐祸看的南宫沐直磨牙,恨不得扑过去把她好好蹂躏一番!
不过,现在他做什么都不合适啊。
刘氏转眼来了上京城五天时间。
五天里头,杨长英姐弟两人并没有出去,只是在家里头陪着赶路疲累的刘氏,虽然路上走的慢,刘氏的身子因为有着之前几年的调养,刘氏倒是真心没生什么病,不过是乍一看到杨长英姐弟两人,松了口气之余就觉得倦意袭来,心神有些没稳住罢了。
杨长英也没给她开什么安神的药,直接上药膳。
不过是两三天的工夫刘氏就缓了过来。
看着围在自己跟前的姐弟两人,刘氏先抬手赶杨长同,“行了,我已经没事了,你们两个都围着我做什么,你姐姐不是说帮你请了先生么,还不赶紧去读书去?可不能偷懒……”她叮嘱一句杨长同就点点头,好脾气的应着。
和几年前在村子里的那个一摸就炸毛的混小子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刘氏看的欣慰又心酸。
待得杨长同笑着离开,刘氏才拉了杨长英的手坐下,母女两人正式说起了话,“你可想好了?娘这心里头啊,总是不安的紧……”她指的是杨长英和南宫沐的亲事,来的这一路上她是左思右想的,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能安心啊,拍拍杨长英的手,她看着杨长英叹气,“娘知道你现在是自己有主意,可是英子,你之前和周家……齐王府可不是一般的人家,娘心疼你……”
她只想让自己的女儿平平安安的,过个安稳日子。
要是嫁给丘家耀,她不用想都知道自家女儿肯定能过的好。
可是要是入了齐王府……
她心里头没底儿呀。
“娘,这事儿就不用再说了,我主意已定。”杨长英虽然觉得自己可以慢慢劝刘氏,可她转而一想,这事儿真的已经没什么好说的,没必要让刘氏心里头再有些什么别的想法,她这话一出口,刘氏果然也只是在心里头叹了口气,看着杨长英点点头,“即是你拿定了主意,娘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阿英,以后,你,可要好好的才行。”
自己这个女儿性子倔。
这几年的行事更是愈发的强势起来。
让她嫁入齐王府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之后,姐弟两人亲自陪着刘氏在上京城转了几圈,只是等待了几天之后,刘氏就有些坐不住了,她倒没有和别人说什么,只是在用过晚饭之后拉了杨长英的手,避开大家再次提起了她和南宫沐两人的亲事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呀。”
“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氏扫了眼杨长英,伸出手指头戳她额头,“是不是还想瞒着娘?那个公主是怎么一回事儿?还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公主老是来找你麻烦?”刘氏看着杨长英恨不得把她直接给拽回去,“你说说你,他就那么好吗,怎么就让你这样一心一意的?”
刘氏气的直喘粗气。
看着她的样子,应该是真的气到了。
杨长英也没问她是听了谁说的,反正这个院子里头人不少,偶尔议论那么几声,被刘氏不小心听到也不是不可能的,杨长英看着刘氏一脸的怒意,笑起来,“娘,您也真是的,外头那些人的话你就信,却反过来不信你女儿我了吗?”
“娘不是不信你,娘是怕你身在其中,被那傻小子哄的没了心。”
刘氏瞪了眼不远处屋子外头的南宫沐,语气有些许的郁闷。
这把杨长英给乐的,她咪了眼,帮着刘氏倒了杯茶后主动解释了一番,最后,她叹了口气,“本来是想着将计就计的,没想到最后却被皇上的人给搅了,还有,那圣旨说是齐王接的,其实他可是比任何人都不会接受公主这个儿媳妇的,所以,娘,您就放心吧,这还有一年的时间呢,总会把这事儿解决掉的。”
“你说的这些娘头疼。”
刘氏揉着自己的眉心,一脸的叹气,“你说你,又是皇家又是齐王府的,你怎么就不能让娘省点心儿?”
“娘,随便找个男人嫁的话结果谁也不知道会是怎样呀,不然也不会有咱们的现在了。”她看到刘氏脸色微微一白,心里头有些内疚,赶紧把话题转过去,“所以呀,娘,我和他虽然两人之间经历的事情多,但是我们一心呀,只要以后夫妻同心,哪里还有迈不过去的坎儿?”
“行了行了,娘不过是说一句,你瞧瞧你,这样一堆的话来堵我。”
刘氏瞪了眼杨长英,直接摆手让她出去,“我管不了,也不懂,娘能做的也只能是在你后头守着你了。”
“娘,您在后头帮我撑腰就好。”
母女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杨长英笑着服侍刘氏睡下,回头院子里,南宫沐还在等她呢。
“怎么,刘婶儿说什么了我看她瞧我的眼神不对呢。”
吃晚饭的时侯就发现了啊。
不过刘氏没说,他也没问就是。
这会儿当着杨长英的面儿,他自然是有些忍不住。
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瞟他一眼,“我娘她听到你要娶公主的事儿,所以,说不同意咱们的亲事了。还说要把我带回去,随便找个人嫁了也好过受公主的气呢。”
“这话谁和她说的?我都说了这事儿我一定会马上解决掉的……”
杨长英白他一眼,“我知道,不过,现在我娘都知道了,你说,以后皇上会不会再把这事儿拿出来做文章?”
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都瞧出了眼眸中的凝重。
方家。
方老太太冷哼两声,看着方家豪,“你瞧瞧你,像什么样子,怎么就没有你表弟半分的好?”老太太也是被方家豪的纨绔样儿给气到,要不然也不会这样说自家亲孙子,她指着方家豪,扭头吩咐身侧的管家,“传我的话,三少爷半年的零花钱全给你停了,每月只准给他定例银子。”
“啊,奶奶您不能这样啊,呜,奶奶,您可是我亲奶奶……”
方家豪本来还有些不以为意呢。
自家祖母只要心情不好了就得把自己抓过来骂一顿。
他再撒娇讨好的说些小意话,自然就啥事儿都没了,哄好了老太太,还有好处得啊。
两全其美的事儿。
可是今个儿他万万没想到,自家来请安先被兜头骂了一顿,然后,直接停了他的零用钱?
方家豪就差没抱着方老太太的腿干嚎了,“奶,奶奶,我的亲奶奶……”
“你给我滚出去。”老太太抬起手里头的拐杖,在方家豪后背上敲了一记,“去给我滚回你房间反省去,什么时侯想通自己错到哪了,做了什么错事儿,到时侯再不见我。要是想不通的话,哼,你就给我不许出门儿。”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禁他的足了?
方家豪哭的更伤心了啊。
他做错啥了?
他哪里惹到自家亲亲祖母了?
可想来想去的,没有啊。
管家瞧着不像样儿,赶紧上前去扶了方家豪,一边低声的劝,“三少爷,老太太这会儿正气头上呢,您还是别惹她了啊,您也知道,老太太是最疼您的,等过了这阵儿肯定就好了,到时侯您想怎样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这会儿您若是再说下去,把老太太的身子气坏了可是不得了……”
方家豪憋屈的行了礼,告退。
回到自家书房,他是急的团团转呀,怎么就被禁足了?
这要是传出去让那几个人听到,不得笑掉大牙?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垂头丧气起来。
屋子里,方老太太揉着眉心,“这一个个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话罢,她看向旁边的方二太太,“行了,你说吧,你这哭哭啼啼的又是为了什么事儿?”方家豪才被送走又来了一个更让她头疼的,这个家啊,就没一点让她顺心的!
方二太太红了眼圈,“娘,是,是老爷他,他……”
“他又怎么了?”
方老太太声音哭出来,垂下了头不敢看方老太太,“我们家老爷在外头养了个小的,如今,如今怕是连孩子都有了……”
以前的时侯她可以装不知道啥的。
可是现在这孩子都整出来了。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接回家了啊?
夫妻那么多年,自己也不是个不能容人的,甚至还主动帮着他纳了两房妾室。
可他竟然这样打自己的脸……
垂着头的方二太太眼底闪过一抹怨毒,不过她很聪明,知道日子还要过下去,所以,她在婆婆面前只能保持低姿态。
婆媳这么些年,方二太太最清楚自家这个婆婆的性格。
只要你乖巧些,别碰触这个家里头的底线,她就是一个好婆婆。
比如现在。
她要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腾,把个老太太给惹恼了,肯定没她的好。
可她这样伏低做小的出现,婆婆肯定会站在她这一边的。
果然,方老太太一听这话差点气的炸了肺。
也幸好方二老爷没有她眼跟儿前。
不然那手里头的拐杖估计就一下子抽过去了。
这一抽,可不是刚才拍蚊子挠痒痒似的拍方家豪,老太太这会儿一肚子的气,肯定是要下死力的。
方二太太也被老太太这一身的怒气给唬了一跳。
她怯怯的抬头,“娘……”难道是自己理解错误,老太太生气她把这事儿给扯开了?
转着眼珠正想着如何善时。
方老太太黑着脸开了口,“这事儿你是什么时侯知道的?”
“娘,儿媳,儿媳去年就发现了,只是,只是您常说家和万事兴……”她也是觉得自己儿女都有了,反正家里也有好几个女人,外头再多一个也没什么所谓,可是没想到,外头那个的本事还挺大,竟然搅的方二老爷给了她好几个的铺子傍身!到现在更是有了孩子,若是让那个女人生了个儿子,虽然她的地位轻易不会动摇,可是她蚊子多了也会觉得恶心呐。
所以才想着把这事儿扯出来。
可没想到方老太太这样的愤怒。
方二太太不禁在心里头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你糊涂,你当初知道了这事儿就该拿主意的,你就是不知道怎么做,怕伤了夫妻和气,这不是还有我吗?怎么就由着他在外头……”狠狠的瞪了眼方二太太,方老太太摇摇头,“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方二太太这会儿对自家这个婆婆是真的满腔感激。
“娘,儿媳,儿媳多亏了是您……这些年,儿媳,儿媳很高兴……”
方二老爷也不是那般十分不着调儿的。
再加上有这么一个开明的婆婆。
哪怕这会儿对自家男人满心失望的方二太太也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男人再好,要是遇到了个坏婆婆,还不是一样的不好过?
“行了,你退下吧,这事儿你别在老二面前露出点苗头。”
“是,娘,儿媳晓得的。”
老太太看着自家儿媳摇摇头,闭上了眼。
五天后。
方二老爷外头养着的那个女人出门上香,赶车的马儿发了疯,一头撞入了城外三十里处的悬崖。
☆、第229章 方家姐妹
这个消息传出去的时侯,方二老爷正在衙门里头办差。
当消息几经辗转,最终送到他耳边时,他整个人都懵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
怎么可能就这样没了?
他差一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倒不是说方二老爷对外头那个女人有什么真爱啥的,毕竟是自己的女人,前两天还在一块滚,两个人笑着说孩子的事儿,那一刻,方二老爷是的确动了心想要把她们母子接进府中来的,不过他也聪明,没和女人说,就想着给她个惊喜也好呀。
没想到这一等就成了天人两隔!
惊到是来了。
而且是给他的!
还是个大写的。
心不在焉的等到下衙,他下意识的抬脚朝外头冲了出去。
可是走在街头上又不禁叹了口气。
他要去哪?
还是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那个女人的住处。
这是一处极是雅致的小院。
他走进去,坐在厅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再次叹了口气。
回头,给她还有那不曾出世的孩儿去寺里做场法事吧。
这已经是他唯一能做的了吧?
略坐了一会,他便抬起脚准备走人了:当官的都有些忌讳这些,哪怕这是自己的女人呢,方二老爷还是不舒服,在他看来能到这里走一趟已经是很念旧情了,不过才走到院子里头,就被人给抱住了脚,“老爷,老爷您得给我们家主子做主啊,我们家主子死的冤……”
“你说什么?玉儿不是跌落悬崖去的吗?”
好端端的怎么又成了冤枉?
“是有人在马车上动了手脚,而且,而且还收买了车夫……”婆子是贴身服侍那个女人的,就因为她那会下车去找人拿东西,回头就看到那马车直接撞了下去,出门之前她明明检查过马车的,怎么就是马车有问题了?她抱着方二老爷的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老爷,是太太,一定是太太,她,她早在之前就晓得我们家主子的存在,而且前几天也有几个人来这里打探些什么……”
“主子,主子怕您烦心不敢说,以为她小心些,不出去惹事就没事了,没想到,没想到……”
砰。
方二老爷一脚踹翻了那个婆子,语气森然,“太太是什么人,岂会做这种自掉身价儿的事儿?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这样说,我就把你转手给卖了,让你不得好死。”虽然方二老爷心里头也打突突,不过还好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再者,正妻是他的脸面,他得维护。
气呼呼的拂袖而去。
走在街上,方二老爷脸色难看的不得了。
真的是……
不过他回头也没问,却是转手让自己的心腹去查这事儿。
最后的矛头竟然指向那女子的家人。
这是让他意料不急的。
他看着自己的心腹,“你是说,对方动手是因为她不再给钱,那人暗恨在心,挺而走险?”
“依着目前的线索,大抵是这样的。”
“行了你下去吧。”
坐在椅子上,方二老爷的眼底闪过一抹幽芒,不管如何,这事儿,到此为止!
方老太太听到下人回报,总算是长松了一口气。
这个逆子总算是还没有失了理智。
她摇摇头,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吩咐一声,明个儿我要出去。”
方老太太要出去,自然是让方家人重视的事儿。
第二天一大早方家的下人就动了起来。
备车的备车,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
最后,方家大太太几个亲自服侍着方老太太用罢早饭,小丫头们都撤了碗筷,大家移到小花厅去喝茶,方老太太看着几个儿媳妇,以及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孙女方笑着道,“你们几个都自去忙,她们几个小的和我出去一趟,就当是今个儿给她们放一天假吧。”
方家的姑娘虽不是金枝玉叶,但打小也是娇滴滴的养着的。
不过方老太太却是个有主见的,再娇养,该懂的该会的却是一点不落的都让她们学了去。
打从几岁起便请了女夫子来启蒙,识字明道理,再大点便是女红,琴棋诗书画。
在这样的情况下,方家的姑娘的确被养的极好。
若不是之前老太太有私心,怕是早就给几个孙女许下了亲事儿。
如今瞧着几个花骨朵一样的小孙女,老太太觉得自己挺内疚,便准备带她们去宴会上去走走,也让她们开开眼界啥的,同时,方老太太心里头也暗自下了决定,即然这事儿已经再没有可能,那么,这几个丫头的亲事她就得赶紧议下来了,倒不是顾忌什么,不过是怕耽搁了自家孙女的亲事罢了,二来呢就是老太太想的远,这皇家可是还有好几个皇子没成亲或是没有侧妃。
到时侯皇上万一把主意打到了方家?
所以,老太太决定最近就办这件事,不过她的话一出口,方大太太倒是面色如常,方二太太和三太太却是变了脸色,不过两人嘴唇蠕动了两下,好歹把滚到嗓子眼儿的话咽了下去,方老太太满意的看她们一眼,点点头,“行了,就这样吧,你们几个丫头要不要回去换身衣裳,好好的收拾收拾?”
“哎呀,祖母您也真是的,要出去都不提前说,孙女要去换衣裳,您可得等着孙女呀。”
这是最小的方佳慧。
在几个姐妹中她最小,最是活泼淘气,老太太看着她宠溺的笑起来,“快去快去。”
等到方老太太带着几个孙女一行人的车子走远。
方二太太才一脸忧色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贴身嬷嬷一脸的疑惑,“太太好像有什么心事?”在她瞧着,老太太亲自操心起几个小姐的亲事,自家太太应该高兴才是呀。
而且外头那个女人的事儿也解决了。
眼下可不该有什么烦心的呀。
她看了眼贴身嬷嬷,摇摇头没出声。
哪怕是心腹呢,自家女儿的小心思也不能说啊。
二太太坐在一侧轻轻的叹了口气,希望那傻丫头能自己看的开。
方老太太去赴宴的同时,杨长英也在犹豫要不要过去。
据她得到的消息是,这周家算是齐王府一派的人了,虽然是文官,但却没少帮着齐王府说话甚至是出力,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对方还有齐王府拐着弯的沾了些亲戚,虽然这亲戚是八杆子打不着的,最后,杨长英在考虑了一番之后决定还是去一趟。
即然选择了这条路,她就不能只缩在这个小院里头过日子。
她却是不知道,在她的马车出去之后,齐王那边立马就得到了消息。
“王爷,这个时侯杨姑娘出去怕是有些不妥,您看,要不要加派人手?”
他们这里才查出了奸细,人心不稳,皇上那边怕是这会儿也盯上了她。
谁让自家少将军看重人家呢。
齐王嘿的一声笑,“让那臭小子自己折腾去,你们谁都不许出动。”
想娶媳妇哪里有那么容易啊。
自己的女人自己保护吧。
这一句话过后,齐王的心头猛的一疼,自己的女人自己保护,他何尝不想?
不出意料的,方老太太和杨长英两厢遇到。
彼此寒喧客气那是自然的。
老一辈儿的人自去说话,杨长英便被主家的一位姑娘引去了花厅,她的周围不远处坐着三三两两的人,成群结对的,唯有她,方家的二姑娘瞅了瞅,回头有些犹豫的看向自家姐妹,“咱们,要不要把杨姑娘请过来坐啊?”
“好啊好啊,我去请杨姐姐。”
出声的是方佳慧。
余下的几位方家的姑娘只是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打小的姐妹,自然是知道彼此的性子,方佳慧看到这样,嘻嘻一笑转身朝着杨长英走了过去。
“杨家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原来是方五姑娘。五姑娘好。”杨长英心底有些诧异方佳慧来找她的行为,不过面上却是半点不显,笑意盈盈的,不会让人瞧着疏远,但也绝不显亲呢或是啥的以避免让人说她巴结,“五姑娘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和我说吗?”
“没有呀,我们姐妹几个请杨姐姐过去一块说话呢,杨姐姐一定会去的是吧?”
杨长英看着方佳慧脸上半点没有心机的笑,再扫了眼不远处端庄贵气或娇俏可人的方家几位姑娘,微微一笑起身。
“好啊,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呢。”
方家几位姑娘想端量她,她何尝不是抱着相同的心思?
女孩子们坐在一起,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自然都能说到一起去,杨长英是有着前后两世的经验,灵魂,她见的多识的广,但这一番谈论下来,方家的几位姑娘却也是着实的让她心底生了几分的佩服——
这古代的人,果然是谁都不能小觑呀。
等到开宴的时侯,杨长英和几位方家的姑娘已经很是熟悉,也对她们有所了解,方家大姑娘内敛,二姑娘文静,三姑娘则有些沉默,是属于那种无功旦求无过的人,性子偏谨慎,四姑娘是方佳慧的亲姐姐,姐妹两人都是方二太太所出,姐妹几个人花骨朵一样坐下来,众人都瞧着方老太太羡慕的不得了,方老太太今个儿出来的目的就是姐妹几人的亲事,瞧着几女被大家夸奖,自然也是高兴的。
不过也有人笑着把眼神落到了杨长英的身上。
都被方老太太给四两拨千斤的应付了过去。
方佳慧看着一脸微笑坐在那里的杨长英,朝着她扮了个鬼脸,“杨姐姐,我最讨厌听戏了,不如,咱们去后头瞧瞧去?”她对着杨长英眨了眨眼,一脸的调皮可爱,“咱们去逛后花园呀,我可是听说这后头有一片花海,可漂亮了呢……”
杨长英学着她的样子眨眨眼,“谁说我不爱听戏的呀,我可爱了呢。”
“啊,杨姐姐真的爱那劳什子玩意儿呀,那好吧,我和三姐姐去玩儿。”
杨长英看着方家两位姑娘的背影,笑了笑没出声——
她是头一回出现在这种地方。
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人盯着她呢,去后花园?
小说电视里那地方可是最易惹事生非的地儿!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紧紧盯着自己,恨不得自己马上死了的三公主?
她还是小心些的为好。
果然,方家两位姑娘没离开一会儿,后头便有个小丫头焦急的跑到了方大姑娘的身边儿,只听了几句方大姑娘便黑了脸,旁边的四姑娘二姑娘都朝着她看了过去,“大姐?出什么事儿了吗?”
杨长英本就离她们坐的近的。
这会儿也不好意思装什么都不知道,也只好朝着方大姑娘投去一抹疑惑以及关心的眼神儿。
“没什么,你们在这里坐着,我去和祖母说几句话。”
“大姐,可是小五出什么事了儿?”出声的是方家四姑娘,她是方佳慧的亲姐姐,比自己这个堂姐的确更应该知道这件事儿的,可是,方大姑娘眼角余光扫了眼杨长英,咬了下唇,她一点都不想让这个女人听到她们方家的半点不是!
方二姑娘也皱紧了眉头,“大姐。”现在是想这些的时侯吗,要是小五出事,不提小五和她们多年的姐妹情份,就是她们本身也会跟着受牵连的,这以后的亲事可是更加的不好说啊,想到这里,她也眼神极是晦涩的瞟了眼杨长英,要是没有她的出现……
不过随后方二姑娘便摇了摇头,自己否了这个想法。
就是没有杨姑娘,她也嫁不成表哥的。
“小五真的没有事儿,她就是崴了脚,已经回马车了,我这就和祖母说一声,我和她先回去,你们等着祖母……”
她是大姐,照顾下头的姐妹是应该的。
“那大姐,我和你一块走。”方四小姐想也不想的起身,朝着杨长英笑了笑,率先朝着方老太太处走去。
听到自家最小的孙女崴了脚,方老太太自然是担心的。
她倒是想立马就走的,却被方大姑娘和方四姑娘给劝住,最后,老太太把贴身的嬷嬷派给了她们,方才继续留了下来,方二姑娘朝着两人笑,“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祖母的。”
杨长英坐在一侧看着方家姐妹两人,眼神闪了下。
方家那两个姐妹出了什么事儿?
☆、第230章 探病
杨长英虽然心里头有疑惑,但却半点好奇的表现都没露出来。
戏散后,她亲自扶了方老太太上了马车,彼此寒喧客套几句,杨长英便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
车子缓缓的驶出去。
八角瞪大了眼,一脸的好奇,“主子您真是太厉害了,奴婢都要吓的腿软了,您却是脸不变色的,您瞧瞧奴婢这小脸,到现在还不自然呢,还有腿,还发软呢。”以前她在镇上也不是没和杨长英出去应酬过,甚至还去过好几家镇上的大户人家赴宴,那会她虽然也紧张,但却也没这样害怕担心啊,刚才在里头面对着那些贵人,太太小姐们,她觉得自己气都快不会喘了。
要不是还记得不能给自家姑娘丢脸,估计她早吓的落荒而逃了。
杨长英抿了口茶,慢悠悠的抬眸,“不是和你说了,把她们当成大白菜吗?”
一颗颗的瞅着就行了呗。
看哪颗不顺眼,拔了啊。
八角,“……”
她觉得自家主子这性子,估计也就南宫公子能受得了了吧。
不,还有一个丘公子也受得了。
不过丘公子喜欢姑娘,姑娘却喜欢南宫公子……
还好南宫公子也喜欢姑娘。
不然的话,这可就是让人头疼的紧了。
她在脑海里转了几圈,赶紧打住,想起了之前的事儿,凑到了杨长英的耳边八卦,“主子您说,方家那几个小姑娘找你有什么事吗?”虽然方家那几个女孩子都表现的很是客气,一个个面色带笑的和自家主子说话,可那笑容和眼神落在八角的眼里头,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呀,不过你让八角具体说吧,她又说不出来个一二三四的。
人家几位方姑娘真的是笑意盈盈的和自家姑娘说话啊。
她还嫌人家态度不对?
传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杨长英瞟了她一眼,“不错呀,有长进,这都能想出点别的来了?”她拍拍八角的小脑袋,一脸赞赏的点头,“加油,以后遇到事情了就这样好好的动脑子,我看好你哦。”
八角,“……”
回到家,南宫沐已经在家里等着她们。
不顾刘氏和杨长同两人在场,他上前两步去扶杨长英,杨长英朝着他一笑,却是利落的转身跳了下去。
“你这丫头,又吓娘。”
刘氏白了她一眼,不过却也没说别的,只是对着她们两个摆摆手,“你即回来了就好好歇着,我去厨房里头看看去。”临走的时侯又拽了杨长同,“你和阿宝赶紧去温书,你姐昨个儿不是说了,你的字可是倒退了好些,还没有阿宝写的好了呢。”
“娘,我姐是说阿宝进步很快,并没有说我不如阿宝写的好。”
他娘这话他可不能接受呀。
伤自尊好不好?
刘氏白了他一眼,“赶紧去,别浪费了你姐和南宫公子的一番好心。”她可是特意问过的,光请夫子的束修,一个月就十几两银子呢,放在她们乡下的村子或是镇上,一年都花不了几两银子,不过想想这里是皇城根儿,是天子脚下,刘氏也就释然。
虽然还是觉得贵,但人人都这样呀。
你改变不了环境和周围,那么只能让自己去尽力接受。
屋子里,杨长英和南宫沐两人坐下来说话,最后,杨长英看了眼南宫沐,抿了抿唇道,“方家那边,我能感觉到方老太太对我的善意,不过,你那几位小表妹嘛……”她呵呵两声,咪了咪眼轻轻的笑,“怕是有些心里头不服气儿呢。”
不过这在杨长英觉得也是正常的。
如今的时代流行的就是姑表,姨表等种类的表亲。
方老太太打小对南宫沐疼爱有加,又接过去养在身边多年,心里头打了亲上加亲的念头极为的正常。
而方家几位姑娘又是老太太跟前得宠的。
能知道这消息也很正常。
甚至,估计有时侯方老太太还会在她们面前透露一二……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被突然冒出来的自己给打乱,甚至,她们要直接放弃心里头不知道想过多少遍的夫君人选,而改嫁一个不知道人在何处的陌生男人,不知道家世,不知道长相能力,更不知道人品如何,这样的情况下,她们对自己要是还能散发出百分之百的好意和善意,那杨长英自己都会觉得奇怪的。
“别想了,方家有我我外祖母在,不会乱起来的。”
“这倒也是。”在杨长英的眼里,方老太太的确是个聪明果断的。
两个人便抛开了方家的事儿不再提起,转而说起了别的。
孰不知,此刻的方家,却是整个彻底的乱成了一团。
方老太太被方二老爷给气晕了!
随着方老太太的晕倒,方家众人自然是吓的不行,请御医的请御医,找人的找人,足足折腾到了半夜才算罢休,而御医临走时看着方家人巴巴的眼神,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该庆幸的是老太太素日里身子尚算康健,不然怕是……”他并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扫了方家几位老爷一眼,一脸凝重的叮嘱着,“老太太不能再受丁点的刺激,生气激动什么的都不行,若是再有下次,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您放心您放心,咱们一定会好生照顾老太太的。”
回到老太太的院子,得知人还没醒,方家大老爷黑着脸,“二弟你跟我来。”
“大哥,二哥他……”
方大老爷瞧了眼方三老爷,冷沉着一张脸率先走人。
“二哥,大哥正在气头上的,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出声,你好好的和他说,这事儿肯定是误会,你也不想娘这样的……”虽然他也心疼自家老娘被气成这样儿,但是这边也是亲哥哥呀,万一大哥气极了说话不注意,二哥再和他顶起来?
方三老爷觉得自己是一个头两个大。
“老爷别多想了,大哥会和二哥好好说的。”本来这没三房什么事儿,不过方家几兄弟向来感情好,老太太这个婆婆又一碗水端的比较平,所以几个妯娌相处的也还好,这会儿方家出了事儿,老太太被气的晕过去,一个个的自然都着急,方三太太劝了自家老爷,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灯影下的二太太,抬眼和方大太太互换了个眼神,都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虽然方二老爷把老太太给气晕了,看似谁也不知道是为的什么。
但是方大太太和方三太太却是多少听到了些风声,这事儿呀,怕还是根在二房的里头。
不过这不是她们能说的。
折腾了大半夜,方老太太总算是醒了过来。
所有方家的人都长松了口气。
而早上用过了早饭的时侯,南宫沐也接到了这个消息,当时他就黑了脸,正和他说话的杨长英有些诧异的看他一眼,眼眸一转,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不远处一闪而去的暗卫,挑了挑眉,“出什么事儿吗?”不然刚才还好好的,怎的一下子就狂风暴雨了?
“外祖母晕了过去,御医说是中风……”南宫沐说这话的时侯眼中闪过一抹怒意,可以说,方老太太是他心里为数不多掂记的几个人之一,现在,老太太被差的差点中风,他自然是生气的,看着杨长英,他脸上多了抹歉意,“之前还说要陪你和刘婶儿出去的,怕是今个儿不行了,我得过去看看。”
杨长英想也没想的便点头,“我和你一块去。”她娘想去寺里求个平安,这事儿什么时侯去都可以,可是老人家的事儿却是说不准的,说没就没的,而且,南宫沐重视这个外祖母,她自然也会看重几分,朝着南宫沐微微一笑,“你别忘了我可是一身医术的,而且,我说不定可以帮老太太针炙哦。”
“……”
坐在马车上,南宫沐握着杨长英的手,“阿英,谢谢你。”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以后记得对我好点呀。”
“我会的。”
马车直接驶进了方家。
因为是来看病人的,南宫沐带着杨长英直接奔了老太太的院子,所以,后宅方大太太几个人接到下人回报的时侯,南宫沐和杨长英已经到了老太太的院子,方大太太几个妯娌赶紧带了人迎出来,对于这几位舅母,南宫沐还是尊敬的,客气的打了招呼,南宫沐直接道,“外祖母如何了,我是来看外祖母的,几位舅母若是有事不妨自去忙。”
“咱们……”
“那沐哥儿你和杨姑娘且进去,我和你几位舅母刚好去看看熬的药……”
待得几个人走了几步,方三太太一脸的疑惑,“大嫂,咱们之前不是都给娘喂了药么?做什么说要去厨房看药呀。”
饶是方家大太太多了几分心思,这会儿也不禁被方三太太的话逗的扑吃一笑,“你呀,你这性子怎的就不知道多拐几个弯?你没听刚才沐哥儿那意思,是要和娘单独说话呢,咱们不主动出去,难道要让沐哥儿开口赶么?”
“啊,我都没听出来,还是大嫂你厉害。”
方大太太瞪了她一眼,满脸的无奈:你说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
方老太太的房间。
南宫沐看着方老太太脸色尚算好,心里头着实的松了口气,他坐在榻侧,亲自帮着方老太太拿了靠枕,扶着她半靠着坐好,“外祖母,您昨个儿不是还好好的,怎的就……”
“不过是一时闲气,是外祖母没想开罢了。”老太太倒像是真的想开了,她一脸的笑,接过杨长英递来的茶,一脸的慈祥,“让杨姑娘见笑了,你能来看我这个老婆子,我已经很开心了。”虽然知道以着她们方家还不可能重要到能让南宫沐改变主意,她们是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不过,杨长英对她们方家,对她摆出一副亲近尊重的态度,方老太太还是很高兴的。
几个人说了会子话,方家几位姑娘便过来请安了。
应该是知道杨长英和南宫沐两人过来,才特意过来的?
杨长英正想着呢,方大姑娘已经笑着邀请她,“杨姑娘是头回来我们府里,不如去后头花园里走走?”
“……好啊,有劳大姑娘。”其实,杨长英是真心不想去,有着两世的记忆,这花园在她的脑海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旦凡是出点什么花边绯闻啊啥的,不都是在后头花园子里吗?不过,她扫了眼坐在那里眉眼静然的南宫沐,再看看一脸慈祥笑容的方老太太,觉得应该给她们点单独时间:有她在,老太太怕是不好意思说方家这些事儿吧?
“你且去走走,咱们一会就回。”南宫沐顿了下,朝着她叮嘱一声,“万事小心。”
他这话听的坐在一侧的方老太太眸光微闪。
不过,她也是人老成精,面上却是半点没有表现出来。
屋子里只余下老太太和南宫沐两个人,南宫沐帮着方老太太续了杯茶,“外祖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还不是你二舅舅?”看了眼南宫沐,方老太太忍不住叹了口气,想了想,把外头那个女人的事儿三言两语的说了,揉揉眉心,“那个逆子,竟然跑过来和我说什么要休妻……”真真是气死她了。
“二舅舅不会真心想休妻的,您放心吧。”哪怕是真的,他也会让他变成假的!
心里头有一个主意慢慢的浮起来。
不过,他觉得这事儿得等自己见过方大老爷之后才能做决定。
知道了来龙去脉,又劝慰了老太太几句,外头传来方大老爷的声音,“娘,可是沐哥儿来了?”
“大舅舅。三舅。”
因为老太太差点中风,方家三位老爷自然是吓的不得了,都在衙门里头请了假,听到南宫沐过来,虽然他们是舅舅,但南宫沐身份贵重,再说,他们也想过来看看方老太太,便一块过来了,南宫沐对着方大老爷方三老爷行了礼,方才把平静而漠然的眼神落到了方二老爷的身上,“二舅舅。”
就这么一声平静的招呼,方二老爷觉得自己的心都差点跳出嗓子眼。
吓的。
他张了张嘴,嘴唇蠕动半天,才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沐,沐哥儿来了啊?”
☆、第231章 霸道的王爷
方二老爷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男人嘛,在外头逢场做戏有什么错?那个女人有了他的骨肉,自然是要负责的,这才是男人,所以,哪怕因为这事儿把老太太给气的晕过去,还中风,他自责内疚,却并没有觉得自己真的错了,在他心里头想着,都是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女人惹出来的事儿!
但是想归想,他这会儿看到南宫沐还是头皮有些发麻。
毕竟南宫沐看重老太太。
南宫沐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二舅舅。”
“哎哎,沐哥儿你坐。”
南宫沐看着他,默默把手里的一页纸递过去,“二舅舅,您看看吧……”
“这是什么?”方二老爷拿在手里头时还有些疑惑,可他一目十行的看罢,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懵的,他连看看了好几遍,最后才在自己的脑海里接受了这个消息,他看着南宫沐,因为震惊,捏着那一页纸的手都抖了起来,“沐哥儿,这事儿,这事儿不是真的吧?”
“是你故意拿了来哄二舅舅的是不是?”
南宫沐再次的看了他一眼,满脸的平静,“要是二舅舅以为这是假的,那就算它是假的吧。”他端了面前的茶盅轻啜一口,突然抬起头,一脸凝重的道,“现在上京城里头不安稳,方家不管如何想,早就被人贴上了齐王府的标签……”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要他们方家做什么吗?
他想起自家大哥前段时间和他说过的话,便直接的点了点头,“方家和齐王府自然是一家的,不管是什么事儿,沐哥儿你直说就是,二舅舅便是豁出命也是要去办成的。”
也就是这一点,让南宫沐对整个方家多了几分的看重。
是那种属于亲人之间的看重。
虽然方家的几位老爷心里也自然有其利益打算,但是,他们却也看重亲情。
南宫沐把手里头的茶盅放下来,想了想摇摇头道,“我不是让二舅舅去做什么,而是让二舅舅外放。”
“外放?这个时侯?”
“对,避开这场动乱,说不定,还能在外头博出一个方向呢。”
“可是……”
“没事,二舅舅可以和大舅舅商量一下。”南宫沐起身,他的眼神在方二老爷手边的纸张上一扫,突然道,“这事儿我并没有和外祖母或者是大舅舅和三舅舅说的。”所以说,不管方二老爷是不是和自己的兄弟提起这事儿,都龁自己的选择。
坐在椅子上,方二老爷脸色铁青。
他盯着放在桌上的那一页纸,眼珠子瞪的滚圆,仿佛要吃人。
这个女人,当真是别人派来故意接近他的?
他很不想相信这件事儿。
但是想想两人之间的相处,特别是和他说这件事儿的人是南宫沐啊。
这个外甥打不就不是个骗人的性子。
他的话,肯定是真的。
好半天才调整好心情,方二老爷坐在椅子上已经快速的计较起得失来:
外放?留在上京城?
“二弟,二弟……”
“大哥进来。”
兄弟两人坐在一起,好半响,还是方大老爷看着一脸凝重的方二老爷开口道,“怎么,沐哥儿是不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他也是过于看重母亲,你是他的亲舅舅,可不能因为这些就怪他……”
“大哥你想到哪里去了?”
方二老爷亲自帮着方大老爷泡了杯茶,坐在椅子上略一沉默,他直接把那一页纸推了过去。
“这是刚才沐哥儿给我的,大哥你看看。”
“这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连咱们方家都算计了去!”
与方二老爷看罢之后只是气愤自己被个女人给哄了,被人背叛的怒意相较,方大老爷却是一下子就看到了事情的关键。
现在,有人已经在想着朝方家伸手了!
随即他就想到了另外的一件事儿——
皇家对于齐王府,已经不能容忍了吗?
“这是沐哥儿交给你的?可有说是什么人?”
方二老爷有些惭愧的摇摇头,“我,我只顾着生气了,沐哥儿也没说……”
这事儿不急。
他过后再问就是,方大老爷便把别的心思敛去,直接看向方二老爷,“那你现在的打算是?”
“大哥,我想外放。”
“外放?不行,现在外头这么乱,你这个时侯出去怎么能行?”下意识的,方大老爷便摇头反对。
方家的几兄弟是真的感情很好。
这外头正乱着呢,待在自己家里头都有着人想法设法的算计你。
还外放?
方大老爷皱紧了眉头,“胡闹,这事儿以后不许再提。”
“大哥,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要外放的,这事儿,是沐哥儿先提起来的。”方二老爷看着自己的大哥,想了想,他把自己刚才冷静下来之后的几分猜测说给了他听,最后,他有些试探的看向方大老爷,“大哥你说,是不是沐哥儿想让我在外头帮他做些什么啊?”可他又不能直接这样明面上的派他去,所以,让他打着外放的名义?
“要真是这样的话……”方大老爷摆了摆手,“这事儿先不提,让我再好好想想。”
“嗯。”
兄弟两人说完了正事儿,方大老爷突然道,“回头你去和弟妹好生的陪个不是,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日后可不许再犯混了。”
“……”
方大老爷回到前头的厅里,直接找上了南宫沐。
“你之前和你二舅舅说的外放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为何要让他外放?”
“对方应该是针对方家的,一计不成怕是还要再出手,我有些担心二舅舅,索性让他远远的避开了去。”南宫沐眉眼平静,“大舅舅,方家是我的外家,我们就是再怎么避讳,在外头人眼里也是一体的,二舅舅打小疼我,我不想让他被人算计了去。”
还真的就是外放啊。
这让方大老爷想到自己刚才兄弟两人在书房里头的各种猜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他想了想便又皱了眉头,“可是外头没人看着他……”
“我会派两个人跟着他,还有,外放的地方怕是要让二舅舅委屈了。”
是那种偏僻偏远的地方。
但这种地方只要好好的待个几家,回头就是一个资历,等到二舅舅届时再回来或是想继续外放,都能寻到一个满意的位置。
要是当真这样的话,那倒的确是一桩好事儿……
而且,就是真的待在上京城,放在眼皮子底下也并不就是真的万无一失了。
上次的事情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他略想了想,直接道,“这事儿让我再想想。”
“嗯,大舅舅您想好了给我个话儿就成。”
杨长英和南宫沐两人在方府用的午饭,之后两个人并没有多做歇息便告辞离去。
马车上,杨长英看着南宫沐,“你和方老太太的感情倒是真的好。”
“嗯,外祖母是真心疼我。”
像南宫沐这样的人,如果别人是对他假心假意,敷衍般的心思。
怕是他一眼就能看明了吧?
杨长英笑了笑,把手主动伸到他的手里,“以后咱们一块孝顺她。”
“好。”南宫沐为着这句话高兴了整整好几天。
当然了,五天过后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边关传来了战报,敌军叩关!
大隆朝的军队一败涂地。
皇上在迫于无奈之下,只能宣南宫沐父子入宫相商:
其实,在皇上的心思里,他是真的很想让父子两个人就在这皇城里头待下去。
哪怕不能收拾了他们。
只要在这上京城待上个两三年的。
他再好好的操作一番,派出几个心腹的年轻将领去边关……
等到他的人在边关有所作为,谁还记得齐王父子?
便是有人记得,也不过会说一代更比一代强。
可是现在,他好好的计划还没实施呢,竟然有敌军长趋直入!
皇上可不敢赌这个。
这天早上,吵嚷了几天的早朝再次因为皇上的一句话而乱纷纷的争执了起来。
说来说去的,无非就是边关战事儿。
皇上看着下面争的脸红脖子粗的一众朝臣,他的脸黑了几分,“诸位爱卿也议论了几天了,可想出什么好主意?”随着他这句话罢,是众人一脸诚惶诚恐,跪地请罪的三呼万岁声,皇上听的这事儿气的肺都要炸了,他直接把自己手边的几封百里加急战报砸到了领头的几个大臣身上,“朕想着你们有什么用?一个个的全都是废物。”
“臣等该死。”
皇上看着他们冷笑了两声,“朕倒是真的想把你们一个个的都拉出去砍了。”
下头跪着的众臣听的后背上全是冷汗。
还好,头顶上皇上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已经转开了话题,“主意没有,那现在朕来问你们,谁领军去和敌军交战?”
之前他可是听了好几个人是年轻的将领。
说什么有才华,有本龄的。
现在正是为国报效。
也该让他们出来了吧。
可是,皇上盯着下头的大臣们半响,硬是没有一个人主动开这个口!
文武大臣都低垂下了头,不敢去看宝座上的皇上——
敌军凶狠,残忍。
谁敢自荐去对敌啊。
一旦不慎,丢了命还得落一个吃败仗的骂名。
他们可没那么蠢。
也有些惜命的,只恨不得自己直接就晕了过去,装晕装病啥的。
皇上等了半响没出声,被这些蠢东西气的乐了起来。
“你们,你们可真是给朕长脸啊。”
他本来是想着,要是有能力出众的请兵出战,他就再把齐王父子推出去,慢慢的培养自己的人。
现在……
这一巴掌打的,可真是响呀。
“皇上,要不,咱们派个人去议和?”反正对方已经打了进来,而且听说还连夺了几个城,想来他们该得的该谋的都得了,再许些好处什么的,也该退兵了吧?这话一说出来,皇上的脸色霍的铁青了起来,“文爱卿,你……”
砰,众人就看到一道身影飞了出去。
撞到了不远处的金殿柱子上。
吭都没吭一声,直接就晕了过去。
正是刚才出声说议和的那个人。
而踹人的,却是奉旨入宫商谈战事的齐王。
“齐王你大胆。”
“齐王这可是宫中,你随意欧打大臣,该当何罪?”
出声的一个个都是心系皇上的,更是指望着皇上吃饭呢,此刻又是在大殿上,他们一个个的都觉得讨好皇上的机会来了,说不得皇上一个看重,从此让他们平步青云呢?所以,对着齐王那叫一个指责,一句句的,听的齐王不耐烦极了,他吃的一声冷笑,浓眉高挑,一脸的霸气,“你们再嚷嚷,我连你们一块踹!”
“……”
大殿上的众臣同时默了一下。
这霸气,也没谁了啊。
皇上气的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的手死死的握住椅子扶手,声音似寒冰,“齐王,你想造反不成?”
“造什么反啊,造反多累?”真是的,真当人人都巴着他那个椅子啊,他都和他说过多少回了,自己对他那个椅子没兴趣,半点兴趣都没有,他怎么就不信呢?哎,齐王在心里头郁闷了一下,他看向龙椅上的皇上,一指被侍卫拖下去的那个大臣,声音如铁,“皇上,前头军士浴血而战,不知道有多少儿郎丢了命,不知道有多少家离子散,他们尸骨无存,为的就是保家卫国。”
“现在,这个人竟然说什么议和?”
“臣不但这次听到了要踹他,下次,下下次,谁让再我听到这话,我还揍。”
皇上加众臣,“……”
当消息传到杨长英和南宫沐耳中时,南宫沐眉眼不变,习以为常。
杨长英和坐在一侧等消息的杨长同两个人却是都抽了下嘴角。
特别是杨长同。
他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南宫大哥,王爷,王爷他真的是这样说的?他,他就不怕得罪了皇上?不过,他好厉害!”一脸激动的杨长同站起了身子,兴奋的挥了两下手,“这话就该这样说,谁敢说议和?见到一次揍一次。”
杨长英看着自家被洗脑的弟弟,整个人无语的很。
“你说,皇上最后会做什么决定?”
抬头看了眼杨长英,南宫沐勾了下唇,眼底闪过一抹讥讽,“他还能怎样?你且等着吧,最迟后天,老头子怕是就要上战场了。”
☆、第232章 生死与共
最后的最后。
果然是齐王被皇上派去了战场。
随行的人全都是齐王府的人,以及齐王的嫡系军队。
这让跟着南宫沐和杨长英两个人去到城门口给齐王送行的杨长同觉得不解极了,他看着两人,一脸的疑惑,“姐姐,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明明是皇上派齐王去战场的,可是他却这样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而且,齐王手里的人也太少了吧?”这两天他可是没少找人了解战场上的事儿,知道敌军这次是大举进犯,至此时为止,他们知道的人数已经是达到了三十万。
可是刚才齐王出征,满打满算只有十万人啊。
这样的兵力悬殊,怎么可能退敌?
虽然齐王用兵如神,但是他手里没人,没将怎么和敌人打?
当然了,书上有什么以少胜多的奇战之说。
可是,那也说了是奇战。
天时地利人和,简直是缺一不可啊。
杨长同可不觉得齐王是战神,就真的能在这样三倍敌军中胜出,甚至是把长趋直入的敌军赶出大隆边境!
要是齐王兵败……
自己的姐姐和南宫沐哪里还有好?
他想到这里,小脸紧绷着,看向南宫沐,“你们就这样不理会吗?”
杨长英和南宫沐两人互看了一眼,而后笑着摇了摇头。
这下把杨长同给急的,忍不住瞪了眼,“你们笑什么啊,我都急死了。”
阿宝拽了拽他,“同子别急,你看看英子姐和南宫大哥这表情,肯定会有办法的啊。”
不然的话,他们哪里还会这样的一身轻松?
阿宝可不觉得南宫沐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爹去战场上送死。
“姐,是这样吗?”
“是啊,所以,你等着吧。”
杨长同这一等,直接就等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头,刘氏在初到上京城的不习惯里,也一点点的熟悉了起来,甚至,到现在多少有些习惯了这个地方。
反正,在她的心里头只要一双儿女好好的她也就安心了。
至于她自己?
哪里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呀。
看着刘氏一边和马婆子说话一边随手做着针线活计,杨长英的眼底闪过一抹的欣慰。
她想,要是这个身子的原主在天有灵,看到这样的一幕,也应该很高兴吧?
三个月里头,南宫沐忙的是脚不沾地儿。
因为齐王去了战场,南宫沐又是个向来不怎么爱待在齐王府的,所以,在齐王走后的当天晚上,他就直接把自己重要的文件以及心腹什么的都带到了这个五进的院子,后头是杨长英她们住,至于前面的两进,直接被南宫沐拿来用作了处理公事:
调兵遣将,出谋划策,暗中盘算。
虽然他不在战场上,但是,战场上却是没有少了他半点的影子。
还有一个就是上京城中。
南宫沐时不时的带着杨长英出去逛上一圈,就差没直接告诉宫里头的那一大家子,我是绝不会娶你们女儿的,你们哪怕是强行把人嫁过来,那么,到时侯也是要守活寡的,当然,这事儿不管是南宫沐还是杨长英,都绝对不会让其发生的。
娶进门儿?
在南宫沐的字典里头可不带有委屈求全这样的词儿。
而且,他也绝不会委屈杨长英!
之前圣旨的事儿他已经忍了下来,那会他可以当成不是他自己的话,可以无视。
可要是让别的女人进了齐王府?
他呵呵两声,眼神在不远处的杨长英身上扫过,想来,这丫头估计会直接跳脚。
“阿英,你和他的事儿,不会有变吧?”刘氏看着自己的女儿眉眼平静的样子,她这个当娘的一颗心始终就那么提啊提的,落不到实地儿,怎么能真正的放心啊,这事儿可是皇家要插上一脚啊,普天之下谁能违背皇上的话?
她很担心。
“娘,很快就要解决了,到时侯你就等着当岳母吧。”
刘氏,“……”
半个月后。
边关再次告急。
加急军报上送回来的消息是,齐王率小队人马贪功急进,不顾军士安危,然后,被敌军围住,生死不知。
这一消息简直就是轩然大波。
直接把整个朝堂给炸开。
据说,皇上当堂大怒,斥责齐王误国!
同时,又接连派出军中年轻有为的大将去军中坐镇……
而唯独,南宫沐这个齐王亲子却是仿佛被他给遗忘。
南宫沐不急。
杨长英也不急。
当然了,他们的不急仅仅是限于表面,私底下,不管是杨长英还是南宫沐,他们的某些行动都在加紧。
就这样在沸水煮青蛙的时间中,转眼又是十天。
这日中午,杨长同黑着脸从外头走进来,看到杨长英就气呼呼的开口道,“姐姐,你不知道外头那些人有多可恶,他们竟然说齐王通敌。”简直是胡说八道!齐王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通敌吗?他这大半辈子都是为了保护这个国家而战,更是把齐王府的名誉当成了自己的责任,在杨长同看来,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齐王宁死也绝不会投敌的。
杨长英笑着看他一眼,“你从哪听到的这些乱七八遭的消息呀,这样生气?”
说什么齐王投敌,不过是故意恶心人罢了。
或者,是那些别有用心的,想利用这种消息搅乱一池水?
所以,杨长英真心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对着杨长同招招手,“行了,这样的话也值得你气成这样?那以后怕是你生气的事情会越来越多呢,坐下来喝杯茶。”她看着杨长同,心里还是觉得他没有阿宝稳重,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可比较性的,阿宝和杨长同的情况又是不同,她笑着把茶推到杨长同跟前,看着他咕咚几口灌下去,正想开口,门外帘子掀起来,一脸平静的南宫沐走了进来。
“南宫大哥……”
“你们刚才的话我听到了,那不是谣言。”
不是谣言?
这下别说杨长同跳起来,就是杨长英都诧异的抬起了头,她看着南宫沐,“当真?”
难道说,是战场上遇到了什么不可意料的事儿?
或者,是齐王彻底的对当今皇上心灰意冷,甚至是绝望,所以一怒之下举了反旗?
可杨长英觉得自己越这样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啊。
齐王,不是这样冲动的人啊。
“为何?”即然猜不到,杨长英索性也不再猜了,只是看着南宫沐直接问。
听着这话,杨长同也直接抬起了头看向了他。
杨长同表示,自己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啊。
看着姐弟两人的表情,他有些好笑的摇摇头,“你们两个想到哪里去了,谁投敌老头子都不会投敌的……”
即然是这样,那刚才南宫沐又说那是真的……
那么……
杨长英心头霍的一跳,双眸灼灼的看向了南宫沐,“皇上想要动手了?”
“嗯,这次的消息是皇上特意让人放出来的。老头子的确是失踪,但是绝不是投敌,他却不说着人去救,竟然直接给他定性投敌,呵呵,皇上这样着急的想弄死我们齐王府,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要是再往前猜一点,或者,这次的边关出事就在当今的算计之中。”
南宫沐这话说的杨长英身上有点冷。
她看着南宫沐,抿了抿唇,“你的意思是说,皇上有可能设计了这样一个圈套,把齐王逼到他所不熟悉环境的南方去,然后,籍着敌人的手,收拾了?”这样的话杨长英自己觉得说出来都有些不敢置信,有这样偏执疯狂的皇上吗?
有。
想想电视小说,以及她所看到的那些历史上。
收拾功臣什么的,哪个不是无所不用其极?
只要方法对,人死了就行!
当然,有些人理智些,有些人不理智,或者是被愤怒冲晕了头脑,这中间的差别挺大罢了。
旁边杨长同也跳了起来,他明显接受的有些差,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姐,南宫大哥,你们的意思是说,皇上,皇上故意放出这样的消息,他要做什么?”
他是皇上啊。
齐王守的可是他们家的江山。
身为本朝的战神,手中兵力占了全国的三分之一了,这样的人去了,敌军会庆。
但是大隆会损失多大?
一个不可能改朝换代都有可能的事儿呀。
杨长同看着两个人,一个劲儿的摇头,“不会吧,皇上怎么可能会这样做?”
“怎么不可能?功高震主你没听你先生讲过吗?”杨长英从刚才的震惊中收回思绪,她帮着三个人倒了茶,自己先端起来喝了两口,咪了咪眼,一脸平静的看向杨长同,“你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学这些,我也没阻止你出去打探这些,到现在,你还不明白这些道理,还看不透这些人吗?”要真是这样的话,她觉得杨长同可没必要当什么官,考什么状元了。
安安份份的回家当个富家翁得了。
“姐,我知道,我,我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知道他需要个心理缓冲时间,也不再理他,转头看向南宫沐,“现在咱们要怎么办?”
皇上即然已经主动开始对付齐王。
如今还好,等到事情愈演愈烈,怕是下一回矛头针对的就是南宫沐,亦或者是她了。
她可不想自己穿越了一回,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
“我已经有了盘算,对了,你一会帮着刘婶儿收拾下行礼,我晚会亲自送你们出城。”
南宫沐看着杨长英,恨不得把她给藏到自己的口袋里保护着。
杨长英还没有出声呢,杨长同却是先跳了起来,“我们不走,南宫大哥,你现在有难,我们要是舍你而去成了什么样子?我姐可是打小就和我说要做真正的男子汉,真正的男子汉怎么可能抛弃自己的家人?”
这一句话出口听的南宫沐眉眼都溢出了笑。
原来,这家伙来日里总是对着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却是在心里早把自己当成了一家人呀。
嗯,口不应心的小家伙!
他一脸的笑,伸手在杨长同肩头上拍了一记,“你觉得,你南宫大哥是这样白白等着人算计的吗?”
“啊,南宫大哥你另有安排吗?”
“有啊。”南宫沐对于杨长英姐弟是半点的后手都不留,把自己在京中的一些简单打算给说了,最后,他看着杨长同瞪大的双眼一声冷笑,“好好的皇上不坐,非得要自己折腾着往死地里撞,即然这样,那我就成全他好了。”
“南宫大哥,你,你真的要……造反吗?”
最后两个字儿杨长同可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说出来的。
一边说一边双眼滴溜溜的转着朝四周看。
周围没人吧没人吧?
可别有人听到他这话啊,他会被砍脑袋的。
杨长英瞅着他的样子好笑不已,眼珠一转,她抢先问,“你南宫大哥要是造反,那你准备怎么办?”
“啊,自然是要跟着南宫大哥了,南宫大哥你是好人,可皇上却要你的命,那他自然是坏人。”
“坏人就该被收拾的。”
就这样简单?
杨长英和南宫沐两人互看了一眼之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最后,还是杨长英伸手拍了拍杨长同的肩,“好了,你南宫大哥逗你的,他呀,才不会造反呢。在你南宫大哥眼里,皇上那个位子,真的不是人当的。”几句话把杨长同给安抚了,杨长英却是抬头看向了南宫沐,“把我娘和同子送出去,我不走。”
这个男人即然是自己选择的。
那么他是好还是坏都是自己的责任。
哪怕他去送死呢,那也得死在她的身边!
这就是杨长英的霸道。
南宫沐蹙了下眉头,“阿英……”
“你不用劝我,谁说我也不会走的。”别说是南宫沐向来劝不住她,就是劝的动这次她也一定不会听他的,哪怕是刘氏呢,她也不能走,看着南宫沐,她眉眼清透,“让我娘和同子阿宝他们几个走,我知道你有能力护住她们,把她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就待你身边。”
她看了眼南宫沐,笑了笑,“生死与共。”
南宫沐被她这几个字儿给震的心头一跳,他抬眸,眼底灼烈的火几欲把杨长英给融掉。
他看着杨长英,也是一脸的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