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软肋
丘老太太看着眼前的三儿媳妇轻轻的叹了口气,“二姐儿的亲事你看的怎么样了?”
不听这话还好,一听到丘老太太这话,丘三太太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老太太,你可得给我们姐儿做主啊,她,她可是被那个,那个杨家的丫头害苦了。”
在丘三太太眼里,自己女儿落到这一步,都是杨长英的错!
要不是她,她的二姐儿怎么能被人嫌弃成这样?
以着丘三太太的性子,原本她是不想让丘老太太这个婆婆知道这事情的,只是她现在也是一点办法没有了,丘二姑娘的亲事不能在拖了!
不过没想到她还没开口呢,丘老太太已经问了出来,她自然是直接说了出来,还把责任都推到杨长英的身上。
对面,丘老太太看着她,眼底全是失望。
这个儿媳妇,真的娶错了啊。
妻贤夫祸少!
可眼前这个……
她眸子里的失望闪过,却是笑看向丘三太太,“这样说来,都是杨家丫头的错,二姐儿没有一点错喽?”
丘三太太微愣,随即就愤愤不平了起来,“婆婆,儿媳妇知道您喜欢那个杨家丫头,可是,二姐儿她是您的亲孙女啊。那个丫头虽然治好您的腿,可她怎么说也是一个外人!婆婆您可不能由着她踩咱们二姐儿成全她的名声啊。”
丘三太太一脸的哀求。
她看着自己的婆婆,就差没哭出声来了。
同时,丘三太太的心里冲满了羞辱。
她的女儿可是老太太的亲孙女。
现在老太太竟然胳膊肘往外拐,看着一个下贱的小丫头来欺负自己的女儿!
她眼里的怒意自然都被丘老太太看到了眼里。
可是那又怎么样?
这是她们丘家明媒正娶回来的儿媳妇!
为了儿子,为了丘家。
她也不能看着不管这些事。
她看向丘三太太直接问道,“你想给二姐儿找个什么样的?”
“自然是门当户对的。咱们这样的人家嫁女儿,怎么能随便找?”说到这里丘三太太就一腔的怒意都出来了,“真不知道我们家二姐儿上辈子欠了那个丫头什么,竟然这样毁我们姐儿的名声!”
丘老太太冷笑两声,“这话你也就在家说说吧,你要在外头说可是真真让人笑掉大牙!还丢尽咱们丘家的脸!”她看着眼前的丘三太太,真心想不通怎么一个人能改变那么大!
“婆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儿媳妇不明白。”
又不是她们家的错。
她的女儿凭什么被个死丫头欺负?
“什么意思?亏你问的出来这话!”丘老太太是一直压着性子,此刻却是在也忍不住一声冷笑,忍了又忍才没把她手里的茶杯照着眼前的这个三儿媳妇砸过去,她冷冷的看了她两眼,“当初,人家杨丫头可有逼着她做什么?打赌那天你也在吧,耀哥儿他可有拦?是谁执意要赌来着?当时是谁信誓旦旦的说,愿赌服输?结果到现在她可有做什么?”
不但没去应下这个后果。
还带着人去人家杨家耀武扬威。
她当时听说这事儿可是恨不得把那丫头给送到家庙里头去!
不敢承认自己输也就罢了,可是你能不会懂点事儿,有点分寸,低调点儿?
上门和人家商量,求人家事儿。
还那样的高调?
丘老太太觉得自己真是不知道那丫头脑子里怎么想的!
这大半年来,她强行把她给拘在了院子里,想来,以着那丫头的性子,估计得怄的很吧?
不过,自己也是为了她好。
再说了,丘老太太在这个家里头的地位,她用得着去想别人怎么想吗?
说句不好听的话,丘老爷子在某些事情上都得听她的!
所以,哪怕她听到了些什么风声,也不过是一笑而过,小丫头呢。这会儿她看着眼前的儿媳妇,心里满满都是失望,以至于她都懒得再多说什么,“她要是当真敢直接一口咬定,我就是不服,我还高看她一眼。可她呢,她却一边不承认一边不想承担这后果,扭头又带着人打上杨家,你以为这事儿人家都不晓得吗?可真真是好笑极了。”
“娘,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那赌不是当时二姐儿气极了嘛,又担心您,所以一时有点失态……”丘三太太心里急的很,看着自家婆婆的态度,又有一种无形中的惶恐:婆婆这是真的生气了吗?要是老太太真的生气,不管二姐儿,丘三太太心尖尖儿都跟着颤了一下,这可不行啊,想到这里她也顾不得自己的面子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娘,二姐儿可是您的亲孙女啊,您可不能不管她啊。”
“你让我怎么管?你这段时间不是选秀一样把整个镇子上合适的公子都给挑了个遍么,可是结果呢?”
丘老太太也是真的恼了这个三儿媳妇。
要是她够聪明些,这事儿怎么会闹到这里来?
都是她这个为人妻、为人母的错!
“娘,是我的错,儿媳妇错了,不该纵着那丫头,可是现在这事儿您不能不管啊,这可是事关二姐儿的一辈子。”她这次是真的被吓哭了,丘老太太连自己跪下求都不肯吐口,这是真的要撕手吗?丘三太太虽然在外头的形象有那么几分不如人意,但她却是真的心疼这个唯一的女儿,自打知道丘二小姐的亲事儿是为了什么而屡屡不成之时她就慌了。
现在,她是更惊恐。
“你起来吧,这件事情让我好好想想。”
“娘,您可一定得想出法子来啊。”不然的话,女儿这一辈子可就真的要完了!
丘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没什么好气,“这会儿知道着急了?早做什么去了?”丘老太太看着眼前的三儿媳妇,是越看越觉得心烦,索性摆了摆手,直接开口赶人,“行了行了,你也回吧,让我好好静一会儿。”一边赶人一边瞪她一眼,“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丘三太太讪讪的一笑,点点头,只是转身的时侯又不放心的加上一句,“那,娘,二姐儿的事儿……?”
“你先别动了,且让这件事情缓缓,我也好好想想。”
“儿媳妇都听娘您的。”
这会儿听话了,早做什么去了?
不过丘老太太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个儿媳妇就是个榆木疙瘩,说不通的。
这个道理她早就晓得了。
蓝嬷嬷看着丘三太太抹着眼泪出去,她则一脸恭敬的站到了丘老太太的跟前,“老太太,您这样说,会让三太太心里头想多的。”到时侯三太太不会真心觉得老太太是为着她、为着二姑娘好,她只会觉得老太太瞧不上她,给她脸色看!
心里有了结儿。
这婆媳关系能好么?
“我还指望她什么?”
老太太的一句话,一个指望两个字儿,那是真真的对丘三太太没了半点的耐心和希望。
蓝嬷嬷听了这话便笑了笑,不再出声了。
她只是个下人。
丘三太太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眼圈还是红的。
她才回到屋子里,住在偏院的丘二姑娘猛不丁的闯了进来,“娘,娘您怎么了,谁又说您了吗?是两位伯母还是奶奶?”顿了下,她眼神带煞的看向丘三太太身后的几个丫头婆子,“我娘刚才去了哪,谁欺负她了?”
“二姑娘,您就别问了。”
要不是为了眼前的二姑娘,太太怎么会被老太太奚落?
丘二姑娘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是奶奶。娘,是奶奶,奶奶又说您了?”这段时间丘二姑娘对于老太太可那是真的怨到了心里头,自己可是她的亲孙女呀,她竟然为了个外人而罚她?愧她以前还以为自己在老太太面前得宠,现在看来,老太太之前那些对自己的好都是假的,是经不得考验的!
哼,她不是真的疼她是吧?
她还不要这样的奶奶呢。
所以,这会儿提起丘老太太时,经过这段时间在心里积怨颇有几分深的丘二姑娘顿时语气就外露了出来,她恨恨的跺了下脚,“娘,奶奶她怎么能这样啊,您对她那么的孝顺,向来以她的话为尊,您又时时敬着她的,她怎么还能这样的不给您面子?您可是她的儿媳妇呀。”又不是下人!
丘三太太狠瞪了眼丘二姑娘,“你给我闭嘴,滚到屋子里头来。”
“娘,奶奶说您,您气不过回头又来凶我。”
走进屋子里的丘二姑娘气呼呼的坐了下来,接过小丫头端来的茶点抿了一口,一边往嘴里塞了个果子一边有些抱怨的朝着丘三太太表达自己的不满,只是她这话不说还好,这一说自然是立马就点燃了丘三太太的火气,她砰的一声把手里头的茶杯放到了桌子上,一脸怒气的瞪了眼丘二姑娘,“你都多大了,这眼看着就要说亲的人,不知道长辈为尊吗?她是你奶奶,那些话是你能说的吗?”
便是她也只敢在心里头嘀咕几句。
这个女儿以为这是她们三房的院子,却哪里晓得隔墙有耳这话?
她深深的看向丘二姑娘,“你奶奶没有说我什么,只是我求她帮你找个好夫家……”
“奶奶她答应了?”丘二姑娘一听这话眼都亮了,要是她奶奶出手的话,她的亲事肯定不会差的。
丘二太太白了眼自家女儿,“哪里能那么痛快,你奶奶只是说答应考虑下。”
丘二姑娘一听这话也忍不住冷了小脸儿。
“你以后在外头给我老实点,要是实在不行就不说话。”瞪了眼自家女儿,丘三太太一脸的语重心长,“你刚才那话若是让外人听了去,会怎么想你?传到你奶奶耳中,她不生气才怪。”要是传到公公耳中……肯定会直接随便寻个人把自家女儿嫁出去!
谁不知道这个家里头自家公公最看重的是她们的婆婆?
其实有时侯丘三太太自己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她们丘家也算是家大业大了,她们公公更是长的也还好,有能力,年轻的时侯就一人撑起了整个丘家的生意,但是,竟然从头到尾只有她们婆婆一个女人!没通房没纳妾,更是花酒都没吃过。
整个后院干干净净的。
所以,丘老太太到现在人都六十了,竟然还心宽体胖的保养的极好。
如同五十出头的人!
更让她觉得诧异和好奇的,是自家婆婆和公公两人的感情。
好像就没有经过脸似的。
丘三太太很多时侯自己静下来胡思乱想的时侯,心里都会觉得羡慕极了自家婆婆。
同时,她还在心里头有那么几分淡淡的遗憾:公公那般的痴情,可为什么几个儿子却都没有遗传到这点呢?
不管是丘大老爷丘二老爷,还是自己三房。
丘家的几位老爷可都是身边美人不断,妾室通房一个都不少!
她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里有一股子邪火往上窜:她们三房要不是男人不顶用,她这个三太太何必在自家妯娌面前矮上那么一头?
这一刻,她看着自家女儿,丘三太太突然也有了丘老太太心里头的那一种想法——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她瞪了眼丘二姑娘,“你给我记着点啊,最近这段时间悠着点,别再惹什么事儿,还有,你奶奶可还禁着你的足呢,在咱们三房你想怎样就怎样,但你要是敢出去惹事,把你奶奶爷爷惹恼了,随便给你找个人家,你娘我可救不了你。”丘三太太早就有自知之明,她是不敢惹老太太、老爷子的。
“我知道了。”
这里教完了女儿,回头丘三太太就头疼的躺到了榻上。
当听到丘三老爷晚上又不回家时,她整个人的身上逞现出满身的低落。
半夜,丘三太太头疼难忍,最终疼的晕了过去。
这事儿在丘府闹腾了大半夜。
而身为三房的男主人,顶梁柱,丘三老爷却是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才一身酒气的回府。
丘老爷子是照着他一脚就踹了过去。
“你个逆子!”
丘府乱成了一团,杨长英却是根本都没有心思顾得上这边了。
因为她在筹备一件大事儿!
坐在屋子里想了半天,她的脑海里总算有了那么几分的头绪,站起身子揉了揉眼,她抬脚向着屋外走过去,站在院子里,她扬了嗓子喊,“阿傻,阿傻……”
“主子,阿傻已经走了啊。”
八角小心冀冀的话听的杨长英忍不住又揉了两下眉心。
这已经是她第N次发呆时不由自主的唤出阿傻的名字来。
她皱了下眉,自己怎么可能会想他呢?
想到已经走了的南宫沐,杨长英的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她才不想他呢,这眼看着走了那么长时间,竟然一封信都没有给自己送回来,哼,那个小没良心的!虽然这样想着,也恼他一去不给自己回信,但杨长英还是在心里不由自主的担忧起阿傻的现状来——
当日里阿傻告诉杨长英自己叫做南宫沐。
杨长英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不就是个名字么,姓南宫而已。
只是等阿傻走了之后,她把周国宏唤来详细的问了问,结果这一问可好,南宫这个姓竟然是大凤朝唯一的异姓王。
先皇为了感念南宫世家对大凤朝的贡献,曾经下令,凡天下南宫姓,改南姓!
所以,这南宫就成了唯一的王姓!
齐王。
这个齐可不是齐姓的齐,而是齐,整齐,一起的意思。
与皇家并齐!
可见这南宫一姓的尊贵!
杨长英听了周国宏的话差点没跳起来,“不可能吧?”阿傻怎么可能会是齐王府的人?
那么,他是谁?
世子?庶子?
哪怕是个庶子呢,齐王府出来的公子,堪比皇子的尊贵啊。
她竟然让齐王府的公子当了一年多的保镖?
不过,她随即就皱了下眉,这事儿不会是假的吧?
可是南宫沐亲口和她说的这个姓名。
以着他的骄傲,应该不会说假话。
那么,他当真是齐王府的人?
杨长英皱着眉头好些天没有想通这件事情,她甚至有一股子冲动,想要去齐王府求证一下。
亲眼看看,那里面是不是有一个南宫沐。
那个南宫沐又是不是真的就是在她身边待了一年多的阿傻!
可是,杨长英却也不过是想想而已。
阿傻也好,南宫沐也罢。
即然走了,那么,就是缘尽!
她哪怕是再担心他,也不过是想想。
正如同他所说所想的那样,他有他的报复,而她,有她的生活。
如果说他的报复是回到齐王府去拼,去搏,那么,她的生活就是想办法让自己越过越好。
到最后,她要让周家,杨家那些人统统的仰望着她!
她要让她们悔不当初!
收起这份为着南宫沐担心或是带几分异样复杂的心思,杨长英的心思立马就恢复了冷静,理智。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转眼就是夏天。
六月的天,热的紧,杨长英屋子里放了四盆冰块还觉得燥的很,她一边翻着账册一边和旁边站着回话的大掌柜的说话,说的都是些铺子里头的事儿,一番话说罢,杨长英也把账册看了个七七八八,她笑着点点头,“卢掌柜的好手段,这铺子才开业半年,竟然在你手里比别的铺子都要多出一成的收益,这样吧,年底我另外给你封红。”
“姑娘您的赏可不敢当,您给的月银已经很多了。”
倒不是卢掌柜的不想要奖赏,实在是杨长英开的月银相比其他人家的大掌柜已经多出了两成。
卢掌柜的虽然喜欢钱,但却秉持一个原则:取之有道。
所以,这也是杨长英最终会选了他当大掌柜的原因之一。
此刻他对着杨长英拒绝,杨长英听了也不多说,只是看着他笑道,“要是下半年的收益继续上升,我会考虑给你名下铺子的干股一份,届时你就可以年年分红了。”这是杨长英想的一个奖励法子,激烈那些优秀的员工,当然,行不行的也不知道。
凡事儿不都得试试才知道嘛。
卢掌柜的听了杨长英的话眼神闪了下,不过却是恭敬的福了身子,“多谢姑娘,我会努力的。”
不管东家怎么想,只要东家把铺子交到了他的手里。
他肯定就得想尽法子让它们好。
当然了,要是杨长英奖励他,他也不是受不起。
又说了会子话,和卢掌柜的商议了几件事情,杨长英便笑着让八角代她送了客,看着卢掌柜的恭敬的给她行了礼,退下去,杨长英的眼神闪了一下,这位卢掌柜的的确是很好,不管是人品还是能力,处事手段都是顶尖儿的,哪怕是爱钱呢,她曾经试探过他几回,却也是奉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并不会无限制的往手里头搂钱什么的。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他真的没有底线。
丘家耀估计也不会把他推荐给自己了。
她摇摇头,看向转身回来的八角,“周国宏回来没有?”
“还没有,奴婢帮您去催催?”
“不必,等着就好。”
周国宏最近接手了她的情报机构,虽然是打探消息,刺探线索这些事儿,但周国宏却觉得比自己在铺子里要自在的多,他结结巴巴的把这事儿和杨长英说了之后,杨长英在考虑了两天之后便一脸郑重的答应了他,只是该注意的事儿她也提醒了他。
他们走到现在不容易。
周**兄弟两人是她初初开始,最困难的时侯就跟在她身边的。
她不想自己日子好过了,却和周国兄弟两个人生分。
所以,她总是时不时的就敲打几下周国宏。
要说周国宏也是真的聪明,猜到了杨长英的心思,便愈发的小心谨慎,不给人留下半点的把柄。
这让杨长英很是满意。
“主子,您都看了半天的账了,喝杯茶也缓缓神吧。”八角捧了杯温茶过来,杨长英抬头抹了下额头上的汗,皱了下眉,“去给我端碗冰镇莲子百合汤来。”这天儿才六月啊,怎么就热成了这样儿?这要是到了七月八月,就这一分热法儿,这日子还能让人过吗?
这一刻的杨长英真心的怀念起现代的空调、风扇来。
现在却只能是喝冰的,拿了把扇子拼命的扇。
可惜,无济于事。
旁边八角把茶放下,接过她手里的美人扇有一下没一下的帮她扇着风,“您今个儿已经喝了两碗冰沙了,这会儿不能再喝了。”这话却不是八角说的,而是刘氏吩咐的:冰沙吃的太多会对身子不好的。
特别是女孩子。
杨长英虽然年轻,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
以后要嫁人,要生孩子。
若是身子差了可如何能行?
所以,她对于这些事情上是真的亲自盯着。
吃冰的东西也不是不能吃。
但是一天最多吃两碗。
杨长英虽然不乐意,恨不得直接自己整个人给泡到冰水里。
可是有刘氏这尊哭神镇在这里。
她还真的不敢太过出格:刘氏坐在她身边抹泪,默默的哭,默默的哭。
她,受不了!
八角看着自家主子一脸纠结的表情,忍不住抿唇一笑,“您就别想了,太太就在门口坐针线呢,奴婢可不敢去给您拿。”要是刘氏不在家或是啥的,她还能帮着自家小姐偷偷的多吃一碗什么的,可是现在太太亲自盯着呢,她可不敢!
杨长英一听这话顿时也就熄了心头的念想。
转而喝起了面前的茶。
一杯茶尽,她心里的燥意也多少减了几分,扭头看向八角,“可有和门上的人说,一会周国宏直接让他进来?”
“已经说了,主子您放心吧。”
主仆两个人才说着话呢,门外响起马婆子的声音,“主子,周公子求见。”
周泽轩……
杨长英瞬间黑了脸,想也不想的皱眉,“不见。和他说,我没空。”对于这个周泽轩的缠功,杨长英觉得自己是真心的佩服啊。
她是万万没想到,周泽轩竟然能和她一拖就是一两年!
本来,杨长英以为周泽轩比自己大好几岁,如今他也算是衣锦还乡,小有家业了。
这么年轻的男孩子,有了这样的一份成就。
怎么着也得有几分的志得意满吧?
他对自己又没有半分的情谊,哪怕是心里头不甘想把自己请回周家去呢,这拖的时间一长,他自然也就没了耐心,再加上这镇上可是有不少女孩子想着打他主意呢,时日一长,周泽轩怎么可能还会把心思放到自己身上?
等到他的那份心思淡了。
自己再好好和他谈谈,婚书的事儿自然而然也就解决了。
可惜她却是直接就猜错了周泽轩的决心!
直到现在,一年多了,周泽轩虽然不如刚回来那段时间天天往自己家里头跑,但一个月总也要来报上两回道,刷下自己的存在感!
而且,他更是和杨长英直接说了,只要她不嫁,他是绝不会死心的。
听着这话杨长英差一点气的骂娘。
她不嫁?
她倒是想嫁来着,可是你TMD的倒是把和离书给签了啊。
她现在这身子,可是有夫之妇!
想到这点儿杨长英就觉得郁闷,自己这前后两世都是黄花闺女啊。
可是硬让她背着这么个有夫之妇的名头过了两多年?
她恨不得劈开周泽轩的脑袋看看,看看那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此刻,一听马婆子说周泽轩来了,杨长英是真的觉得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
手里头的账册放下。
她深吸了口气,抬头吩咐马婆子,“你去和他说,我正和掌柜的说话,没空见他。”真是的,他是谁啊,说来就来,说见就见?
她才没那个好性子!
马婆子站在门口苦笑了下,“主子,周公子好像是猜到了您这样说,让老奴告诉您,他今个儿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说,说您要是不见他,日后医馆铺子再出了什么事儿,可别恼。”马婆子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嘀咕,之前瞧着这位周公子是个好的,想着姑娘不肯回头只是怕了周家老太太那几个人,可是和周公子却是无关的。
她甚至还曾劝了几句。
可是现在瞧着,呵呵,竟然用这些事情来要挟姑娘?
真是小人!
也幸好自家姑娘铁了心的没回周家。
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事儿呢。
她心里想着,一边又有些替杨长英担心:别不是周公子恼了自家姑娘坚持不肯回周家,现在一怒之下要掉过头来陷害姑娘吧?
桌子后头。
杨长英捏紧了手里头的茶杯,她眼底的厉色一闪而过。
随后就缓缓的笑了起来。
她看向马婆子,“你去和他说,哪怕我医馆铺子全倒了呢,那也是我的命。”
当站在门口的周泽轩听到这话时,差点没气的咬碎了一口钢牙。
这个女人!
难道她就是个榆木脑袋吗?
自己这做的帮她。
她竟然还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改变或是缓和的心思。
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狠瞪了眼马婆子,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低眉敛眼的马婆了,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
不过他也只是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很快就看着马婆子笑了起来,他点点头,“好,那我就回头再来。”
不想见他,不想听他的话是吧?
等到她的医馆真的出事时,他倒是要看看杨长英这次怎么躲的开!
当真以为有一个丘家耀依仗。
她一个女孩子就能在这个镇上一路畅通了吗?
呵呵,可见她还是天真的!
他一边在心里头想着,一边气呼呼的扭头朝着街上走,往前走了两步,刚好撞到一个人身上。
“哟,对不住对不住啊,咦,这不是周公子么,怎么着,去见杨姑娘了吗?”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周泽轩抬头看向对方,一眼他就皱了眉头,“怎么是你?”
周国宏看着他嘿嘿一笑,“我来见杨姑娘啊。她之前说找我有点事儿。周公子这是才见了杨姑娘吗?”他站在那里,眼看着自己张嘴闭嘴杨姑娘,他每多说一个杨姑娘,周泽轩的脸就黑那么两分,周国宏哪里还不晓得他这是再一次的吃了闭门羹?
要知道周泽轩时不时的就跑到杨府来显示下自己的存在。
可是杨长英大多数都是把他给拒到门外的。
这事儿可不是什么秘密。
哪怕杨长英她们都没有往外传,但杨长英身边的这些人自然是都清楚的。
此刻,周国宏打击起周泽轩更是丝毫不留力气,“我说周公子,杨姑娘最近可没什么心思见外人,她呀,一心一意想着别人呢。依着我看呀,咱们男人还愁娶不到媳妇么,您还是依了杨姑娘的心思,去走一趟官府的好吧?这样拖下去也没有啥意义啊。”
周国宏这话说的可谓是真心了。
他是觉得啊,自己要是当真说动了周泽轩,杨姑娘那性子,肯定会在心里给自己记上一功滴。
他不要什么赏啥的。
他啊,只求自己哪日里犯了混,杨长英瞧在这些功劳的份上,多给他一次机会!
不得不说,周国宏这心思,是真的想的远啊。
对面,周泽轩看着他黑了脸,重重一哼,“管你什么事儿,我和她的事儿是我们的事儿,你不过是给她打工的罢了,你也好意思归她的事儿?”周泽轩瞪着周国宏,本是有心想不和他计较:不过是当他屁一样就是,自己如何还用他教吗?
可是周泽轩看着周国宏一脸洋洋自得的表情他就生气!
忍不住一声重哼,“我劝你啊,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小心惹祸上身。”
“咦,你这算是威胁我吗?”
周泽轩却是已经转身拂袖而去。
和这个痞子逗嘴,计较,那是有跌他的身份!
身后,周国宏连连跺脚,“哎哎,你回来,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
周国宏扬长而去。
书房中。
周国宏一脸的恭敬,“杨姑娘,你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好了,不知道您还有什么吩咐不成?”
他的话听的杨长英脸上闪过一抹满意的笑。
看了他一眼,杨长英扬扬眉,“怎么来的那么晚?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就是路上遇到了那位周公子,和他聊了一会儿。”
杨长英顿了下,突然开口道,“如果我想单方面和周泽轩强行解除婚约,你可能想到法子?”
这话听的周国宏眼皮猛的一跳。
他眼珠转了几转,猛的看向杨长英,“姑娘是真想好了吗?”
“想好了,若是有什么法子你只管说出来。”
杨长英已经给了周泽轩那么长的时间考虑,他却是一拖再托。
到现在,怕是他更不会轻易选择和离。
即然这样……
杨长英的眼底闪过一抹的厉色,深吸了口气,她看向周国宏,“你不用担心你大哥,不管你说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出了这个房门,我自会当做你一个字儿都没说的。”
“姑娘即然不惜想着不要名声也要和他彻底的断绝关系,何不让他的名声坏掉?”
周泽轩的名声不算好,但也绝对不会太差:这主要的好名声竟然是他回来之后没有主动抛弃糟糠之情!
这样的情景之下,他肯定绝对是不会轻易吐口和离的。
杨长英揉着有些酸胀的眉心,闭了下眼,再睁开双眸时,她的眼底一片漠然,冷静,“帮我想个法子,让周泽轩不答应也得答应和离,你可能办的到?”
周国宏先是一怔,正想摇头,可抬头看了眼杨长英,鬼使神差的点了头,“杨姑娘放心,这事儿交给我。”顿了下,他朝着杨长英竖起了两根手指头,“两天,两天后我来给你回话。”
杨长英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周泽轩还有不少家人呢。”周泽轩是块钢铁,啃不动或是不能轻易啃,但他身边的人不是啊。
周杨氏。
两个大哥两个大嫂。
这些,可都能变相的算作周泽轩的软肋!
☆、第125章 救人
杨长英并不想真的要他们周家人如何如何。
但是,这件事情已经拖了一两年!
一开始的时侯她是真的想着和周泽轩两个人平平静静的把这件事情给解决掉:自己虽然不是真的杨长英,虽然她也想帮着早逝的杨长英出这口气,但这件事情却不在她的算计之内,原本,她是想着无事一身轻,先把自己和周泽轩的婚事解决了,再回头去和周家人慢慢算总账,可是周泽轩的突然到来直接打乱她的计划。
即然是这样,那么,等了年余没能让周泽轩松口的杨长英自然也不想再等下去。
她看向周国宏,也不藏着掖着的,直接道,“我要你半个月内做成这件事情,可有把握?”她之前让周国宏盯着过周家,所以知道周家的一些情况,周泽轩最终是没有能拧过周杨氏,把自己的两个哥哥都安排到了自己的铺子里头做事,不过两个嫂子他却坚持着没有管,据说周家的两个儿媳妇为此还在周杨氏面前很是哭诉了一回。
不过这次周杨氏却是没有再为她们出头。
相反的还把她们各自骂了一顿。
她也不傻,先是两个侄子去学堂,然后是两个儿子来到镇上的铺子里头做事。
自己这个小儿子的态度周杨氏瞧在眼里头的。
儿子孙子也罢了。
现在为了两个儿媳妇,她再去得罪小儿子?
周杨氏翻了个白眼,对着两个儿媳妇的背影转头往地下啐了那么一口。
真当她老糊涂了啊?
所以,周家现在的情况是原本的一家人,分成了几个地方:铺子,学堂,周泽轩的小院住着周老太太,还有就是在老家的几个孙女和两个儿媳妇,对于这些,杨长英虽然不在关注,但是却一直让周国宏帮她留着心呢,万一有用呢?
这一刻不就是用上了吗?
她看向周国宏脸上的沉思,神色淡淡的笑了笑,“弄出一个周泽轩最在意的事儿,让他想帮也帮不上忙钻石婚约,新婚秘爱99度。”
“那,我去他老家一趟?”周国宏也不是一点都不懂那些阴私手段,杨长英即然吩咐了,他自然是要做的,不过是瞬间他就想到了几个主意,周泽轩的两个嫂子自己在家,随便弄出点什么事情来那就是丑事一桩!他想的极好,可惜,杨长英却是直接拒绝了,她看着她摇摇头,“这事儿不能找那两个女人,找周家的男人,或者,周杨氏。”
周国宏听了这话想了一下,“行,那我这两天先去看看情况,等我想个主意再和你说。”
或者在生意上杨长英不能相信周国宏,但在这些歪门邪道上的心思,周国宏还是比较专业滴。
杨长英对着他摆摆手,“这事儿做的隐秘些,别让你哥他们知道。”
“姑娘放心,我绝对谁也不说。”
杨长英的这话让周国宏听的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杨姑娘这话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她信任自己啊。
嗯,连自己的大哥都不让知道的事情,却偏让自己去做。
以后,他一定要好好干,才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杨长英看着他走远,笑了笑,低头看起了面前的账册,最近刚好是杨长英定下的半年一查账的时侯,所以几个铺子都早早晚晚的把账册送了过来,杨长英虽然还算忙,但也能应付的过来,就是让旁边的刘氏或是八角几个觉得心疼罢了,八角现在是时刻不离杨长英的身侧,简直就是成了杨长英的代言人——传话、跑腿、打杂。
杨长英身边的琐事儿全都是她!
小丫头却是干的津津有味儿。
用她的话就是,之前没吃饭,没衣穿,还得时刻不停的做事呢。
现在主子给她吃好的,穿好的,还发月银给她。
她怎么能不好好干,辜负了姑娘的期望呢?
对于这一点,刘氏倒是真的很满意,甚至还特意的夸了八角和马婆子三个人,这一点让她们三个人很是开心,做起事情来那是更加的用心,家里头的情况杨长英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却也都是看在了眼里的,她对于刘氏这样的做法很是高兴:最起码的,她不是沉浸在往事或是刘家一事的伤心难过中不能自拔。
所以,也愈发让杨长英打定了主意,家里头的这些事情,就该交给刘氏去打理!
哪怕她做不好呢,可以慢慢来。
免得她一天到晚闲的没事儿,即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又说不定还会在自己耳朵边念念叨叨的。
她会听的头疼的。
吃晚饭的时侯,刘氏忍不住看向杨长英,“今个儿我碰到了周老太太……”相较于以前,刘氏的胆子也大了不少,她偶尔没事也会跟着隔壁的女眷去街上走动,买东西或是卖一些东西,这是刘氏很乐意做的事情,没想到今个儿去了街上,竟然让她碰到了周杨氏,让她更郁闷的是,周杨氏竟然拦了她的路,就差没指着鼻子骂,说她女儿不守妇道勾着她儿子云云。
要是骂她的话刘氏也就由着她了。
反正她早就得出了一个结论,挨几句骂也没啥,掉不了半点肉的。
可是现在,周杨氏指着鼻子骂的是她女儿啊。
刘氏当时没忍住,直接就和周杨氏对骂了起来,跟着她去的是另一个周婆子,主子和人骂架,她自然是要上前去帮的,周杨氏倒是没想到刘氏敢和她对骂,更没想到她身边还带着一个帮手!这让周杨氏是真的吃了一个大亏,周婆子是做粗活出身,又是身强力壮的,她又想着在刘氏跟前儿表现一下,都不用刘氏说,直接就对着周杨氏上了手。
等到两个人被拉开的时侯,周杨氏那叫一个惨。
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讨不了好,周杨氏撂下几句狠话便灰溜溜的走了。
刘氏回到家着实的夸了周婆子几句。
不过她没好意思和杨长英说,直到这会儿想着这事瞒不了,便不得不说了,话罢,她看着杨长英有些不好意思,“娘没给你惹事儿吧?要是娘那会忍一下说不定就过去了,都怪娘不好……”刘氏的胆子虽然渐渐放开,但以前那些年的生活习惯可不是假的,二十多年呢,现在她就是嘴里说放开,骨子里也会拘束的,之前和周杨氏对骂倒是没想这些,这会儿一提起来,她倒是自己先皱了眉头。
杨长英看着这一切,忍不住的跟着叹了口气。
她放下手里头的筷子,一脸正经的看向刘氏,“娘,女儿和您说过,咱们现在不惹事,但也绝不会怕事儿,周家那老太婆的性子是什么样儿咱们心里头都清楚,再说,她找碴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娘你让她一回两回,对,还可以三回四回,难道还真的由着她次次指着咱们的鼻子骂吗?娘你是好性子,或者可以做的到,我和同子可忍不住。”
对面,杨长同也重重的点头,“是啊娘,骂她怎么了,回头我打机会打她一顿,看她还敢不敢找咱们麻烦。”又大了一岁的杨长同行事愈发的稳,因为跟着先生读了几个月的书,眉眼里比之前又多了份真正的开朗,这让杨长英看在眼里觉得很是欣慰,这家学堂,总筧是没选错的,此刻,他听了杨长英的话也跟着放下了手里头的碗,看向了刘氏,“娘,以后那老太婆再来找碴,你就让人来和我说。”
虽然他的身手没有学到阿傻大哥的三分之一。
但是对付那个老婆子肯定还是绰绰有余的!
到现在还以为她们家像以前那样由着她欺负?
他不拍死她!
儿子和女儿都这样说了,刘氏便是心里再有什么想法,也聪明的没有说出来,只是笑着对两人点点头,一边帮着杨长同夹了菜,让他多吃些,儿子在学堂里念书,中午不在家里头吃饭,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刘氏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杨长同瘦了好些啊,不过读书是好事儿,她再心疼也不会拦着,只能在家里头多弄些吃食,好歹晚上回家能补。
这会儿她一边让杨长同多吃肉,一边嗔怪的瞪他,“你只管好好的读书,家里头的事儿有我和你姐呢,哪里就用得上你出头了?”
在刘氏的眼里,读书才是大事儿快穿之你制杖吗!
对于这一点,杨长英有些不赞同:一心读书,不管家里头的事儿?难道让杨长同读成一个死读书的傻子?
这样可不行!
她一心一意的要把杨长同培养出来,可不是让他长成一个书呆子的。
不过,刘氏这会儿正在兴头上,她也不会去驳她。
再说了,家里头的事情看似刘氏做主,但大事小事儿却是半点不曾漏过她的眼。
不是有一句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么。
到时侯她要让杨长同做点什么,那小子还敢反对不成?
抽不死他!
不得不说,眼前这对还真的就像是姐弟。
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都隐隐的藏着一份蠢蠢欲动的暴躁和急性子。
刘氏看了眼自家的一双儿女,知道她们是担心自己,心里头甜甜的,只是转而眼神落到了杨长英的身上,顿了下,她在心里又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日子虽然过好了,可是女儿的亲事却成了压在她心头的一座大山!
这丫头一日不成亲。
她心里的这份压力就消不了啊。
要是没有周家这回事儿,她早就使劲儿法子去找媒人说这事儿。
自家女儿这般的优秀,还怕嫁不出去?
可是现在杨长英身上还有着周家的婚事啊,她就是找了媒人也没用!
在心里又叹了口气,刘氏默默的吃起了饭。
一晚上无话。
第二天早上,杨长同去学堂的时侯,杨长英特意把他叫到了屋子里,“周家的事情你别管,马上就要解决了,等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他们周家要是还敢再来,咱们好好的算总账。”
“姐,你是说周泽轩同意和离了?”说这话的时侯杨长同的声音里全是惊喜,他看着杨长英,双眼睁的溜圆,甚至有几分的不相信,这一年多,杨长英真的没瞒过杨长同家里头的任何一件事儿,包括自己和周家的事情,她都会有意无意的说给杨长同听,与刘氏的心思不同,她是想着哪怕杨长同现在没有解决这些事情的能力,但是,做为这个家的一员,家里头遇到的这些事情,他也得知道!
不然的话,杨长同早晚会长成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
此刻,杨长同一听杨长英的话,立马就高兴了,“姐,只要周家的事情解决了,你就自由了。到时侯,丘二哥……”他本来是想说丘家耀如何的,可被杨长英一个眼神瞪过来,他立马就缩了缩脖子,一脸的嬉皮笑话,“不说了,我不说了啊。姐,那个老虔婆真的太可恶了,就这样放过他吗?”在杨长同看来,只要自己姐姐和周泽轩解决了婚事儿,她如了愿,肯定就不会再针对他们家了英雄联盟之唯我独尊。
那样的话自己再找她麻烦可就有些师出无名了。
这样岂不是便宜那个老太婆,还有周家那些人了吗?
以前他不懂事,现在想想以前的事儿,自己姐姐在他们周家吃的那些苦。
杨长同劈了整个周家人的心思都有!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放心吧,她肯定得不了好的。”以着周杨氏的性子,哪怕自己真的如她的愿,和周泽轩彻底的没了关系,但是,只要周泽轩在她面前露出点半分不满,或是再来找自己让她给知道了,她那性子,怎么可能会不出头?
就正如她之前所说的话那样,她会觉得是自己迷住了她儿子!
她不会觉得自己儿子有错的。
杨长英笑了笑,看着杨长同摆摆手,“行了行了,你赶紧去上学吧,别把心思用在这上面,等着过段时间看好戏。”
一听这话杨长同立马就高兴了,双眼发光,“行,我都听姐姐的。”
杨长英微微一笑,摆手让他走了。
她回头则是继续去看账册,只是这次看了没有几页,外头八角就挑帘走了进来,看到她行了个不甚标准的礼,小丫头乌黑的眼珠咕噜噜转了两下,嘻嘻的笑着凑过来,“主子,丘公子来了呢。”
“他怎么来了?”杨长英皱了下眉,看了眼面前桌上摆着的几本账册,摆了下手,“和他说我没空……”
“什么没空儿?”门口,丘家耀自己挑帘子走了进来,一脸温和的笑,只是进来就朝着杨长英投来一抹似笑非笑的眼神,杨长英也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你这客人倒是挺好的呀,赶情这不是什么杨家,杨宅,而是变成了你的丘家别院吗?”
丘家耀看着她恼,也不以为意,只是随意的一笑,转身坐到了一侧的椅子上,“八角,这天儿太热了,你帮我去弄碗冰来吃啊。”话罢,他方扭头朝着杨长英眨眨眼,笑的极是无辜,“吃你一碗冰,不介意吧?”
“我要是说介意,你可以不吃吗?”
丘家耀瞪大了眼看向她,“自然是不行啦,外头那么热,我可是出了一身的汗呢。你闻闻……”他一边说一边往杨长英身侧凑,杨长英看着他那个样子看的眼角直抽,抬手把账册拍到了他的身上,“行了,给我正经点儿呀,有事说事,没事吃了冰就赶紧给我滚。”对于丘家耀,杨长英是真心觉得没什么好尊重他的。
这家伙,越来越熟稔了。
好像真把自己家当成了他们丘家的大院。
有时侯把她给气的牙根直痒痒。
八角已经趁着他们两个人绊嘴的当儿把冰碗端了过来,笑着给杨长英泡了杯花茶退下去。
屋子里,杨长英继续低头看账册。
丘家耀一边满意而惬意的吃着冰,一边舒服的叹气,“这日子才是人过的啊。”
一碗冰吃罢,他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杨长英却是瞪了他一眼,“没了啊,别贪心。”
好吧,就一碗。
丘家耀抹了下嘴,把空了的冰碗交给八角拿下去,他五指在椅子扶手上轻敲两下,突然出声道,“我早上的时侯碰到了周国宏。”
正低着头看账册的杨长英眼神顿了下,突然抬头笑着看向了他。
“你都知道了?”
“周国宏虽然没敢和我说什么,但我却觉得自己猜了个*不离十。”顿了下,丘家耀深吸了口气看向杨长英,“你是想拿了周杨氏的把柄,一件不得不逼着周泽轩退步的事情?可是这没那么容易的……”以着他对周泽轩这一年来的观察,那真的是一个不怎么妥协的,更何况他对这桩婚事的坚持让他在一侧看了都觉得皱眉,可见杨长英这个当事人了,忍不住也是在所难免。
“我知道,不过也没你想的那样困难。”
杨长英淡淡一笑,她挑高了眉,眼底有一抹晶芒划过,“你知道的,周泽轩那个人,说他是唯利是图吧,但他有时侯也会顾一些名声,以及面子上的事儿,他想把自己的生意做大,又想要名声,这样的人比起某些骨子里什么都不要,一心想着达到某个目的的人要好对付多了,你不也觉得吗?”只要周泽轩还顾及自己的名声,那么他就不可能由着周杨氏出什么太过份或出格的事儿。
但要是这个人换成周泽轩的两位大嫂却是不同了。
他会管你吗?
大不了休了!
杨长英昨个儿还想着,周泽轩的两个大哥也好,可是她刚才看到丘家耀,和他谈了一会话之后,杨长英突然改变了主意。
这个人选,只能是周杨氏!
换成周泽轩的两个哥哥怕是都没那么好用!
周泽轩不是当官,要是当官走仕途,有那么两个丑名声的哥哥肯定是不行的。
可他是做生意的啊。
两个哥哥不好虽然对他有些影响,但还不至于会越的过周泽轩的底线!
与此同时。
丘家耀也不紧不慢的开了口,“那么,想要达到你的心愿,这个人选,只能是周杨氏。”
“你也这样想?”杨长英抬头看了他一眼,挑了下眉。
对面,丘家耀眼底闪过了一抹笑意,只是接下来他又对着杨长英摇了摇头,“其实,周杨氏都不一定能逼的周泽轩后退的。”
所以,要是周国宏把手伸向了周家的其他人。
效果估计会大打折扣。
杨长英虽然也觉得是这样,但她却是看不得丘家耀眼底的得意啊,对着他撇了撇嘴,“那也不见得呀,要是周家两兄弟或是那两个在学堂的孙子出了事儿,有着周杨氏在,周泽轩也会头疼的。”
“他要是能狠的下心呢?”
对于这一点,杨长英也只能是默然外星猫的地球日常。
“把这件事情交给我吧?”看着静静坐在那里的杨长英,丘家耀的心里就忍不住涌起一种想要帮她做点事儿,想要再帮她做点事儿的心思,所以,他明知道自己不出手她也能让人把这件事情办的好,但是,还是忍不住对着她开了口,他看向杨长英,“我知道周国宏很能干,但是他手里的人终究没那么可信,万一泄露了点什么出去,岂不是不妙?”
杨长英笑着他看半响,很是痛快的点头,“好啊,我回头让周国宏配合你。”
“嗯,那你放心吧,绝不会出事儿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丘家耀知道杨长英忙的紧,便也没有多坐就起身告辞了,待得他走后,杨长英合上手里头的账册,把身子靠在椅子里头,却是再也没有了半点看账册的心思:丘家耀的心思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但最近一年来,他做的却是越来越明显。
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
就如同今个儿这事儿,估计他早就憋着一股火呢。
可是却只是因为自己说不用他出手,他就一直忍着没有动手。
哪怕周泽轩当着自己的面挑衅他。
他也不过是一笑而过。
直到今天,他知道自己要做的这件事情,估计,他是比自己还要早点动手吧?
刘氏的心思她也晓得的。
她担心自己的亲事……
以前还有周家的事情没有解决做借口,现在呢,周家的事情马上就要解决了。
以后呢?
难道,她真的要定亲,嫁人?
那么,这个人是谁?
丘家耀?阿傻?
呸呸呸,杨长英立马扭头朝着一侧淬了两口,她才不要阿傻呢,那个混蛋,小没良心的,杨长英在肚子里着实的腹诽了几句,最后,等到八角从外头走进来的时侯,她耳朵根儿都是红的,这让八角吓了一跳,她两步跑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儿,“主子,您是不是生病了啊,您脸怎么那么红啊?”
杨长英这才回过神,赶紧侧身避开她的手,“我没事,就是刚才突然觉得好热,一会就好了。”
“姑娘您真的没事吗?”
“真没事儿。”杨长英瞪了她一眼,“丘公子走了吗?”
“是啊,走了呢,马婆婆亲自送出去的。”
杨长英笑了笑没出声,继续把心思用到了眼前的账册上。
下午,杨长英见到了从医馆赶过来的赵大夫。
如今的赵大夫已经是在镇上和县城的两家医馆坐堂,今个儿是他在镇上医馆坐堂的时间,却是好端端的跑到了家里头来,这让杨长英觉得有点疑惑,她听了八角的话之后便直接把手里头的账册阂上,起身走了出去,院子里,赵大夫一头一脸的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正在树荫下急的团团转,看到杨长英出来,他一下子双眼都发亮了,“杨姑娘,你总算是出来了渣人终被渣[快穿]。”
还没等杨长英说什么呢,他已经上前两步伸手就要去拽杨长英。
站在杨长英身侧的八角可不乐意了啊。
小丫头身子一闪直接站到了杨长英的跟前,拦下了赵大夫的手,“赵大夫您这是做什么,我们姑娘可是还没出嫁呢,又向来尊重您,您怎么能这样?男女授受不亲您不知道吗?”她吧啦吧啦的说了一通,直把个赵大夫说的脸唰的一下红的如同煮熟的虾子。
他瞪了眼看向八角,“你乱说什么呢,我,我只是让杨姑娘快点去救命。”话罢,他后退两步,弯腰冲着杨长英一礼,“杨姑娘见谅,时间紧急,我刚才失礼了。不过,能不能请你和我马上去一趟医馆,咱们一边走一边说?”
救人的确是半点耽搁不得的。
杨长英扭头看向八角,“我去换衣服,你帮我拿药箱,咱们赶紧走。”她身边这套衣服不适合做手术什么的,长长的袖子太碍事儿,赵大夫虽然恨不得杨长英马上就给着他出发,但却也晓得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对着杨长英拱拱手,“我在门口等你。”
半刻钟过后。
杨长英和八角先后走出了家门。
赵大夫一脸的焦急,“杨姑娘,咱们快点走吧。”
杨长英笑着看他一眼,点点头,一边走一边问,“病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竟然也有赵大夫瞧不了的病人?”这倒不是杨长英取笑赵大夫,实在是这一年来赵大夫的医术的确有很大的精进,而且他心存仁慈,一心一意的为着病人,这让杨长英很是佩服,她把自己脑海里的一些医术整理出来,都统统的交给你赵大夫去研究。
赵大夫现在对杨长英是佩服感激加感恩啊。
虽然只有短短一年时间,但是,赵大夫的名声却是被不少的人知道,流传。
便是在县城,这短短大半年的时间里头,也被他挣下了不小的名声。
所以吧,杨长英看着他这样焦急的样子才忍不住的着急。
“哎,姑娘,是一个受了很重伤的人,你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赵大夫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杨长英说,他觉得自己也真的说不清楚,所以,只是催着杨长英亲自去看,跟在她们后头的八角撇了下嘴,“我说赵大夫,您怎么能这样呀,急着找我们姑娘去救人,却不把那人的情况说出来,说什么亲自去看看,哪里有您这样的呀。”
赵大夫再次被八角的话说的脸红。
杨长英眸光微微一溜,扫向了身侧的八角,“不得对赵大夫无礼。”不过她心里却是还有几分赞成的。
最起码的,赵大夫这样的行为让她有几分不舒服。
前头,赵大夫苦笑了两声,知道自己再不说不行了,他想了想,朝着杨长英走近了两步,低声道,“我怀疑那人是军方的人。而且,对方身上有着齐王府的兵牌守到情来,总裁的二手新妻。所以我才……”他是在早上回镇时半路河边捡到的这人,一身的伤,外伤内伤一起,光刀剑箭伤就有几十处,新伤旧伤在对方的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疤,这让赵大夫震惊的同时也愈发想要把对方给救活。
他虽然是大夫。
可却也是个人。
而且,齐王府的人可是世代镇守大隆的啊。
他们这些人没那个胆子,本事去保家卫国,去镇守边疆。
以前没遇到也就罢了。
可即然遇上了,又怎么可能会不尽自己一点的绵薄之力呢?
他学医,不就是为了救人吗?
杨长英听了赵大夫的话倒是吓了一跳,她睁圆了双眼,“赵大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他真的是齐王府的人还好,要是,要是对方是为了混淆身份,故意扮成齐王府的人,到时侯这事儿可不是小事儿呀。”正如赵大夫一心想着治好齐王府的人,杨长英也对齐王府的人无形中存几分的好感,当然,这份好感只是单纯的建立在齐王府所做的事情上。
镇守边疆啊。
为国为家。
齐王府的两三代主子都是在前方打仗守国的。
就是这份血性,就值得她敬佩。
但是,这样的府邸里肯定也会有阴谋,也会有朝堂大臣想要他们失势呀。
这种事情电视小说上说的还少吗?
她不能不想的多一些。
“姑娘,不管如何,还请姑娘出手救他一命。”赵大夫也晓得这事儿不小,但是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出事。深吸了口气,他看向杨长英,“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姑娘且先去看看那人可有没有救,若是有救,等他清醒了咱们再问个清楚就是了。”
杨长英看了眼赵大夫,只能点了点头。
两刻钟过后。
杨长英站在了那个全身是伤的病人跟前儿。
看着躺在床上,全身没有半点好的大汉,杨长英的眼底也多了抹震惊。
她想,她终于明白赵大夫为何明知道事情会麻烦,还执意要救这个人了。
眼前这个人,旦凡是个人看到他身上这些伤都会震惊吧?
她深吸了口气,上前要去探那人的脉搏。
谁知本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突然唰的睁开了双眼,一道凌厉的视线刀子似的射在她的脸上,同时,对方的手想也不想的一个横劈,朝着她身上就劈了过来,杨长英挑了下眉,抬了下手,一根银针直接刺到了他的掌心,那人一声没哼的垂下了手,两眼一翻也跟着晕了过去,不远处,赵大夫这才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姑娘真是好险……”
“还好姑娘你有所防备。”他是一脸的后怕。
到了这一刻他才有些后悔:自己这样冒冒然的把杨长英扯进来,好像有些不明智君临天下,脱线皇后朕要定了!
杨长英扫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多想,“他刚才的只是本能。”
凭着本能,这样的重伤频死,还能对她这个靠近的陌生人做出袭击。
可见这人的意志力!
杨长英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忍不住再次头疼了起来。
这个人,绝对是一个大麻烦啊。
不知道现在把人给弄走,管他是生还是死的,会不会好一点儿?
只是杨长英自己就否决了这个念头。
且不提赵大夫同不同意她这样做,再说,把人给丢了出去,难道对方就会轻易放过自己了吗?
再说了,她也不过是想想。
要是真的让她做出把人给丢出去的决定,怕也是有些困难。
即然是这样……
杨长英就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赵大夫,“你在一侧帮忙,先把他给弄醒吧。”
赵大夫深深的喘了口气,眼底露出一抹高兴。
有杨姑娘出手,肯定会没事儿的。
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的功夫。
杨长英累的一身全是汗,身上的衣裳好像被水泡过一样,站在那里她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是软的,还是八角觉得不对劲儿,赶紧上前扶住了她,不然的话估计她真的就要摔到了地下,把她扶到外头的椅子上,八角看着她这个样子心疼的眼圈都红了,“主子您这是何苦?真真是……”话罢,她猛的狠瞪向身侧的赵大夫,“都是你的错。”
要不是他去请自家主子,姑娘怎么会累成这样了?
赵大夫也是一脸的讪讪,“那个,隔壁屋子是干净的,我让人备好了水,你,你去扶姑娘去洗漱一番吧?”
这天儿太热了。
杨长英身上这衣裳湿的水都往下滴。
八角自然是只能答应,她扶了杨长英去洗漱,把杨长英放进新的浴桶里,她又回去小跑着去拿了套衣裳,也是之前赵大夫瞧着情形不对,让人回杨宅去找了马婆子拿的,此刻果然用上了,只是等到八角再回头挑帘子走进净室,浴桶里,杨长英就那样静静的睡了过去。
八角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谁说她家姑娘容易的?
这换成任何一个女子,谁能做的到?
杨长英从浴室里一身清爽的出来,掉头就趴到了她以前给自己备下的一个休息室。
这一觉就是二个时辰。
睁开眼,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西落。
☆、第126章 区别
眼看着天色将晚,杨长英自然不可能再在医馆里停留的。
她从榻上爬了起来,站到地下还觉得身子全身疼,门外头,八角听到动静一脸急切的跳了进来,“姑娘您总算是醒了,您要是再不醒,奴婢,奴婢可都要回家去请太太了。”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八角心里却也是清楚,这样的事情自家姑娘肯定不会乐意让太太看到的,所以,她也不过就是说说罢了。
杨长英笑着坐到了椅子上,开口的声音有些嘶哑,“给我倒杯茶过来。”
“啊啊,奴婢该死,奴婢竟然忘了给您倒茶——”
八角一脸的自责,赶紧小跑着出去张罗:她刚才只顾着担心杨长英了,杨长英在屋子里睡了多久,她就在外头原地转圈转了多久!
这屋子里才有点动静呢。
小丫头就忍不住一腔的惊喜,推开门扑了进来。
看到杨长英醒过来,站在地下,她是满满的全是欢喜。
哪里还记得别的那些个东西啊。
看着她跑走的背影,杨长英忍不住摇摇头,这就是打小培养和半路接手的区别!
若是打小就跟在她身边的小丫头,肯定是把她身边的事儿打理的妥妥当当。
不过她也不能太多的要求什么。
打小,自己可不也是才来没几年么?
她笑着揉了揉眉心,睡了一觉并没有让她完全恢复精神,不过是比之前略好些罢了,此刻她觉得自己全身酸疼,好像身上的骨头被人敲碎又接上一般,一举手一抬脚都是那种涨涨的疼。她轻轻的吁了口气,好久没有做这种大型的全身缝合的手术了啊。
是的,两个多小时的全身缝合。
哪怕是放在现代,也算是一种高难度工作了。
更何况是在这缺衣少药的古代?
其实哪怕是到现在,杨长英在自己完成这些手术的同时,她之前累的什么都没管,可是这会儿,却又突然觉得有些担心了起来,那个人,能活的下来吗?想着自己之前看到的他身上那些各种各样的伤,说是刀砍剑刺乱箭穿身都不为过!
真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撑下来的啊。
就是放在现代,杨长英都不敢保证对方能撑过那么长的时间。
可这个人,在没有完全麻醉的情况下,他竟然在自己的手术下硬撑了下来。
杨长英觉得心惊的同时满满的也是佩服。
同时,她暗自在心里对于齐王府的人多了几分的期盼和异样:齐王府的人,都是这样的铁汉吗?
门口八角捧了茶小跑着而来,“小姐小姐,您的茶,不烫的,刚刚好。”
杨长英点点头,连着往嘴里灌了两三杯,茶水润喉,她果然觉得舒服了不少,便放下手里头的茶盅,看向八角,“你去看看赵大夫在哪里,让他过来一趟。”
“姑娘您还找他啊,您看看他都把您害成啥样了?”
八角一脸的不乐意,跺了下脚。
真是的,刚才主子都累成了啥啊,那个赵大夫却好,看着她把姑娘扶过来,回头他就去了前头的大堂。
这都一个多时辰了,竟然都不回来瞧瞧的。
真是的,早知道姑娘就不该真帮他的嘛。
看着她一脸不乐意的样子,杨长英笑着瞪她一眼,“快去。”
“好嘛,去就去。”只是小丫头还没走出门口呢,抬头看到门口刚好停在那里的身影,她对着赵大夫扁了扁嘴,“赵大夫,姑娘找你呢。”顿了下,小丫头终究是有些不满,朝着赵大夫轻轻一哼,“这天儿可是不早了,赵大夫你可千万记得别再找什么事情来让主子忙了啊,再不回家,回头太太要剥我的皮的。”
椅子上杨长英听着这话有些好笑的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为了挤兑赵大夫,连她娘都敢搬出来了啊。
看来,是比刚进来那会儿胆大多了。
她笑了笑,示意八角退到了门外,杨长英看向站在那里的赵大夫,“那个人如何了?”
“还有晕迷着。”说到那个人,赵大夫的眼底闪过一抹敬佩,他这一辈子最佩服的就是齐王府的人!没想到老天爷瞅着他是真心尊敬齐王府,所以,给他送来一个齐王府的人让他帮忙,也好圆了他的心愿?可惜,不知道那个人能不能撑的过今晚……
想到这里,赵大夫的神色就带了几分的黯然。
杨长英扫了他一眼,突然道,“你也不用太难过,不管他能不能撑的过今晚,咱们做为大夫,做为路人都已经做到了极致,俗话说的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余下的且就只看他自己的命如何吧。”要是能撑的过去,那个自然就是活过来的。
赵大夫神色微怔,想了想一脸迟疑的看向杨长英,“当真一点法子都没有吗?”
之前在屋子里的时侯杨长英便和赵大夫说过,哪怕自己这手术作成功了,这个人存活的几率也是五五。
如今,他看着杨长英再次这样说,忍不住就有几分的情绪低落。
“没有办法,现在只能靠他自己硬撑的。”不过,杨长英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把自己提前遇料到的几种危险情况都和他说了,特别是这头天晚上,说不定会半夜突发高烧,但他这种情况用药什么的也会药效减半,所以,更要人小心护理,又说了用酒擦身,以及泡温水浴等,听着杨长英的话,赵大夫想也不想的便开口,“那今个儿晚上我亲自守着他。”
“我是大夫,总比别人守着他要强上一些的。”
对于这一点杨长英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赵大夫的私事儿!
最后,杨长英临出医馆的时侯看向赵大夫,“这个人要是完全清醒了,让人给我送个信儿。”
“姑娘您放心吧,我会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八角小脸紧绷着,“姑娘,这个赵大夫太不靠谱了呀,他没看到您脸上那么明显的倦意么,还拉着您东说西说的,真没眼力劲儿。”
看着她小嘴在那里一掀一阂的抱怨着赵大夫,杨长英扑吃一声笑了起来。
她看了眼八角,轻声道,“八角,医者,父母心。赵大夫是有真仁心的人。”
说句实话,这也是杨长英真正看重他的一点。
对于杨长英来言,这样一心痴于医术,又打从骨子里真正的乐于助人的人。
她不屑于去做。
但是,却不妨碍她欣赏,甚至是,有能力的时侯帮他们一把。
现在她对赵大夫就是如此。
杨长英虽然心里清楚那个人手术之后肯定会渡过几次危险的情景,撑的过就撑,撑不过这个人也就算是完了,可他还是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在当晚开始就发起了高烧,而且,这一烧就是两天两夜!其间更是曾经几次烧的眼睛都掉了,气息都要断了的那种。
还好,杨长英刚好也因为不放心赶了过去。
在那里连着守了两天。
第三天,杨长英看着赵大夫一脸的忧色直接道,“要是他今个儿不醒,这人怕是就……”顿了下,她对着赵大夫加上一句,“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赵大夫听了这话心头一跳,脸色有些难看,却是笑着点了点头。
到了这一步,正如杨长英之前所说的那般,该做的该努力的他们都做了。
他到最后实在是撑不过这一关。
那么,也只能是他的命。
连着折腾了三四天,杨长英觉得自己也是累的不行,用过午饭她便直接回了临时的休息室去休息,一觉睡的正香呢,外头八角惊喜的高嗓门把她给闹醒,她只觉得这种睡到一半被人给强行弄醒真TMD的憋气,就好像以前现代时广为流传的那个楼上扔靴子的故事,一开始的时侯是嫌烦,可等到你改变不了环境,只能适应环境时,那楼上的那人,突然扔了一只不扔了。
他把另外的一只轻轻放了下来。
如是,你就在楼下傻瞪着大眼望着天花顶,傻子一样的想着,他啥时扔那只?
快点扔呀,我也好睡觉。
可事实上就是,那只靴子再也不会扔下来。
如是,他一晚没睡。
现在杨长英的环境虽然和那个半点都没有相像的地方,但是,她觉得自己心情就是那样的憋气啊,她咕噜一声从榻上爬起来,坐在那里用力的挠了把头发,朝着闯进来的八角一眼狠狠的瞪了过去,“八角,你不想活了是吧?不是和你说了,不管什么事儿都等我醒过来再说吗?”不知道这样打断人家好梦是很不厚道的事儿?
“姑娘,您是说不管什么事儿都等您醒过来,可是您还吩咐过奴婢,要是那个人醒了,立马来和您说的呀。”
八角站在地下看着杨长英一脸的怒气,有些不解,无辜的睁了大眼朝着杨长英回望了过去。
杨长英却是只听最后醒了两个字儿,霍的一下便跳了下来。
哪里还想的到别的?
抬脚朝外就跑。
却被八角眼疾手快的拽回来,“姑娘姑娘,您不能这样出去!”披头散发,衣裳因为刚才睡觉也是零乱的很,自家姑娘要是这样就闯出去,她这个丫头也不用待了,直接找根绳子自尽得了,她伸手把杨长英按到椅子上,一边手脚利落的给她梳头一边数落着,“您可是姑娘家,又是这里的东家,怎么可以那样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杨长英翻了个白眼没出声。
不过心里却是有些不以为然:自己刚才那形象,挺好吧?
不就是披肩长发么。
现代一头长发飘飘那可是流行……
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腹诽两句,最后由着八角给自己收拾利落,她才忍着一巴掌把八角给拍开的冲动,扭头去了那个男人待着的屋子里,才走到门口,赵大夫便一脸欣喜的迎了过来,“杨姑娘,醒了,那个人完全清醒了,烧也已经退了……”这这些话的时侯赵大夫是真的很高兴,能清醒,这就表示人就能活下去。
他也不用日后想起这件事情来觉得是一桩憾事了。
杨长英笑着看他一眼,点了点头,抬脚走进了屋子里头。
身后,赵大夫这才猛的回过神,赶紧追上去,“姑娘,姑娘您不能进去啊,姑娘……”这可是男子的屋子,自家东西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呢,怎么能这样大刺刺的就闯了进去?他这样想的时侯却是完全忘了一件事儿,那就是杨长英可不是别的女孩子啊。
她本身也是一个大夫。
而且,好巧不巧的,这个男人身上那些伤,全都是她自己亲手处理的!
杨长英听着他在后头喊这些话,差点没喷出来,懒得理赵大夫,她掀起帘子走了进去。
靠窗的大炕上,一身是伤,神色虚弱的男人正闭着眼在小憩。
杨长英心里清楚的很,别看他现在是活了过来,可本身元气损的太大!
也愧的他的底子好。
可饶是这样,若是日后不能好好的养上一养,怕也是要有寿元有损的。
不过这些不是杨长英所关心的。
她站在离着炕前不远的地方,静静的打量着那个男人。
身后,赵大夫也追了上来,看到这样的一幕他赶紧压低声道,“姑娘,这个人已经睡下了,咱们还是出去说话吧?”赵大夫之前是真的忧心这个人的生死,所以,他的眼里只有救人一回事儿,但是现在,这个人活了啊,他紧绷了几天的情绪一下子松弛了下来,然后,自然就开始关心起身外的事儿来,看到杨长英这样进来,他想的是于礼不合!
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扬了扬眉。
虽然没出声,可她那眼神儿分明是在问:于礼不合?那我之前救他的时侯,你怎么又没说?
不过是一个眼神,赵大夫却该死的瞬间秒懂了杨长英的意思。
这一下他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
“那个,姑娘,姑娘,我——”
杨长英没再理他,只是勾了勾唇,犀利的眼神看向榻上双眸紧闭的那个人,“即然醒了就别再装睡了,再说,你已经睡了那么几天,也该醒了交待下自己的来历了。”杨长英顿了下,看着那人眼皮没动一下,不禁吃的一声冷笑,“别以为你装睡我就拿你没办法,我即然能救了你,自然也能把你这条命给收回来,你要是不信,咱们且试试?”
“姑娘,姑娘您可不能这样做啊……”
“我不能做?这里是我的铺子,我有什么不能做的?”杨长英扫了眼赵大夫,微微一笑,只是那眼神却带着几分的冷意,“再说了,就他现在这个样子,也用不着我来做什么嘛,我只要招两个人过来把他丢到门外去,他没钱出医药费嘛,你说,没医药可治,没有人可以照顾他,这个人的后果是生还是死?”
“姑娘,此事万万不可。”
赵大夫就差要急的跳起来了,不过他好歹还记着杨长英是他的东家。
只能放低了声音相劝。
杨长英瞪他一眼还没出声呢,站在杨长英身后的八角上前一步,护犊子般站到了杨长英的跟前,“赵大夫,你想怎么样,这里姑娘最大,她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也不能管。再说了,这人分明就是姑娘把他给救活的,如今姑娘这个救命恩人到了,他不千恩万谢也罢了,竟然还装睡,啊呸,我八角虽然是个丫头但是也瞧不起他。”
她这话说的赵大夫脸白了又红的。
不过却是深深的看了眼八角,身子往后退了两步,不再出声了。
榻上的人本来也不过是想看看是谁进来,并没有想装睡,等到听到杨长英是个女子的声音,他却又不想出声了。
他可是堂堂男儿。
怎么和个胡乱闯进屋子里的女人说话呢?
不过在听到八角的救命恩人一说时,他实在是忍不住心头的好奇,唰的一下睁开了双眼。
眸光如电!
锋锐而霸道,透着一往无前的张狂。
就那么睁开眼,眼神直接落到了杨长英的身上。
一眼看过去,榻上的男人忍不住皱了下眉,“女娃子,真是你救的我?”
“是啊,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呢。”对于自己的功劳,杨长英从来没想到隐瞒,是她救的嘛,她看向榻上的那个男人一眼,突然扭头看向站在一侧的赵大夫,“赵大夫,他的脸色怕是有些不好,你去药房看看,要是他的药好了,再加上半成的药量重新煎……”对于杨长英的话,赵大夫自然是无所不应,转身便走了出去。
看着他想也不想的便转身离去。
榻上那人看了眼杨长英,眼神终于多了些许的异样,这下,他有些承认这小丫头的话了。
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啊。
把他从生死门里拽了回来?
他知道自己那一身的伤,便是齐王府的名医都不一定有把握吧?
可是这丫头却……
“八角,你去外头守着,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杨长英却是扭头把八角支了出去,她自己随手拽了把椅子坐在那人身侧,双眸清冷,“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仇家是哪一个,也好让我做到心里头有数……”说这些话的时侯杨长英心里还是真的挺无奈的,明明她早就想和齐王府彻底的不沾关系,可是现在,老天爷好像在看不得她如愿似的,转头就把个涉死受伤的人送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她翻个白眼,看着那个男人咪了咪眼,“我劝你还是别和我打马虎眼。你们朝堂上的事儿我不管,但是,那是在不危及我生命的情况下,如今你已经在这里待了四五天,后头追杀你的人可否追的上来?还有,到底为何要杀你?你最好是一一交待清楚,当然了,你要是交待不清楚的话也好说,我这就立马让人把你送到大街上去,生死,由命吧。”
那人定定的看了眼杨长英的眼晴,一时没出声。
杨长英由着他打量,吃的一声笑,“怎么着,不信我刚才的话?”
“不,我信。”他是真的相信杨长英说的出,做的到。
所以,他轻轻一笑,朝着杨长英开口道,“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和那个赵大夫应该都看到我身上的令牌了吧,我是齐王府的传令兵,齐王府有一封重要的文件要送到京都去,可惜,那信里头的内容却是有损某些人的利益,他们容不得,所以便想把信劫走,同时,还欲利用我身上的这封信反咬王爷一口……”
“那结果呢?”他伤成了这样,在那些人眼里好像和死也差不多了、
那么,那封信呢。
难道真的落入了与齐王府敌对的一方当中?
不知为何的,杨长英的脑海里一下子浮现起一张精致如玉的面庞。
那是除傻,不,应该说是南宫沐的脸庞。
她脸色一沉,用力的摇了下头,把脑海里那个人的身影给抛开,双眸灼灼的看向榻上的人,“对方是谁,信落到了他们手里?”
“这怎么可能,我把信给毁了。”
这样的话,大不了就是耽搁一些事情,再说了,他们齐王府最重要的消息渠道向来不会是只有一条道的。
他这条道出了事儿,肯定还会有不同的渠道送过去的。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一路上遭遇那么多的伏击。
现在想想,他脑海清明的很,他这一条路,怕是出了内鬼!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此刻,他看着杨长英一脸的疑惑,“刚才那个小丫头说的话是真的,真的是你救了我?”
“是啊,你没看到你身上一针针的吗,那都是我缝的,好看吧?”
杨长英朝着那人咧嘴一笑,故意误导他。
果然,他之前还没留神,这会儿一听杨长英说起,赶紧费力的低头,转头。
然后嘛,整个人就有点傻。
他这身上好像缝袜子一样一针针的缝合的……
抽了抽嘴角,他看向杨长英,“多谢你。”不管如何,对方救了他是真的。
杨长英笑了笑,突然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你好生休养,我只给你十天时间,十天后,你赶紧给我走人。”要不是瞧在这人有可能会和某个人有关系的份儿,杨长英怕是连这十天都不会给,直接就把人给轰出去了,她看着那人微怔的脸,扬了扬眉,“怎么,你不会是想赖在这里把伤养好,或者是等你的人来找你吧?你也不想想这在这里的消息肯定会泄露的,到时侯万一找来的是要杀你的人呢?”
那个男人,“……”
他看向杨长英,声音有些弱,“其实,你并不是在为着我着想,是怕我连累你们吧?”
“那是当然了,这里可是我的家,那些人对着你这样的狠手,可见不是一般人,他们绝不会因为我们只是凑巧救了你而放我们一马的。”杨长英看着他,眼神灼灼,语气坚定,“所以,你还是赶紧走人的好。”
杨长英的话让那人听的竟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杨长英皱了下眉,不悦的看向他。
那人低笑几声,“其实,你不觉得自打你们救了我那一刻开始,这事你们就已经脱不开了吗?”
杨长英看着他眼底闪过的狡黠笑意,想骂娘。
她何尝不知道是这样?
但是,赵大夫把人给弄了回来,再加上齐王府,那个人……
她当真能把人往外头赶吗?
那个男人躺在炕上,朝着杨长英微微一笑,“姑娘,抱歉了。”要是可以,他也想马上就离开这里,眼前的姑娘救下他,肯定花了不少的心力,他可不能做那种恩将仇报的事儿,只是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只要让对方查到自己在这里落了脚,杨长英他们收留自己一天和十天,和一个月这是没有半点区别的。
杨长英有些懊恼的瞪他一眼,扭头走了出去。
榻上的男人皱了眉细细沉思着,正在想着有没有可能破局之法时,门口杨长英突然又转了回来。
就那么静静的站到他的跟前,看着他。
那眼神看的他这个半生杀戮的人都忍不住有些不自在。
不由自主的他就主动开了口,“姑娘可是有别的事情吗?当然,你要是觉得在下是个危险,想要着人把在下丢到大街或是远远的,在下也没有二话的。”
杨长英看着他,由着他把话说完,突然开口道,“你们府里,有没有人叫做南宫沐?”
“没有。不过这个名字真的好像我们南宫府上的啊,姑娘是听谁说的吗?或者,是你的朋友?”
他虽然是一口否认,但杨长英却是从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错扼中了解到了什么。
再到后来,看着他几乎是瞬间便朝着自己反问了过来。
不禁就笑了起来,“你的反应很快呢。”
“那个,在下不知道姑娘说什么呢。”
杨长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再次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的秋霜却是看着她的背影暗自皱了下眉,眼底深处是一股浓浓的戒备。
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儿,竟然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晓得他们南宫王府的事儿?
还有,眼前这个人是救他的人。
这么说来,她一身的医术肯定很精。
和谁学的?
他想着这些事儿,又想到那些不知名处的追杀,贼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该说他的运气好吗?
怎么随便漂到一个地方,遇到的都是些古怪稀奇的人?
屋外头,赵大夫一脸的忐忑,“姑娘?”
“行了,你这几天好好照顾他吧,人即然没了生命危险,我就不用再过来了。”这几天她可是累的很,回家得好好睡一觉才成,杨长英又交待了赵大夫几句,最后,便带着八角离了医馆,这次走在街上她们可没有到处去看,主要是八角也心疼自家姑娘这几天啊,瞧瞧那眼圈,都还是青的呢,她甚至是一路催着杨长英回到家的。
到了家里头,刘氏看着她也是一脸的心疼,“那边没事了吧?那个病人如何?”
杨长英出去只是和刘氏说有个病人得需要她过去盯着。
却是没敢说是男人。
更没有说那个人有可能是军人,受的是刀枪剑伤。
此刻,她看着刘氏浓浓的忧色,忍不住也有些内疚,“娘,我好饿啊,有吃的吗?”
“有有有,都是你最爱吃的,娘这让去给你端。”
刘氏转身走去了灶间,没一会便转了回来。
手上端着几个小菜,果然都是杨长英爱吃的口味儿。
随便吃了口饭,杨长英倒是想陪着刘氏说会话来着,结果刘氏却是直接赶她,“你陪我说什么话,赶紧的去歇着。”一边又回头吩咐八角,“你去看着点,你家姑娘屋子里的冰别放少了,这天儿热,她会睡不踏实的。”只是顿了下,她又赶紧加上一句,“但是也别放的太多,女孩子着太多的冷气也不好。”
这让八角由不住在心里念叨两声,那她倒底是多放些还是少放些?
回头看着杨长英已经走了,她赶紧对着刘氏福了福身子,扭了身子小跑着追了过去。
不得不说,还是自家屋子睡觉舒服。
杨长英这一觉足足睡了个六七个时辰,再次醒过来,她是被饿醒的。
外头竟然已经是深夜。
她一走动八角就从外头听到了动静,几乎是一个咕噜翻身爬了起来,挑了珍珠帘子走进来,“姑娘您醒了?可是渴了?”
“我饿了。”杨长英老老实实的回了话,一边说一边朝着外头走,“我去灶上看看有没有吃的。”
不吃点东西的话她会睡不着的。
八角抿了唇笑,“姑娘放心吧,太太给您留着东西呢。奴婢这就给您去拿。”
竟然是一碗饺子。
杨长英咪了咪眼,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不过是一会功夫便把一碗饺子给吃光了,而后又喝了两杯水才抹了下嘴,舒服的打个饱嗝,“吃饱了真好啊。”站在她身侧的八角听说这话也忍不住小脸郑重的点了下头,“姑娘这话说的,奴婢也觉得呀,吃饱了真好。”
在小丫头的眼里,天大地大,都不及吃饱饭大。
当然了,那是以前。
现在的她嘛,眼里最大的自然是杨长英这个主子。
杨长英笑着看她一眼,主仆两个人又说了会子话,便各自回屋歇了下去。
一宿无话。
杨长英因着前几天盯着那个男人的伤势,精神力过度集中,这几日便觉得身上懒洋洋的。
一点儿都不想动。
她索性便也不再出去,只是窝在家里头休息。
刘氏看着她这个样子还以为她生病了,担心的紧,最后杨长英见自己是实在说服不了刘氏抛开这个念头,便直接和她说,自己是累了,并不是病,所以,她才要好好的休息几天,刘氏一听虽然觉得很心疼,但女儿没生病,她还是很高兴的,至于说累,她便瞪了眼杨长英,“以后可不许再这样累到自己了啊。”
救别人是可以。
也是救死扶伤的好事儿。
但是,不能回回都把自己累成这样子啊。
要是真的这样的话,那她宁愿不要自己的女儿去救什么人!
别人什么的与她有什么干系啊。
她要的,心心念念在意的,也不过是眼前这么一双的儿女罢了。
杨长英看着她一脸的焦急,笑着点点头,“好。”日后她也不会动不动就遇上这么铁打一样的人啊。
眼看着五天过去。
赵大夫过来了一趟,是给杨长英说那个人的情况的。
一切都好。
所以,面对着杨长英的赵大夫很是开心。
看着他的样子,杨长英想了想还是把八角等人撵了出去,她看向赵大夫,“赵大夫你再想想,救他的路上可有被别人发现?”
“这个,应该是没有。”赵大夫皱着眉沉思了一会,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他回来的那会儿刚好是中午,路上的行人也少。
所以他才看到这么个人倒在地下惊讶的紧。
杨长英看着他的样子揉了揉眉心,“咱们长英医馆怕是要不太平了。”
赵大夫听了这话头一个念头就是想问为什么,可转而他的脸色就白了,他猛的看向杨长英,脸色难看,“是因为我救回来的那个人?”要真是这样的话,他虽然不会后悔救那个人,但是他心里会觉得内疚的。
这件事情原本和姑娘没什么牵连的。
若不是他执意求到了杨长英头上,她又怎么会出手?
这样想着的时侯他就一脸的歉意,“姑娘,要是那些人追过来的时侯,你,你就把我交出去吧?”
杨长英瞪他一眼,“我是这个意思吗?”真是的,相识这么久,自己在赵大夫眼里就是这么个不能共患难的东家啊?
她有点难过呢。
“不是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就是不想牵连医馆……”
杨长英看着他笑了笑,“你知道那个男人和我在屋子里说了句什么话吗?”
“什么话?”
“我和他说,给他十天时间,让他赶紧离开,别牵连到咱们。你猜他和我说什么?”杨长英静静一笑,抬眼看向赵大夫,“他只是看着我道,在那些人眼里,收留我一天和十天,和一个月什么关系?只要收留了我,在他们眼里,这些人就都会是他们的敌人。”
她这话听的赵大夫脸色发白。
偏他的对面,杨长英还一脸笑着看向他,“所以,你说,把你交出去,和不交,有什么区别?”
赵大夫真的没那么重要。
交不交他,对方只要查到了医馆,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就是现实。
☆、第127章 救命
赵大夫哽了一下,却是不再出声了。
可不就是这样吗?
他抬头看了眼杨长英,有些内疚,杨长英却是已经对着他摆摆手,“这事就这样了,你且去医馆看着吧,这几天若是有什么特殊的人,你赶紧来回我,让他们都警惕着点,别惹事儿。”杨长英也只能是这样想了,人,是她救了的,现在她肯定也不能再把人给弄出去,那像什么样?再说,还有那个人呢。
杨长英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赵大夫出去,她有些懒懒的靠到了椅子上。
突然间,有点想那个人呢。
门外头八角响亮的声音响起来,“主子,丘公子求见。”
“他来做什么,和他说,让他在外头等会。”知道自己要是说没空,那个人肯定就像上次那样直接闯过来,想到这里她也顿时就有点头疼,这个丘家耀,好像在她面前越来越自在,随意了啊,这样可不行,下次得说说他才对,她随意的收拾了一下,便带着八角走出了院子,外头的树荫下,一袭蓝衣的丘家耀坐在那里神色悠然,好像正在和小厮说着什么话。
丘家耀本就生的不错,眉眼俊逸,再加上打小富家子弟的姿态。
也难怪镇子上那么多的女孩子被他给迷了去。
不过,这些女孩子可不包括杨长英这一个。
她慢条斯理的走过去,坐在另一侧的滕椅上,挑高了眉朝着他看过去,“这么大热的天儿,你可别告诉我说是找我来说话的啊,我可不奉陪。”屋子里都放了几个冰盆,她还觉得全身燥的慌,这里虽然有些风,但是,她还是被这股子热气冲的有点头晕。
真TMD的想念前世的空调啊。
这一刻,杨长英甚至想着,要是自己不甚死了,会不会灵魂又穿回去了?
不过这事儿她觉得还是不能轻易试为妙。
不然,她这里倒是撞了墙啥的,可万一回不到现代呢?
要是真的死了也就罢了。
一了百了的。
可万一,老天爷再次忘了管她,让她在比如今这里更不如的地方清醒了过来?
她顿时觉得自己还是老实的待在这里的好。
希望老天爷看在自己乖巧勤劳吃苦的份儿上,让她这次寿终正寝,或者,再次睁眼时回到熟悉的现代?
她心里轻轻叹着,看着丘家耀的眼神却是有些不善。
颇有他要是敢不说出点什么正事来,立马就直接赶人的架式。
丘家耀抽了抽嘴角,看向她,“我不至于长的那么见不得人,让你那般的不待见,看一眼就想着把我赶出去吧?”
“这和长相有什么关系?”前世那些人倒是生的好看的很多很多,可大多都是整出来的!再说,她可是医生啊,美和丑在她的眼里也就那么一回事儿,更何况,眼前的丘家耀不丑啊,他要是丑,那这个镇子上可就没好看的男人了,想到这里,她便也瞪了眼丘家耀,“你想让我夸你长的比女孩子还好看,小白脸,娘娘腔?”
丘家耀,“……”
半响,他看着杨长英挑高的眉只能是无奈的笑: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估计是栽到这丫头身上了吧?
不然的话,为何两人打头一回见面就是这丫头吃定了他?
要知道那第一回见面时,表面上瞧着是他嚣张霸道了些,可事实上,却是这丫头一直在暗中主导!
他一抬眼,意外的看到杨长英正微微抬了下巴瞅着他,眼神带着狡黠,以及几分的小傲娇,顺着她的脸,下巴往下看,夏日湖蓝色的衫裙,露出雪一般白的脖颈,锁骨很好看……丘家耀不自禁的就嘴唇蠕动了两下,看着这样的杨长英,他竟然连自己过来的正事儿都给忘了!还好,他身侧的小厮察觉到不对,赶紧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主子。”
他心头一跳,跟着回过了神,脸却一下子红了起来。
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的看向杨长英,“我倒是的确和你有事说。”心里头却是庆幸,还好自己刚才见机的快,不然,让这丫头知道自己看她竟然看傻了,肯定会恼羞成怒,翻脸赶人的,想到这里,他竟是有些不敢再去看杨长英,只是端了面前的茶轻轻垂眸去啜了两口,略缓了下面上的神色方轻声道,“你要的人已经有了眉目,你看是让他们把人送过来,还是咱们走一趟县城去?”
“咦,那么快就有人选了?”杨长英看着丘家耀倒是真的有两分的诧异,她觉得应该没那么快呢,没想到,她略沉吟了下,“最近我倒是没什么事儿,去一趟县城也可以,不过……”她说到这里却又突然有了两分的迟疑,她是没什么事儿,家里头也都好好的,老杨家那边最近一年多也被她给收拾的差不多,包括那个高氏,因为上次的事情被秋氏给直接揭了底,虽然事后她把罪责推到了身边一个婆子的身上,但是自家那个便宜奶奶可不是好说话的,不是你?那也是你的人!
再说,你可是她们的主子啊。
没人的话,她们当下人的怎么有这样的胆子?
反正杨方氏是一边觊觎着高氏的银两,一边用尽了法子要把高氏给纂到手心里头去,为了此,她甚至闹到了里长那里,不说别的,只说自己被儿媳妇快要给逼死了!这可是大事儿呀,谁家的儿媳妇敢这样做?哪怕你再有钱,你怎么敢逼婆婆?
村子里的人是纯朴,但她们也八卦啊。
而且乡下妇人们可是也有嫉妒心的。
高氏,早就惹了众怒!
再加上秋氏这次也学聪明了,凡事儿只管在杨方氏身后头扇风点火,绝不出头。
这下把个高氏给恶心的。
这日子眼看着已经是一年多了,八角和马婆子几个偶尔兴趣来了还当成笑话来说,不过杨长英却是觉得吧,杨家这乱局却是快要结局了,高氏,毕竟不是普通的女人,要是向她娘刘氏这样的,肯定是只有一个字儿,忍。但是高氏不同啊,她手里纂着大把的银钱呢,而且,身下又有一双儿女。再有一个就是,杨平程得靠着她的钱过活!
这样的情况下,杨方氏瞧不清楚大局,一心一意的只想着压大儿媳妇一头。
时间短了还好说些。
时间一长,高氏肯定会反弹的。
经过一年多的折腾,杨长英觉得这已经是高氏的承受底线。
以着她的性子,估计已经是对杨方氏忍无可忍了吧?
忍无可忍,自然就是无需再忍。
接下来,高氏会做什么?
这个问题杨长英也不过是略在心里想了一下便放了过去。
不管高氏想什么,只要她不来找自己麻烦,碍着刘氏的心思,她自然也会把她当成空气的。
甚至连杨平程,只要他这个人从此不再自己面前出现。
她都可以当他死了。
不过,杨长英觉得这好像有点难。
这一年来杨平程被家里头的老婆和老娘给夹在了中间无遐顾及她们,等到他和高氏夫妻两人回过神,瞧着她已经趁着这年余多的时间发展的越来越好,他们的心思肯定会动的。这个他们,包括杨家的那些人,甚至是大病初愈的杨方氏。
这一点,杨长英想的很清楚。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
难道说她因为那还没有发生,却绝对会在将来存在或是出现的麻烦,就此止步?
杨长英笑了笑,抬眼看向丘家耀,“你说呢,是让人带过来好还是去一趟县城好?”私心里她倒是想去一趟县城的。
不过,最近这几天杨长英有些担心医馆那边。
要是那些人真的找上门来。
光凭一个赵大夫肯定是应付不过来的。
她现在走开……
不过,只去一趟县城,应当,无碍吧?
这么想着的时侯,她便笑盈盈的看向了丘家耀,“你觉得怎么样好些?”
“咱们还是走一趟县城吧。去看看人再说。”丘家耀是真的觉得这样好,但是,他也有私心,去县城,就可以和杨长英独处了啊,所以,这样说的时侯,他就一边说一边小心冀冀的瞅了眼杨长英,生怕她会一下子猜透自己的心思啥的。
这就是所谓的做贼的心虚了。
好在,杨长英没想那么多,听了他的话之后只是略一迟疑便点了头,“那行,咱们明个儿一早去。”
得了这个话,丘家耀心里头开心的很,立马就点了头,“那好,我回去就安排一下,明个儿一早来接你。”
“好啊,我等你。”
这几次去县城都是用的丘家的车子。
虽然杨长英也买了马车,甚至还专门雇了个赶车的车夫,不过丘家耀每次都把这些给备好了,她也就由着他,这会儿看到他在那边做好了决定,她也就应了下来,两个人又用了几杯茶,丘家耀便起身告辞,“我去处理点事儿,明个儿一早你在家里侯着我。”
杨长英对着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丘家耀翻了个白眼,这丫头!
杨长英看着他走出了院子,也笑了笑转身进了屋子。
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刘氏正笑盈盈的看着她,眼神里的表情怪怪的。
杨长英怔了下便反应了过来,她这个便宜娘估计是觉得自己和丘家耀看对眼了吧?
知道自己解释了刘氏也不会相信的。
便索性一脸坦然的坐在了另一侧的椅子上,抬手帮着刘氏续了杯茶,“娘做什么呢?”
“也没啥,这不是瞧着没事儿,给你弟弟缝了双袜子么?”刘氏笑着看了眼杨长英,“你的夏衫娘倒了好几套,你弟的也都做好了,过几天闲了娘给你们扯些布,做秋衫。”她说到这里笑了笑,眼底的神色是复杂的,“娘是真的没想到,咱们娘三儿还有现在的日子过。”以前在老杨家的时侯,她觉得自己的眼前是一片的黑暗。
她一开始的时侯还觉得生气,愤怒。
也是心伤和难过。
可到了后来,一等杨平程不回,二等不回的。
这眼看着一年年的过去,她只能把这份期望给掐灭。
但她一个人保护不了一双儿女。
更何况,那个家里头杨方氏恨她!
她好些回都想到了死。
看着眼前女儿笑盈盈的小脸,再想到儿子背着书包去学堂的情景。
刘氏是真心的庆幸:幸好,自己坚持了下来。
“娘,都说了您不用再做这些,大不了咱们去买就是。”她看着刘氏与本身年龄不相符的苍老面容,有些心疼。
刘氏却是笑的慈祥,“娘不过是做些针线罢了,哪里有什么累的?”
杨长英知道自己说不通她,便也只又叮嘱了几句,回头却是暗中吩咐了马婆子,多看着些刘氏,别让她把眼给熬坏了,累到了云云,眼看着天已经是半下午,杨长英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便去和刘氏说了一声,带着八角去了医馆。
刚好一拨人忙过去。
杨长英进去的时侯,几个小伙计正站在柜台处说着话,看到她进来,几个小伙计都一脸的恭敬,“东家来了?”
“不用多礼,你们自忙你们的。”主家或是掌柜的不在,这些下人偶尔偷下懒或是闲聊上一会儿也没啥,杨长英以前也经常这样干的,所以,她看着几个小伙计满脸的诚惶诚恐,生怕因为被自己发现他们闲聊而辞掉他们的惊惧表情,她笑了笑却并没有多说。
虽然说她能理解这种行为。
而且,她要是店员的话估计也会这样干滴。
但是她现在可是老板呀。
不能提倡!
不远处的赵大夫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杨长英就黑着脸走了过去。
身后,几个小伙计都一脸的担心。
东家这脸色可不对劲儿呢。
不会是对他们不满吧?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的,各人的眼里都带了几分的隐忧。
赵大夫把杨长英带到了一侧议事的屋子,亲自帮着她倒了茶,“杨姑娘怎的来了?”
杨长英笑着看他一眼,“那个人的情形如何?”
“回杨姑娘话,很好,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危险。”说到那个人,赵大夫的眼里全是欢喜,眼底的笑意好像水一样要溢出来似的,杨长英坐在一侧瞧着也弯了下眉眼:赵大夫,是真的为着救活了一个人而高兴呢。
不管这个人的身份。
只是因为自己救治好了这个人,因为自己的医术又能帮到了人而开心。
或者这次,还会多少因为这个人是齐王府的人而更加的开心吧?
这样想着的时侯,杨长英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一杯茶罢,杨长英看向赵大夫,“我这几天事情忙,这边就不过来了,明个儿要去一趟县城,有什么事情你自己看着处理。”她磨裟着手里的茶杯,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要是你实在处理不好的,就等我回来。”
“行,你就放心吧,我会小心谨慎的。”
赵大夫也不是个傻的。
以前杨长英出门的时侯可从来没有这样专门跑过来和他说一声。
这次之所以这样,恐怕还是因为那个人吧?
这些都是自己招来的麻烦!
他心头内疚自责的同时,愈发暗自做了决定,哪怕是死呢,他也不能让这份麻烦牵连到医馆,牵连到东家。
杨长英却是不晓得他这份心的。
只是有些不放心的又念叨了两句,到了大堂,她又和几个小伙计打了声招呼便唤了八角离开。
她走的身后,几个小伙计呼啦把赵大夫给围了起来。
“掌柜的,东家没生气吧?”
“掌柜的,东家没说要怎么罚我们吧?”
“是啊掌柜的,不管怎样可别把我们赶走啊。”
几个人听了这话都纷纷点头,表示附和。
这让赵大夫听了觉得诧异极了,他摆了摆手,示意几个人先别出声:一个个的冲着他嚷嚷,听的头都疼了,他坐到了椅子上,看向其中的一人,“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做什么了?惹得东家生气?”在他的眼里,杨长英的性子向来是极好的啊。
怎么会把这几个小伙计吓成了这样儿?
他却是不知道,这害不害怕的,不是说人好就不怕了的呀。
杨长英可是东家。
他们是伙计。
天生的就该害怕好不好?
被问到话的那一个壮了胆子把话说了,当听到他说杨长英进来时他们几个正围在一起说闲话,她的脸色就变了时,赵大夫微怔,接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看着几人摇头,“你们啊,可见真真是做贼的心虚了,东家那是什么心性呀,她怎么会因为这点子事儿而罚你们?你们啊,当真是想多了。放心吧,我给你们保证,只要你们日后不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不背叛咱们医馆,这医馆啊,绝不会辞你们的。”
赵大夫这话可算是给几个人吃了定心丸。
一个个的脸色全都轻松了起来。
又叮嘱了几人些话,赵大夫便摆摆手回了自己的治药室。
他可是忙的紧呢,趁着这下午没什么病人,得赶紧去折腾点东西出来才是。
杨长英自然并不晓得自己走后赵大夫被几个人给围观,她带着八角往家走,半路的时侯看到一家卖牛肉干的铺子前排满了人,她不禁也有些眼馋,扭头看了眼八角,“八角,咱们也去买一点儿?”
“好啊好啊,啊,小姐想吃咱们就去买,奴婢去排队啊。”
八角一听说有吃的,眼都乐的咪成了一条缝儿。
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过份了哦,眼前的可是主子呢。
她便赶紧将功折罪,“主子您稍等,奴婢去排队呀。”她一边说一边撒了脚丫子朝着长队跑过去。
身后,杨长英摇摇头,这丫头,总是毛毛躁躁。
不过有她在一侧排着队,她倒也不用急了,只管着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这家的牛肉干的确是卖的好,轮到杨长英等人时竟然已经是足足过了两刻钟。
而且,他们家还限量卖。
每人五斤!
多了不卖。
这让杨长英觉得很是惊讶,原来,这小镇上竟然还有这种生意奇才?
八角一侧抱着牛肉干嘀咕,“真是的,又不是什么好吃的,还限卖,切。”她一边念叨一边朝着杨长英身边奔过来,杨长英却是并没有看她,只是抬头看向身前不远处牛肉干铺子的牌匾:莫记牛肉干铺。
很简单的一个招牌。
她心头就对这家店有了些许的好奇,不知道东家会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不过念头也是一闪而过。
身侧,八角已经站到了她的身侧,“主子,您尝尝……”
她一脸的欢笑,看着杨长英的眉眼里满满的全都是高兴,信赖和敬重。
杨长英看着她也眉眼弯弯的一笑,张嘴接过她递来的一块牛肉干,细细的咀嚼了起来。
“主子好吃吗?”倒不是八角想吃,主要是她想着要是杨长英觉得好吃,以后她有空就来买一些给姑娘备着也是好的。
杨长英把一块牛肉干咽下去,笑着看她一眼,“好吃。”随手也拈了块牛肉干塞进她嘴里。
“你也吃啊,一块吃。”
“主子使不得,主子,这些可都是您和太太,还有小公子的呢,哪里有奴婢吃的份儿?”
八角是真心把杨家这几个人当成自家主子的。
她虽然实诚,没几个心眼儿,但却也正因这样才看的清楚,换到别处,没有主子像杨家人这样的待她。
杨长英看了她一眼,笑笑,“好多呢,回家你们几个分两斤,我和娘还有同子留一些就是了。”
主仆两人回到家刚好是晚饭时间。
刘氏正和马婆子念叨呢,杨长英就迈步进了院子。
夕阳西下。
晚霞映红了半边天。
杨长英就这样踩着一地细碎的夕阳走进来,余睴下,好像她整个人都披上了一层银纱。
刘氏和马婆子就这样看呆了过去。
好半响,还是杨长英靠近刘氏,抿了唇笑着唤她,“娘,娘你这是做什么,这样的瞧着女儿,难道是认不出来了吗?”
“是呀,娘可真真的是认不出来了,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女下凡,走错了路儿呢。”
刘氏抿了唇笑,上前帮着杨长英理了理额头的一缕碎发,眼底满是温柔。
“娘,有你真好。”
杨长英看着刘氏,不由自主的就脱口而出。
要不是有刘氏,有杨长同。
她穿过来之后的心境没那么容易就接受。
那么,现在的她在哪里,会做些什么都不一定呢。
现在的生活或者没有那样的大富大贵,但却温馨,自然。
这是刘氏和杨长同带给她的。
她,感激。
“傻孩子,这话应该是娘说才对,娘这一辈子呀,有了你和你弟弟,才是娘觉得最好的事儿。”
没有更好,没有再好。
只有两个字儿,最好!
这两个孩子就是她的命!
“娘,娘,你们在说什么呢,姐姐不是回来了吗,可以开饭了吧,我可是饿死了。”从屋子里跑出来的杨长同的声音奥唠一声,打破了母女两人之间的温馨,刘氏扑吃一笑,扭头瞪了眼杨长同,“就知道吃,娘是饿着你了还是怎么着你了,才不是还吃了点心么,你当我没看到啊?”刘氏瞪了他一眼,这话把杨长同给说的小脸红了,“娘,我是真的饿了啊。”
一边说着话一边却是眼神一个劲儿的朝着杨长英背后八角手上的油纸包上瞟。
那里头是什么好吃的呀。
好像很香的样子?
刘氏瞅着他这个样子,不禁好笑又好气,瞪着她,“你那是什么样子?赶紧给我坐好。”瞧着好像多少天没吃东西似的,如今杨长同可是读书人,要是养成这样的习惯,在外头也是这般的做法,可不是让人觉得小气吗?
杨长英也扫了一眼杨长同。
虽然没出声,但这个一个平静的眼神儿可是比刘氏那句话有威胁力多了。
刘氏自然也是看在了眼里。
不过她倒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好笑,自家这个儿子呀,怕女儿呢。
杨长英即然回来,杨长同又嚷着喊饿。
自然是马上就要开饭的。
马婆子把牛肉干拿去灶间装了个盘,杨长英直接在身后吩咐她,“分成两份儿,你们留一份。”
在这些吃食上,杨长英和刘氏都没有人苛待马婆子几个人。
她们这些当主子的吃什么,她们几个就吃什么。
这也是让八角觉得感动的一面儿。
马婆子也晓得杨长英说的是真心话,便笑着道了谢,分了一盘大的放到了杨长英几人的面前。
刘氏坐下来先拿了筷子,看了一眼她方想起来,“阿宝呢,今个儿又在铺子里头留下了?”
“嗯,铺子里最近几天忙的紧,他抽不出空回来。”
刘氏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吃了几口突然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阿傻怎么样了啊。”他那个样子,家里头的人可有嫌弃他,可会好好的待他?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欺负他,虽然才相处了一年多不到两个的时间,但刘氏向来是个心软的,再说阿傻在这里的时侯对她又极好,到了最后几个月说是讨好都不为过,刘氏放不下他也是理所当然。
杨长同听了也有些担心,“应该没事吧,他不是回家吗?”
家里头的人怎么会欺负他呢?
不过他一下子想到自己的家,亲爹都不要他们呢。
他和姐姐都还好好的呢。
阿傻大哥还是个脑子不好的……
这样想着他也紧跟着皱起了小脸,想了想,只好扭头看向杨长英,“姐,你知道阿傻大哥的家吗?”
要是知道的话,派个人去找找看看就好了啊。
刘氏一听这话也紧跟着亮了双眼,扭头望向了杨长英。
“不知道。他没和我说啊,”杨长英一脸的无辜,对于阿傻的身世她虽然有所猜测,可是,这事儿却绝对不能告诉刘氏和杨长同的,最起码现在不行。再说,阿傻的身世她也是猜的,那一晚他虽然和自己说了名姓,但到底他是不是齐王府的?
自己又没有去确定。
所以,不能说。
刘氏母子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一顿饭在这种气氛下吃完,饭罢,母子三人坐在一块说了会子话,杨长同便回屋去温书,杨长英则靠在刘氏身侧和她说话,“娘,我明个儿去一趟县城啊。”顿了下,她又有些不情愿的加上一句,“和丘二公子一块去。”
要是说她自己去刘氏肯定会不放心的。
可要是有了丘二公子,刘氏会放行的机会就大的多。
果然,她这话一出口刘氏也不过是略一迟疑便点了头,“那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早去早去。”
“娘放心吧,我会办完事儿马上就回来的。对了,我带着八角去呀。”
“嗯,有什么事情让她帮你去做。”
即然知道杨长英要去县城,自然是要早起的,刘氏便去催杨长英,“快去歇着吧,明个儿不是还要早起呢?”
“那娘,晚安啊,”
“去睡吧,我一会和马婆子说,明个儿早些给你做早饭。”
“谢谢娘呀。”
刘氏看着杨长英的背影,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丘二公子的确是个好的。
可自家丫头身上要是没有周家这事儿该多好?
有了周家的事儿,哪怕是解决了,对于杨长英来言那也是一个污点啊。
更何况,她这都等了一年多了。
杨长英每每她问起时都说心里头有数,可又不见她去把这事儿解决了。
她这个当娘的因着以前的事儿也不好太过多说。
如银的月色下,刘氏轻轻的摇摇头,一脸的倦意:可见这人啊,是真真的不能做错事!
不然,你这腰板哪怕是在亲女儿面前也挺不起来喽。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呢,丘家耀的马车已经侯在了杨家的门外。
守门的周婆子赶紧把他往家里头让。
马婆子这会儿也煮好了早饭,杨长英一边揉眼一边碎碎念,真真是一腔的后悔啊,早知道的话就不答应丘家耀去县城了啊,真是的,起那么早,她困死了好不好?有起床气,心情自然就不会好,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抬脚走出来,看到那个站在院子里树下的男子时,脸色更难看了,“丘二公子倒是来的早,这么早,就是不知道你把我们杨家当成了什么地儿?”
她心里有气,瞪了眼旁边的马婆子。
暗自腹诽,回头从县城回来,非得罚周婆子一回不行。
做什么啥人都往家里头放?
杨长英的怒意写满了脸,丘家耀只是笑看着她,“要是你还困,再回去睡一觉,咱们中午起程也没关系。”
大不了他们就歇在县城一夜就是。
左右,能和杨长英单独相处,是他最高兴的事儿!
一听这话杨长英还没说话呢,刘氏却是眉头唰的拧了起来,“睡什么睡,这都啥时辰了,赶紧的吃了早饭上路,早去早回。”大白天的又有八角跟着,丘家耀身边又有小厮,她也是看的时间长,觉得这位丘二公子是个可信的,不然的话便是大白天女儿和个男子单独出去,她也是不肯的好不好?如今更好,竟然说中午起程……
这岂不是要在外头过一夜?
绝对不可以!
杨长英也觉得不妥,倒不是她和刘氏想的那样觉得会对自己的名声有损,她就是单纯的不想和丘家耀在一起单独过夜啊,这样一想着,便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坐到了桌子上,“吃饭吧。”
早饭包子面条稀饭,还有一碟油条。
杨长英和丘家耀两人吃罢,刘氏亲自送她们到门口,杨长同一边朝着学馆跑一边不忘对着杨长英吼两嗓子,“姐,别忘了帮我带礼物,啊对了,还有好吃的。”他一边喊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什么时侯自己也能和姐姐那样进趟县城啊?
能随便进城。
真好!
杨长英抿了唇笑,“好啊,帮你带一套笔墨纸砚。”
跑远的杨长同刚好听到这话,一下子垮了小脸,他不要啊,倒是有心想要回去,可他又怕刘氏骂他。
他却是不知道不远处,刘氏正笑着瞪杨长英,“你又逗他。”
刘氏抿了唇笑,“不是娘您说,我老是带吃的给他,会把他给宠坏嘛,这次我带笔墨娘又嫌,哎,我这女儿不好当,姐姐也不好做啊。”她一摆手,那一脸的搞怪模样倒是逗乐了刘氏,赶紧瞪她一眼,“快走快走。”
杨长英哈哈大笑。
随着车子渐渐走远,刘氏脸上的笑一点点的收敛。
转身回了院子,她已经是轻轻的叹了几回气。
身侧,马婆子小心的瞅她一眼,“太太您这是,不想主子去县城吗?”在她看来,自家姑娘是真的很尊敬太太的,要是她说不同意,估计姑娘就会不去的吧?而且,刚刚太太还一脸的笑呢,这等着姑娘坐的车子一走,太太的脸立马就没了笑模样。
可是让她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呢。
刘氏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我哪里是因为这个,哎,我是烦这丫头的亲事啊。”话在这里顿下,她便也说了声。
虽然刘氏是真的挺看重马婆子的。
有什么事情也不会瞒着她,好吃的好喝的都不会少她们几个的一份儿。
但是这事儿关系到自家女儿的名声。
她可不想多说。
马婆子听了这话便也把嘴给闭了起来:这话,不是她能接的呀。
刘氏揉了揉眉心,便和马婆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了话,把家里头的事儿收拾好,刘氏正想回屋去把给杨长同缝的袜子补上最后几针,门口传来一道凄惨至极的悲声,“三丫,三丫救命啊。”
这声音,是刘家大姐的。
刘氏惊的带翻了身上的凳子,朝着院外急急走去。
☆、第128章 姐妹
镇上杨家的屋子里。
刘家大姐一身的狼狈,满脸的伤痕,衣衫不整,脚上的一只鞋子不知何时跑掉了。
她竟然是一路光着脚跑到镇子上来的。
刘氏看着这个样子的她瞪大了眼,“姐,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可惜不管刘氏怎么问,刘家大姐就是咬紧了牙关不开口。
而且是哭的那叫一个痛。
比死了亲爹妈还要伤心难过的那种哭。
到最后,把个刘氏也哭的恼了起来,她索性站起了身子,“大姐你即然不想说话,那我就先去忙了,这时有茶,有吃的,你要是饿了渴了的话自己动手,等你什么时侯不哭了,想说话了我再过来啊。”她还得给同子他们两姐弟去缝衣裳呢,可没什么空去理这些事儿。
虽然是亲姐姐。
刘氏心里头也念着这份儿亲情。
但毕竟中间隔了那么些年,而且,之前那回刘大丫来的时侯还闹了一场。
这哪怕是泥捏的人也有几分气性了。
更何况刘氏如今是天天接受杨长英的洗脑?
对于刘家这些亲人,她也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所以,看到自家大姐这样狼狈的跑过来,直喊着要救命,她是有些吃惊。
同时也为着她这样的一身伤而震惊。
生气伤心啥的肯定有。
但是你要说刘氏因为这个而气的冲晕了头,不管不顾的为着刘大丫出头?
呵呵,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当她好声好气的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她竟然死活不说时,刘氏哪里还能坐的住?
交待了门外的马婆子几句她便去了隔壁的屋子。
其实刘氏走的这样快还有一个原因,她担心刘大丫和自己说什么她做不了主的事儿。
到时侯自己要是不答应,以着她家大姐的性子肯定又一场闹。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正坐在小方凳上哭的不能自己的刘大丫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妹说走真的就走了啊。
看着刘氏的背影,她有点傻眼。
怎么这样就走了呢?
这是,把她丢在这里,不管她了?
想到自己这一身的伤,想到家里的男人不争气,如今连她都打上了。
家里头时刻看她不顺眼的婆婆。
刘大丫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下呜呜的哭了起来。
隔壁屋子里。
刘氏听着这哭声也是愈发的烦闷,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做别的事儿?
只能唤了马婆子过来说话。
主仆两人虽然说着话,但是马婆子能感受的到刘氏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还是担心隔壁屋子里头的自家大姐吧?
马婆子想了想便试探着开了口,“奴婢听着姨太太好像收了声呢,太太要不过去看看?总是一家人……”其实要是让她说,这样的家人真的还不如没有!她近一年多待在这个家里头,自然把杨长英母子几人以前的遭遇都了解了个清清楚楚的,看到刘家人上门,马婆子就觉得这一家子人都是见钱眼开的,以前太太母子几个人受苦受难,挨人欺负时她们这些所谓的娘家人在哪?
如今这日子好过了,呵呵,一个个的都跳出来了。
是想着打秋风,往自家怀里搂一点是一点儿?
不过马婆子只是个下人,而且家里头刘氏虽然心软,可她们的小主子却是不心软呀。
别说刘氏现在因着之前刘家多年的表现而对这些娘家人有心结。
感情淡淡的。
依着她看,就是刘氏一心偏着刘家,想要趁衬着刘家。
只要是现在的刘家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
马婆子觉得自家小主子肯定会拦着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她心里对这种人清楚的很,有一,绝对就会有二!
你退一步她们心里想的不是你顾念着亲人情谊,她们眼里只会有钱,只会觉得你好哄,好骗。
觉得你好欺负!
这就是这些人的贪性。
她是之前几个主子家里头摸滚跌爬的看透了这些人。
可刘氏却是不清楚这些人的威害啊。
要是让他们当真的缠上来,估计会把你连皮带肉一块吞的。
不过这些话她心里头想的明白,看的清楚,但却不会和刘氏说。
因为她是下人。
听着隔壁刘家大姐一会哭一会不哭的动静,马婆子扯了下嘴角,可真真的是会挑日子呀。
就今个儿小姐不在家呢。
她竟然就这样一脸狼狈的跑了过来。
是该说巧合么?
马婆子淡淡的笑了一下,垂下了眼睑:她和杨长英一样,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的。
不过,这次刘家大丫的事儿还真的是巧了。
她是真的没有刻意盯着杨长英不在家的日子,今个儿这事儿,纯粹是她赶巧了啊。
屋子里,喝了一壶茶,吃了一碟子点心的刘大丫看到刘氏去而复返,眼一红,又要哭,刘氏赶紧制止,“姐你可别哭了啊,你要是再哭的话我可就真的不理你了,你在这里哭到你想走的时侯,到时侯我让人送你回去。”
“三丫,你,我可是你姐!”
刘大丫擦着满脸的泪,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这是她妹妹吗?
看到她这样一身是伤,哭着跑到她家里头来,她却是不管不问?
刘氏坐在刘大丫的身侧,拿了帕子递给她擦泪,一边苦笑着摇摇头,自己这个姐姐呀,打小性子就这样,到现在还不改,她帮着刘大丫倒了杯茶,推过去,“姐姐要是想和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我也就听听,还是那句话,你即然这样来找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那就是说还认我这个妹妹的,只要大姐的事儿我能帮的,我尽量帮。”但要是她帮不了的,那么也只能是无能无力。
她不可能为了一个多年没来往的娘家大姐把自己家搅的不清静。
刘大丫用力的咬了下唇,心里有些着急,三丫这话说的,还不是等于没说吗?
能不能帮的,还不就是她的一句话?
心里腹诽着,刘大丫却是聪明的没有说出来,只是听了刘氏的话之后又抽泣了两声,才低声道,“你姐夫和人打架,把对方给打伤了,然后,然后婆婆怪我,我,我没办法就跑了出来……”
她这些避重就轻的话听的刘氏皱了下眉头。
看着自家姐姐的表情,刘氏也懒得再和她墨迹下去,直接开口道,“姐夫和人打架,把人打伤了关你什么事儿?你婆婆为什么要打你,难道说,姐夫和人打架是因为姐姐?”
“不不,不是,你姐夫,你姐夫喝醉了,所以才……婆婆,婆婆让我赔对方十两银子……不然,不然就休了我……”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捂着脸哭了起来,声音哀泣,“三丫,你也知道姐姐的事儿,这几年来家里哪里攒的下半文钱?如今对方开口就要赔十两,婆婆,婆婆又不肯拿,只怪姐姐……呜呜,三丫,你要是不帮姐姐,姐姐就没的活了啊。”
一边说一边捂了脸又接着哭了起来。
门口的马婆子把这些话听在耳中,眼角余光看着刘大丫的作派。
心里头轻轻的叹了口气。
倒还有点自知之明,没有敢狮子大开口。
不过十两银子啊。
换做她们这些庄户人家的,紧着些花用,一家三四口的也能过上个一年两年的呢。
所以呀,马婆子转而便又觉得不是刘大丫有自知之明,不敢狮子大开口。
而是她根本就不晓得自己该开口要多少银子才能要到手。
所以,她就尽量往大了想的,才张嘴说了十两吧?
或者说,在刘大丫的眼里,十两银子,已经是很不得了的事儿!
马婆子笑了笑,把心里头的诸般思绪敛下,只专心听着刘氏的答复——
十两银子给或者是借都是没什么的。
她相信以着自家姑娘的赚钱本事,别说十两,这一百两也不过就是几天能赚回来的事儿。
只是,事情当真是这样简单吗?
今个儿刘氏开口应了自家大姐儿,明个儿若是大哥,二哥过来哭求呢?
还有刘家那对老夫妻可是也活的好好的呢。
这当哥哥姐姐的来都帮了忙,借了银钱,那爹娘前来呢?
爹娘走了,还会有嫂子,还会儿侄儿。
反正吧,以着马婆子心里的想法,这就是一条食物链向的存在。
你连着我,我连着你的。
而开口,就在刘氏这里!
只要她不吐这个口,刘家就是想在她们家这里咬上一口都没得法子。
不过,刘氏看着自家亲姐姐这样哭诉,能忍的住吗?
马婆子眸光闪了闪,愈发恭敬的站在门外。
屋子里。
刘大丫拽了刘氏的袖子,一脸的泪,“三丫,姐是真的没办法了,我婆婆,我婆婆她不准我回家,你要是再不帮我,呜呜,姐真的只能去死了……”她捂着脸坐在那里哭,一边哭一边在心里纳闷,这丫头什么时侯变的这般稳的住气了啊,小时侯自己只要一哭她就慌的啊,难道说现在有钱了,心性也改了吗?
真的如同那些人说的那样,变的无情,不把她们这些姐妹家人看在眼里了?
要真的是这样,那她今个儿的事儿能成吗?
一边在心里转着心思,一边从五指缝里偷着去看刘氏,看到刘氏一脸的平静,刘大丫心里咯噔就是一声。
要是自己真的成不了事儿,她婆婆可是真的会把她赶出来的啊。
这样想着,刘大丫的哭声更加悲泣了,她一边哭一边抱住了刘氏的手臂,“妹妹,你就当是救救姐姐好不好?姐求你了啊,难道,难道你真的要姐姐跪下来求你不成?”她已经哭到不能自抑:是难过,更是生气和愤怒。
以前的时侯,她是处处都要好过刘氏这个妹妹的。
那会儿知道刘氏的男人失踪不见,她还曾经偷着乐了一回。
这下,她更加不如自己了吧?
所以在后来的时侯,刘家那些人见钱眼开,想要把刘氏拐回家再嫁时,刘大丫作为知心姐姐、好女儿,自然也是在中间掺合了一脚的,当时她还见过那个刘家要刘氏嫁过去的男人,三十多岁,是个半傻的,不过家里头是傻猪的,倒也算是生活殷实,但却是个半傻,只知道闷头杀猪,下死力干活,而且又是死过两任妻子的。
她可是打听的清楚,据说,是这个人把前面的两个妻子给打死的。
当时她听了这话还吓了一跳。
不过那个杀猪家的出五两银子啊,还会给刘氏几两银子的聘礼。
这在刘家看来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呀。
所有人都为着这几两银子红了眼。
可惜,刘氏却是宁肯死也不同意这事儿,更是为了这个而不惜和刘家这些娘家人闹翻。
那会儿的刘大丫是真心的瞧不起刘氏。
可是越想那个时侯的事儿,刘大丫越觉得心头愤怒啊。
明明不如自己的人啊。
怎么转眼就发了财,起了家,还能让自己这个当姐姐的跪下去求她?
可是想到家里头的情景……
她要是被婆婆赶出来,娘家,肯定是不会收留她的。
难道她要露宿街头?
不行。
她一定不能这样的。
想到这里,刘大丫也顾不得什么愤怒不愤怒的了,站起身子扑通对着刘氏就跪了下去,“三丫,姐求求你,救救姐啊,姐,姐不想被休……”在这乡下,被休离的女子哪里有半点的活路?她要是被婆家休出来,口水也得淹死她!想到这里,她看着眼前刘氏一脸的红润,身上的锦缎衫裙,以及头发上的那株银钗,眼底闪过一抹嫉妒、以及恶毒。
明明都是一样的人。
为什么她现在却要被婆婆给折腾,她就能悠闲的过自己的好日子?
老天爷也忒不公平了!
她却是忘了,以前,刘氏在杨家受苦的时侯,她还曾经好几回偷着乐,甚至背后骂她是个傻子呢。
如今却又来嫉妒人家过的好。
此刻,碍于心里头装着的事儿,刘大丫把满脸的嫉恨给收敛好,只是对着刘氏哀求。
刘氏的手慢慢抽开。
她抬头,看着半跪半坐在地下,一脸狼狈不堪的姐姐叹了口气,“姐姐,你这又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咱们起来说。”
“我不起来,三丫,妹妹,好妹妹,你帮姐姐渡过这个难关,你放心,以后姐姐不会忘了你的。”
“姐姐不会白拿你的钱,真的,姐姐会还你的。”
她在那里又是赌咒又是发誓的。
听的侯在门外的马婆子直撇嘴,这钱进了她的手里,就是肉包子打狗吧?
不对,肉包子打狗还能听到几声狗汪汪呢。
这钱要是自家太太出了,得到的只能是刘家那些人更加的贪心、贪婪!
就是不知道好性子的太太会怎么做?
屋子里,刘氏伸手去扶刘大丫,结果她自然是扶不住的啊。
这刘大丫就是故意赖在地下,用着这个法子来逼着刘氏妥协,给她银子的。
怎么可能会这样她一说就起身?
刘氏到最后有点急了,扭头看向门外,“马婆子,你进来和我扶我姐姐起来。”这个时侯刘氏也不想管什叙家丑不可外扬了,反正她们家的丑已经够多了的了,以前那一桩又一桩的事儿,哪个不比今个儿这般的让人震惊,震动?所以,对于自家姐姐哭着跪着求她的事儿,刘氏在那么多事情的基础上,她是真的没觉得有啥,在发现自己扶不起刘大丫之后,便想也不想的把马婆子唤了进来。
还有就是,在她的眼里,马婆子她们几个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所以,她也没啥好避的。
再说了,刚才马婆子都在外头瞅到了呢。
想避也避不了呀。
马婆子和刘氏相比,自然是更有力气些,而且她这段时间在杨家过的是舒心,吃的也好,杨长英挑选她们两个婆子的时侯,特意选的那种身材壮了些,有一把子力气的,所以,刘氏扶不住刘大丫,可不代表马婆子也不行,她笑着哎了一声,上前两步,伸手去搀地下的刘大丫,“姨太太您还是赶紧起来吧,您这样我们家太太也不好和您说话呀,有什么事情您起来再商量……”
她一边轻声劝着,一边轻而易举的就把刘大丫给扶起来,按到了一侧的椅子上。
刘氏再次对自家女儿挑人的眼光佩服了一下。
瞧瞧她女儿挑的这几个人,多好?
刘大丫恨恨的瞪了眼马婆子,眼底带着怒气:一个婆子,不过是个下人罢了,竟然也敢这样瞧不起她!
她却是也不想想,你是什么人啊。
人家的主子又不是你。
凭什么要看的起你?
再说了,自打她几回进这个家,闯进来都是又哭又闹的,到现在更是直接耍起了赖皮一样。
这样的她,哪一点值得人家尊敬?
不过刘大丫自然不会这样想,她狠狠的剜了眼马婆子,扭头,对着刘氏却是皮笑肉不笑的假笑两声,“妹妹如今果然是生活好了呀,都用的起下人了呢,不过妹妹把这婆子叫起来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妹妹是想着把姐姐我赶出去吗?”她看向刘氏,带着质问,“妹妹,你小时侯饿的走不动,可都是我帮着你挑柴的,还有吃的,我可是给过你半块地瓜的,这些你都忘了吗?”
她这话说的刘氏忍不住气的乐了起来。
☆、第129章 抢了
她走不动?
她为什么走不动,还不是因为在山里转悠了一天,她把自己的吃食都抢了过去?
日头又毒。
她一大早进山,滴水未进。
身上好不容易带的一块干粮,半壶水,都被她给抢了去。
不然的话自己怎么会走不动?
还有那半块地瓜……
那半块地瓜她为什么给自己?
那天是她们的舅妈过来,给她们几个人每人带了一块糖。
当时她舍不得吃,每天就看着。
没想到第二天就被大姐给看上了,她丢了半块地瓜给自己,说是换她的糖。
她自然是不肯的。
可她抓了她的糖就跑了,却把地瓜摔到了地下……
想到这些事情,刘氏也觉得心灰意冷。
再加上之前十余年没来往。
便是再多的亲情也会磨没的。
更何况,姐妹之间本来就没多深厚的感情?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口气,直接打断刘大丫的话,“大姐,家里头我就是个闲吃饭的,半点儿的事不管,你这次找我怕是找错人了。”顿了下,她看着刘大丫铁青的脸,低眉一笑,“不过大姐大老远的来了,我这个当妹妹的也不好让姐姐空手而回,这里有二十几个铜板,姐姐要是不嫌弃,先拿回去急用?”
她一边说一边从荷包里掏出一串的铜板,一脸诚恳的递到了刘大丫的跟前儿。
“你,你就拿这些个东西打发了我?我可是你亲姐姐!”刘大丫瞪大了眼,指着刘氏递过来的那一串的铜板,满眼的鄙夷,愤怒,眼看着刘氏把手伸出来,她一下子看到了刘氏手腕上的镯子,这是一个翡翠镯,质量也不过是中等,本来杨长英是要买个好的,可刘氏一听价格立马就否了,就是买这个只用了五十多两的银子,刘氏还心疼的不得了呢,她平日里也当宝贝似的收着。
昨个儿不知怎的她心血来潮翻出来戴在了手上。
今个儿没想到就碰到了刘家大姐来家……
杨长英觉得这个镯子的质量极差,可刘氏、刘家大姐她们这些人不会啊。
刘家大姐一腔的愤怒在看到这个镯子时化为了滔天怒火——
自己是她的姐姐,她竟然用这些铜板来打发!
她手上这个镯子得值多少钱?
她明明是有钱的,却不想帮自己,她怎么有这么狠毒?
她越想越气呀,伸手拽过来刘氏递来的一串铜板,刘大丫一扬手,照着地下就用力的砸了下去。
铜板摔在地叮叮当当的响。
还有几个朝着门口滚了出去。
刘氏被刘大丫这动作唬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大姐你疯了?你不要就不要,拿什么铜板出气啊?”想她以前在杨家,一年都纂不出这么几个铜板啊,现在倒好,自己借给她,她还摔,她的脸色也就有些不好看了,弯腰和门口的马婆子一块把铜板捡起来收好,她看着刘大丫便又淡了几分脸色,“大姐要是没事儿就先走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还是英子说的好,这些人呀,即然以前没什么来往。
以后,还是不来往的好吧。
刘氏看着这样的自家姐姐,一瞬间果断觉得还是自家女儿的脑子清明,想的通透!
马婆子也有些不快,“姨太太,您请吧?”真是的,她家太太给她十几个铜板是情份,不给谁又敢说什么?瞧不上可以转身走好吧,竟然摔了,真真是……想到上次两回的那一通闹,再加上刘家每次过来人都是心里想着各种各样的主意要算计这个家的钱,马婆子对她们能有好脸色才怪,她对着刘大丫撇撇嘴,“姨太太,请吧。”
也真是够厚脸皮的呀。
换成个要脸面的,人家都下逐客令了呀。
这还不臊的赶紧起身离去?
从此再不登门才是。
可眼前这个……
马婆子暗自在心里摇摇头,估计是会越搓越勇呐。
“啪。”刘大丫抬手一巴掌甩到了马婆子的脸上,她用的力气不小,马婆子的右边脸顿时就红肿了起来,有清晰的五道指印浮起来,刘氏大吃了一惊,都来不及反应,那巴掌已经落到了马婆子的脸上,马婆子同样气的不行:她是奴婢,是下人,可她是杨家人的奴才,可不是眼前这个女人的!
她凭什么打自己?
就是几个主子都不曾对她冷过脸儿呢。
她竟然被个外人给打了!
可她却不能多说什么,因为这个人是刘氏的亲姐姐。
深吸了口气,马婆子垂眸,却是再次重复了刚才刘氏的话,“姨太太,请吧。”
“你……”刘大丫一脸的怒容,她下意识的抬手又想打,可抬眼看到马婆子黑幽的眼神,不禁有些心虚,这顿了一下就让回过神的刘氏把她的手臂给抱住,“大姐你疯了,你要耍威风回你自己家去啊,这可是我的家,你做什么要打我的家人?你快点给我走,以后你也别再过来了啊。”刘氏性子向来绵软温柔,如今竟然干脆利落的赶人,自然是被刘大丫刚才的那一巴掌给气到。
正如她所说的,这里可是她的家啊。
马婆子虽然来的时间不久,但却很勤快,也很忠心。
对她们一家几个人都很好的。
她不知不觉的也把她们当成了半个家人。
现在因为自己大姐无理取闹而挨打,刘氏又羞又气,拦下了第二巴掌,她便气的直接开口赶人。
“你为了个婆子竟然把我往外赶?还不认我这个姐姐了?刘三丫,好啊,好你个黑心肝儿的,没良心的小蹄子。”她嘴里乱七八遭的骂着,那些脏污的话气的刘氏直喘粗气,还是马婆子瞧着不对就要上前去赶刘大丫,她还没出声呢,刘大丫已经冷笑着伸手指了刘氏的鼻子怒骂起来,“你这个到霉催的,没人要的,我敢认你当妹妹是你的福气,你算什么东西呀,被婆家撵出来,被自己男人不要的东西,啊呸,我多看你一眼都觉得脏。”她一边怒斥一边就想要甩开刘氏的手走人。
只是刘氏腕上那晶莹剔透的镯子再次刺痛了她的眼。
凭什么她一个被夫家赶出来的女人能有这样好的镯子戴?
自已忙的脚不沾地,服侍公婆,伺侯男人的,却落得这般下场,更是跪下来求她都不肯帮自己?
她可是连自己最后的一点体面都没有了啊。
想到这里,她恨恨的咬了下牙,鬼使神差的,刘大丫五指纂紧刘氏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来,飞快的从她腕上掳下那个镯子,然后再用力往后一推刘氏,撒腿朝着门外跑了出去,她本来就离着门口近,这两步跑出去,把手里的镯子抱紧,刘大丫一刻不停直奔门口。
周婆子看着来人是她,便笑着迎过来,“姨太太这是要走吗?”
谁知刘大丫根本不理她,风也似的跑了出去。
后头的院子里。
马婆子看着倒在地下的刘氏可是唬的魂儿都要没了。
这也是她没急着出去追赶刘大丫的原因。
刘氏,被她那一推摔到了地下。
头撞到门坎上,出血了。
不管如何,自家太太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那个抢镯子的刘大丫……
马婆子眼底闪过一抹怒意,等着自家姑娘回来,她就等着去死吧。
周婆子几乎是在刘大丫跑出大门的瞬间就听到了动静声。
不过她自然没想到刘大丫这样的胆大包天。
只是以为后头出了什么事儿。
把门一关她撒腿朝着后头的屋子跑。
只是还没进门呢就听到马婆子的声音,“快点,快去请赵大夫,快点啊,太太,太太撞破头了……”
撞破头啊。
外头正想着往屋子里进的周婆子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下。
而后她转过身子,也撒腿朝着外头跑去。
两刻钟过后。
赵大夫一身是汗的跑进了杨家。
看着晕迷在榻上,后脑勺上撞了一个包,到现在还没制血的刘氏,他跺了下脚,“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撞了头?”他一边说一边打开自己的药箱,赶紧先制血要紧呀,可是后脑勺上头发多,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折腾了半天也才算是勉强收拾好,看着没一会又把白沙布给染红,赵大夫跺了下脚,又重新换,上药……
这样来回折腾了三四回。
血总算是止住了。
在场的几个人都松了半口气。
另外的半口,自然就是刘氏醒来了。
赵大夫赶了周婆子去煎药,看着躺在榻上脸色惨白的刘氏,摇摇头,这刘氏的遭遇也忒惨了些啊,命苦呢。
好不容易脱离了苦海。
儿女有出息,日子要好过起来了。
看看现在,又受这样重的伤……
不过这伤磕的有些重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刚才他急着处理伤口也没问,这会儿只等着药煎好喂下去,赵大夫便也有了空,他扭头看向一侧同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马婆子,皱了下眉,“这是怎么回事儿,杨姑娘才走多大会儿呀,这好好的,怎么就伤了,还那么严重?”还偏偏是头。
这可是人的脑袋啊。
稍一不慎成傻子成啥的,那可都是谁也说不准儿的事儿。
他这一说,马婆子不禁更自责、懊悔了起来。
眼圈红红的,却是并没有回答赵大夫的话,只是开口道,“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怕是要赵大夫留在这里盯着了,还有,您可知道我们家姑娘去了县城哪里?咱们得想法子去送个信儿呀。”不然的话,若是太太万一再有点什么差池的,她们就也等着陪命吧。
赵大夫皱了下眉头,“自然是要说的,不过,我也是只知道他去了县城,不知道去了哪里呀。”
“这可怎么办?”马婆子看着榻上一直没有清醒的刘氏,真心恨不得躺在那里的是自己。
赵大夫毕竟是男人,他不过是稍想了下便想起了一个人。
招手唤来跟着自己一块来的伙计,他吩咐道,“去木匠器铺子里寻周二掌柜的,记得,是周二掌柜的,和他说,杨姑娘让他赶紧回来一趟,要是不在铺子里,你就问周大掌柜的要人,说是姑娘吩咐的,急事,记下了吗?”
“记下了,小的定会把周二掌柜的给请回来的。”
“嗯,去吧。”
待得那小伙计走远,赵大夫回身和马婆子解释,“周国宏是个机灵的,以前又被姑娘放在丘二公子身边一段时日,想来他会有些办法。”要是周国宏也找不到人,赵大夫觉得他们也只能在家里等着杨长英回来了。
两刻钟过后。
周国宏是一路小跑着进来的。
直接就冲到了赵大夫等人的面前。
他还想往屋子里头冲,被赵大夫伸手给拽了回来,“你进去做什么?”
“啊,你们不是说刘婶受伤了吗,我进去看看啊。”周国宏或者有那样这样的毛病、缺点,但他对刘氏却是真心尊敬的,当然,这也和刘氏心肠好,向来对人不设防有关系,他们兄弟两个人来家里的时侯,刘氏都是真心招待他们的,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子侄辈。
现在周国宏一听说刘氏受伤,还是撞破了头。
他自然是担心的紧。
“现在太太才吃了药,正晕迷着呢,赵大夫说让她睡,别惊了太太。”
“哦,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刘婶的身子瞧着挺好的啊,也不像有病的,他前天才来过家里头呢,怎么这一下子就摔到了头?马婆子被这话问的眼圈更红了,满脸自责的正想出声,赵大夫却是直接看向了周国宏,“先别说别的,你现在马上弄一辆车子去县城,然后找到杨姑娘,让她回家……”
赵大夫的话说的有些严肃。
他看着周国宏,“杨姑娘是和丘二公子一块去的县城,你能找的到她们吗?”
“应该,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可以去丘家问问,或者找丘二公子的几个小厮问一声,但是,但是,他的腿都有点软,一把拽住了赵大夫的手,“刘婶,刘婶她的伤到底怎么样,真的是睡了吗?不会,不会是……”那个死字在他的嘴边滚了几回,他还是把这个字儿给咽了回去,他只是拽着赵大夫不放,心里却是一下子凉了。
要不是刘婶伤的太严重或是就要撑不下去,或者是已经出事了。
怎么会让他这样急着去找杨姑娘?
想到这,周国宏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刘婶,呜呜,刘婶你怎么就走了呢。呜呜……”
走了?
赵大夫微怔,随即反应过来,伸手在周国宏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滚球的,你才走了呢,你刘婶活的好好的呢。赶紧给我滚去找人,找不到杨姑娘,回头我就告诉她,你诅骂她亲娘。”
“……”
周国宏还咧着嘴保持着哭状,却是一下子僵住了。
风中凌乱,不成型。
☆、第130章 告官
县城。
临江仙酒楼。
杨长英看着丘家耀笑,“那几个人瞧着是不错,不过到底如何还得再看看才能定。”
刚才她们去了趟丘家耀所说的那个武馆。
里头的确有几个不错的人选,杨长英也上了心。
不过至于说好,她人还只是才瞧了一眼,能确定什么?
这么想着,她夹了筷子菜放到自己的嘴里咽下去,想了想杨长英看向丘家耀,“把这五个人给我,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我,要是他们不乐意的话那就算了,此事我不勉强。”她现在雇的可是保镖的类型,护院也要做,要是他们不甘心跟着她一个女孩子,觉得她小,或者是个女的就心存轻视,这样就是他们来了,做事敷衍不认真,要么,她开了他们。
要么,自己受其害。
她可不想冒这个险。
丘家耀看了眼杨长英,有些诧异的挑眉,“你竟然把他们几个人的名字都记了下来?”
他看着杨长英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人名,有些惊奇,“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在他看来,杨长英真的就抵的上一个全才了。
杨长英瞥他一眼,“我呀,我不会的地方多着呢。”对着他翻个白眼,杨长英看他一眼,“我刚才说的话你可都得记住啊,要是人家不乐意跟着我一个女孩子你可不许欺负人家。”她可是生怕丘家耀坑蒙拐骗哄吓的把人家给弄过来。
丘家耀学着她的样子挑高了眉,瞪她,“我像这么蠢的人吗?”
杨长英看他一眼,点点头。
真像。
不对,不是像,而是本来不是。
丘家耀被杨长英这眼神给气的乐了起来,不过他觉得自己是男人啊。
好男不和女斗!
再说,这丫头的口舌他可是早就领教过的。
自己也赢不了她。
这么一想他也就懒得再去多说什么,只是撇撇嘴,“赶紧吃饭吧,吃完饭咱们逛一会,你看看要不要买些东西回去。”
“肯定要买的。”杨长英觉得自己是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县城啊,她这乡下人进城,怎么能空手而回呢?
丘家耀笑着扫她一眼,你还乡下人?
不过她没说,他也就不说罢了。
两个人用罢午饭,并肩走在大街上。
看着县城两侧的铺子,来往哟喝不停的小摊贩,以及孩童们的笑闹,偶尔有马车在街上驶过。
杨长英突然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不过继尔她就笑了,县城啊,可不就是久违么?
丘家耀看着前头杨长英一脸带笑,双眼咕噜噜直转,好像看的目不转晴似的,他忍不住笑着摇摇头,终究是个女孩子呢,这不,年轻的性子就跳了出来?他这样想着的时侯人已经上前两步站到了杨长英的身侧,看着她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的一个货郎的小摊上,丘家耀不禁以为她觉得好玩,便笑道,“想要什么,我去买来拿回家玩儿去,给八角那丫头也好。”
在他的眼里,这小摊上的东西杨长英自然是用不得的。
也只有八角这些丫头能用得了。
杨长英笑了笑,转身向前走,“什么都不要,只是看看。”
就这样,杨长英一路走一路看。
她是真的什么都没要。
丘家耀跟在她的后头也是空着手回了丘家的铺子。
此时已经是半下午。
杨长英看着不远处的铺子站住了脚,“我不进去了,在外头等你,你让车夫把马车赶到这边来,我在车上等你。”
知道杨长英不想进店,他便笑着点头,“行,那你等着,我交待掌三人几句就来。”
杨长英摆摆手示意他随便,“哪怕你今个不走呢也是没事的。我可以自己回。”
正往前走的某人脚步顿了下,宽大袍袖下的双手忍不住就用力纂了一下。
不过杨长英没看到。
或者说,她即便是发现他的不对劲儿,她也不会主动开口的呀。
杨长英静静的靠在一株树后头。
不远处,丘家耀眼看着就要到了铺子里,他回头。
就看到树影下杨长英浅浅淡淡的笑,眉眼清丽如画,整个人看着似是一朵亭亭玉立的莲花。
他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
只是他的笑容还没有落下来呢,身后从铺子里头咚咚走出来一个人,老远高嗓门儿就喊了起来,“二公子,二公子……”
被打断思绪的丘家耀一脸的不快。
“吵吵嚷嚷的作什么呢,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会里头说?真没规矩。”
掌柜的跺了下脚,一脸的焦急,“二公子,杨姑娘家里头出事了,一位周二掌柜的已经带着人在外头转了好几圈了,急的不得了……”
丘家耀一听这话脸都变了。
“出了什么事儿?”
掌柜的摇摇头,“小的没问。”他只是个掌柜的,可不想掺合主子们的家事儿。
再说,这也不是他们主子的事情啊。
他更得避嫌了。
丘家耀狠瞪了他一眼,“周二呢?”
“他才出去,说是看看能不能找到您和杨姑娘……”掌柜的看向丘家耀,直接道,“听说和杨姑娘的娘有关,小的已经把马车给备好,这就赶了过来,二公子是这就回去还是?”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呢,丘家耀已经转身朝着杨长英的方向走过去。
同时,他吩咐掌柜的,“赶紧让马车过来。”一边走一边心里头猜测,刘氏在家里头能出什么事儿?
要知道家里头可不止她一个。
还有好几个下人呢。
怎么还能让她出了事儿,难道说,是老杨家的人或是周家的人来找碴了?
他是千算万算的,却硬是没算到刘氏受伤竟是出自刘大丫之手。
“怎么了,忘了什么事儿吗?”杨长英看着他和掌柜的说了几句话便转了身,她还以为丘家耀忘了什么事儿。
丘家耀看了眼不远处赶过来的马车,声音平静,“不是,我突然想起点事儿,咱们得马上回去。”
“马上就回去?好。”
杨长英微怔,不过却也没说什么:事情都办完了,刚才也逛了一回,也是该回去了。
两人上车,丘家耀稳着声吩咐车夫,“车子赶的快一些,不过别颠了。”
听着他这样的吩咐,杨长英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下。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让他这么急?
一个时辰的车程硬是减免了一刻钟多的时间。
进了镇子,杨长英看向丘家耀,“你是回府还是去铺子里?看看哪里方便放我下来就是。”她一指车子上的东西,“这些东西你一会和车夫说,有空了帮我送到家就好,不急的。你还是先去处理你的事情吧。”在她想来,丘家耀本来说是要去铺子里处理点事儿的,可之前却是连铺子都没进,肯定是哪里出了急事儿呀。
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不能再让他送自己回家了。
耽搁事儿。
“不急,先送你回去。”丘家耀看了杨长英一眼,在想自己是提前和她说一声,免得她到家之后情绪太过波动呢,还是让她先回家,然后自然就可以看到发生了什么事儿?就在丘家耀左右拿不定主意时,马车已经拐了个方向,照着杨长英家的方向驶了过去。
两刻钟过后。
马车停在门口。
丘家耀率先跳下马车,伸手要去扶杨长英,人家已经一撩车帘,抬脚跳了下来。
“好了,我到家了,你快去忙你自己的吧,谢谢啊。”杨长英摆摆手,催着丘家耀赶紧去处理他的事儿,自己则转身朝着院内走去,身后,响起脚步声,杨长英转头,就看到一脸纠结担忧的丘家耀,她不禁疑惑的看向他,“到底是什么事呀,是不是很为难?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不妨和我说说,咱们一块商量下?”倒不是她想出这个头,而是人家丘家耀的确帮她不少。
她哪里好意思不管不问?
丘家耀看着杨长英叹了口气,“走吧,咱们边走边说。”
眼看着两人进了院门,守门的马婆子本来想说什么呢,却被丘家耀摆手给打发了。
两人向前行。
不过是半柱香功夫就到了刘氏居住的后院。
丘家耀猛的转身看向杨长英,“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一定要冷静。”
“啊,你什么意思?”
杨长英听着这话是一头的雾水。
正想催着丘家耀说个明白,屋子里八角端着盆水走了出来。
看到杨长英脸上顿时就惊喜了起来。
“主子,主子您可回来了。”
“姑娘,太太,太太她摔破了头……”
杨长英听着这话,嘴边还噙着一抹笑呢,她那笑突然一下子就冰冻到了那里。
“你说什么,我娘,我娘她怎么了?娘,娘……”
杨长英一边喊一边跑,她过门坎的时侯甚至跌了一下。
要不是听到声音从里头出来的周婆子扶了她一把,估计就得摔了。
“我娘怎么样,娘……”杨长英没顾得上看周婆子,只是一头闯进了屋子里,炕上,刘氏正一脸虚弱的坐在那里,额头上一个好大的包,而后脑勺那里有着包扎好的伤口,她看的魂飞魄散,“娘,这是怎么回事儿?”早上还好好的,她不过出去了半天,这人回来摔的这么重?她一边小心的检查刘氏的伤,她不看一眼不放心啊,一边却是厉色看向八角,“说,今个儿谁来家里了?”
是周家,还是老杨家的人?
与丘家耀所想的一样,杨长英自然也是率先想的这两家。
没办法,这两家有前科啊。
“英子你回来了,娘没事儿,你别担心,真的,赵大夫说了,只是碰到了头……”
看到都这样了刘氏还帮着那些人遮拦。
杨长英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瞪了眼八角,“今个儿谁来了?”
八角被她的眼神一瞪,立马把之前刘氏叮嘱了又叮嘱的话抛到了脑后,脱口而出,“刘家的人。姨太太。”
姨太太!
是她那个便宜大姨啊。
原来竟不是周杨两家,这次,又冒出个刘家的人吗?
杨长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这股滔天怒火,扶了刘氏的手坐在她的身侧,“娘放心吧,我刚才也看了伤口,赵大夫处理的很好,您这几天别下地儿,好好的养着,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八角她们几个。”现代能确定脑震荡与否,这里可是古代,什么仪器都没有的古代啊,这落后的古代!
“娘没事儿,真的就是磕了一下,都好了。”
站在一侧的八角暗自撇了下嘴,要是她说,太太就是好性子!
瞧瞧刘家姨太太那德性,求人还那样理直气壮的。
最后更是竟然抢了就跑……
她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偏自家太太还帮着她遮掩,要是她呀,怕是早就带人打上门去了。
不过,她这会儿不说,回头肯定要和姑娘说个从头的。
她可是这个家的一员。
怎么能让外人欺负了太太呢?
杨长英看了眼刘氏,知道从她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便只是陪着她说话,丘家耀却是在外头行了礼,又问了一番表示自己的关心之后便告辞离去,杨长英这会儿也没啥心思和他说什么,便让周婆子代自己送他出去,她则陪着刘氏说了半天的话。
直到药煎好,八角端上来。
杨长英接过药碗,“我来,你们去外头侯着吧。对了,八角去看看阿宝回来没有,要是他回来了,你和他去看看同子去。”这眼看着天都要彻底的黑下来了,往常杨长同都回来已经在用饭了,今个儿家里出了事儿乱成这样,杨长同竟然也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她不担心他被留堂什么的。
只是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刘氏接过药碗仰头喝尽,把碗放到一侧的桌子上,她对着杨长英摆摆手,不要她的蜜饯,“这点子苦算什么呀,娘不吃。”
杨长英手一顿,便也把东西收了回去。
不过一会功夫药效便起了。
刘氏一脸倦意的打呵欠,杨长英笑嘻嘻的,“娘困了吧,先睡会儿咱们醒了再说话。”
“好好,我先睡会儿啊。”
等到刘氏睡下,杨长英看了眼旁边的八角,“你过来。”
两个人也没有回屋,就在院子里的树上说起了今个儿的事儿,当听到最后,刘大丫推了人,抢了镯子就跑时,杨长英气的啊,心肝肺都在疼,要是这会儿那丫的在她眼前的话,杨长英肯定绝对立马二话不说先抽几耳刮子!
八角站在她的身侧,看着她身上瞬间散发出来的冷冽,小丫头心也跟着扑通扑通跳起来。
小姐好吓人啊。
好半响杨长英才收敛了自己身上的冷气,看向门口,“这事儿我知道了,你这几天就辛苦些,守在我娘身边儿吧。”
“姑娘放心,奴婢会好好照顾太太的。”
又过了约有一刻钟功夫。
杨长同和阿宝两个人一块走了进来。
“姐。”
两人和杨长英打了招呼,杨长同有些不好意思,“我今个儿一篇文章没默好,先生留堂……姐,我下次会好好用心的。”
“没事儿,饿了吧,快去洗手吃饭。”
杨长英也没有和杨长同说刘氏的事儿。
直到,吃饭的桌子上。
杨长同和阿宝看着刘氏的位子上没有碗筷,这是明显打算不过来吃饭的节奏,两个人不禁疑惑了。
“姐,娘呢,她怎么不来吃饭?”他没回来,他娘也不可能一个人先吃的啊。
杨长英笑了笑,“娘下午跌了一下,这会儿才吃了药睡下,等她什么时侯醒了,若是饿再吃就是。”
“啊,娘摔了?”
“刘婶摔了吗,我这就去看看她。”
杨长英唤住两人,“才吃了药睡下,你们两个就别去打扰了,快吃饭,我和赵大夫都看过了,没事。”
虽然杨长英这样说,但杨长同这个当儿子的自然是担心。
匆匆的吃了两口饭便落了筷。
杨长英皱了眉头,“再吃些,你现在正是长身子,用脑子的时侯,吃这些晚上会饿。”
杨长同被自家姐姐的眼神一盯,赶紧乖乖的把面前的饭菜吃完。
饭罢,八角几个手脚利落的收拾屋子。
杨长同看向杨长英,“姐,我去看看娘啊,姐放心,我不会打扰到娘的。”
知道不让他看一眼也不会安心的。
杨长英便笑着点了头,却又看向一侧的阿宝,“你刘婶只是摔了一下,真的没事儿,让同子先过去看看,阿宝明个儿早上就能见到刘婶了,好不好?”
“我都听姐的。”
阿宝乖巧的点点头,帮着马婆子几个收拾起了碗筷。
屋子里,杨长同看着熟睡的刘氏,看到她额头上的包,以及脑后包着的伤口,脸白了。
转身走出来,他看向站在院中树下的杨长英,“姐,娘到底是怎么摔的?”好端端的怎么摔了啊。
“不是自己摔的,是刘家的人。”
“又是刘家的人,那些人简直太可恶了。”
刘氏这一年来其实没少为着刘家人而忧心:刘家的人好像阴影一样,不定哪天就跳出来两个,今个儿是你下回是我的,行事说话极是不着调,有一回刘老太太甚至提出来说什么,帮着杨长英提亲当个媒人,这让杨长英觉得好笑极了。
不过是碍于刘氏的面子,她没多做什么罢了。
杨长同也很反感刘家的那些人。
上次,他一个表哥还是表弟来着,和他年岁差不多吧,竟然偷了他的东西不承认!
还想着栽赃到马婆子的身上。
好在最后被杨长英发现了端倪,查到了事情真相。
不然的话估计他真的就要冤枉马婆子了。
这样的情况下,杨长同是真的很不喜欢刘家的人。
这次,刘家的人已经有几个月没过来了,杨长同甚至都以为他们不会再来了,没想到……
杨长同脸色铁青,“姐,得想个法子给娘报仇才行。”顿了下,他的语气带着恨意,“那个女人愧娘还当她是姐妹,可是她呢,竟然抢了娘的东西就跑,还害的娘伤成这样,姐,难道咱们就这样算了不成?”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笑起来,“自然不能就这样算了的,不过你现在只管把心思放在读书上,这些事情姐心里头有数呢。”她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却是笑着伸手拍拍杨长同的肩,“姐等着你长大,长大之后再来扛这个家的责任,你现在喊我一声姐,咱们是一家人,这些事情自然就是姐的责任。”
“你只管等着吧,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咱们的人的。”
杨长同有些难过,“姐,我怎么还不长大呢。”
“傻孩子,你现在已经比以前长了啊,这长大的事儿呀,自然要一天天一年年长的。”
姐弟两人说了一会子话,杨长英便赶杨长同,“你快回屋吧,不是说还要温书么,看一会就睡,别熬夜。”
“我听姐姐的。”
看着杨长同走远,进了自己的屋子,杨长英便索性在身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刘大丫啊。
她笑了笑,只是那眼底没有半点的暖意!
次日一早。
刘氏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不少,她慢慢的走出屋子,院子里的阿宝赶紧跑过来,“刘婶儿,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阿宝记得以后走路当心啊。”
“好,阿宝会的。”
早饭吃罢,杨长同依依不舍的被杨长英赶去了医馆。
家里头,杨长英亲自扶着刘氏回屋,“娘这几天您就别再下地了啊,您要什么,吃什么只管说,我给娘送过去。”她看着刘氏的脸色,虽然也觉得她的伤口没什么大碍,她但还是担心会引起脑震荡,以防万一,还是卧床休息几天的好。
“娘哪里有那么金贵?以前……”
杨长英直接打断她,“娘,以前咱们是没条件,现在咱们即然有了这样的条件,您受了伤,自然要好好修养的。”
“好好好,娘听你的。”
扶着刘氏在炕上躺下来,生怕她无聊,杨长英便唤了马婆子过来陪她说话。
她自己则在屋子里略坐了一会便离开了屋子。
院子里,周国宏一脸的担心,“刘婶儿没事了吧?昨个儿可把我给吓死了……”他带着人在县城转了一圈又一圈,那个武馆倒是找到了,可是,人家说丘二公子人走了!周国宏带着人一圈圈的追,还好,等到他再次回到铺子时,那个掌柜的和他说,杨长英一行人已经得了消息赶回去了,他便也稍稍松了口气,自己则在后头慢慢的赶回来。
因为他回到家已经是晚上。
便没有过来打扰。
终究是有些不放心,周国宏便一大早的赶了过来。
杨长英朝着他笑了笑,“已经没事了,昨个儿的事儿,多谢你。”
“您和我客气什么的啊,只要刘婶儿没事就好。”
这一刻周国宏的确是真心的。
杨长英点点头,看向他,“我还有一件事情让你帮我去办。”
“你说。”听到杨长英说有正事儿,周国宏的身子一下子挺的笔直。
杨长英看着他这个样子有点想笑,不过想到自己要说的事儿,她的眼底划过一抹厉色,“你这几天亲自带两个人盯着镇上的两个当铺,看看有没有人当手镯。就是前段时间我娘一直戴着的那个,对了,这个人哪怕不是刘家的人,也会和刘家的某人有关,要是看到有这样一个人,你当场给我拿下他,能办好吧?”
“姑,姑娘你是说,她,她抢了刘婶儿的镯子?”
昨个儿刘家大姐来的事儿他是知道的。
不过他却是真心不清楚刘大丫竟然有那样的胆子,抢东西,推人?
他看着杨长英一脸的肃杀,不由的在心头为着某人掬了把同情之泪。
“我这就去办,姑娘只管在家里侯着消息吧。”
周国宏得了活儿立马斗志昂扬的出去了,杨长英坐在院子里笑了笑,慢慢垂下了眸子。
即然有些人找死……
那么她不介意送她们一程!
周国宏这一转悠就是五天。
五天后,他正在一家当铺门口和几个同伴唠嗑呢,就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拢着手走进了铺子。
一身的拘谨。
她看向朝着她迎过去的小伙计,“那个,那个,当镯子吗?这是俺家传的,俺,俺急用钱……”
“当啊,这位太太还请拿出您的镯子给咱看看啊。”
伙计笑脸相迎。
“你,你就在这里看啊,可,可不能弄丢了……”
那女人一脸的紧张,抖着手从荷包里拿出来,她递给小伙计,“就是这个,你,你看吧,不能走开啊。”
她再三的说着这句话,又眼也不眨的看着小伙计以及他手里头的镯子。
镯子一入手,小伙计立马就晓得这是一枚不错的东西。
“太太你是想死当还是活当?”
“哪,哪个钱多就,就哪个……”
小伙计心头一笑,这是真的急着缺钱用了啊。
这枚镯子的卖相不错。
回头稍稍加工一下,肯定能赚翻倍的钱。
想到掌柜的夸自己,小伙计脸上写满了激动,兴奋。
只是还没等他开价儿呢,门口突然闯进来一行人,周国宏走在最前头,一摆手,“把这个偷盗贼给我拿下。”
“哎哎,你抓俺干啥啊。”
“周二掌柜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这店可是和你们杨家周家井水不犯河水……”
周国宏似笑非笑的看小伙计一眼,姿势拿捏的十足十,“咱们针对的可不是你们家的铺子,而是这个人。”顿了下,他看向已经被两个人给控制住的那个女人,一声冷笑,指着小伙计手里头的镯子,“这个女人胆大包天,竟然趁着没人注意溜到了杨家,偷了刘婶的东西,然后还打伤了刘婶儿,我们已经报了官,我这几天可不就是逮着她来自投罗网么,小哥儿放心,今个儿的事是我们的不是,回头我代我们姑娘给小哥儿还有你们东家赔罪。”
小伙计一听是这话,再看手里头的镯子就成了烫手的山芋。
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再一听周国宏说已经报了官,他的脸色可就变了。
手里头的镯子直接就塞到了那个女人的手里,“你这女人好大的胆子,你这不是在害咱们铺子么,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偷东西,打伤人,嘿嘿,现在你被人家苦主给逮到,又马上有官差到来,这事儿可也算是报应了。”
那个女人抱着镯子一脸的茫然,“什么偷东西啊,这真的是俺们家的……”
她站在那里急的都要哭了。
自己不过是贪图那几个跑腿的铜板儿,怎么就成了偷东西打伤人的贼?
“小哥儿,这位,这位老爷,我,我真的没偷东西呀,这东西真的是家传的……”
周国宏冷笑了两声,“这事儿你可别和我说,去和官差说去吧。”话罢,他一摆手,让两人押着那个女人走了出去。
铺子里,小伙计朝着地上啐了两口。
晦气!
外头,周国宏自然是没把人送去给官差的。
径自带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儿。
“杨姑娘,就是她去当的镯子,我看过了,真的是刘婶儿那一枚。”
即然是这样,那这女人肯定就是和刘大丫有关系喽?
我笑了笑,看向站在地下直打哆嗦的女人,“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的话我就把你送官,说你偷我们家的东西,还伤民我娘,这样的罪行虽然不用砍头,但却也是要坐几年大牢的,到时侯你出来,你家也好,你娘家也好,谁还会认你这么个人?而且,那大牢可是吓人的紧,说不定你都挨不过那几年呢。”
“俺没有偷啊,俺真的没有偷,也没有伤人……”
“那你这镯子是怎么回事儿,是谁让你来这里当的,还有,对方许给你了什么好处?”
“是,是我们村的刘大丫呀,她,她说她没空来,只要俺帮她当了这镯子,她,她就分俺一两银子。”
站在那里的妇人一脸的惶恐,说话也是惊恐不安的。
我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便看了眼旁边的周国宏,“拿过来让她画押。”
八角和马婆子提了那妇人的手,直接就把手印按到了那纸供词上。
那个妇人真的被吓坏了。
双腿发软,牙齿在咯咯的直打颤,“你,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哦,也没啥,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这是要送到公堂上做证的。”
妇人一听我的话吓的一屁股摔坐到了地下。
满满的全是哭腔,“姑娘您行行好,别告我啊,姑娘您行行好,我,我真的没偷东西啊……”
知道你没偷。
偷东西的是别人!
但是,谁让你运气不好的被刘大丫扯进了这件事情里头来呢?
杨长英朝着她轻轻一笑,“你放心吧,我知道不是你偷的。”
杨长英让那个妇人坐在一侧的小凳上,让八角给她拿了茶水糕点,她自己则看向周国宏,“带她去官府,告状。”
身后,八角瞪大了眼。
便是连马婆子都心头一跳,她看向杨长英,“姑娘,那可是你的外家……”
“什么外家,这样的外家还不如没有!”
杨长英的声音落地有声,如同金玉之音。
刘大丫正在家里头站立不安,一脸忐忑的急的团团转。
她一边做事情一边老是往院门口瞅。
她的婆婆在一侧的屋子里可是瞅了她好大一会儿了,这会看着她扫个院子竟然用了那么长的时间,而且这会儿还敢把扫把撩下朝着院门口跑了出去,她不禁大怒,手里的茶碗咣当一声丢到桌子上,她气呼呼的从炕上滑下来,趿了鞋子朝着外头就闯,“好你个小蹄子,我让你做这么点子事儿你就推三阻四,心不在焉的,这会儿一个劲儿的朝着门口看,依着我看,你是瞧上哪家的男人了吧?”
“即然这样,那咱们可不养你这样的小贱人,赶紧给我滚回家去吧。”
“娘您说什么呢,我,我只是看洛家嫂子回来了没有。”
“你看做什么?”
刘大丫张了张嘴没出声:她要是敢说,自己抢了杨长英手腕上的镯子,今个儿是瞧着实在没钱,便想着先把那镯子当一段时间,这样换回来的银两她就有多余的了,她这话要是敢说出来,自己这个婆婆肯定会要她把所有的银子都上交的。
这些又不是他们周家的银子。
刘大丫眼珠转了转,只能是随便寻个理由把人给哄走了。
她的婆婆气呼呼的瞪了眼刘大丫,想起杨长英刚才的那一番话,脸黑了起来。
刘大丫才不理他黑脸白全呢,她只想要银子!
对了,怎么洛嫂子还不回来啊?
难道说,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刘大丫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伸长了脖子去院外看人。
又过了一会儿,她几乎就在想着自己寻个什么法子去镇上走一趟时,不远处突然走来了几个人。
先前远还没看清楚,待得走近了,刘大丫的心顿时就是咯噔一下。
怎么竟然是官差?
一边想着一边扭头朝着屋子里头走去。
她这也算是作贼心虚了。
只是还没等她几步路走完呢,院子门口,一名当差的直接就扯了嗓子眼,“刘大丫,刘大丫是住在这里吧?”
“谁是刘大丫啊,没有这个人。”
刘大丫的婆子平日里你我喂的叫着,这都成了名字了。
自家儿媳妇本来的名字却是给忘了个光光。
此刻,她看着官差虽然吓的腿肚子发软,却还是扬着声回了一句。
而与此同时。
正站在门坎处的刘大丫却是双腿一软,扑通摔到了地下。
吓的。
☆、第131章 母女,算计
刘氏听到刘大丫被衙门的人抓了去还是半个月后的事儿。
是刘氏的亲娘,刘老太太告诉她的。
当然了,到现在为止,除了周国宏有限的几个人,谁都不知道刘大丫出事儿是杨长英的原因。
哪怕是那个前来当镯子的妇人,也被周国宏给连哄带吓的让她闭了嘴。
当然了,吓过她之后,周国宏按着杨长英的吩咐给她了五十个铜板。
这也让那个妇人高兴的不得了。
跑了趟镇上,虽然受到了些惊吓,但却凭白得了这几十个铜板。
值得呀。
回去之后她是真的连自己的男人都没说。
毕竟周国宏可是和她说的清楚,要是敢多嘴,她儿子的一条腿就不用保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话是真的,周国宏还特意真的把她儿子绑了一回。
这样的情况下那个妇人的嘴有多紧可以想像了。
至于刘大丫,到了官府之后直接就是一通板子,也不多,十板子下去整个人就去了半条命。
气息奄奄的她直接被官差丢到了牢里头。
至于是生还是死?
全靠她的造化呗。
不过杨长英也并没有真的想让她死。
所以,五天后她着人带了个小大夫进去给刘大丫处理了下伤口,喂她灌了两碗药。
这条命,总算是保了下来。
刘氏知道这些事情的时侯有点蒙,她看着刘家老太太,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头蠕动着的那个娘字硬是没有说出来,最后,她轻轻一叹,便直接张绕过了这个字儿,“姐姐在家好好的,怎么就会突然被官差给抓了去?是不是姐夫或他们家里头的原因?”
她是真的这样想的韩娱之思考者。
毕竟前些天刘大丫过来找她时看着虽然狼狈,但却精气神极好的。
不然的话哪里有那么多的精力指着她的鼻子骂?
还把她给推倒……
想到这件事情,刘氏再看拉着自己的手一个劲儿的问着刘大丫的事儿,她自嘲的笑了笑。
瞧瞧,这就是她的亲娘呢。
嘴里说着想她,说什么昨天做梦梦到了她小时侯,心疼她受的苦。
可进来这屋子里之后呢?
和她说的话里头没有半个字儿是问她的。
嘴里念念叨叨说的全都是自己大姐的事情。
刘氏呵呵两声,最后眼看着刘老太太都已经念叨了大半个时辰,要是自己再不拦着,估计得说到下午去?
她深吸了口气,直接开口打断自家亲娘的话。
“娘,姐姐这事儿你在我这里说也没用呀,还不如回去问问姐夫家里头的人,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法子可想。”
刘氏这话也是为着刘大丫着想。
在她想来,自己姐姐那性子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肯定不会做出什么更大的伤天害理的事儿。
所以,她觉得这事儿估摸着还得和刘大丫的婆家那边有关系。
谁知刘老太太一听刘氏这话忍不住就怒了,抬手在桌子上用力的拍了一下,把茶盅都给拍的跳了起来。
叮叮当当的乱响。
还好刘氏眼疾手快,一下子按住了。
不然非得滚到地下去不可。
这杯子可是刘氏最喜欢的,要是摔了她肯定会心疼。
一边在心里腹诽着,一边用着极是无奈的语气看向刘老太太,“娘,您能不能好好说话?”
“说什么说,提到那一家子人老娘就生气。”刘老太太还要拍桌子,刘氏已经聪明的把杯子什么的都移开了去,所以,由得她去,一掌拍下去,刘老太太骂骂咧咧的,“那一家子没心肝的,你姐姐出事好几天不给我们信儿,老娘我还是听了同村的人说的才晓得,我去他们家问,结果倒是好,竟然把老娘我赶了出来,黑心肝的,老虔婆……”吧啦吧啦的,此处省略一千字。
听着刘老太太嘴里的话,刘氏已经没有了脾气。
半响,她看向刘老太太,“即这样,那娘便等等,说不定过几天便有消息了。”
一个妇人呢,能做出什么恶事啊。
过几天查清了说不定就会放人了的啊高价腹黑小皇妃。
刘老太太自然不听她这些话,一大早过来发泄了半天,茶也喝了,点心也吃了,她扭头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回头瞪了眼刘氏,“这都什么时辰了啊,怎么着,你这是想饿死你娘我吗?我怎么生了你们这几个啊,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大的大的,小的小的,当初早知道你们这般的不听话,我就该掐死你们。”
刘氏在心里叹口气,“娘,午饭已经在灶间摆好的,就等着您过去了。”
自己明明刚才和她说了三回了,该吃饭了。
她却只顾着抹泪担心牢里头的大姐,理都不理自己。
到这会儿又好,再一次的怪到了自己头上。
刘氏看着面前的刘老太太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母女,就这样吧。
用过午饭,马婆子手脚利落的收拾了,刘老太太看着在灶间忙碌的马婆子,再看看坐在自己身侧喝茶,一身宁静安详的刘氏,突然开口道,“我瞧着这家里头买了三个下人是吧?”这一年来刘老太太虽然隔上一两个月才会来那么一两趟,但是,她在暗中却是早把杨家这母女几人身边的人摸了个底儿,家里头,有三个下人呢。
这也让刘老太太羡慕不已。
这会儿看着马婆子在那里忙活,再扭头看看自家女儿坐在那里安详喝茶的神情。
她忍不住心里头涌起一股子不满——
当女儿的日子过的这般悠闲,她这个当娘的却是又苦又累。
这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她看着刘氏,直接道,“我这几天腰腿疼的老毛病又犯了,你姐又出了这么一桩子的事儿,我心里头也烦的紧,一宿一宿的睡不着,偏白天家里头又忙的紧,这样吧,你让这个婆子和我回去,帮我做几天事儿吧。”也让她这个老婆子尝尝被人服侍的滋味。
当然了,至于说是去帮几天忙的马婆子?
刘老太太呵呵笑了两声:到了她嘴里的肉,还能吐出来?
没门儿!
刘氏没有反应过来,她娘说的是什么话?
便是在不远处忙活的马婆子也有点傻,她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幻听了。
不过随即就冷笑了起来。
这老太婆可真真的敢开这个口啊。
心里这样想着,她便竖了耳朵听着刘氏的回话,倒不是她担心刘氏会同意刘老太太这个亲娘的提议,马婆子心里头清楚的很,这个家里头,真正当家作主的人,是杨长英!表面上杨长英是把家里头的事情都交给了刘氏打理,而且对刘氏这个亲娘也极为的尊重,信赖。
但是!
马婆子却是这个家里头看的最准的一个。
涉及到原则或是底线,特别是牵扯到刘或是杨家老宅那边的人事上携子改嫁之本王求包养。
杨长英,肯定不会坐视刘氏乱做决定的。
所以,有杨长英在,她是一点都不会担心自己被刘氏给开口送出去。
对于杨长英她可是相信的紧。
哪怕是刘老太太把她给带走了,只要有杨长英在,她肯定会第一时间把自己给带回来的。
对于这一点,马婆子是真的相信杨长英。
她心里这样想着的时侯,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刘氏已经揉着眉头叹了自打刘老太太进家之后的第N回的气,她看着刘老太太,摇摇头,“娘,家里头的下人都是归英子管的,我不管这些,而且,这几个人都是她的人,一天到晚帮着她做事,那丫头最近忙的紧,早出晚归的,你刚才说的这事儿是不可能的。”
“什么不可能,我不过是和你借个人罢了,生你养你一场,难道这点子事儿都不能依了我?”
刘老太太脸色难看,她冲着刘氏冷哼,“还有啊,你那个女儿,这都多大了啊,在咱们村子里十三岁都有当娘的了,可是你瞧瞧,她呢,到现在还没有说亲。而且还和几个男人牵牵扯扯的,真是丢人,她可是个女人家家的,嫁了人这个家里还有她什么事儿?你可是要知道,这些家业都是你的,是你们母子的,她是女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可不能心软的被她给蒙了啊。”
刘老太太一家直到现在还打着要算计杨长英母子几人家业的心思呢。
不过一年来她们瞒的极好。
偶尔小打小闹的。
但却从不会让杨长英和刘氏几个人觉察到他们竟然有那样大的野心。
哪怕是这一刻呢,刘老太太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刘氏听着也只是皱了眉头,“娘,这些家业都是英子自己打拼出来的,可没我和同子什么事儿,别说我相信英子,哪怕她就是真的出嫁都带走,我也不会说什么的。”顿了下,她看向脸色铁青,盯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表情的刘老太太,笑了笑,“同子现在很长进,读书也好,哪怕没有这些产业,他日后也不会过差的。”
“再说了,英子和他向来姐弟情深,英子不会不管自己弟弟的。”
“你,你这个蠢的,难道被人家给赶出了家门……”
真真是榆木疙瘩!
刘老太太指着她的鼻子,一脸的恨其不争,“这个家都是姓杨,她嫁出去就是别家的人,凭什么东西让她带走?她……”
“行了娘,这些事情是我们家的家事,还有,女儿心里头都有数的,娘你要是没什么事儿还是赶紧回去吧。”她看着刘老太太直接下了逐客令,同时,生怕刘老太太不肯走,刘氏还加上了一句,“姐姐在牢里头也有几天了吧,娘还是赶紧去打探些消息,看看能不能把姐姐给救出来的好吧。”
被她这么一提,刘老太太顿时想起自己来之时的目的了。
她把手里头的茶盅一放,手对着刘氏就伸了出去,“你说的可不是这样,娘这就回去打听,不过娘手里没钱了,你先拿一百两给我吧。”说着话她再一次的抬眼打量了下这屋子里头的摆设,桌椅花瓶茶壶果盘什么的应有俱有,而且看着让人觉得精致极了,就是那窗纸自己都是不曾看到的,还有那屋子里头的家具摆设,这些可是让她看一次就眼红一回娇医有毒。
恨不得都搬回自己家去!
瞧着这满满一屋子的东西,刘老太太突然就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多说些银子了。
这光一个屋子就这么多的东西摆件。
几个屋子呢。
得花多少两的银子啊。
光这些死物就用这么多银子,再加上几个下人,一家人的吃喝用度。
自家这个小女儿家里肯定是发了财啊。
她刚才开口说一百两,是真心的少了啊。
眼珠转了转,刘老太太暗自在心里头揣测着,要不,她现在改个口?
耳侧响起刘氏淡淡的声音,“娘,女儿和您说过,这个家里头的银子都在英子的手里,女儿没钱。”说到这里刘氏不禁就皱了下眉头,心里有几分对杨长英的歉意涌起来,自己这个当娘的不该有了事情推到女儿身上呢,这么想着的时侯,她便直接抬头看向了一脸怒意的刘老太太,“娘,您也知道女儿现在的情况,一家几口都张着嘴吃饭呢,还有这屋子也要银子,如今物价飞涨,哪里不用钱?”
“娘,前些天房东来和女儿要房租,女儿手里都凑不出来,正想着找人去周转一下,娘即然来了,不如娘先借我十两,回头下个月英子手里周转过来时便还给娘?”
刘氏的话直接把刘老太太给将了一下。
随即她心头就怒了。
朝着刘氏瞪眼,“你个小没良心的,你是不想借娘的钱救你姐姐吧,你还和老娘哭穷,你这屋子,你这身上穿的,哪些不是银子?我不过是和你拿一百两银子去救你姐姐,你竟然都不理会,你到底还是不是人,有没有心?”
要是自己没心,还会轮的到您在这里坐着,指着我的鼻子骂吗?
刘氏在心里自嘲的一笑,扬扬眉,对上一脸厉色的刘老太太,“娘也不必这样说话,女儿如何您说了不算,我自己心里有数。”到了她现在这个地步,别人如何她哪里还会在意呀,她只要自己的这双儿女好好的,一切平安就心满意足。
至于她娘啥的这些娘家人。
人和人是讲究缘份的。
她现在已经在学着把和刘家人的关系理解为自己和刘家人没有缘份了。
缘尽。
就这么简单而已。
此刻听着刘老太太愤怒的指责,刘氏竟然笑了笑,却是下一刻开口道,“即然是说到要救大姐,那么,娘,你和我哥他们出多少,还有,我娘的婆家又是出多少?拿到了钱之后谁去出这个头儿,可有几分的把握?”话罢,她就这样轻轻的看向了刘老太太。
眼神清澈又通透。
宛若能穿透刘老太太的肉身,看到她的灵魂最里头豪门盛婚之千亿暖媳。
在这样的眼神下,刘老太太有些恼羞成怒。
这个女儿打小就是一个性子怯懦的。
在家里是被完全忽视的那一个。
正如刘大丫之前觉得奇怪和诧异的,以前,刘氏完全就没有出声发表过自己的意见。
家里头谁和她说的话她都得去听,去做。
不谁几个姐姐哥哥的,一句话告到刘老太太面前,遭殃的准是刘氏。
经过之前多年在老杨家的搓磨,刘老太太以为自己的这个女儿完全就是废了的。
所以,她也懒得理会。
哪怕当初从同村人的嘴里知晓她被婆家赶了出来。
她也不想去过问。
这么个没有用的女儿,她过问什么?
再说,她们一家三口被赶出来,肯定是要吃没吃要喝没喝的。
连住处都没有。
自己去了,万一被粘上了,跟着她住进了刘家可如何是好?
她们刘家可养不起这多出来的三张嘴!
所以,刘老太太当初是想都不想的就当作没有了这个女儿。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几个月后,她本来以为等着她的会是刘氏几个人过不下去,或是冻死或是饿死什么的消息,她都在心里头想好了,要是真的这样的话,她就可以籍着这个机会去老杨家闹上一场,再好好的敲诈那老虔婆一回,让她们吃个哑巴亏!
她都在心里头盘算好了。
就等着她们母子三个不好的消息传过来呢。
可是没想到,几个月后,消息是传过来了,但是,却是让她不相信的消息。
这一家三口,在镇上站稳了脚跟儿!
刘老太太觉得诧异极了。
不过她也在心里有些不屑,还能怎么个好啊,她才不去呢。
所以,刘氏春节上门她也觉得是假的。
是做戏给她看。
就想着蒙她几个钱呢。
这是她之前的想法。
后来,她终于亲自来了一趟,看着这一家子的生活,刘老太太是恨不得把自己一家都搬进来住!
同时她也有些后悔:过年的时侯就不该把这丫头拦在门外头啊。
不然的话这丫头也不会这样一脸责怪的把自己往外赶。
她觉得,刘氏这是还和自己在闹别扭呢你是直男早说啊。
或者,她拉下脸面,哄哄她,说些好话什么的?
在刘老太太的眼里面面子什么的可是真真示不值钱的。
要面子做什么呀,能吃还是能喝?
她深吸了口气,拿了袖子擦了下眼圈,“三丫,娘知道你怪娘,怪娘之前没去瞧你,你在老杨家受苦,娘没能帮你,可是三丫,娘也是有苦处的啊,咱们家里头的情形你也是知道的,娘,娘虽然心疼你,可是娘也是没能力帮啊。还有,娘也怕娘过去,那个老虔婆看到之后会更加的牵怒你,所以娘才忍着一直没去看你的啊,三丫,娘真的不是不想你的……”
她听着自己说的这些话都觉得感动。
自己这个当娘的把姿态放的这般低了,她应该会相信自己了吧?
她却是不知道,此刻的刘氏听了她的这一番说词只是更加的心冷:要是以前的刘氏,听了刘老太太这话肯定会很感动,二话不说就相信了她,但是现在的刘氏?要知道她的身旁可是有一个杨长英,时刻不提想着给她洗脑的来自异世的人啊。
杨长英的心思很明显,自己不可能护着刘氏一辈子。
她就是能护一辈子。
但是总不能时刻不离的盯着刘氏吧?
她们两个是母女,可是肯定也要有彼此自己的空间。
再说,以后她会嫁人,会有属于自己的家。
刘氏这里自然就会更没那么多的时间来盯着她了……
可刘氏这性子。
杨长英却又是最不放心她的。
想来想去只能自己多花点精力,先给她洗了脑再说。
也不管有没有用,她就先念叨着。
杨长英的想法很简单,自己多说几遍,她肯定会多少记住一点的嘛。
瞧瞧,这一刻杨长英念叨的作用不就出来了吗?
想着女儿在自己耳侧的那些话,刘氏心里头多了抹暖意,再看眼前让她只是觉得心里头发凉的刘老太太也并不觉得如何了,她把手里的茶盅放下,笑了笑,“娘,我从来都没有怨过娘的。”不怨,不怪,但是,并不代表原谅。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儿。
可惜,刘老太太却是想不到呀,她一听刘氏这话立马就笑了。
伸手拽住了刘氏的手,连连的点头,“娘就知道你是个好的。娘的三丫啊,打小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她握着刘氏的手,唧哩咕噜的说了一通小时侯的话,自然了,语气怅然又带着亲切,说的都是夸奖刘氏小时侯听话的话,最后,她轻轻的拍着刘氏的手,一脸的慈祥,“三丫,你姐姐现在有难了,咱们是一家人,咱们不帮谁帮她?你说是不是?”
“女儿都听娘的,不过娘,我哥哥他们出多少,他婆家出多少?”
刘老太太一听刘氏这话,心里头立马如同吃了一百只苍蝇那样的恶心复生。
怎么又就绕到了这里来?
感情自己刚才那一番苦情的话,是白说了啊。
她心里就有些不耐烦,眉头也跟着皱了下,“我回去以后会和你爹他们商量的,至于你姐那个婆家,我回头让你哥再去一趟,总不能他们什么都不理会的,这些你都放心吧……”刘老太太本来想说你只管先把银子拿出来,回头我商量了就去救你姐姐,至于是不是真的去救人,怕是只有刘老太太和老天爷才会晓得了。
“娘,那你回去先商量下吧,等你们商量好了,给我送个信儿,到时侯我再看看手里有多少银子,娘放心吧,即然是救姐姐,我肯定不会不管的。”对于自己的亲娘,刘氏也不想让她太难堪,刚才她已经拒绝了,但是刘老太太明显不想接受自己的拒绝啊,所以拉着她又是忆苦思甜又是怀念以往的,不过就是想让自己念旧情,想起以前,赶紧拿钱给她罢了。
可是刘老太太这个亲娘却是不想想,不管是自己出嫁前在刘家,还是她出嫁后在杨家。
有过甜吗?
她有的只是苦,只是被折磨。
让她甜的,是她的一双儿女。
不过她也不想和刘老太太闹的太僵,总归是母女……
所以,刘氏便直接打断刘老太太的话,用着婉转的法子再次拒绝。
这下却是把刘老太太给气坏了。
她霍的一下跳起来,眉眼里全是怒气,抬手指着刘氏的鼻子,“你,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娘?我可是你的亲娘,你以为自己现过的好,所以不用靠娘家了是吧,你个眼皮子浅的妇人,你现在这生活还不是靠着出卖女儿得来的,那丫头还不是入了丘家二少的眼,人家给她些甜头罢了,等到哪天人家丘二少玩了,腻歪了……”
刘氏被这话气的全身直哆嗦。
她也跟着刘老太太霍的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出口的话都成了颤着的,“马婆子,马婆子,送刘老太太出去。”
“赶紧的,让她出去。”
刘氏一句话罢,人跌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全身疼。
从门口进来的马婆子被她这样子吓了一跳,“太太,太太您没事吧?老奴这就去请小姐回来……”虽然说旁边还有一个很是讨厌的刘老太太,可是和刘氏的身子比起来,赶刘老太太走这事儿却是又不如的:人什么时侯都可以赶,哪怕是刘老太太再说几句不中听的话呢,她们也不会少块肉,可要是太太的身子不好了,万一耽搁了病情……
这其中的轻重,马婆子分的极清楚。
不过刘氏却是缓缓坐直了身子,对着她摆摆手,“我没事,你先帮我去送客吧。”要是让她娘在待在这里多说几句,估计她真的会气到心搅痛的,刘氏本身并没有什么毛病,这两年杨长英一直在给她悄悄的调养着,可以说身子虽然还不是很好,但却比一般的妇人要好几分,刚才的心口疼也是被刘老太太指责杨长英的那些话给气到。
她自己恨不得把命拿出去对她好的女儿啊手机里的男朋友。
竟然被自己的亲娘这样的糟蹋。
刘氏不气才怪。
马婆子看了眼刘氏,发现她现在的脸色已经好多了,便扭了身子看向刘老太太,“您请吧。”语气还是比较恭敬的。
毕竟吧,这是自家太太的亲娘。
自己只是个下人。
刘老太太却是挑眉瞪了眼,“你赶我?三丫,我可是你亲娘……”
“你以后没事儿别来了,女儿不想看到您。”刘氏看着刘老太太那一脸的铁青,眼里喷火似的表情,一咬牙,直接把这话说了出来,听的正想摆出自己亲娘谱来压人的刘老太太一怔,接着便是勃然大怒:这丫头,这是要和自己断绝母子关系吗?
她也不想想,这些年来自己把她养这么大,养活了她。
她这会儿日子好过了,有钱了。
就要把自己这个娘给一脚踹开?
想也别想!
刘老太太眉一竖就想要说什么,却被直接上手的马婆子连拖带拽的给拉了出去。
院子里,还传来刘老太太愤怒的声音。
刘氏听着,眼圈微红,却是并没有如同以往那般的落泪。
半响后,她静静的起身。
院子里刚好和送走了刘氏的马婆子撞上。
马婆子看着刘氏,“太太,已经送出去了。”
“嗯,我知道了,我去煮午饭。”
刘氏有些难过,但她又不想一个人待着,眼看着午时到了,还是去煮饭吧。
马婆子想了想便进去打下手。
主仆两人一块忙活了起来。
……
镇上的一间茶楼。
杨长英坐在椅子上,手里捧了一杯茶,她的对面是丘家耀。
另一侧坐着半个身子的是周国宏。
他正在和杨长英回话,“杨姑娘,你上次说的事情已经完全准备好了,他三天后会去这个地方,你看咱们要怎么办?”
杨长英瞅了眼丘家耀,略一犹豫,“周老大?”
“嗯,这是一个偷奸耍滑的,而且好色,用他最合适。”
杨长英的本意是想着给周杨氏设计点什么事儿,不过丘家耀把这事儿揽了过去,并且信誓旦旦的说周老大就管用。
那么,她就信他就是。
这么想着的时侯,她便端了面前的茶盅抿了一口,笑着点点头,“即然是这样,那就按你们的计划行事吧谢谢最初遇见你。”要是真的这件事情不能逼的周泽轩退步,同意他们的亲事做罢,大不了她就再废点心思去另外想睦办法就是。
“放心吧,事情会如你所愿的。”
不如她的愿,怎么能如他的愿?
对于杨长英的这件事情,丘家耀可是完全当成了自己的大事在办!
所以,别说杨长英,就是他自己都由不得这件事情有半点的不妥。
杨长英朝着他笑了笑,“三天后是吗?那我就等你们的结果。”
想到自己再有几天就有可能摆脱周泽轩,杨长英还是很高兴的。
回到家的脚步都透着几分的轻快。
而她的身侧,落后半步远的丘家耀看着这样的杨长英,心里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坚持出手帮她解决了这件事情。
看看这丫头现在多开心啊。
她以往嘴上说不在意,想来,心里头对于周家,对于周泽轩应该是很在意的吧?
是她自己心里头的一个结。
所以,由不得任何人去碰,去刺。
她只想自己去拔掉,去除了。
这样想着,他就愈发的心疼起眼前的杨长英来。
“娘,娘做了什么好吃的啊,呀,好香呢……”
杨长英看到刘氏在灶间,身子一转跑了进去。
刘氏看到她回来,朝着她一脸慈祥的笑,“去洗手等着,这里头热呢你别进来。一会吃饺子。”她说完这话后一抬头,看到杨长英身后站着的丘家耀,不禁呀了一声,“二公子也来了啊,你这丫头,请二公子来家里头吃饭也不提前用娘说一声,娘好多煮几个菜呀。”这下可好了,她包的全是饺子,而且还是白菜馅儿的。
也不知道丘二公子爱不爱吃。
“娘,我可没请他,他是不请自来。”所以,爱吃就吃,不吃啊?拉倒。
他身后的丘家耀笑着接了她的话,“刘婶儿,我这人最爱吃饺子了啊,上次您包的饺子我吃了两大碗呢。可好吃了。”
“啊,真的啊,那丘二公子一会多吃点啊。”
刘氏听着这话高兴了起来。
看站眼前的女儿,再看她身后一脸俊逸的丘家耀。
刘氏觉得自己之前因为刘老太太而糟糕的心情不知不觉就轻快了起来。
她的女儿,就是最好的!
屋子里,杨长英一边喝茶一边鄙视丘家耀,“我娘上次包饺子,你吃了?”
她可记得丘家耀没有吃过刘氏包的饺子艺术家的偏执狂。
丘家耀轻咳一声,眼底闪过一抹不自在,不过却是嘴硬的开口道,“我这不是瞧着刘婶辛苦,怕她再多劳累,为了我而特意去煮什么菜嘛,再说,刘婶儿包的饺子老远就闻着香,我自然是爱吃的啊。你且看着,我一会能吃三碗。”
杨长英对着他翻个白眼,马屁精。
丘家耀从她的眼神里晓得她心里没说自己好话的。
不过她没说出来,自己就当不知道!
一顿午饭吃的极好。
刘氏包的饺子的确是很好:味得,皮薄,馅足个大。
丘家耀一口气吃了三碗。
把个刘氏高兴的,恨不得拉着他的手让他顿顿来家里头吃——
她现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啊。
杨长英却是暗自翻了个白眼,悄悄对着丘家耀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可别得寸进尺!
丘家耀嘿嘿的笑,一脸傻笑的样子看的杨长英嫌弃的扭过了头。
这人,傻了。
三天后。
周老大一如继往的偷拿了几个铜板去了趟花街。
这里是镇上最差的风流地儿。
但却是生意最好的。
周老大也没钱,每回随便找个合眼的女人,给几个铜板了事儿。
今个儿他有些留恋上次来的那个叫小仙的女人,便想着还去找她,没想到才走了几间屋子,便被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给伸手拽住,随便拉扯了几句就进了屋子,然后,脱衣服,然后……
周老太太正在家里头和着几个下人摆她老太太的谱呢。
瞧着这里不对那里不对。
嫌小厮泡的茶太没味,一会烫一会凉的,足足把小厮折腾的想哭。
最后,周老太太把主意打到了别的人身上,他才逃一般的跑出去。
站到院子里,小厮是真的欲哭无泪。
主子怎么有这样一个难搞的娘啊?
简直就是胡搅蛮缠!
可就在这个时侯,外头门房突然响起一阵的喧哗。
知道自家亲娘的性子,周泽轩不敢大意,生怕她在家里头惹事,所以他每日出门都会留下一个贴身小厮,这小厮自然是对他最为忠心的,此刻听着门房上的吵闹他皱了下眉,抬脚就想去看看,没走几步就看到门房一头是汗的闯进来,“老太太老太太,大事不好了,大爷,大爷出事了……”
☆、第132章 知晓,三天
杨长英并不怕这件事情被人查到和自己有关什么的。
一来,周泽轩的大哥在外头找女人,甚至养了个女人,这事儿是真的!
之前周泽轩他们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没想到自家这个老实巴交,才从村子里走出来没多久的大哥有这样的胆子,现在,这一切不过是被周国宏和丘家耀派过去的人给捅了出来罢了,当然,女人也换了一个。
所以,当消息传到周家,传到周杨氏以及周泽轩的耳中时星海领主。
周老大已经被人给打了一顿,然后,扭了身子绑起来,送到了衙门里头。
罪名只有一个,强逼良家妇女,致死!
人已经死了。
这样的罪名很是严重的。
所以,衙门的人不敢擅专,只能往县城陈大人那里头报。
但是呢,周老大却是被直接关押,入了大牢。
周老太太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周泽轩是被人从铺子里请回家的。
回到家还没等他问出了什么事儿呢,就被自己的亲娘,周杨氏给拽了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的头晕脑涨。
最后他不得不黑着脸甩开杨方氏,“娘,您有什么话慢慢说,您这是做什么?”他看了眼被他的话一时吓到,一脸茫然望着自己的周杨氏,想到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娘,压下心头的怒意,他扶了周杨氏在椅子上坐下,“娘,咱们现在不是在村子里头,儿子如今也是小有身份的人,您有什么话咱们直管说,这样的作态,人家不但会小看您,会连带着把儿子都不瞧在眼里的。”
一个都不被瞧好的人?
谁肯和你作生意啊。
他一边亲自给周杨氏倒了杯茶,一边对着贴身小厮使眼色,待得他好不容易安抚住周杨氏,又哄的周杨氏放了他出去,院子里小厮早就侯着他,看到他出来,赶紧上前两步,“见过主子,给主子请安。”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赶紧说。”
他刚才在外头正跑着一桩生意,要是这事儿成了,他的铺子说不定能再开一个。
可是现在,这一切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贴身小厮也想哭啊。
他也想问问怎么回事儿好不好?
几句话过后,周泽轩紧紧的皱着眉头,“你是说,大哥被人给告了,逼死人命,被押入了大牢?”
“奴才之前和老太太去过一趟,瞧了大爷,怕是情形有些不妙……”
当时周杨氏一听自己的大儿子被官差给带走,吓的魂都要飞了。
又是哭又是晕的。
但她又执意要去一趟衙门,要去看看周老大。
这样的情况下贴身小厮只能一边派人赶紧去找周泽轩,一边自己跟着周杨氏去衙门。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事儿,竟然严重到了直接用刑!
“可问清楚我大哥的罪名了?”
“有人在衙门里告了,还有就是,那女子的尸身也在……”
周泽轩气的一脚踹到了树上海岛农场主。
他一腔的心思,就败了?
可不管他如何的不愤,不满,甚至在心里有点怨责周杨氏这个当娘的,恼这些家人,但是,他却不能不理,深吸了口气,他看向身侧的小厮,“先去派人查清楚,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虽然恼自己的大哥在外头不自重,但周泽轩却是本能的觉得奇怪,男人在外头找个女人,又是在那种地方,怎么会出了个良家妇女?
难道说,这是谁下的套儿?
针对谁?
他冷笑了两声,转身进了屋子:且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两天时间。
两天中,周泽轩家可谓是热闹到了极点:周杨氏是恨不得拽着周泽轩赶紧的去把自己的大儿子弄出来。
可是,周泽轩却另有考量,不想轻动。
然后,这一等吧,就等到了周家大嫂携儿带女的来了。
还没进家门呢就哭。
哭的周泽轩那叫一个气,“大嫂,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三,三弟你这是什么话,出事的可是你大哥啊,那是你亲大哥,呜呜,你怎么能这样呢,你得赶紧去救他啊,三弟,你哥肯定是被冤枉的,你可不能不管他啊。”要说这周大嫂也是个聪明的,她心里可清楚着呢,这事儿不管是真还是假,救人肯定只能指望着周泽轩,所以,她一边哭一边求的,“三弟,你要是不管他,我们母子几个可就没了活路儿啊。”
“呜呜,我也不活了。”
“三叔,三叔你救救我爹吧。”
“呜呜三叔,我不能没有爹啊。”
大房的两个女儿才六岁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呢就被周家大嫂给拽到了镇上的家,她一路上就和两个女儿说了一句话,看到了周泽轩和周杨氏那就扯了嗓子只管着哭,看到自己的两个女儿站在那里傻傻的一动不动,周大嫂心里又气又怒,想也不想的对着自己两个女儿的手上用力掐了一下,“死丫头,快给你三叔跪下,求你三叔救你爹……”
两个小女孩疼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哇的一下就咧嘴哭了起来。
周泽轩,“……”
最后,他只能让小厮把这母子几个人带到屋子里,又和眼巴巴看着他的周杨氏说了一声,掉头出了家门。
站在自己家门口,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怎么那么的乱?
小厮很快跟了上来,“主子,这事儿怕是有些不好办。”
“怎么,送的银子不够?”
周泽轩皱了下眉头,眼底闪过一抹怒意,“这些人的胃口也忒大了吧?”
他这几天已经送过去了百余两的银子。
而且还只是镇上的这几个衙差!
他以为能赶在陈县令到来之前把这件事情给抹平。
证人,证物,还有那具尸体……
这些事情都是不能存在的。
可是,没想到那几个衙差钱照收,事儿,不办?
他深吸了口气,看向小厮,“再拿五十两过去,你留意下他们的表情,然后,问问咱们能不能见见原告。”
“是,主子。”
会是谁针对自己?
周泽轩不傻,他自然也想到了这有可能会是别人针对自己的算计。
可是目的是什么?
他想来想去,却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往杨长英身上想的。
他一直觉得应该是和自己有生意往来上的那些人,所以,他就焦头了。
镇上的杨家。
丘家耀看着杨长英扬扬眉,“你还真的打算等到陈县令过来的时侯再出头?”
“出头?为什么出头?”杨长英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你可别告诉我你想现在就把咱们的底牌抛出去。”
周泽轩这人啊,其实真的很精明。
所以,杨长英这次是打算把他逼到死处的。
不然的话,以着他那性子,自己肯定达不到目的。
丘家耀笑着扬扬眉,“是得等等。”
两个人说到这里笑了笑,便直接把这件事情给抛到了脑后。
杨长英的事情很多,除了担心家里头这些事儿,她还要担心着医馆的那颗定时炸弹。
虽然那个人在杨长英给的期限,十天之内,第十天的早上自己很是老实的走了,可是杨长英却总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轻易的结束,她这两天老是觉得不安的紧,可又想不出到底不对劲儿在哪。这天用罢午饭,她陪着刘氏说了会子话便扶了刘氏去歇响午觉,刘氏刚开始的时侯是不习惯的,睡什么睡呀,她现在晚上睡的早,早上也起的晚,比起以前,那简直就是在天堂了呀。
她现在一天到晚充满了精神头!
可惜,杨长英却是坚决让她去睡,并且搬出了休养之类的话。
刘氏向来是说不过杨长英的。
只能依着她。
刘氏回屋之后杨长英也回了自己的屋子,八角紧跟着走了进来,“姑娘,您昨个儿晚上睡的晚,夜里也没睡好,这会儿还是咪一会吧?”昨个儿晚上她虽然被杨长英早早的赶去睡,但半夜她因为担心杨长英这边,向来是睡的浅的,还起来了两回,站在窗下都能听到屋子里杨长英翻来复去的,她想进去问问,可又怕吵到杨长英的思路,最后只能做罢异世作弊之王。
不过她却也并没有回去。
就在窗外站了半宿。
直到杨长英再没了动静,她估摸着是睡着了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会儿八角看着杨长英又要去拿那些账册,心疼的不得了。
杨长英笑着看她一眼,“我看完这两页就睡。”也的确是有些困了,不过,这本账册是县城的那个铺子前几天送过来的,她昨个晚上瞧着其中有几个地方的账好像不怎么对,不过她也还没有证实,暂时作不得准,所以还是先把余下的这几页账看完再说。
“您啊,就是不听劝。奴婢给您去泡杯茶来。”
这个时侯可不泡什么提神的茶。
八角只是端了杯普通的花茶,她看着杨长英,“主子,您说的呀,只是几页。”
杨长英看她一眼,眼里全是无语。
不过也的确是只余下几页,不过,看到倒数第二页的时侯,杨长英的眼神便有些不对了,最后又看了几眼,她呵的一声冷笑,抬手把这页账册做了个记号,丢到了一侧,起身向旁边的床走去,身后,八角看着被她随手丢在一侧的账册,眼里充满了疑惑,主子刚才不是还宝贝的紧这东西么,怎的转手就这样随意的丢了?
不过她也只是心时头想想,赶紧跟到了杨长英的身侧。
帮着杨长英掖了掖被角,看着她闭上了眼,八角便也走了出去。
杨长英是真的困了。
闭上眼没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的正香呢,门外响起嘈杂的声音。
饶是那声音压的低,杨长英却是被吵醒了。
她坐起了身子,就听到外头八角坚定的声音,“不行,主子昨个儿晚上没睡好,这会才歇下,不管你有什么事儿都得等着。”
另一个人,竟然是赵大夫的声音。
“八角姑娘,麻烦你让路啊,我这里真的是要紧的事儿,人命关天……”
“姑娘只是东家,大夫是你们,治不好病就让他们去别家好了,总不能要把姑娘给累坏吧?”八角看着赵大夫是寸步不离,在她的心里,那些外人什么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呀,她看重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自家主子。想想上次主子和他去了医馆,回头累的那个样子,在家里待了三四天还整个人都是焉焉的,好像全身的精气神被人给抽光了似的。
这次,她坚决不要再信这个赵大夫的话了。
再说了,那些人是生是死的可是和她没什么关系,供她吃喝,给她银子的才是她的主子!
她要关心的只有一个人。
赵大夫对于八角的固执很是无语,他看着八角,真想伸手把这小丫头给划拉开。
自己是真的有事情啊建文大帝。
而且真的事关紧急……
可是这丫头……
他跺了下脚,“八角丫头,这事儿事关……”他还没说完呢,屋子里的门吱哑一声被人给打开,杨长英神色淡淡的走出来,扫了眼八角,她朝着不远处树阴下的滕椅走过去,赵大夫也跟了过去,一脸的焦色,“杨姑娘……”
杨长英看他一眼,“先坐下。”
这一眼让赵大夫没有半点的反抗能力,乖乖的落坐。
“你去帮我们倒茶,然后在远处看着些。”这就是把八角给支开了,小丫头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拦下赵大夫的事儿会不会让主子生气,不过这会儿当着外人她也不敢开口,乖巧的福了身子退下,杨长英把身子往椅子后背上倚了一下,挑高了眉看向赵大夫,“是不是上次那人出事了?”
前些天才出现一个束手无策的患者。
赵大夫不会这样没眼力劲儿的再来找她去帮忙出诊。
不过,这也是说不准的事儿。
病嘛,谁都拿不准。
不过杨长英只看了眼赵大夫便在心里晓得,应该不只是病患的事儿。
因为赵大夫的眼神里有紧张,有内疚,自责。
要只是因为紧张或是担心,有可能是医馆里有别的患者,他不能治。
但这份内疚或是自责……
他笑了笑,只能是上次的那件事情了吧?
她看向赵大夫,“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说吧。”她的语气有些淡,倒不是在怪责赵大夫,她自己心里也憋屈啊,只是心里头希望追杀那个人的别是什么太变态的人,好让她也有法子从中间周转应付,只是她的话音才落下,赵大夫已经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一封信,他双手恭敬的递给杨长英,“这封信,是那个人让个小乞儿送来的,说是请您亲启。”
杨长英的眉头紧皱,“他人呢,没出来?”
“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杨长英看着赵大夫有些难看的脸色,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那个人能撑到那个时侯,能撑到自己救了他已经是让她另眼相看。
他那样的情况之下走人。
一身的伤不过是好了个二成,但他也算是个汉子,为了不连累自己,一声不吭的走人。
想到这些,杨长英在心里叹口气,“把信给我。”
她接过信直接就拆开了,只是信里又一封信,而且,上面收信人竟然是……
“这信送来的时侯,那小乞儿还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只说姑娘义薄云天,重情重诺,他日再来厚报。”这是在感谢杨长英救了他一命吧?
杨长英却是直接撇了嘴,这个男人,是赖上她了吧?
可是齐王府……
她皱了下眉,想了想看了眼赵大夫,“赵大夫先回去吧,对了,这封信可还有人知道吗?”
“有,当时医馆里几个病人在……”
杨长英一听这话脸色微变,压下心头骤然袭来的惶恐,她看向赵大夫,“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叱诧韩娱。”
赵大夫没有多留,起身告辞。
坐在椅子上,想着刚才信封上的几个字,她不禁暗骂了两声娘。
竟然让她帮着把信送到齐王府?!
那丫的就不怕自己把这信给丢了,或者是随手丢给他们齐王府的敌人?
她揉揉眉心,这件事情,有点难度啊。
正想着呢,马婆子远远的走过来,“主子,周公子求见。”
“周公子?”
她重复了下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周泽轩?他来做什么,和他说,不见。”不过顿了下,杨长英却是又出声把马婆子给唤住,“等等,把他带进来吧。”她这几天没心思关注周家的事儿,丘家耀和周国宏说一切由他们去处置,安排,她也懒得再去过问。
也不知道那两个人都想了什么招式出去。
不过,周泽轩今个儿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难道说,他猜到这中间和自己有关系,忍不住就找来了?
眉头微蹙,杨长英却在看到周泽轩远远走来的时侯把心头诸般思绪收敛,只是朝着他微微一笑。
“周公子请坐。”
“请用茶。”
杨长英神色淡淡,眼神偶尔扫一眼满脸倦意的周泽轩,有些疑惑的朝着他看过去。
虽然她没有主动开口问,但是那眼神里头的疑惑不解却是看的周泽轩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杨姑娘,我今个儿是来求你一件事情的。”
杨长英微怔,不过看着这样的周泽轩,她还是好声好气的开了口,“咱们两人也可以好聚好散,你有什叙事情只管着开口。”
“陈县令要让我哥哥偿命,可我哥哥真的是冤枉的,但陈县令几个却是觉得真凶就是我大哥。”
“那又如何?”
“而且,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
杨长英轻巧的笑,轻飘飘的语气朝着周泽轩看过去,“对于你大哥的事情我是真的挺抱歉的,但是,我一个女孩子,哪里能在县令面前说的上话啊。”她四两拨千斤,“你前段时间不是常往县城去么,我可是听说又要在县城开铺子了的,怎么着,应该有在陈县令面前说的上话的朋友吧,不如,你找他们去试试?”
“杨姑娘,你要如何才肯帮我?”周泽轩站起了身子,双眸幽深的看向杨长英至尊妖莲。
杨长英看着他这个样子慢慢的摇摇头,“周公子,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呢。”
“你……果然是你!”
此刻的周泽轩已经是满脸的怒气,他看着杨长英,双眼全是厉色。
好像眼前的杨长英是他的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杨长英扫他一眼,并没有被他这气势给吓到,只是似笑非笑的扬起了眉,“周公子这话,我却是更听不懂了啊。什么果然是你,我自然就是我呀,难道我还能变了个人么?”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周泽轩看着杨长英,重重的一声冷哼,“我之前查到,那个告状的男人曾经和周国宏有过几回的接触,你又如何解释?要不是你在背后指使,他敢这样做吗?”他看着杨长英,声音含着无尽的怒气,“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想着那一张和离书么,我告诉你,没门儿!”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被他给查了出来。
不过,杨长英也没什么好怕的,她笑了笑,慢条斯理的一扬眉,“周公子,强扭的瓜不甜,你这样又是何必?”
“我放了你,然后,好让你和那个姓丘的去亲亲我我,双宿双飞?”
他瞪的通红的双眼,满脸的阴鸷,“你做梦!”
“只要有我周泽轩一天,你就只能是周家的人,我绝不会放手,死也不放。”
即然已经撕破了脸,杨长英自然也不惧他。
相较于周泽轩一脸的狂风暴雨,杨长英却是笑意盈盈,“周公子,你就不怕你哥活不了?他可还年轻的紧呢。”
“我哥要是出了事儿,我,我就让周国宏给他陪葬!”
他说这话的时侯满眼的厉色。
杨长英相信这是他的真心话,而且,他也绝对敢这样做。
不过,她却也并不怕他这些的。
所以,杨长英也学着他的样子肃了脸,侧了侧头的动作却又让她显出几分女儿家的娇俏。
“周公子这是在威胁我?你跑到我的家里头来,和我说,要我的人死?”
周泽轩看着她,想到家里头如今的情景,他回去面对的就是一屋子的哭声,大的小的,老的少的,最近连他的铺子都不安了起来,好像是有人故意和他做对一样,他自然是要查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周泽轩这人吧,在一定的时侯是很舍得向外砸银子的。
他想的很想清楚,只要人在,银子自然就会来。
要是事情糟糕的人都要撑不住了。
那手里留着再多的银子有什么用?
所以,他在一觉得这些天的事情处处透着诡谲,不对劲儿时,想也不想的便转换了针对方法。
在他的大把银子砸下去之后,还真的让他查出了点什么。
毕竟这镇子也就那么大。
认识周国宏的人本来就不少,最近这一年多他们兄弟两个在镇子上也算是个人物了。
所以,被认出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杨长英也并没有多想这事儿——
即然识破了,那就识破吧。
撕破脸?
那就撕吧。
深吸了口气,她看向一脸怒意的周泽轩,点点头,“那咱们就先看看,到底先是你哥哥死,你娘撑不住,你嫂子侄女侄女恨你,你分身乏力,铺子生意一落千丈的情景要快一些,还是我这边倒下的快一些,要不,咱们两个来找个赌?”
“你,你个……”疯子!
周泽轩看着杨长英,抬手指着她,半响说不出话来。
别说谁家的女孩子了。
就是一般的男子被他这样的威胁,怕是也会变色或是妥协的好不好?
可眼前这个倒是好,直接就反过来要挟起他来。
而且,她TMD的还说的该死的准!
要不是自己最近被家里头的事儿烦的焦头烂额,实在是撑不下去。
他又怎么会选择这个时侯踏入这里头来?
要知道这是他和杨长英两个人的博弈,他主动登门,变相的已经是落败了好几步!
如今,看着杨长英平静的面容,周泽轩的眼底写满了涩意。
这落败的几步,他还能追的上来吗?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只要去官府销档,但是你要是做不到,三天后,你哥哥的命保不住,你娘,你嫂子他们那里会得到一份消息,内容也不是别的,就是你见死不救,甚至为了不让自己的银子向外流,导致自己的亲大哥死在了大牢里头……”
她看着周泽轩笑容璀璨,“这些都是假话,但是,谁信?”
周泽轩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全身无力。
是啊,谁信这消息是假的?
他敢肯定,只要这消息一传出去,他娘,他嫂子并几个侄子侄女绝对都会认为是他害了大哥。
想到他娘的胡搅蛮缠。
想到自家那个大嫂的赖皮。
还有几个侄子侄女跪在他面前咚咚磕头,泪眼汪汪的样子……
周泽轩整个人全身发冷。
直到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才彻底的认识杨长英。
这个女孩子看着这样的年轻,可是,她却是不出手则已,出手绝对的致人于死地!
到了现在,他除了答应他,还有别的法子吗?
可是放开她,让她和那个丘家耀双宿双飞?
他,不甘心!
宽大袍袖上的双手紧紧的纂着,死死的握成了拳头。
最后,无力的松开,垂下。
“你刚才说给我三天时间的……”三天,他只有三天时间,只要三天内他查出这件事情的内情,或者,想办法找到那个被杨长英藏起来的原告,他就一定有办法翻案的,到时侯,他就不用去接受杨长英的威胁。
她,就只能还是他的娘子。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其实,周泽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固执。
一开始的时侯,他甚至回来的路上还在想,等到了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之前家里那个什么童养媳的女人给弄走。
不管是和离,还是怎么的。
反正,他是绝不会要那样一个女人的。
他可是衣锦还乡的周泽轩啊。
独自一人出去,虽然闯的家业不大,但好歹也是有所小成吧。
他的女人怎么也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啊。
他是不可能要那样一个农户家的女儿的。
可是当初回来的那一刻,阴差阳错的他却只能抢先认下这门亲事。
不然,他娘,他们周家就得名声扫地。
那样的话他也得不了什么好儿。
到现在,他曾无数次的庆幸那一刻自己的决定。
这个女人是自己的。
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到如今,他却再次被逼着再次因为家里头的人而抛弃他?
难道真真的要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吗?
不知道如何走出杨家的周泽轩一脸茫然的站在街道一角,满脸的苦笑。
他该怎么办?
三天,他只有三天的时间……
想到这里,周泽轩又立马精神了起来。
他的眼底浮现一抹彻底豁出去的决然:不是还有三天时间吗,这三天,他一定要找出证据来的。
到时侯,他要凭自己的能力给自己的哥哥翻案美职篮之王!
杨家。
杨长英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一下子跌坐到了椅子上。
周泽轩竟然知道了?
虽然她刚才在周泽轩的面前并没有露出什么过多的表情,但是说实在的,她是真的有点忧心。
她没想到周泽轩会在这个时侯就想到自己的啊。
摇摇头,她笑了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现在,这就是计划里头的变化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不过,即然他已经知道了……
杨长英想了想,便看向一侧的八角,“去让马婆子把周国宏叫过来吧。”即然周泽轩不认命,他刚才出去的时侯虽然是大受打击,但是这人的性子不会这样怯懦没注意的,要真是这样的话,也不会有现在的周泽轩。
他也不可能孤身一人出去,衣锦还乡而来。
杨长英敢打保主下,此刻的他肯定已经反应了过来。
甚至,正该是满腔的斗志。
就等着找出什么有用的证据,然后给他大哥翻案,然后,到自己面前来好好的打脸呢。
不过,她这张脸呀,她可是珍惜的紧。
可不是谁想打就能打的呀。
而且,即然存了要打她脸的心,那么,可就得准备承受她随时打回去的后果!
两刻钟过后。
周国宏一脸紧张的走了进来。
和他一块来的竟然还有丘家耀。
两个人都是一脸的凝重,特别是周国宏,还带着懊恼。
进来之后看到了坐在滕椅上的杨长英,他都要哭了,“杨姑娘,都是我不好……”
他也没想到自己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了的啊。
怎么还能被周泽轩给找到?
这下可完蛋了。
眼前这个女煞神肯定要怪自己了。
想到杨长英的武力手段,他站在那里的腿肚子有些发软。
杨长英瞪他一眼,“你的账是要算,不过不是现在,我让你这个时侯过来也不是要算账的。”话罢,她抬头看了眼自己坐在一侧的丘家耀,扬了扬眉,“周泽轩过来的事儿你也听说了?”
“嗯,我派人盯着他呢,他一来,我的人就赶紧过去报信了。”
没想到紧赶慢赶的,还是慢了天国游戏。
自己来的时侯他竟然已经走了。
丘家耀有些内疚,“他即然知道了和你有关,没对你怎么样吧?”
杨长英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看看我现在好好的呢,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他能把我怎么样?”
丘家耀看着她一脸的傲娇,有些无语的转开了脸。
眼前这丫头,的确是手段不少。
一般的男人还真的不能怎么办她!
不过,他还是担心啊。
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看向杨长英,“他来说了些什么?”
“他让我把人交出去,不然的话,说只要他大哥出事,就和我算账。还有,”杨长英扭头扫了眼坐的离他们远远的周国宏,朝着他不怀好意的一笑,“人家可是说了,只要他大哥有事,嗯,那个叫周国宏的也绝不会活下去的。”
正在心里自责的周国宏一听这话差点吓的从椅子上跌下去。
他垮了脸,“姑娘,杨姑娘,我的好姑娘,你可得救我啊。”他一点都不想死!
看着他都要哭出声来的样子,杨长英翻了个白眼。
瞧那样子,比个女人还胆小。
懒得理他!
把头扭开,他看向丘家耀,“我给了他三天时间,这三天他肯定会去找证据,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周泽轩这样的人,是不到黄河绝不会死心的。
这样想着的时侯,丘家耀便笑着看了眼杨长英,“证据让他去找就是,不会找到的。不过,你说,咱们这三天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省得周泽轩太无聊啊,得给他多少找点事做嘛。
杨长英听了这话双眼一亮,她看向了周国宏,“这事儿他在行。”
周国宏正在那里垮着张脸哀怨自己的苦命呢。
这被杨长英冷不丁的一点名,下意识的就跳了起来,“杨姑娘你有什么吩咐?我都听着呢。”
那模样儿,要多恭敬有多恭敬,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看的杨长英嘴角直抽抽。
瞪了他一眼,“行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我还能看着你出事不成?”
这话说的周国宏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嘿嘿的笑,“怎么可能呢,姑娘您是谁呀,只要您出手,那保准备是一个顶俩,不,是顶三,顶四个啊……”
“行了,别贫嘴,你现在过来,我告诉你,这样这样去做。赶紧的啊,做不好我可不管你。”
周国宏吓了一跳,撒腿就跑,“我这就去做,保准做好。”他惜命。
☆、第133章 逼你没商量,打
正如同杨长英所想的那样,周泽轩是真的费尽了心思的去找人证,物证。
可转眼两天过去,眼看着天一亮就是第三天。
他却是一丁点的头绪都没有。
这样想着,坐在椅子上的周泽轩心里就涌起一股的焦躁,端过手边的冷茶一口饮尽,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戾气。
怎么就一点的线索都找不到?
想到杨长英给他开出来的条件,他紧紧的闭上了双眼。
难道,只能那样了吗?
闭着眼的周泽轩并不知道他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高估了自己。
同时,他也低估了别人异界之机关大师。
杨长英和周国宏两个人也就算了,可是丘家耀呢。
这可是真正的地头蛇!
强龙还压不住呢,何况一个周泽轩?
丘家耀打小在镇上长大,他家是这个镇上的大户,随便说一句话比周泽轩肯定更有用。
现在,他摆明了和周泽轩过不去。
周泽轩的路,就难走。
可惜周泽轩却是没想到这些。
不,他或者也曾想到了,不过,他是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找不到一点的线索。
小厮在门口胆颤心惊的看着他。
有心想说点什么吧,可看着这样的主子,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闭嘴。
想了想,他把门关上,自己退到了门外头。
不远处的房间里有小孩子的尖叫声响起来,那是周泽轩大哥二哥家的几个孩子。
这会儿应该是又在打架了吧?
小厮的眼底闪过一抹厌恶,这一刻,他是真心的为着自己的主子委屈了起来。
想当初,主子就不该回来啊。
看看这一家子的都是什么人啊,一个个的,就是一群吸血虫。
个个都想着从自家主子身上刮下点什么来呢。
他正想着呢,就看到另一侧周老太太的房间门打开,小厮下意识的就是头皮一麻。
然后,看到老太太往他这边走,他是心都提了起来。
老太太这是又要做什么?
周杨氏要作什么?
自然是哭。
这哭可是她的绝招,一哭二闹三上吊向来就是女子的绝招,如今,为了大儿子,周杨氏也算是拼了。
她是偏疼周泽轩这个小儿子不错。
但是,大儿子也是她的骨肉啊。
这么多年来,周泽轩多年不在身边,她想的厉害,但眼里看着身边待着的可是老大老二两个儿子。
周杨氏可不是那种眼里只有一个儿子,然后不管其他孩子的娘。
她顶多就是偏心些。
现在瞧着老大被押到了大牢里头,周杨氏能不担心吗?
要想救自己的大儿子,她能依靠的只有身边的这个小的随身仙府。
要是这个小的也不管了,那大儿子就完了。
对于这一点,她心里很清楚。
更何况还有周老大家的带着儿女在她耳边哭诉,哀求?
老太太也清楚自己这样做说不定会惹得周泽轩心里不高兴,但是他们是一家人啊。
现在出事的是他大哥!
他不出头露面谁出头?
周杨氏一边想一边往周泽轩的房间走过来,却被门口的小厮给拦下。
“老太太,主子这会儿才回来,正想事情呢,要不您晚会再来?”
“我只是进去看看,问他几句话罢了。”
“老太太……”小厮也能理解周老太太慌了手脚的心思,可还是不能赞同她这样逼着自己主子出头的行为,且不提别的,就说周老大出事这个吧,是别人按着他,拉着他的手让他去找女人的吗?如今自己脑子蠢,被人算计了,现在想起自己的主子来了?
还有老太太。
要不是她一心一意疯魔了似的要把人给弄到镇上来。
非要让自家主子给两个大哥弄点事情做。
现在他们还在村子里好好的呢。
周老大又怎么会因为女人而受这牢狱之灾?
但是,所有的话他都不敢说。
只能对着周老太太愈发的恭敬,“老太太,您……”
他本来是想劝周杨氏晚会再来的。
周泽轩是真的才回来。
而且刚才进屋的脸色很难看,这会儿他就是放周老太太过去,也是得不了好的。
可惜,周杨氏却是完全不晓得他的想法啊。
再说了,她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按着别人的心思去做的。
所以,她一瞪眼,冷笑起来,“我要见我的儿子你敢拦?你给我让开,不然的话我让我儿子把你给卖了。滚开。”说着话她一边往前走,竟是一边已经伸手去划拉小厮,小厮不敢还手,又没防备,竟被她给一下推到了一边儿,周杨氏一下子窜到了房间里,她推开门就看到坐在那里一脸阴沉的周泽轩,周杨氏心里头悚了下,不过她却并没有太在意。
这是她的儿子呢。
“娘,你这是做什么,让下人笑话。”周泽轩摆手让周杨氏身后紧跟着进来的小厮退下,自己则看着站在那里的周杨氏叹口气,“娘要是想问大哥的事儿就可以先回去了,我还没找到什么线索。所以娘就是想问,我也没什么话好说。”
“你怎么还没有找到那个王八蛋?你不是手里有好些人嘛,你让他们赶紧去找啊。”
“娘,那些人是铺子里头的哥儿几个一起混。”他不可能因为这事儿连铺子生意都不管了啊。
关了铺子说着轻巧,可人家会怎么想?
周泽轩这话一说出来,却是让周杨氏一下子跳起了脚,“你说什么,你那铺子重要还是你大哥重要?”
周泽轩这话可算上点了炸药窝。
周杨氏指着周泽轩那叫一番的哭诉,哭天抹地的,又说自己的苦,又说自己的不容易。
吧啦吧啦的一堆。
周泽轩忍着额头上暴跳的青筋,坐在那里没动。
“娘,儿子已经尽力了。”
“我不管,你要是救不出你大哥,我,我就死给你看。”
最后这句话是一边往外走一边哭的周杨氏咬着牙说出来的威胁话。
她就不信自己都说出这话了。
这个小儿子还不使出全力去救大儿子。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啊。
她偏心小儿子,但却也绝不可能眼看着大儿子出事儿。
身后,周泽轩气的砸了手边的茶盅。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被周杨氏赶出了家门,用周杨氏的话就是赶紧出去救人啊,反正就是大儿子一天不回家,她一天不会让周泽轩好过的,周泽轩也想明白了,同时他也不想在家里头多待,省得被他这个亲娘给念叨。
孰不知他这一出去,却是给了某些人钻了个空子。
周家门前来了一个人。
专门指定找周老太太的。
周杨氏站在门口看着眼前不起眼的一个小厮,皱了皱眉,“你谁啊,找我做什么?”
“您就是周老太太是吧,我们,我们主子让我给您带了几句话。”
“什么话?”周杨氏后退两步,满眼全是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小厮。
小厮却是呵呵一笑,“老太太,您大儿子这马上就要判刑了,他把人家给逼死,这杀人偿命,是要一命还一命的。”他这话还没说完呢,周杨氏直接就尖叫了起来,“你是谁,你个黑心肝的,竟然敢咒我儿子,我,我和你拼了。”她弯了腰,拿了鞋底就要朝着眼前的小厮拍过去,小厮脸一黑,抽了抽嘴角赶紧后退好几步,“老太太您别恼,您听我把话说完啊。”
眼看着周老太太一脸愤怒的样子,他赶紧加上一句,“我是来帮着您出主意,救周家大爷的。”
“你是来帮我的?”
“对,所以,哪怕您生气呢,也等我把话说完啊。”
周老太太一听这话也对啊。
便把手里的鞋子收回去,瞪大了双眼看向小厮,“那你说混炼诸天。”
“其实,您不知道吧,您儿子应该很容易救周大爷的,可惜,他却不想……”
“不可能。”周老太太失声尖叫。
对于这一点她还是知道自己儿子的。
要是能救,他肯定不会束手旁观。
不管如何那也是他自己的亲大哥。
可惜她这话却是让那小厮轻轻笑了起来,他看向周杨氏,“您知道吗,有一个人那天刚好手里有证据,刚好能证明周大爷是被诬陷的,可是呀,人家和你儿子提条件,你儿子却是想也不想的就回绝了呢。您说,他这不是不想救您儿子是什么?说不定,你儿子是怕周大爷出来和他分家产,所以,不想救呢?”
周老太太被他这话惊的脸色铁青,全身气的直抖。
“你这话,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回头去问问你儿子。”他笑了笑,不过又加上一句,“你儿子怕是不会承认的。也是,谁做了这种事情也不会承认的啊。”他笑了笑,一脸的随意,“不过老太太,您要是真想救您儿子的话可只有一天时间了啊。这一点儿,您儿子也没和周老太太你说吧?”
“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只有一天时间了?”
难道说,难道说……
她这里的念头还没转完呢,门口突然冲出披头散发,一脸是泪的周老大家的。
她看着眼前那小厮,眼里全是惊恐,祈求,“小哥儿,小哥儿求求你,你和我说,是谁有证据能证明人是清白的,我,我这就去求他,我去跪下给他磕头,去求他……”
小厮笑着后退几步,摇摇头,“人家给了周三爷三天时间,今天是第三天,只要他不答应,过了今个儿,那些证据证人都会被消失,再也没人会证明周大爷如何,不过我们主子可不会见你们,所以,你们与其打听这个,不如,不如好好的去求你们自己家人。”
“你们自己家人都不救的话,指望个外人哪里能指望的上呢。”
他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周老大家的,最后,眼神落在了周杨氏身上。
一闪而过之后。
他对着两人点点头,“在下告辞了。”
周杨氏看着他的身影还要去拽人:她还没问清楚呢,怎么就走了?
身侧,周老大家的却是拦下了她。
她一脸的凄楚,“娘,不用去问了,再问,咱们也问不出什么来的。”
刚才那小厮说的清楚,与其求别人,不如求自家人……
她眼神闪烁了两下。
突然对着周杨氏跪了下来,“娘,媳妇求求您,求您救救我们家当家的啊。”周老大虽然不成器,也不挡什么事儿,但是他却是他们这个家的男人,要是他没了,她一个女人拉扯着几个孩子怎么过?
周老大家的也不傻巅峰权贵。
相反的,她脑子转的极快。
刚才那小厮的说的很清楚,人家手里有能救自家男人的东西,可是,周泽轩这个小叔不答应。
她心里也明白,对方这个条件肯定是让小叔为难了。
所以,小叔才不能答应对方的要求。
可是她不管这些,她要的只是这么一个不争器的男人!
所以,她一定要逼周泽轩。
但是她一个人肯定不行。
她对着周杨氏一个个的头磕下去,“娘,娘,求求您了,求求您救救我们家当家的啊。他不能出事啊。娘,他可是您儿子……”这一刻,周老大家的对着周泽轩心里头涌起了几分的恨意:能有多大的事呀,不管是天大的事呢,现在他大哥出了这样的事儿,说不定就能有掉头的危险,他这个当弟弟的却因为别的事情,因为自己的利益而不救自己的大哥?
这真真是畜生!
“老大家的,你有话起来说……”两个儿媳妇里头,周杨氏还是比较喜欢老大家的。老二家的那个太精明,太会算计,偏一心只算计自己这个老婆子的东西,老大家的,嗯,最起码还会顾点面子事儿,此刻,看着披头散发跪在自己面前的大儿媳妇,婆媳这么些年来的相处,又是因为自己的儿子求她,周杨氏也不禁有些不是滋味儿。
“老大媳妇,你起来吧,老大的事儿我怎么可能会不管?”
“可是,可是娘,只有一天时间了啊。”
周老大家的话听的周杨氏心头一跳。
她站在那里,双眸闪烁,“刚才那人的话,你真的相信?”
“娘不信吗?娘,儿媳,儿媳也不信三弟会见死不救,但是,但是……”周老大家的哭的一脸是泪,一个个的头磕下去,“娘,对方说的话,咱们不能不信啊,万一,万一真的呢?”话是这样说的,其实在她心里是完全的相信了那人的话。
对于这一点儿,周杨氏心里也清楚。
可她还是不肯相信,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小儿子竟然为了什么利益而不顾自己亲哥的命。
她看着地下的周老大家的,眼神幽深,“你起来,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不管如何,她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
杨家。
杨长英看着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满脸高兴的周国宏,忍不住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瞧你那样儿,好像捡了宝贝似的。”
周国宏嘿嘿的笑,“这可不是捡什么宝贝就能比的啊,我只要一想到周家那边闹的一锅粥,我就高兴。”顿了下,他笑嘻嘻的看向杨长英,“杨姑娘,那老婆子那样的欺负你,还有周家的那两个女人,现在她们这样,你不觉得开心吗?”
“开心啊,不过我做人很低调,开心什么的,自己心里晓得就行了最强剑神系统。”
杨长英的话听的周国宏翻了个白眼。
这意思是说,他高调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周国宏一脸正色的看向杨长英,“你说,周国宏那边不会出事吧?”
万一他就是死不吐口?
到时侯难道他们真的要把周老大送到县衙判刑去?
杨长英笑着看他一眼,摇摇头,“放心吧,周泽轩一定会吐口的。”他要是这样还不吐口,杨长英觉得自己也就懒得再想别的法子了,索性晚上半夜潜入周家,按着他手给把和离书弄好得了。不过,这想法也只是在心里头一闪而过。
因为她相信,周泽轩,不可能拧的过真的发起狠来的周杨氏!
果然。
第二天中午便传来周老太太上吊自尽的消息。
杨长英看着特意过来传话的周国宏挑了下眉,“你那是什么脸色啊,放心吧,死不了的。”
之前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周国宏可是真的吓了一跳的。
他是不在意周杨氏这个老太婆如何。
他担心的是他们会适得其反。
万一周杨氏真的死了……
这可是周泽轩的亲娘。
他怎么可能会不怒,不恨做下这一切的自己等人?
报仇什么的肯定要啊。
这样的话,杨姑娘要想摆脱他,怕是更不容易了。
他一路上一边往杨家宅院里走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着,担心的不得了,这会儿一听杨长英的话,他心头一转,立马也明白了过来,瞪大了双眼,一脸的兴奋,“杨姑娘你的意思是说,这老东西是假死?”果然妙啊,她这样一折腾,周泽轩还敢不答应吗?
杨长英笑了笑没出声。
周泽轩,你早答应了多好?
周泽轩正在外头想办法,但却是处处碰壁。
就在他空着肚子跑了大半天,身侧小厮很是担心的劝着他去吃些东西时。
身后有一个婆子一脸是汗的跑了过来。
“老爷,老爷快回家吧,老太太,老太太……”
这个婆子是家里头特意请了煮饭做菜收拾家里头的。
她一路跑过来,气喘嘘嘘的。
好不容易找到了周泽轩,这会儿却是连话都说不上来了。
周泽轩看着她的样子拧紧了眉头,“我娘又怎么了?”一个又字,真真是道尽了周泽轩无奈又愤怒的心情极天圣典。
婆子也晓得周杨氏的折腾。
不过这次,是真的,她不敢不来这一趟。
“老爷,您快回去看看吧,老太太,老太太悬梁了。”
一句话话,周泽轩眼前一黑,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早上到现在又是半天没用饭的身子乍一受到这个刺激,身子晃了两晃差一点就晕过去!还好,身侧的小厮及时扶住了他,“主子,主子您没事吧?”
“我没事,走,咱们回家。”
周泽轩顾不得去问那个婆子情况如何,大步流星朝着家里头走去。
家里头一片的愁云惨雾。
大的小的哭声一片。
屋子里的炕上,周杨氏脸色惨白的躺在那里,脖子上一道勒痕。
人事不晕。
站在门口,周泽轩的脸都变了。
这一路走来他心里头还想着,这肯定是自家这个娘为了吓唬他,逼他做出来的事儿。
说什么上吊啥的,假的呢。
可是站到这里,看着炕上躺着的那个人,他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娘这次,是来真的!
深吸了口气他让自己稳住了身子,走上前,“大嫂,娘如何,可有去请大夫?”
身后那个婆子赶紧回话,“已经请了,才开了药回去。”
“大夫如何说?”
“说,说娘一心求死……”周老大家的扭头看了眼周泽轩,回身扑到了周杨氏的身侧,哭的那叫一个惨,“在娘,娘,都怪我,都怪儿媳妇没有看好您,要是我留心一点,您就不会……”她一边哭一边念叨,“我们家已经这样了,要是您再出什么事儿,我们娘几个可如何是好啊,娘,我,我也不活了……”话罢,她竟是一头朝着不远处的墙壁撞了过去。
身后的婆子大惊,“使不得啊。”
周泽轩也是脸色一变,“大嫂!”这个时侯大嫂再出点什么事,他可就不用在这个镇上待着了。
看着一头是血的周老大家的,周泽轩嘴里发苦。
“快去请大夫,快去。”
大夫还没走远呢,再次被小厮给连拖带拽的拉了回来。
看着躺在地下满头是血的周老大的,大夫摇摇头,上前两步检查了起来。
“大,大夫,我大嫂如何?”
周泽轩这一刻是真心的希望周老大家的别出事儿。
不然传出去,外头的人会以为他逼死大嫂九鼎神皇!
至于这原因?
呵呵,人人一张嘴,上下嘴唇一碰说啥的都有。
谁能说的清?
大房的几个孩子也吓的哇哇哭。
最后,周泽轩听的他们哭的心烦,直接黑了脸,让婆子和小厮把他们给带了下去。
周泽轩站在门口,声音里透着疲惫,“大夫,我大嫂她,没事吧?”
“还好她身子虚,用的力气不大,不然……”大夫摇摇头,继续开了方子,“一块去抓药吧。”
周泽轩这会儿也松了口气。
只要活着,就好。
这一折腾就是一个多时辰。
周杨氏清醒过来后直接就哭了,“你们怎么还救我啊,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她一边哭一边捶着床,本来就在外头侯着的周泽轩听了这话脸又黑了,他忍着气走上前,“娘,您这是什么话,大哥已经这样,您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儿,儿子我……”
“你怎么样,没有了我们,你不是想怎样就怎样,没人烦你,招惹你了吗?”
“多好的事啊,所以,你救我做什么,让我去死。”
“娘!”
周泽轩的脸沉下来,他看着周杨氏,声音发苦,“娘眼里只有大哥,大哥出事,娘就要死吗?”
“我是被你给气死的。”周杨氏看着自己都做到了这一步,这个小儿子竟然还不肯吐口,不禁真的心寒了起来,她看着周泽轩,眼神发冷,“我问你,你和谁定了条件,三天期限又是什么,今天是第三天了吧,你为什么不答应对方的条件去救你大哥?”
“娘,您,您怎么知道的这事儿?”周泽轩心头一跳,反应过来后立马就黑了脸,“杨家的人和你说的?”
“杨家的人?是谁,是不是那个狐媚子?我就知道你是被她给勾了魂儿,为了她,连自己的亲哥都认了是吧?”牵扯到杨家,杨长英,周杨氏那叫一个脑子清楚,转的快,她指着周泽轩恨声道,“那丫头给你什么好处啊,让你这样的迷着她,你现在告诉我,你救不救你大哥,你要是不救,我这回头就吊死在这里。”她看着周泽轩不动,气的差点晕过去。
怎么就养了这样一个儿子?
看着周泽轩,她一声冷笑,“你能救得我一回救不了我第二回,第三回。”
到时侯,你就要担一个逼死亲娘的名声!
周杨氏也不想这样逼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小儿子。
可是,到了这一步,她不逼不行了啊。
难道她要眼看着自己的大儿子送命?
不可能的。
至于小儿子……
这可是自己的亲儿子,是从她肚子里头爬出来的。
哪怕是有气呢。
以后还真的会不管她吗?
这不可能的嘛。
所以,她这会儿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情理直气壮的紧。
周泽轩看着眼前的亲娘,全身愤怒到了极点:他知道,周老太太这话是七分真三分假。
或者,有可能说是只有三分真,七分的假。
但是万一呢?
他要逼死自己的亲娘?
就在他连连后退,拼命在心里想着怎么劝说周杨氏打消这个念头时,身后,周老大家的直接就跪到了他的跟前儿。
“三弟,大嫂求求你,求你救救你大哥吧。”
她的身后。
大房的几个孩子齐齐跪下来,“三叔,求您了,救救我爹爹吧。”
地下跪着的人,他亲大嫂,亲侄子侄女,逼他。
炕上坐在那里的人,他亲娘,逼他。
周泽轩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
地下,周大嫂看着周泽轩,“三弟,你真的要让大嫂跪死在这里吗?”
“三叔,求求您了,救救我们爹爹啊。”
最小的一个侄女呜呜的哭,哭声直戳周泽轩的心。
“三叔,你为什么不救我爹爹啊,三叔,我要爹爹啊。”
“你们,你们……好,我救,我去救……”
周泽轩说出这么一句话之后,再也忍不住,身子一晃晕了过去。
眼前发黑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杨长英,你赢了。
周家的这些事情都在杨长英的预料之中。
所以,第二天周泽轩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恨意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
她只是笑了笑,“有决定了?”
“我答应你,取消这门亲事。”周泽轩这几个字儿是一字一字说出来的,他看着杨长英,几乎是看仇人,眼里头的怒意恨不得凝成实质,刺透杨长英的身子。杨长英却是朝着他扬扬眉,点点头,“好啊,什么时侯去?”她现在可是巴不得马上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周泽轩好不容易吐口。
可不能多耽搁啊。
夜长梦多。
看着她一脸释然,解脱的表情,周泽轩心头怒意又增几分传媒巨子。
“我到底哪一点不入你的眼?”让你这样的嫌弃我。
他虽然家世不如丘家耀,可是他现在也很努力了啊,也有能力。
而且,不都说好女不嫁二夫么。
以前的事情自己都给她赔过礼,道过歉了,不知者不怪。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是个嫌贫爱富的女人!”
不等杨长英说什么,他已经自顾冷笑着给杨长英下了结论。
在他的眼里,杨长英是瞧上了丘家的财富。
他冷笑着看向杨长英,“你以为就你这样的,真的就能进丘家吗?你可是个二嫁的!”人家丘家是什么门弟啊,这镇上想要嫁进丘家的女孩子不知道多少,丘家怎么可能会同意让她这么一个女人进门儿?知道自己和眼前的人再也没有了半点的希望,周泽轩的愤怒化为满满的刻薄和尖酸,“你真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上赶着去给别人做妾吗,真是不要脸。”
杨长英看着这样的周泽轩,被他的话给完全气乐了起来。
她看向周泽轩,“你哪只眼看到我要给人做妾了?还是说,你哪只耳朵听到了?周泽轩,幻听或是幻想是一种病,这人得了病啊,咱们就得治。”
“你……”
“我什么我,别扯嘴皮子啊,咱们现在就去衙门吗?”
周泽轩冷笑了两声,“你先把我大哥的事儿扯平了,我大哥安全回家,我就去。”
“不可能。”杨长英悠悠一笑,坐到身后的椅子上,她悠悠的呷了两口茶,看着周泽轩一脸的好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觉得这样我肯吗?”自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做了这个局,要的就是周泽轩亲手签下的和离书,现在,拿不到这东西,她是绝对不会吐口的。
“你不信我?”
“是啊,我对于你们周家的人是半个都不信。”
这次被气笑的人换成了周泽轩。
他正想说什么,身后的院子里猛的传出一声的尖叫,“答应她,现在就去,老三,现在就去。我要你哥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侯,周杨氏脸色铁青的站到了门口。
她的脖子上还有一道青紫勒痕。
看的人触目惊心。
杨长英一眼瞧过去,也不禁顿了下眼神,周杨氏这是为了大儿子,对自己真的下了狠手啊,不过这些不是她要想的,她也不去看周杨氏,只是朝着周泽轩盈盈一笑,“你的想法呢,现在,可行?”
周泽轩掩在宽大袍袖下的双手死死的握成了拳头。
看着眼前杨长英明媚的笑,他是真的恨不得一拳头把她的笑容给打破,打碎。
然后问问她,自己都要把这一片心剖出来给她看了网游之江湖崛起。
她怎么就这样的不把自己瞧在眼里?
身后,周杨氏生怕周泽轩反悔,同时她心里对于这个情况也是乐见其成!
天知道她有多想让自己的儿子和杨长英抛开关系。
然后在镇上好好的选一门亲事,娶一个合适的好儿媳妇。
如今,即能如自己的愿和这贱丫头撇清关系,还能救回自己的大儿子……
周杨氏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也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的。
“儿子,答应他。”
周泽轩扭头,看着自己亲娘的脸色难看,“娘,你跟踪我?!”
“我不放心你。”
周泽轩苦笑了下,到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扭头看向杨长英,对面的女孩子一脸随意的坐在那里,有细碎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一缕碎发垂在脸颊,粉色的衫裙映的她肌肤如玉,眉眼清丽,全身上下透着一种灵动和让他说不出来的气息,莫名的,他就是不想松手啊。
“娘,咱们……”他想回去再试试别的法子。
说不定,能有别的办法救人呢?
这一刻,看着这样的杨长英,他突然有一个念头,要是自己真的这样做了,以后,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周杨氏看着他的脸色可是急的不得了。
她怒瞪了大眼,“三子,你……”
“怎么着,周公子还要再想吗?”杨长英看着他的眼神,一变再变,最后竟然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这让她有点心惊,但是她却不动声色,只是端了面前的茶轻轻一笑,“周公子确定要这样做?毕竟,我在你眼里可是个不守妇道的呢,而且,我还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这样的我,你也能忍?再说,咱们两个除了这一纸契约,你还有什么?”
真是可笑了。
真以为有那么一纸东西就能困的住她吗?
杨长英挑高了眉,笑的意味深长。
这眼神落在周泽轩眼里可就成了另外一个意思:哪怕你不答应,我也不会和你一起的。还是,你想着让自己绿帽子罩顶?等着被别人嘲笑自己的妻子在外头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这让周泽轩眼珠子都红了。
他看着杨长英,眼神阴鸷。
杨长英才不怕他呢,只是笑着回望过去。
偏巧这个时侯,门口又是一声轻笑响起,“怎么那么多人,英子,他们在这里做什么,可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是丘家耀!
周泽轩一头热血冲头,想也不想的扭身一拳朝着丘家耀的脸上打过去。
☆、第134章 事了,喝酒
“早就想打你了,还真的以为本公子不会打架啊。”随着这一句话,丘家耀也几乎是瞬间的一脚踹了出去,然后,在杨长英等人的注视下,两个自谕甚高的男人你一拳我一脚的纠缠着打到了一起,杨长英那叫一个黑脸,瞪了眼不远处跟过来的护卫,“还不把他们两个给分开?你们主子要是身上带了伤,回头看你们怎么交待。”
这说的是丘家两名跟着丘家耀的护卫。
他们自然是害怕的,本来就想上前拦着,可刚才自家主子却是说什么也不要他们动手!
站在一侧他们看的那叫一个胆颤心惊。
要是回头二公子身上带了伤,又让老爷太太或是老爷子晓得他们就在一侧看着公子和人打架。
到时侯倒霉受罚的肯定是他们这些人。
可是,公子的命令他们又不能不听……
这会儿杨长英的话一出口,那两个人却是立马想也不想的就上前把周泽轩和丘家耀给分开了来,他们两个人想的很清楚,自家公子如何的看重杨姑娘这是个人有眼晴都能看的到,如今杨姑娘都开了口,他们上前去拦肯定不会受罚的啊,再说了,就是受罚,他们相信以着自家公子对杨姑娘的看重,也不会太大惩罚的。
这样的话他们说不定回去之后就能免罚了呢。
杨长英看着被分开的两个人,瞪了眼周泽轩冷笑,“周公子好大的威风啊,跑到我的家里来打架?可真真的让我觉得见识了。”一侧的丘家耀正一脸的得意,看吧,头一个开口骂的是他,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杨姑娘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他的,只是他这念头和自得还没有在脑海里转完呢,杨长英已经冷着脸朝着他喷了过来,“闲的没事了是吧,你竟然和他动手?”
“有那功夫不会去铺子里转一圈,不会去街上转转,说不定能捡点银子啥的呢。”
丘家耀加在场诸人,“……”这是得多爱银子?
杨长英自动忽略众人眼神异样。
在她心里,爱银子有什么错儿?
她就是看银子!
人不可靠,手里头有银子呀,她有钱!
把两个人都骂的哑口无言,杨长英朝着周泽轩没什么好脸色的瞪过去,“你要是不答应的话现在就可以滚了。”
她是真的对这个男人没什么耐心了。
大不了就如她之前所想的那样,她找人半夜闯到周家去按着周泽轩按个手印就是了。
谁知她的话音儿才一落,身后被众人冷落了半天的周杨氏突然一声尖叫,想也不想的就朝着杨长英扑了过去,“肯定是你,是你这个小贱人,狐狸精,你勾了我三儿的魂儿不说,你竟然还,还敢陷害我的大儿子,我们周家上辈子和你有什么仇啊,你这样的祸祸我们周家,我告诉你,你想进我们周家除非我死,不,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指着杨长英的鼻子一通骂。
谁知杨长英只是看着她淡淡一笑,点头,“是呀,咱们上辈子是有仇啊。”
是真的有仇啊。
杀身之仇。
不过不是她的上一辈子,是这个原身的上辈子。
她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却是不达眼底,把周杨氏的叫卖当成了耳边风,只是挑高了眉似笑非笑的看向周泽轩,“你看看,你娘这个样子,你还想着让我进你们周家的门儿?你是得有多恨我,或者是恨你娘啊周泽轩?你是想要我到你们周家,帮着你把你娘给早日气死吗?”这个老虔婆是真的可恶,不在她眼前晃的时侯吧,她还好,觉得自己懒得去理会这么个老东西。
可是现在,看到她了啊。
看到她明明逼死了原主,却转头又在自己跟前跳梁小丑一样的叫唤。
杨长英便是泥人也不禁有了几分的气性。
她眼底寒芒一闪,不动声色的动了下指尖,一根银针悄无声息的扎到了周杨氏的腿弯上。
扑通一声。
她就那么直接而突勿的跪到了杨长英的跟前!
杨长英很是坦然的受她一礼:原身都被她给逼死了,这一跪,应该的!
“娘,娘你怎么了,没事吧?”周泽轩再怎么生气,愤怒,但周杨氏是他的亲娘,他不可能不管,上一刻,他看着周杨氏那样泼妇一般的指着杨长英骂,丝毫不顾他的半点严面,以及她自己的风度,形成外面街头的痞子一般,他瞧在心里有的只是憎恶,可是现在,下一刻他就突然瞪大了眼,看着周杨氏跪在地下,并且是对着杨长英跪了下去。
他可是着实的吓了一跳。
“娘,娘你怎么样,娘……”他上前去扶周杨氏,奈何周杨氏的腿弯起不来啊,疼的她一脸一身的冷汗,半边身子被周泽轩给拖住,周杨氏咬紧了牙疼,“三,三儿,娘,娘腿疼,疼的紧,站不住……”
怎么好端端的腿疼?
昨个儿伤的是脖子,没伤到腿啊。
就在周泽轩心里头疑惑的紧时,对面,丘家耀已经是啧啧两声,“果然是人在作天在看么,瞧瞧这老天爷,可见这真真是公平的紧啊,你之前那般的虐待杨姑娘,如今更是不知悔改,便是连老天爷都瞧不过去了啦,呵呵,依着我看呀,这一跪还是轻的。”顿了下,他轻轻自语,“怎么就没来个雷把你给劈了呢。”
谁知几乎在丘家耀这话音才落地儿。
众人的头顶上,轰隆隆一声炸雷猛的响了起来。
几乎把个心里头有鬼的周杨氏给吓的,魂儿都要飞了,两眼一翻白,直接晕死在周泽轩的怀里。
“娘,娘你醒醒……”
周泽轩顾不得去研究这天气的古怪,又是掐仁中又是揉胸口的。
总算是把周杨氏给弄清醒了。
几乎在她醒过来的一瞬间,头顶猛的又是一声炸雷响起来。
吓的她啊的一声尖叫,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向外跑。
周泽轩看的又气又怒,狠狠的瞪了眼丘家耀,本想抬脚去追人,可想到之前自己和杨长英的事儿,他揉了揉眉心,对着身侧的小厮厉色道,“没眼力劲儿的东西,还不赶紧去追老太太?要是她有什么事儿,你们几个都不用跟着我了。”
小厮被唬了一跳,赶紧拔脚去追人。
院子里,杨长英心里头古怪极了,刚才明明还是艳阳天的好不好?
没想到丘家耀这么随口两句,竟然真的起了雷,而且瞧着这天,怕是要下大雨……
最重要的是,竟然把个本就心虚的周杨氏吓成了这般的模样。
杨长英越想越觉得好笑呀。
眉眼弯弯的。
她这个样子瞧到了周泽轩的眼里却是让他看的暗自发狠,声音里带着几分的阴森,“你为了吓唬我娘,连这种招术都使的出来吗?”
这话听着丘家耀率先不乐意了。
他吃的一声冷笑,“丘公子也忒抬举杨姑娘了吧,若是杨姑娘有这般能呼风唤雨说打雷就打雷的本事,那么以前你们家那般的欺负她,估计早就被雷给劈的连骨头渣子都不余了,现在明明是你娘自己做了愧心事,得了老天爷的警告,她自己胆小心受不住了,你却好,直接按到了杨姑娘的头上,可见你这人的心胸啊,有多么的坏。”
他一番话说的周泽轩黑了脸,“我和她的事儿,何时轮到你来说话了?我却是不知道,堂堂的丘二公子竟然干起强抢民妻的下作事了。”他这是恶极了丘家耀,直接给他扣了一顶帽子。
丘家耀呵呵一笑,“可惜,杨姑娘一心一意想的就是摆脱你。”
他这话把个周泽轩再次气的倒仰。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当着杨长英的面儿,他自然是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话来。
“好了,有完没完?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去,如你所愿。”这几个字儿几乎是从周泽轩的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话罢,他看着杨长英,冷笑了两句,“我倒是要看看你是如何走进这丘府的,放着正头娘子不做,偏爱作小妾,学那下贱人的样子,也罢,我就成全了你又如何?”话罢,他一拂袖,抬脚朝着外头走,“明个儿巳时中,咱们衙门见。”
“好呀,到时侯我们恭候周公子,现在,门在那边,周公子慢走不送。”
丘家耀仿佛是故意气周泽轩,抢在杨长英的跟前直接开口逐客。
果然,往院外走的周泽轩气的全身直发抖。
迈门坎的时侯差点一脚没迈过去,被绊了个咧咀。
身后丘家耀丝毫不顾忌的哈哈大笑。
走到走出院子,周泽轩站在离着杨宅不远处的一颗树下,耳侧还是丘家耀极是嚣张的笑。
脸色铁青的周泽轩眼里涌起一股股的风暴。
要是眼神能杀人,估计这会儿十个丘家耀也都给他砍了!
全身在发抖。
双手紧紧的握成拳,他用力的朝着树身上打了过去。
一拳又一拳的。
丘家耀!
哗啦啦的大雨倾盆而下,好像天上的银河倾泻而下。
把他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心凉。
连这老天爷也来欺负自己吗?
他抬手抹了把雨,看准了方向一路朝着自己的家走回去。
家里头,周杨氏已经被安置到了榻上。
正缩在一团全身直发抖。
周大嫂正在一侧好声好气的劝慰着,可惜效果好像没什么用。
同时她也有些奇怪,明明出门的时侯还是好好的呀。
怎么回来这一趟就成了这个样子?
瞧着周杨氏缩在一角全身直发抖,一脸惊恐的模样,周大嫂心里头一惊,又凉。
同时她也在暗中祈祷着,婆婆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侯变成傻子啊。
要变也得等到过了这个坎啊。
她自家人知自家事儿。
要是没有婆婆这个亲娘在,周泽轩这个三叔肯定不会去用尽一切手段救人的。
所以,她是一定不能让婆婆这个时侯出事的。
想透了这些,周老大家的对着眼前的周杨氏愈发的小心伺侯了起来。
站在门口一身湿的周泽轩看着这一切,心头冷笑了两声。
却是转身朝着前头自己的屋子走了过去。
等到他回屋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裳再次回来时,周杨氏已经在周老大家的轻哄下睡了过去。
当然,是喝了安神汤的。
看着神色漠然的周泽轩,周老大家的心里直打鼓。
这个三弟不愧是在外头闯荡了那么多年。
这眼神看人好像针一样啊。
扎的生疼呢。
她强撑着笑朝着周泽轩看了过去,“三弟你回来了?娘她才睡下,你放心吧,我给娘喝了安神汤,等她醒过来肯定就会好了的。”
“我知道,有劳大嫂了。”
周泽轩坐在那里略点了点头,便想起身离去。
不过在走之前他突然转身看向了周大嫂,“大嫂,明个儿大哥就能出来了,你也,放心吧。”
“啊,真的吗?三弟都是你,多愧了你啊,多谢你三弟。”
周大嫂此刻是真心的感激。
看着周泽轩恨不得跪在地下给他磕几个头。
不过好在周泽轩只是留下那么一句话,看了她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身后,周大嫂看着他的眼神闪烁了半响,笑了笑转过了身子。
三弟这是连着他们大房一块牵怒起来了吗?
不过,她不在意!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杨长英还没用早饭呢,丘家耀就早早的跑了过来,对着刘氏一番的讨好巴结,逗的刘氏咯咯直笑,也让才起来洗漱好的杨长同看的直翻白眼,恨不得把人给一把推出去,“你来这么早做什么呀,你们家又不是没有早饭。”
真是的,他们家的早饭就那么好啊。
吃个早饭都那么卖力的讨好他娘。
杨长同看丘家耀是越来越不顺眼啊,丘家耀却是对着他轻轻一笑,“同子早,坐啊,刘婶把早饭做好了呢,快来吃。”
他这话把个杨长同气的在心里憋了一口血。
这是他家好不好?
他家!
他用得着他似个主人似的唤自己吗?
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在自家亲娘的眼神下,他却是啥也不能说,只是扁扁嘴,暗自对着丘家耀狠瞪两眼。
不就是看上他姐姐了么?
哼,他才不要姐姐嫁他呢,瞧瞧那样,笑的脸上一朵花儿似的。
他们学堂里的先生可是说了,这叫啥来着?
哦,对了,不自重,轻浮!
丘家耀却是哪里晓得杨长同私心里把他比作了轻浮,不自重?那脸上的笑一堆一堆的,时不时的逗的刘氏抿了唇笑,只看的旁边杨长同气的肚子都鼓了起来,还吃什么吃啊,一个豆包下肚,他把手里的筷子丢到桌子上跑了出去,“娘我吃完了,我今个儿有事要早走,走了。”真是的,看着那个男人他都想把他的脸给揍一顿啊,手痒怎么办?
还是早点走吧。
眼不见为净!
刘氏一脸的歉意,“丘公子别见怪,这孩子被我和他姐姐给惯坏了。”
“娘,什么惯坏了?”杨长英一身荷绿色的衫裙,神清气爽的走了进来,知道今个儿一早就能彻底的摆脱周泽轩,这可是她心里头觉得最轻松的一件事了啊,昨个晚上连睡觉都觉得比往日要睡的香甜!此刻又是睡到自然醒的杨长英一身的清爽啊,眉眼里的笑意似是水一样的溢出来,听到刘氏的话想也不想的便接了下来,走进专门用饭的厅里才看到丘家耀也在,不禁微微一怔。
“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语气倒不见恼,只是着实的有几分诧异罢了。
丘家耀也是了解杨长英有起床气的人,这会儿看着她眉眼清亮,便晓得是真的醒了,而且又看她只是一脸疑惑的看向自己,便笑着挑了挑眉,“我不放心你,一会和你一块去。”顺便,气死那个姓周的王八蛋!
杨长英看着他的神色,抿了抿唇突然一笑,“好啊,那就有劳了。”
“不劳不劳,我什么都不劳。”
杨长英和刘氏,“……”
早饭吃的极是轻快,包子白粥喝到嘴里比平时都要香甜几分。
杨长英甚至都多吃了一个包子,多喝了半碗粥。
旁边丘家耀瞧着她开心,也忍不住跟着多吃了一些。
这让刘氏看的无语极了:她的早饭没了!
昨个儿是和周泽轩约好的时间,然后在衙门口会合的。
所以,杨长英用过早饭,又略坐了会儿便和刘氏说了出发,刘氏亲自送到门口,想着今个儿女儿却是要去和离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不过她也知道杨长英的心思,再看看站在杨长英身侧眉开眼笑的丘家耀,刘氏心里头虽然觉得这丘家门坎太高,自家女儿这样的嫁过去怕是不妥当,说不定还会受委屈什么的,但架不住这一年多丘家耀时时在她眼前晃啊。
这人又算是生的不错。
能力吧,也有那么一些。
依着刘氏的眼光,在就是这个镇子里头的,丘家,丘家耀可不是在这镇子上拔尖儿的么?
她自然是越看越欢喜的。
不远处的杨长英瞅着她脸上一会一变的神色,再顺着刘氏的眼神看过去,看到一脸眉开眼笑的丘家耀,不禁无语极了。
这人,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刘氏的女婿了吗?
再看到自家亲娘那眼神。
好吧,不是人家一个人自恋,她这亲娘好像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杨长英嘴角抽了抽,狠剜了眼丘家耀,“走不走?”
“走走走。”
虽然不晓得身侧的佳人为何突然变脸,可是丘家耀却是极聪明的直接跟上去。
他才不会这个时侯惹眼前这小女人生气呢。
万一把自己赶走了呢?
让她一个人去和周泽轩去衙门,哪怕知道她有一些手段,他也不放心!
衙门门。
杨长英和丘家耀足足多等了大半个时辰。
周泽轩才一脸阴鸷的现身。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欲哭无泪的小厮,看到杨长英两个人,眼神不禁就是一闪。
周泽轩冷冷的眼神落在杨长英的身上。
最后,他吃的一声冷笑,“原来,你就那么的等不及。也罢,进去吧。”
他的语气有些尖酸,有些刻薄。
不过这可不会影响到杨长英什么。
等到一会签了契约,取消了之前的那份婚契,她和他,就是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要不如的人。
其实和离书真的很简单,再加上有丘家耀这个丘二公子在,周泽轩更是一脸黑面,杨长英又是笑语盈盈,便出了大把的银子,基于种种原因,所以,这契书几乎是一柱香的功夫就签了下来,然后就是销毁原本的婚书之类,一系列的程序走完,几个衙役看了眼杨长英几人,碍于丘家耀压阵,再加上杨长英使了不少的银子,几人本能的就想拱手说恭喜。
可话到嘴边,这恭字出口,喜字却是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恭喜人家和离吗?
旁边可是有一个黑锅底一样直往外冒冷气的周泽轩!
几个人讪讪笑了下,有些不自然的冲着几人拱了拱手,草草几句便了事。
杨长英朝着他们笑了笑,“回头请几位大哥去吃饭。”
“不敢担,杨姑娘客气。”
站在街上,杨长英抬头看了看天空,觉得今个儿这天比往日的蓝,这太阳比往日的要圆。
就连她素日里觉得极是讨厌的周泽轩都比往日瞧着顺眼了几分。
当然,也就那么一两分罢了。
不顺眼的,还是不顺眼。
“好了,现在你是自由身了,我就看着你如何嫁到丘府去。”
他冷冷的看了眼杨长英,丘家耀,眼底全是冰冷。
这对,奸夫阴妇!
杨长英才不管他眼神是什么呢,她现在只知道自己终于如愿了!
压在她身上近两年的这个枷锁。
如今,总算是彻彻底底的摘了去啊。
真TMD的好!
身侧,丘家耀看着她那样一脸的雀跃,惊喜,也不禁心头微涩。
同时他也在心底再一次的深深后悔了起来。
这个丫头当初说不用自己帮忙。
她要自己解决这件事情。
自己竟然就真的信了。
可看着她眼前这般的惊喜,激动,甚至是如释重负的样子。
明明这件事情压在她心上好像成了一座山。
早知道这样,当初,早在一年前自己就该不顾她的执意,出手解决了的。
不过现在她亲手解决了,也不晚。
最起码这一年多,自己都陪在了她身边,不是吗?
看着杨长英,他轻轻笑着走过去,扬扬眉,对着她露出一抹傲娇的笑,“走,为了庆祝你解脱,咱们中午去吃大餐。”
“哎哎,我得回家,我娘在家等着呢。”杨长英没想到丘家耀一时间这般的胆大,竟然拽了她就跑。
这让她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瞪他,“别动手动脚的啊,小心我拿针扎你。”
丘家耀,“……”
不过最后杨长英还是同意了他的决定。
因为丘家耀之前出来的时侯已经和刘氏说了,他们中午会在外头吃饭。
杨长英对于他的自作主张很是不满。
不过想到自己这会儿的心情,庆祝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再说了,不就是一顿饭么。
她和丘家耀两个人在外头吃了那么多顿饭的。
不差这一餐。
这样想着的时侯她便已经跟着丘家耀坐到了镇上的酒楼里头。
谁不认识丘二公子呀。
拜丘家耀所赐,杨长英如今也是镇上小有名气的人!
看到两人一块走进来,伙计们立马一脸带笑的迎上来,“二公子,杨姑娘,楼上包间请。”
雅间里的布置素雅又简单。
杨长英看了一眼便把眼神给移开了:来的次数太多,看腻了。
很快小伙计上了茶,丘家耀亲自帮她倒上,眉眼里满是温柔,“想吃什么?随便点,今个儿我请客。对了,”他招手又唤来小伙计,直接道,“整两桌席面,送到杨宅去,上好的啊,可不许偷奸耍划,不然我可不饶你们。”
这就是给家里头的刘氏几个人吃了。
杨长英微微一笑,同意了他的安排。
随手点了几道招牌菜,杨长英看着丘家耀一道道的菜点下去,最后她不得不出声拦住,“你再点下去,咱们这桌子怕是要不够摆了。”杨长英本来的意思是想让他别再点了,谁知他却是皱了下眉头,看了眼两人面前的桌子后点点头,“是有点小。”顿了下,他扭头看向身侧侯着的小伙计吩咐道,“去,再给爷换张大点的桌子,要比这个,大,大一倍吧。”
小伙计的脸垮了下来,“二公子,这是咱们店里最大的桌子。”
您说这不是为难他们这些小伙计吗?
杨长英瞪了眼丘家耀,“行了啊,你吃不完要那么多菜做什么?把菜单给我。”她从小伙计手里拿过菜单,随手画去足足有二十几道菜,再看余下的,好嘛,还有二十多道呢,她嘴角抽了抽,看向一脸不满,坐在那里因为自己不同意他的安排而生闷气的丘家耀,抽了下嘴角,“我说丘二公子,你这是把人家店里的所有菜都点了一个遍吗?”
小伙计也是无语极了啊。
就是要讨好杨姑娘不也待这样的吧?
也不怕吃撑了?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
继续划掉了好些,杨长英丢给那个小伙计,“行了就这些,快去吧。”
“好嘞,杨姑娘稍等,马上就好。”小伙计没敢看丘家耀的脸,溜的比兔子还要快。
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丘家耀气的乐了。
“他把我当成了吃人的老虎不成?”
“你哪里是老虎呀,你比老虎可是厉害多了。”杨长英扑吃一笑,看着他那黑着脸的样子,摇摇头,伸手帮着他续了茶,“行了啊,咱们是来吃饭的,可不是来自找麻烦的,你要是再这样,我可是不理你了,直接回家吃更好。”
丘家耀还真的怕她一使性子真的起身离去呀。
直接就转了话题。
不过是两刻钟不到的功夫,饭菜陆续摆上来。
两个人倒是吃的很开心。
只是吃到一半的时侯,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头给推开了来。
一人满身酒气的走了进来。
打着酒嗝,脚步东倒西歪的看着两人嘿嘿直笑,“我,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原来是我的那好二弟呀,呵呵,二,二弟你在这里喝花酒啊,咦,这,这丫头生的不错,二,二弟好福气……”来人是丘家宗,也不知道是和谁喝的酒,醉意熏人,直刺人的鼻子,他摇摇晃晃的走到两人跟前儿,竟然好像要往杨长英身上扑。
杨长英眉眼一立就要把他给推开。
身侧,丘家耀一脸漠然的伸手拽了丘家宗的衣领,“你喝醉了。”
“醉,醉什么醉,我没醉,这小妞,小妞不错,来,陪我喝酒啊……”
他话里话外把杨长英当成了喝花酒的姑娘。
杨长英虽然生气,可看着这么个酒鬼……
她眉头一拧,一声冷笑,“这是打哪来的疯狗啊,不知道当街乱闯会招人烦吗?还不赶紧领回家去。”她把人给骂成了狗,眉眼里又带着怒意,丘家宗酒意上头,脑子转的自然就没那么快,此刻又只一心一意瞅着杨长英这个人,美色当头呀,只觉得美人此刻这含嗔一怒竟也是别有一番的滋味儿!心头一阵阵的火热,想也不想的朝着杨长英扑了过去。
“小妞,你好好的陪陪爷,回头,回头爷纳了你……”
杨长英呵呵一笑,抬手把整壶茶砸到了他的头上。
再有酒意,丘家宗也知道疼啊。
更何况额头上都见了血?
他疼的啊的一声尖叫,正指着杨长英要发怒,身后门口又是几个小厮闯了进来,当先的也没看到雅间里头的人是谁,直接就是一声怒喝,“好啊,胆大包天的贼人,竟然敢对我们家公子无礼,你可知道我们家主子是哪个?他可是……”
因为疼而回过神的丘家宗已经气的直翻白眼,“还在那里怔着做什么,给我把这个小贱人拿下。”他说到这里看到自己手上的血,吓的脸色一白,腿都软了,要不是身后他的小厮扶的及时,估计这一头就得栽到地下去。
旁边的杨长英瞧的仔细,不禁眼神一闪。
这个丘家宗,竟然晕血吗?
“没听到爷的吩咐吗,赶紧把他们两个拿……”下字不曾出声,跟在丘家宗身侧的小厮已经抬眼看清了眼前的人,抬头对上丘家耀似笑非笑的眸子,不禁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同时心里头恨不得自己抬手扇自己几个巴掌,怎么就碰上了这个祖宗?
要知道丘家耀在丘家那可是连老太爷都得重视几分的人啊。
自家的少爷虽说和丘家耀棋鼓相当。
但是,他可是个小厮!
他在这里懊恼的不行,身后忽啦拥进来的一行人更是个个脸色白了又青的,站在那里成了木头桩子。
这几个小厮不止认出了丘家耀这个主子。
同时还认出了杨长英的身份!
人家可是治好了自家老太太的腿啊。
老太爷是当着全家人的面说的,杨姑娘就是丘府的恩人!
如今,他们公子当然调戏起老太爷都视为恩人的杨姑娘,并且,这位杨姑娘还是丘家另一位实力派主子的心上人?
几人想着这些关系,个个恨不得自己会隐形!
丘家耀气的脸色铁青,看着丘家宗恨不得把他给拎了丢到大街上去!
可是这样丢人的是他们丘家。
深吸了口气,他看向身后的几个小厮,“你们跟着他,和谁一块喝的酒?”
“和,和李三公子,王家公子,还有,还有马家的……”
好嘛,都是些酒囊饭袋之辈!
丘家耀一声冷笑,“冲撞主子,你们自己回去领罚吧。”他暂时没办法丘家宗,可不代表没办法他身边的这些人!
还有,他看着丘家宗,实在是恼他坏了眼前的气氛。
就这样放他走?
不甘心啊。
想来想去,他一声冷笑,直接把丘家耀的几个小厮给赶跑,又让跟着他出来的几个人封住了门口,知道丘家宗一时不能离去,他方扭头朝着一脸淡漠的杨长英苦笑了下,“今个儿都是我不好,没安排好,让你受惊了,我这会儿先送你回去可好?”顿了下,他看向杨长英,一脸认真,“你且放心,谁也不能羞辱了你平安的离去,哪怕是……”我的堂哥。
杨长英抿了抿唇,看了眼丘家耀,点点头抬脚出了雅间的门。
今个儿她就给丘家耀一个面子又如何?
更何况,刚才她籍着几个小厮拥进来混乱的当可是在丘家宗的身上做了点手脚。
刚才他不是对着自己想了花花心思吗?
那自己就成全他!
再说了,她瞅着刚才丘家耀的心思,心里明白,这家伙肯定要动了怒,怕是不会让丘家宗得了好的。
即然这样,她还是暗中瞧热闹的好。
回到家,杨长英还反过来安慰了丘家耀几句,走出杨宅的院门,丘家耀的脸沉的能滴出水来。
再次回到酒楼。
雅间内。
丘家宗一脸的怒气,正指着他的几个护卫厉色责骂。
不外乎就是说他们以上犯下什么的。
丘家耀的人不以为意:眼前这位又不是他们的直接主子,骂就骂吧,只当是听歌解闷。
门口处,丘家耀推门走了进来。
“你好像精神挺好啊,呵呵,也是,我知道你喝酒向来是千杯不醉的,来人,去拿些酒,给咱们的丘少爷喝个痛快。”他看了眼丘家宗,眼神漠然,全是冷意,撒酒疯是吧?好啊,他就成全他,满满摆了二十坛的酒,丘家耀轻轻一笑,只是那笑容落在丘家宗的眼里如同恶魔,“你要做什么,丘家耀,你要是伤了我,爷爷,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我怎么会伤你呢,咱们兄弟感情那么好,来人呐,伺侯丘少爷喝酒。”
一坛,一坛又一坛。
☆、第135章 各家的事
丘家宗不是爱喝酒吗?
那么,就让你喝个够!
一坛又一坛的灌下去,水一样的喝法啊。
看的丘家耀身边的几个小厮都直抽冷气,同时,几人暗自在心里下了决定,以后啊,跟在主子身边可得小心再小心,同时,惹谁都行啊,千千万万不能惹这位杨姑娘!现在瞧着,这位杨姑娘就是自家主子的逆鳞啊。
几个小厮一边尽职的盯着丘家宗灌酒,一边拼命的在脑海里回想自己往日可曾有怠慢杨长英。
若是有,可得好好的表现回来啊。
万一哪天被自家主子想起来,他们可担不起这个后果!
等到丘家耀把杨长英送回杨家,然后又一路施施然的回来,然后又特意站在街上停留了一会之后,他才慢悠悠的晃上了雅间,看着已经完全醉死在那里的丘家宗,他一声冷哼,“你们两个把他送回家去,只和家里头的人说,他喝醉了,顺便带个大夫跟着回去。”
他虽然恼他对杨长英出言不逊。
又有心思不正。
但是丘家宗毕竟是他们丘家的人,他不可能让他死。
想来这样闹腾上一回,他也该怕了吧?
回到丘家自然又是一番闹腾。
丘家宗这一醉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要不是有大夫时刻盯着,又小心冀冀的看着,估计这人真的就一醉而不醒了。
醒过来的丘家宗自己都有点蒙。
他怎么会在家里头?
记忆一时间混乱了起来,倒是暂时把看到杨长英和丘家耀两人,以及因为他出言不逊,丘家耀一怒之下收拾他的事情都给暂时性的忘了,这倒是免去了一场风波,却是丘家耀不曾想过的事儿:本来,他都做好了和自家这位堂哥死磕的心思。
他爷爷喜欢这个堂哥。
可偏偏奶奶又偏着他这里一些。
所以,丘家下一代继承人的事儿上,还真的就说不准。
自己和丘家宗这个时侯对上其实并不是特别的明智。
不过,当他看到丘家宗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话说出来时,他想也不想的就出手了。
不能忍!
丘家宗的小厮是被丘家耀给赶回去的。
虽然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可是谁敢说?
丘老爷子倒是瞧出了几分,可是,同样的,他也查出了丘家宗对杨长英那些无理的话。
这样的情况下,他能说什么?
处置丘家耀不敬手足?
那是不是可以变相的理解为,他们丘家都是些忘恩负义之辈,连老太太的救命恩人都可以羞辱,欺负?
这样的大帽子扣下来,丘家可是会更没脸。
而且,他敢肯定,自己要是罚了丘家耀这个为杨长英出气的人。
杨长英掉过头来不知道会做什么呢。
到那个时侯,丘家的名声怕是不知道要成什么样了。
所以,丘老爷子忍着想要抽丘家耀几巴掌的怒气,把这事儿压了下去。
倒不是说他的看不顺眼丘家耀什么的。
主要是,这小子太狠了啊。
那些酒可都是烈酒。
大夫可是说了,丘家宗的身子,最起码得好好的养上半年!
这也就是他们丘家有钱,不怕花银子吃药养。
要是放在一般的人家里头,这人,怕是就废了!
那可是他亲弟弟啊。
为了个女人,竟然这般的手狠……
这让他怎么放心把整个丘家交给他?
还有就是杨长英。
丘老爷子黑着脸出现在了丘老太太的跟前,一脸的怒意,语气却是带着几分的抱怨,“你瞧瞧,这还没怎么样呢就这样心肝宝的护着,一句话都不能说了,要是真的娶回家,这整个丘家还不成了那杨家丫头的?”这让他怎么放心?
他气呼呼的灌了一碗茶,还在那里坐着一脸的黑。
丘老太太也不以为意,只是挥手让自己身侧的小丫头退下去,又命了蓝嬷嬷去守在门外。
待得屋子里只余下老夫妻两人,丘老太太一脸正色的看向丘老爷子,“你当真决定要绕过老大他们,把丘家的家业交到几个孙子手里?”自己生的几个儿子她心里清楚,要说做事吧,踏实能干的有,耍心眼使手段的也有,但是能守住家业甚至是能带着整个丘家更上一层楼的,没有!几个孙子里丘家耀和丘家宗都是聪慧的,又是一个为长,却偏生在了二房。
这样的情况下,丘家几房哪怕都是从她肚了里爬出来的,现在也是明争暗斗个不断。
现在,眼看着这情形越来越烈。
颇有止不住的架式。
丘老太太心疼自己的几个儿子,自然不可能再放任下去。
她看着丘老爷子拧紧了眉头,“再这样下去你不心疼儿子,我可是心疼的。”哪个儿子都是她十月怀胎,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生出来的,家里头没有庶子姨娘,要是因为自己的几个儿子内讧而出点什么事情,她可是会憋气死的。
“那你说要怎么办?”
听了他这话,丘老太太便晓得自家老头子在这件事情上怕是还是没有能完全下定决心。
若说以前只是因为丘家耀的一些心性而犹豫。
那么现在,出了杨长英这一回事儿,丘老爷子怕是更对丘家耀添了几分的恼意。
不是因为别的,他只是担心自己死后,整个丘家会易主罢了。
杨长英那个丫头有手段,有能力。
而且,瞧着眼前这情形,自家那个傻孙儿分明是对人家情根深种。
老爷子向来是以丘家责任为重。
把家业交到耀哥儿手里,他肯定要担心。
可是交到宗哥儿手里?
老太太垂眸想了下,眼底闪过一抹睿智的光芒,“咱们来赌一场吧。”
“赌一场?赌什么?”丘老爷子放下手里的茶盅,饶有兴味的看向自家的老伴儿。
丘老太太笑了笑,扬起的眸子里全是万事笃定的精芒。
她说,“人性。”
想要掌控一个大的家业,只有能力和手段可不行。
还得有人性。
这也是丘老太太不同意把家业交到丘家宗手里头的原因之一。
丘家宗的确是有手段,有心极,而且他的心肠也够狠。
老太太相信为了这份家业,他能放弃很多的东西。
可这,却不是丘老太太想看到的。
丘老爷子笑了笑,点头,“行,就依你。你想好了和我说就是。”他还是很相信自己老妻的。
丘家宗并不晓得自己已经被自己的祖父母给算计上了。
他现在正按着大夫的话在家里头养身子。
时间一长他自然是回过了味儿。
自己着了丘家耀的算计!
这让他把对方恨的牙根直痒痒,恨不得把杨长英和丘家耀给直接拉到眼前狠狠的收拾一顿。
可惜他娘看的紧,他也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再说他这几天的胃的确是不舒服。
吃什么吐什么。
他哪里还敢有什么别的心思?
好不容易在家里养了几天,眼瞅着有所好转,然后,他就有些待不住了。
和身边的人打探起了外头的消息。
当知道丘家耀最终并没有被罚,甚至还因为他不能出去而又多打理了几个铺子之后,丘家宗差点没气的晕过去。
“我娘是怎么搞的,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被人欺负了吗?”
丘家宗气的心肝肺都疼啊。
平日里说什么都好,说什么一切都是为他好,心疼他。
可是他真的出了事儿呢。
自己都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这个当娘的却不能给自己找回场子。
他还指望做什么?
小厮可不敢回这话:他能说,太太为了让老太太罚耀公子,巴巴的跑了好几回主院,都被老太太主给赶了出来吗?
要是自己这样说的话,估计眼前的主子会更气吧?
他正想着要怎样避开这个话题时,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小丫头,一边走一边脸上带着紧张。
丘家宗看清了来人眼神就厉了起来,“你这个时侯过来做什么?”这可是他花了好久才在祖母院子里放的人,他祖母最是讨厌他们这些孙儿手伸的长,要是让祖母晓得自己把手伸到她的院子里,祖母肯定会很生气,更加的不待见不喜欢自己的。
小丫头叫锦云。
是在丘老太太院子里帮着老太太养花儿的。
平日里偶尔也贴身伺侯那么一两回。
今个儿她一脸的惶恐,看着丘家宗脸上写满了怒意,她心头一缩,可却坚定的开口道,“请主子把人都退下去,奴婢有话要说。”
难道说这丫头当真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丘家宗眼珠转了转,摆手让身边的人退下,“行了,你说吧。”
锦云对着丘家宗福了福身,声音压低了下去,“老太太和老爷子已经确定,把丘家的下代家主之位传给耀公子。”
“这不可能。”
丘家宗看着锦云失态般的惊呼出来。
他一脸的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看向锦云,“你是从何处听来的?怕是听错了吧?”
“主子,奴婢是亲自站在窗前,听着老爷子和老太太做下的决定。”顿了下,她想到自己临来时得到的吩咐,小丫头一咬牙,索性豁出去般的看向丘家宗,“要是公子不信,奴婢可以发誓,奴婢刚才所说的老太太说要把位子传给耀少爷这话是千真万确,若有虚言,便让奴婢受天雷轰顶,不得好死。”
古人重誓言。
她这样的话一说出口,丘家宗是再无怀疑的心思。
只是他好看的桃花眼里却闪出一抹吃人般的眼神,出口的声音阴鸷到了极点。
“那我爷爷是怎么说的,他也答应了?”
丘老太太这个当奶奶的不喜欢自己,丘家宗心里头清楚的很。
所以,她偏心丘家耀他也没多大的震惊。
以前他心里就清楚,在家主的位子上,自己的奶奶是偏向于丘家耀的。
他曾经几次去讨好接近老太太。
可惜得到的都是他这个奶奶不冷不热的敷衍。
到最后,丘家宗也懒得再去理会。
只一门心思去讨好对自己好,并且一心想着把家主位子交到自己手里头的老爷子。
要是自家爷爷也答应了这件事情的话。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老爷子改变了心思?
他快速的在脑海里回想着这些事情,耳侧却是响起锦云压低了声音的话,“老爷子同意了,还说把耀公子放出去一段时间当是锻炼,好好的磨砾一番,回过头之后他就把这些事情都交出去,再也不问这些事儿,好好的享福……”顿了下,锦云又想起了某些话,不得不横着心加上一句道,“主子,这事儿您可得赶紧想办法呀,若是事情真的成了定局,怕是情形更加不妙……”
丘家宗闭了下眼。
到时侯何止是情形不妙?
估计整个丘家都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
想到这里,他的眼里闪过一抹厉色,不过很快去收敛了,他一脸温柔的看向锦云,“这事儿多愧了你,你放心吧,你的功劳爷都记在在心上呢,等到以后……”他笑嘻嘻的伸手捏了把锦云的小脸,眼神是勾魂的,“以后呀,爷绝不会愧待了你的,咱们来日方长啊。”
“嗯,爷说的奴婢都晓得的。奴婢,奴婢一心等着爷……”
她适时的羞红了脸,咬了咬唇,娇娇的低下了头。
丘家宗却是没有半点心思想要和她调笑,只是随便敷衍两句便打发了她。
回过头,丘家宗直接把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粉碎。
那两个老东西!
次日,丘家宗便着人日日盯紧了丘老爷子和丘家耀的动向。
前两天是没什么动静的。
就在他以为锦云是不是听错了话什么的,这日午后,他放在老爷子院子附近盯梢的人突然一头是汗的跑了回来,“主子,主子,去了,老爷子请了耀公子过去,而且,足足在里面谈了大半个时辰……”
“都说了些什么?”
丘家宗这话让盯梢的人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这个奴才不知道。”
老爷子的院子里啊。
他们哪里敢随意进?
再说了,老爷子和人谈话都是在书房好不好。
那里可是有老爷子的心腹守着。
能是他们随便说听就听,说打探就打探的?
丘家宗自然也是知道这些的,本来想着怒斥眼前的人一番,但转眼想到自己如今正是用人和该收买人心的时侯,他便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摆摆手让那人起身,“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那话我不该问,你还是按照我之前的吩咐,等到他出去之后远远的盯着就好。”顿了下,他双眸带着冷意的加上一句,“绝对不可以暴露,不然的话,你的家人我可不帮你养。”
这就是拿他的家人来要挟他了。
那跪在地下的人身子一缩,更加用力的点了下头,“主子放心吧。”
等到那人走远,丘家宗一脸恨恨的冷笑了两声。
愧自己这几年来对他事事孝顺,敬着他尊着他,他说什么是什么,他喜欢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现在,他竟然轻轻松松一句把位子传给别人?
没门儿!
……
杨家。
杨长英看着一脸郁闷的丘家耀,有些好笑的扬起了眉,“你这是做什么,不过就是出去收账查账,对你来说应该就是转一圈的事儿吧,再说了,你以前不是经常这样做?”真真是的,好端端的跑到她这里来诉委屈,有个毛的委屈好说啊。
她还想出去转一圈呢。
可惜刘氏不让去。
而且,她现在的实力和银子都不够,得一步一个脚印才成。
对着丘家耀垮着的脸,杨长英失笑,“行了啊,你这个样子让你爷爷看到更加生气了,我可是听说他一心想着把你家的位子传到那个丘家宗的,你不会真的想认输,放弃了吧?”
“这怎么可能呢,我绝不会输给他的。”
这不是位子不位子的事儿。
对于这一刻的丘家耀来言,这是在杨长英面前认不认熊的事儿好不好?
男人怎么可以在女人面前承认自己不如人?
更何况,就那么一个没脑子的,他怎么会不如他?
要他说也就是他爷爷现在老糊涂了。
随便就被个人给哄的没了想法。
杨长英抿了唇笑,“即这样,那就高高兴兴的去办事儿吧。”顿了下,她笑着问了句,“什么时侯走?我帮你饯行。”
“明个儿一早就出发。”
丘家耀说到这里就愈发的气不顺了,哼哼了两声,“你说我爷爷是不是脑子真的糊涂了呀,不过是查个账嘛,做什么非得要我去啊,以前那些总掌柜的不是盯的也很好吗?真是的,太可恶了啊。”他一边整个人趴到桌子上一边碎碎念,和个孩子似的表情看的杨长英忍不住弯了下眉眼,“你爷爷这是心里有气,想着变相的收拾你一回呢。”
“我知道。”
丘家耀的话说的有气无力的,看了眼杨长英把头扭到了一边——
上次的事情虽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压了下去。
但是每个人心里都有数,不会那样结束的。
这不,变相的惩罚就来了?
丘家耀倒不是不想去,或是觉得这个活儿难受什么的,他就是单纯的不想离开杨长英啊。
这丫头才和姓周的解决了婚事儿,眼看着刘婶天天挂心着她的归宿。
别自己回来之后她再许了别人吧?
可自己明个儿就走。
只有一晚上的功夫,就是想要过来提亲也是不可能的啊。
他是左思右想的,怎么做都不对啊。
杨长英哪里知道他的纠结,当知道他明个儿一早就要出发时,也不禁嘿的笑了一声,“你那个爷爷怕是这次憋了火的想要让你赶紧滚蛋啊。”不然的话怎么会说了之后让他马上就出发?不过也有可能真的是那边的铺子出了要紧的事儿要处理,杨长英觉得自己在没有看到事实和真相以及证据面前,千万不能多想啊,她撇撇嘴,看向丘家耀,“即是这样那你回去收拾行礼,晚上要是有空,过来吃饭?”
她咪了咪眼,看着闹脾气的丘家耀,以为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向外跑这一圈。
也是,好好的公子呢,在自己家里多舒服自在呀。
这出门在外总是不方便的。
他不爱去也是正常。
这事儿又是因自己而起,她便难得的多了几分的耐心。
丘家耀却是双眼一亮,重重的点头,“有空有空,我要吃烤全羊,还有炸鸡翅,还有薯条,还有……”他一边说一边流口水,想到那些吃的,他是真心恨不得把吃的都打包带上啊,想到自己这一走最起码得半年,他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一点精神再次趴了,看着杨长英,他幽幽的叹了口气,“英子,要是我在外头出了事儿回不来,你会不会担心我?”
杨长英瞪他一眼,“好好的说这个做什么,你要是再混说可就立马给我走人啊。”
“好啊,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一定会平安回来见你的。”
此刻的两个人并不知晓,本来不过是一句两人之间的玩笑话。
却是在之后差点就一语成谶!
当天晚上杨长英在家里招待丘家耀,并且请了周*兄弟两个人过来做陪,热热闹闹的吃了晚饭,丘家耀这个赖皮的,直接抱着门板说自己喝醉了,然后,死活不走,最后,气的脑仁疼的杨长英只能让他睡在客房里头。
丘家耀可不管睡在哪,反正,和杨长英在一个院子里就好。
想着离的她这样近。
闻着同一个院子里头的空气,他们的呼吸混到了一起……
他就觉得很开心。
一觉,到天明。
还是小厮把他给唤醒的。
用过早饭,丘家耀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杨家的院子,上了马车,缓缓离去。
院子里,刘氏看着自家女儿平静的眉眼,不禁摇了摇头。
这丫头啊,也不知道到底心里在想着个啥。
瞧瞧人家丘公子,恨不得一步三回头,可她却好,一脸的平静。
不过这些她也不想再多说。
说了没用啊。
有个主意大的女儿,就是这一点儿不好。
下午,周国宏派人送了个消息回来,杨长英听了之后却是蹙了下眉。
她没想到,高氏在经过杨方氏近一年的针对、各种敲打之后,竟然真的说服了杨平程,搬到了镇上来!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高氏手里头有银子。
杨平程最近一年多口口声声说什么读书,考进士,可他手里没钱!
而且,本朝的春闱三年一考。
上一科开考是杨平程回家的那一年,因此而错过了。
这次再考却是还要将近一年时间。
这一年多的时间要花用多少银子?
再说,还有赶考的盘缠,花费呢。
诸般种种都是银子!
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是杨平程,就是周杨氏再恨高氏这个儿媳妇,她也会为了自己儿子的前程而放高氏一马。
所谓的高高抬起轻轻落下就是这样。
其实,杨长英一开始的时侯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所以,后来秋氏几次来找她出主意,都被杨长英给笑着打发了回去。
现在的杨家,乱的正好。
不过高氏等人即然搬到了镇子上来住,那么以后,见面的机会怕是就会多起来了啊。
这下,怕是又要热闹了呢。
杨长英笑了笑,只是那眼底的笑意却是不带半点的温度。
在一侧缝荷包的刘氏刚好一眼看过来。
不禁被她这眼神吓了一跳。
手里的针一个没拿稳,扎到了手上,顿时就有血珠渗出来。
她皱了下眉头没有出声,默默的收拾了,端了杯茶放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儿,“英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娘看着你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儿……”自家女儿有出息她也担心啊。总是在家里提心吊胆的,生怕她哪天在外头不小心惹到了什么人啥的。
杨长英呀了一声,本想说没什么,可转而她又改变了主意。
这件事情早晚会传到刘氏耳中的。
与其她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自己告诉她。
这镇子就这么一丁点儿,地方也就那么几个,只要双方都住到镇子上,肯定会碰到的。
杨长英觉得得让刘氏有个心理准备才好。
想到这里,她便垂下了眸子,“娘,刚才周老二送了个消息过来,他说,那个男人一家子已经搬到了镇上来住,所以,以后,怕是有些时侯会避免不了碰到的,您可得有个准备……”说完之后她就紧紧的盯向了刘氏,看着她的双眼,心里在揣测着她的想法。
是伤心,是难过?
还是,生气和愤怒?
谁知杨长英却在刘氏的眼里只看到了一片的平静。
是那种真正的平静。
刘氏看着她,缓缓的笑了起来,“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这个。只是,他们来不来镇上和娘有什么关系呢,你不是和娘说过,不用为着几个不相干的外人而过多的关注吗?娘现在呀,盯着你们姐弟两个都盯不过来呢,哪里有心思去想别的?”说到这里,她平静的眼神里竟然多了几分真正的类似洒脱般的意味儿,这让我看的有些许的怔然。
原来,刘氏早就放下了吗?
那么,斤斤计较,坚持不肯放下过去的人,是自己?
杨长英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最终却只是归于平静,她笑着点头,“娘这话说的对,那些本就是不相干的人,便是以后碰到了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她娇声一笑,伸手抱住了刘氏的手臂撒娇,“娘,我中午要吃饺子,好些天没吃了呢,还有呀,咱们中午吃,不给同子吃啊,回来让他生气。”
“哪里有你这样当姐姐的?”刘氏摇摇头,却是顺势把手里头的针线放到了一侧,拍拍杨长英的手起身向外走,“好,中午就吃饺子,娘给你包你最爱吃的韭菜馅的。”
“娘真好。”
中午包的饺子是两种馅的:韭菜鸡蛋和白菜大葱猪肉馅的。
前者是杨长英爱吃。
后者则是杨长同爱吃的。
至于刘氏,她却是什么都吃的,在她的眼里,这些可是美味!
把饺子煮好,装到食盒里,刘氏交给了马婆子,“去给同子送过去,我里面有装的多,让他和学堂里的同窗一块尝尝。”
杨长英便抿了唇笑,“娘,他们那些可都是大胃王,这些饺子可不够吃。”
前些天杨长同请了几个同学来家里头吃饭。
杨长英想了想便索性刷火锅,然后又弄了只烤全羊。
结果不过是五六个人,竟然把一只羊都给吃了。
到走时那眼神还一个个的,好像没吃饱。
杨长英看的直抽嘴角,好像饿了几年似的啊。
所以说,那么几碗饺子,怎么够呢?
不过也正如刘氏所说的那样,心意罢了。
马婆子回来的时侯杨长英几个人已经吃饱了,八角笑嘻嘻的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婆婆,姑娘给你在锅里留了饺子呢,你快去吃吧,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马婆子便笑着点点头,由着八角去收拾,自己转身去吃东西。
在这个家里头做事没什么勾心斗角的。
都是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的。
这点儿让马婆子几个人都觉得很是开心和激动。
等她吃完了,两个人很快就把灶间给收拾好,此刻,杨长英已经在屋子里看账本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溜过去。
转眼丘家耀已经出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杨长英这两天在家里有些心神不宁。
刘氏在一侧瞧着却是眼底多了抹的笑意:原以为这丫头是个冷静的,或者是以为她没瞧上丘家公子,现在看看,这人不在身边不是就觉得不一样了吧?刘氏觉得这样很好,让自家这个女儿清楚下自己的心思,等到丘家公子回来,自己便和他商量下是提亲还是怎么着。
女儿可不能再等了啊。
孰不知她却是完全猜错了杨长英的心思。
简直就是南辕北辄。
杨长英在想什么?
她在想一个多月前辗转反侧,通过几个兜道送出去的密信。
要是最终顺利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送到齐王府了吧?
那封信里头到底写了些什么,杨长英是一概不知道,她也没能找到那个人去问。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最终没能逃过一劫。
这些,都被她深深的压到了心底深处。
可是随着这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杨长英却突然有些坐卧不安了起来。
也不知道阿傻最近如何了?
可还,平安?
这样想着的时侯,她就有些赌气般的哼哼了两声,那丫的怎么可能会不好呢,要是自己查到的消息是真的,他可是真正的齐王府嫡长子,怎么可能会不好?这样想着的时侯,杨长英心里头有些酸酸的,那个人啊,她轻轻一叹,揉了揉眉心却是忍不住脑海里再次的想起了齐王府的事儿:齐王府乃是先皇御封的世袭王府,先皇的意思那就是与皇族同列!
如今的齐王府是如日中天。
功高自然震主。
当今皇上不是先皇,能真正的完全的信任齐王府。
所以,这几年来齐王府的势力是一缩再缩。
好在皇上不敢做的太明显:人家齐王可是镇守着边疆呢,若是他做的太过,会寒了忠臣之心!
饶是这样,齐王府这几年也是一年不如一年的好过。
所以,连带着南宫沐这个齐王府的世子也跟着遭人算计,流落在外长达一年多。
若不是碰到自己,他那一身伤,还有那脑子里的包能消的下去吗?
怕是只能浑浑僵僵的活上个几年,然后,至死都是个傻的吧?
想到阿傻原本有可能会进这样的结局。
杨长英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阿傻,怎么可能会早死,怎么可能是个傻的呢?
她的眼神落到腰间的玉佩上。
那是阿傻留下来的。
他说,会有再见之日。
真的有吗?
杨长英抿了抿唇,决定不再让自己想这些事情,深吸了口气,她的眼神清明了起来,把手边看完的账册分为两堆归拢了,一侧是没有问题的,另一堆有几本是她瞅着不对劲儿的,这些,都得再派人去好好的查查,只是派谁去,杨长英再一次的感叹起手边无人可用来。
推门走出去,门口的八角一脸是笑的迎过来。
“姑娘您忙完了?可是累了吧,奴婢陪您在外头走走。”
刚才杨长英在屋子里做事情,她不敢进去打扰。
这会儿好不容易杨长英主动出来了,做为立志要当杨长英身边第一贴身忠心大丫头的八角来言,自然是殷勤服侍。
杨长英笑着看她一眼,“我不累,不过你陪我走走也好。”主仆两人一边走一边朝着后头的菜地走过去,远远的看到刘氏在摘菜,看着那些红的辣椒绿的黄瓜,随风一荡晃晃悠悠的丝瓜,杨长英的心情也好了几分,脚步加快,“走,咱们去帮娘摘菜去。”
她们母女两人在这里自得其乐。
与着她们半个镇子之隔的杨府,高氏却是在屋子里气的直发抖,手里的茶盅用力的砸在地下,摔了个粉碎。
“春花,你再出去找,找到老爷就和他说,我有急事,让他立马给我回来。”
高氏的脸上全是怒气,恨的直咬牙。
吃她的,喝她的,给她带来的一堆又一堆的烂摊子。
现在好啊,竟然敢背着她逛起了窑子?
她要是能忍得下这口气她就不姓高!
贴身嬷嬷看着她这个样子只是叹气,对着春花使了个眼色,屋子里没了别人,嬷嬷上前帮着她揉肩,一边轻声的劝,“姑娘,您这样做可是落了下乘,不过是个下贱东西罢了,值得您气成这样?您若是气坏了身子,两个哥儿姐儿可靠谁去?”
听了这话高氏眼神顿时就是一凛。
☆、第136章 出事了
没娘的孩子是个什么样子的,高氏不用想也知道。
想想自己的一双儿女要是没有她的照顾……
杨平程现今瞧着是对他们疼爱有加。
甚至不止一次在自己的面前表示,只有她生的才会是他的孩子。
至于别的,那些都不算的。
别的那些是指什么,她心里头清楚,杨平程也清楚的紧。
现在他可以当着自己的面儿说这些话。
若是没了自己呢?
保不准他当着别的女人的面儿说的就是自己的这一双眼珠子!
对于人们嘴里常说的世上这人啊,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话,高氏可是相信的紧。
谁会真心疼爱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头爬出来的孩子?
反正她是做不到。
而且,她也从没见过有人这样做过。
高氏生在富户,家里父亲又是有小妾姨娘一大堆的。
她自是见惯了后宅的那些勾心斗角。
所以,她是绝不会让自己的儿女也发生这样事儿的。
深吸了口气,她朝着贴身嬷嬷笑了笑,“嬷嬷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她的儿女还小呢,她得好好护她们,要是自己出点什么事儿,那这两个孩子可就完了,还有,她这么多的嫁妆,杨家现在所有的财产,可不都是她带来的?
到时侯让给杨平程和别的女人去享受?
高氏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她可没这个心胸。
杨平程是在外头待了大半天,天色将晚才回的家。
这院子是他们一家子搬到镇上之后买下来的。
按着他的本意自然是租一个就好。
还不知道住多久呢。
买一院子不是浪费银子么?
可是高氏坚持,而且,回头就着人看了房子,买了下来。
虽然他心里头有几分的不虞,但这院子却也的确是不错:三进的院子,前后院分开,里头布置的也极好,花草养了不少,瞧着就喜人,用着高氏的话就是要不是人家屋主有急事要离开这里,怕是还舍不得卖呢,开始的时侯杨平程还觉得高氏不看重他的主意,可后来他得了实惠,又在这院子里住习惯了,哪里还有别的想法呀。
要说有那也就有一个:比起在村子里住着一间厢房,那是舒服自在多了!
他又不是个傻的。
放着这样大房子不住,回去和家里那一堆的人挤一间屋子?
所以,哪怕他偶尔回村子里一趟,杨方氏一个劲儿的在他耳侧唠叨说什么想孙子孙女,他也懒得理。
实在是杨平程这一年多也是被这对婆媳给闷腾的头晕脑涨。
高氏和杨方氏两人都不是什么善碴儿。
可他却是被夹到了两人的中间。
一边是亲娘一边是自己的娘子,而且他还要靠着娘子吃喝花用呢。
这样的情况下,杨平程虽然不敢明面上偏着高氏。
但却对自己的亲娘便少了那么几分的耐心。
所以,对于杨方氏说的什么搬回家里头住之类的话,他是直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不吐口。
杨方氏自然是奈何不了他的凶悍王爷猥琐妃。
但杨平程回来一趟杨方氏就念叨一番,这样的情况下,没甚耐心的杨平程自然就觉得烦,他这一烦好嘛,自然是更加的不想来,能回三趟的直接就并成了两趟,甚至是一趟。今个儿他是先在外头和几个朋友玩了半响,然后用过午饭后才回的村子里,陪着杨方氏说了半响的话,他也懒得在那里留饭,便推说还有别的事儿赶回了镇子上。
一进屋就听到屋子里高氏的娇笑声。
这让他的心情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打了帘子的小丫头要通报,他对着她摆摆手,自己抬脚走了进去,“娘子这是在说什么呢这般的高兴?”话罢他已经自己走了进去,然后坐到了高氏的身侧,看着她因为刚才的娇笑而显的愈发眉眼盈盈,艳丽的脸庞上还带着一丝不曾完全退去的酡红,他便有些心神荡漾,不过现在还是傍晚,又有丫头婆子在,他勉强压下自己的心思,只看着高氏笑的温柔,“远远的就听到娘子的笑声,在说什么呢这般的高兴?”
他这样的温柔小意,高氏自然不会给他脸色看。
只是抿了唇笑,“说之前家里头的事儿呢,那会子妾身还小,在家里娇宠的很……”
高氏这话一说出来,杨平程心里头便涌起了几分的不自在。
高氏的确是被高家人娇宠着长大的。
可是她现在已经嫁给了自己,却还嘴里时不时的提着以前家里头的事儿。
难道说,她是在嫌弃自己不能给她过以往高家那般富裕的生活吗?
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过杨平程已经是越来越用掩饰自己的心思,只是笑着帮高氏续了茶,“那个时侯的娘子肯定是人比花娇,真真是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一见呢。”他一边说一边想着自己初识高氏时她娇俏的样子,眼底倒是又增了几分的火热。
夫妻这么的些年,又生了一双的儿女。
高氏不晓得他是什么心思啊,只是嗔怪的看他一眼,“老爷这是嫌妾身老了吗?”
“胡说,你什么时侯老了?”他顺势笑着握上了高氏的手,眼底温情脉脉,不远处侯着的嬷嬷和几个丫头都低垂了头,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对于自己几个贴身丫头的懂眼色,高氏还是很满意的,此刻屋子里没了人儿,她便斜睇了眼杨平程,抿了唇娇笑,“都两个孩子的娘了呢,怎么可能会不老?夫君你就哄妾身……呀,夫君……”
“我怎么哄你了,为夫倒是要好好的问上一问娘子……”
一边说一边已经把人抱到了里头的榻上。
屋子里一番巫山*的快活。
屋子外头,春花秋月几个丫头听的脸通红,头垂下不敢抬起。
倒是守着门口的嬷嬷毕竟是上了年岁,看着几个大丫头的神色,她不禁轻轻的皱了下眉。
看来,是得提醒自家太太,留心下这几个丫头的亲事了。
不过这事儿也难办的紧。
别说这几个丫头在高氏养出来的习惯,瞧不上这里头小门小户的人。
就是自己也没把谁瞧在眼里啊。
这事儿,还是得再等等。
说不定明年姑爷大考能更进一步,她们这些人就能离开这鬼地方呢。
杨平程夫妻这边恩爱有加,杨长英却是再一次陷入了心神不安当中。
她辗转反侧派去京城给齐王府送信的人,不见了!
是被人给拿了,还是怎么着?
还好,那封信她因为小心而另外做了手脚……
这样想着的时侯,杨长英的眉头不禁就紧皱了两分: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日午后她正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沉思,想着这些事情,门外头响起周国宏的大嗓门,“八角,热死我了啊,”
“周二哥这都什么天儿了啊,您还喊热。”八角一边说着一边却是扭头去灶间给他端了碗冰镇的糖水,他一口气喝完,擦了下嘴,方才朝着八角咧嘴笑了笑,“我们八家越来越好看了啊。”
八角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撒腿跑了下去。
杨长英坐在一侧黑了脸。
等到周国宏凑过来,她瞪向他,“我可告诉你啊,不许打八角的主意。”顿了下,仿佛是觉得自己的话不够力度,她又对着周国宏加上一句,“你要是敢撩她,哄她玩的话,我把你眼剜了,舌头割了腿打断,让你以后再欺骗小女孩儿。”
杨长英这话带着浓浓的煞气。
可把周国宏给唬了一跳。
他连连摇头,一脸要哭不哭的,“我把那丫头当成妹妹,她可是您的人,我哪里敢起什叙坏心眼儿?”
啊呸,不对。
他是根本从来没有欺骗过小姑娘好不好?
不然的话到现在他也不会还打着光棍儿呢。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委屈的瞅向了杨长英,“我很老实的,不信您去外头打听打听去?”
“你要是老实这天下就没老实人了。”
杨长英瞪了他一眼,这让周国宏有些莫名其妙。
他看着杨长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想了想,他带几分试探的开口道,“是不是丘公子那边没来信儿,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儿不成?”
看杨长英摇头,他一拍桌子,“我就知道丘公子不会这样的嘛,以着他那样的看重……不管走到哪肯定都会来信的啊。”即然不是因为这个心情不好,那么,他眼珠转了转,突然又是一拍桌子,“难道说,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吗?你告诉我,谁敢惹你不高兴,我非卸了他一条腿不成。”话罢他坐在那里还直了直身子,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倒是逗的杨长英扑吃一笑。
翻了个白眼,杨长英瞥他一眼,“你以为你真的就成了这镇子上的老大了啊?别没事儿找事呀,过来做什么的?赶紧说。”
没事儿就快点麻利利的滚。
杨长英这会儿不想说话,也不想见人。
被杨长英这么一提,周国宏一下子想起自己过来这边的目的。
赶紧加上一句,“对了,我来这里是和你说一件事情的,丘二姑娘定亲了。”他说的是在县城做生意的一家公子,话罢,周国宏有些小心的看向我,“那个,你别生气啊,对了,你要是觉得心里不得劲儿,这事儿回头我就去给她搅散了去。”才不管什么丘家耀的妹妹什么的呢,更何况又不个亲妹妹,堂妹,还打小就感情不好的,他就是出手也不会有大问题的。
杨长英却是看他一眼,“人家定亲就定亲,关我什么事儿?”真是的,她哪一点表现出来这样厌恶那位丘二姑娘了啊,这人啊,一个个的都是爱揣测别人的心思过活,她是不喜欢那位丘二姑娘,也对她几次的咄咄逼人而感到生气,甚至是暗中教训过她两回,可是随着后来丘老太太亲自出面,这事儿她即然答应了丘老太太结束,那就是真的结束。
当然,前提是丘二姑娘有自知之明,或者是丘家的人会好好的看管丘二姑娘。
别再招惹她。
至此达到协议后,丘二姑娘不知道是被家里头人警告还是禁足了。
反正这一年多还真的没有和她碰到过。
所以,她也就自然而然的忘了这么一号人。
现在若不是周国宏突然说出来,她怕是还想不起来。
抿了口茶,她看向周国宏,“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就去忙吧,我可是记得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还没帮我做好呢。”
“啊,对了,我就是过来和您说那个东辉药堂的事儿。”
周国宏这话一出口,杨长英差点没气的把茶盅砸到他脸上去。
眉眼竖起来,她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的怒气,“我说周国宏,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啊,你要是不想干你就直接说,回到你哥那里当个小伙计也挺好的。”真是气死她了,他是来和他说事情的,可是老是让她去问,去提醒后他才能记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
这样的人自己可不敢用!
“那个,我真是不故意的……”他不就是刚才说话一时间忘了这茬嘛,不过终究是他心虚,便看着杨长英讪笑两下,看着杨长英黑着的脸,他赶紧说正题,“东辉药堂这几天来了不少的陌生人,一个个的眼神不善,而且都带着家伙,我小心的盯了两三天,出出进进的让人瞧着心惊,也不知道那个洛东辉在做什么。”
弄那么多的江湖人去药堂里头进出。
他就不怕把自己的生意给吓跑吗?
还有,就是他都晓得那些人不是善茬的,偏洛东辉却是和他们接触的极是密切。
这让周国宏不得不多心想点什么[清]清闲景宸。
“江湖人?你看清楚了吗?”她本是想问周国宏是不是他把军队上的人看成了江湖武者,但转而一想,周国宏以前连这个镇子都不曾出去过,他哪里分的清什么江湖武者和军人的区别?这样想着的时侯,她便皱了下眉,“那些人去了哪?都是怎么个出入法?”
“两三天了,有些留在了东辉药堂,有些则是早上来晚上出去,只知道是出了镇子,后头,我没敢继续追。”
那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让他胆颤心惊。
双腿发软。
他立即果断的制止了对那些人的跟踪:他惜命。
不过对上杨长英幽幽的眼神,他又有些心虚,头一点点的垂下去,“那个,杨姑娘,我,我……”他要是说他不敢再追下去,怕那些人发现了他,对他下死手,杨姑娘会不会很生气,瞧不起他,以后再也不会重用他?
他看着杨长英,一颗心紧紧的提了起来。
七上八下的落不到实处。
杨长英看着他这样子又好笑又好气,狠狠的瞪他一眼,“抬起头来。”
“杨,杨姑娘……”
“你做错了什么?你发现了危险,不让自己置身于危境是错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就是那种明知道再往前去就会要了你们的命,我却也是眼也不眨非得让你们自己去送死的那种没良心黑心肝的人?”
“不是不是,杨姑娘你不是这样人……你人很好的。”
这话绝对是周国宏的真心话。
要不是杨长英,他们老周家怎么会有现在的好日子?
他爹娘怕不是饿死就是病死了。
所以,杨姑娘是好人,大好人。
这一点不止是他,整个周家都是这样认知的。
听到这里,杨长英被他给气乐了,“我是好人,那你到是说说,你做错了什么?”
周国宏,“……”
最后,还是杨长英看了他一眼,“这事你做的很对,做人就得有这样的理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人活着,以后的事情总会好说的。”要是人都没了,再多的名声啊钱啊什么的,有个毛用?
周国宏把这话牢牢的记到了心里头。
“那些人不是你能沾的,让你那几个朋友别再去跟着他们了。”杨长英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厉色,这个时侯小镇上突然多了那么多的人,个个带着武器家活,她得想个法子去验证下是军人还是武者才行,要是武者,对方的目的还有待猜测,如果对方来的是军队上的人,那么,她敢肯定,绝对和之前的那个人,那一封信有关系!
得想个什么法子证实了这件事情才成。
想到这里,杨长英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和周国宏多说,只随意两句话敷衍了他,临走时又叮嘱他,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决不能再让他的人跟着了。
他那几个人杨长英可是清楚的很,也就是吓唬吓唬这小镇上的胆小老百姓罢了。
真对上那些硬的横的楞的?
估计他们自己就先趴下了。
这也是杨长英自己手里头没人,不然的话这样的人她可瞧不上眼。
当然,杨长英也是为着他们的小命着想。
她可是在新社会长大的好孩子。
生命,高于一切呐。
等到周国宏走后杨长英就开始思索怎么去和那些人碰个面儿。
或者,自己去一趟东辉药堂?
想到东辉药堂,杨长英的眉头又紧了几分,虽然如今两家看着是井水不犯河水。
但实际上两边的关系可是紧张了又紧张。
如今,东辉药堂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带着武器的人。
不管如何她都得去看看,弄清他们的目的才安心。
只是还没等到杨长英把这个念头落到实处,一个时辰过后,已经是傍晚酉时末了,周国宏去而复返。
灯影摇曳下。
他一脸的紧张,“姑娘,出事了。”
杨长英看着他眼底写着的惊恐,心头就是一跳。
可她却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听到自己极是平静的声音,“别急,慢慢说。”又扭头看向门口的八角,“去给周二哥端杯热茶。”待得八角把茶放下,知道她们谈正经事儿,她便退到门外侯着,不至于听的清两人说什么,但却也不会让人这样一头闯进来。
对于八角现在越来越知事的性子,杨长英很是喜欢。
屋子里,杨长英看着坐在那里双唇直打哆嗦的周国宏,心里头有了一抹不好的认知。
喝了一杯茶明显情绪还有些不对的周国宏,咬了下牙,抬手又帮自己去续茶。
他的手却是抖的。
茶水直接便倾洒到了桌子上。
杨长英看在了眼里,心头轻轻一叹,抬手从他手里拿过茶壶,帮他续了茶让他喝了下去。
一连几盏茶过后。
周国宏的情绪明显好过了点儿。
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慢慢的冷静下来,捧着手里头的茶,好像那茶杯的温度能让他心神得到一些安稳,想到自己即将要开口说的话,周国宏的眼里闪过一抹惊悸,不过他咬了下牙,一横心,直接开口道,“杨姑娘,我有一个朋友死了。”
霍的一下,杨长英站起了身子。
饶是她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可这一刻亲耳听到周国宏说出来,杨长英还是被吓了一跳。
闭了下眼,她重新坐了下来。
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好看一些,她甚至对着周国宏笑了笑,“别怕,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你也只是因为朋友出事而难过……”她轻声轻语的劝慰着,周国宏的心一点点的踏实了下来,慢慢的,他把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我回家之后听了您的话有些不放心,便又去寻了他们几个人,可却有一个人没找到,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可那人是我打小的发小,向来是最老实的……”
“我之前和他说过,让他就在东辉药堂那边盯着,随时和我联系……”
“可我足足找了大半个时辰,最后,最后在镇子外头的乱坟岗找到了……”说到这里,周国宏抱着头呜呜的哭了起来,他蹲在地下,双手抱着头,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呜呜,都是我害了他,他还没成亲呢,他们家还没有后代啊,他就没了,我是凶手……”
“你不是凶手。杀他的那些人才是凶手!”
眼看着他陷入彻底的自责当中。
杨长英只能沉声打断他的话。
“你放心,咱们一定会给他报仇的。到时侯,谁杀的他,咱们找到那个凶手,我让你亲自动手。”
“好,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断。”想到好朋友那一副惨样儿,他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别说现在能不能找的到凶手,能不能逮的到凶手,就是真的找到了,逮到了又能如何,小三子不能活过来了啊,他越想越觉得难过,一个人蹲在地下呜呜的哭。
把站在灶间里头忙活的刘氏给惊醒了过来。
进屋看到这一幕,她不禁怔了,“英子,这是怎么了?”她觉得自家女儿虽然是凶了点儿,也果断有主意了些,但是,还不至于把周国宏这么个大男人给气到哭成这样儿吧?还是说,他家里头出了什么事儿?刘氏自然是更倾向于后者的,便走了进来,“是不是家里头出什么事儿了啊,你可别哭啊,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咱们慢慢想办法解决。”
虽然对周国宏说不上什么喜欢还是讨厌的。
但刘氏对于周*还是挺喜欢的。
这小伙子,踏实,能干啊。
而且为人又勤快,到现在还一有时间就跑过来帮她打扫,挑水种菜什么的。
所以,要真的是周家出了什么为难的事儿。
瞧在周*的份儿上,她也乐意管一管。
杨长英扶了刘氏坐下,对着她摇摇头,“宏子的一个朋友出了意外去逝了,他难过呢。”
原来是这样啊。
随即刘氏就叹了口气,人生无常呢。
不过看着半蹲在地下哭的痛快的周国宏,倒是让刘氏对他增了几分的好印象:
这孩子以前只是瞧着是个不踏实爱玩贫嘴的。
现在瞧着,倒也是个重情义的?
嗯,重情义的人便是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的。
刘氏这样想着的时侯,便暗自决定,日后对这周国宏的态度要好上一些才是。
以至于以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面对着刘氏的关怀备至。
周国宏都是受宠若惊!
好不容易把周国宏给安抚了下来,杨长英便留了他在家里头用饭,索性又着人去唤了周*过来,看到自己的弟弟双眼通红,明显就是哭过的样子,周*还是唬了一跳的,他倒不是担心别的,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弟弟犯了混,做了什么蠢事儿惹了杨长英生气!
这要是的让周国宏知晓自家亲哥这样的想法,估计会气吐血。
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亲弟啊?
一顿饭的功夫,周*也晓得了小三子出事儿的消息。
他自然知道这个是弟弟打小一块长大的好朋友。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哪里还不清楚周国宏红肿的眼圈?
轻轻的拍拍他的肩头,“别太难过了,这是命。”是他的命,而他们,若是不是遇到了杨姑娘,他们的命,又比小三子能好到哪里去?这样想着的时侯,他对于坐在不远处正教杨长同温书做算式的杨长英更加的敬佩,敬重了起来。
杨姑娘就是他们周家的再生父母!
幸好杨长英听不到他的心声。
不然也得跟着哭上一哭:她今年满打满算的,加上前世的年龄也才三十多吧?更何况现在这身子也不过十三四岁。
正是花骨朵一般的年龄呢。
还父母。
敢不敢再把她喊的老一点儿?
饭罢,两兄弟回家。
才回到家,周国宏才想要去睡下,就被周*提着衣领拎到了屋子一角的背影里。
大哥的威严拿出来。
他看向周国宏,“说吧,到底是怎么个回事儿?”
“什,什么怎么回事儿,大哥你问什么啊?”周国宏还在想着自己好友的事情呢,一时就没有对周*的话多想,听到他这么一说,不禁就一头的雾水,“哥,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把我拽到这里来做什么?”
周*看着他一声冷笑,“小三子到底是为什么出事的?”
“我,我怎么会知道?”听到自己哥哥问这事儿,他有些心虚。
毕竟之前杨长英可是吩咐过他,这些事情不准他和任何人说的。
周*看了眼自己的弟弟,脸黑黑的,“你要是不知道你会那么害怕?你要是不知道,你好好的跑到杨姑娘家里头哭什么?”顿了下,他双眸灼灼的看向周国宏,“这事儿,是不是和杨姑娘吩咐你做的事情有关系?”
咬了下牙,周国宏点点头,“哥你别问了,杨姑娘不让我说。”
“……”
即然是这样,周*自然是不会再问下去的。
不过他看着自己的弟弟,还是拧了眉再三的叮嘱着,“你做这些事情可长个脑子,不能把危险带给身边人,更不能把危险带给杨姑娘,你自己千万得注意啊,到时侯惹了祸看我怎么收拾你。”头前一句周国宏还觉得感动,他哥还是关心他的嘛,可后来听着,他就瞬间觉得心塞了,他哥这哪里是关心他啊,分明就是怕他把危险带给杨姑娘。
要不要这样啊。
重色轻弟。
这以后还怎么愉快的相处啊。
他怒摔!
因为有着小三子的死,杨长英再不敢大意,第二天早上用过饭,她便不动声色的和刘氏说要出去外头铺子里逛逛,刘氏也不拦她,只是叮嘱她早去早回,又问她要不要回来用午饭,杨长英想了想便说不回来了,这次出去本来是不想带着八角的,可刘氏不放心,杨长英想了想自己一个人出去有些时侯是不方便,便在八角和刘氏的坚持下把她到到了身边。
当然,暗中还跟了两个护卫。
杨长英并没有什么目的,走在街上真的就是随便逛。
约摸走了大半响,八角在前头蹦蹦跳跳的,时不时的拿了好看好玩的给杨长英瞅瞅。
估计是最近杨家的生活越来越好。
又没有人苛刻她。
小丫头最近的眉眼也长开了,性子也比之前刚来的时侯放开了不少。
显的愈发的活泼,灵动。
此刻她蹲在一个捏泥人儿的小摊上,大眼咕噜噜转,“姑娘快来看,这里的泥人儿好好看。”
杨长英可不是真正的女孩子。
只看了一眼便略过了。
不过看着八角一脸兴趣的样子,她笑道,“你挑几个喜欢的,再给同子阿宝他们每人挑几个。到时侯回家分了。”至于马婆子两个人,想来是不会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的,还不如一会给她们带两盒点心或是半点烧鸡烧鹅什么的吃呢,杨长英笑着和八角一块挑了十几个泥人,付了对方十文钱,主仆两人拎着东西继续往前走。
又转了两条街。
眼看着东辉药堂就在前面的不远处。
杨长英的眼底闪过一抹幽芒:那些人要是这会儿不出来,她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出来,还是主动进去瞧瞧?
洛东辉这个人的性子她是极为的清楚。
无利不起早!
能让他这样的收留这些人,原因无非就是两个:其一便是利,他收留这些人将会得到巨大的利益首长的神偷老婆。至于其二,杨长英咪了咪眼,幽幽的眼神落在了不远处东辉药堂的牌匾上,这第二,那就是洛东辉不得不收留他们,不得不应!
他被人捏住了喉咙,掐住了脖子!
为了活命吧?
这两者,她也不知道哪一种更靠谱些。
因为在她看来,洛东辉这人不过是个小镇上的药堂东家罢了。
他便是再有心机,城府深,也不过是个小镇上的人罢了。
要是那些人是她所猜想的那样。
洛东辉怎么可能会和那些人牵扯上?
可事实上,洛东辉此刻还真的就和那些人牵扯上了,而且,还收留了他们。
杨长英站在一个卖新鲜小玩意儿的小摊子前,手里拿着个银钗细细的看着,实际上她的眼神却全都盯到了不远处的东辉药堂上,以至连身侧八角问她话都没听到,还是八角拽了拽她的衣角,她才回过神,把手里头的梅花状银钗放下,她看向身侧有些小紧张的八角,“怎么了,是不是瞧中了什么,我帮你买。”
“不是,小姐,是,是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啊让八角这样紧张,看重。
杨长英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刚好和一个满脸怒气冲着她气呼呼直瞪眼的粉衣女孩撞上。
她皱了下眉头,怎么是她?
对面,粉衣女孩子已经气呼呼的甩开身侧小丫头的手,咚咚两步朝着她跑过来。
人还没到她身边儿呢,愤怒的责备声已经响了起来。
“这下你满意了吧,耀哥哥出事了,他现在生死不明,你该高兴了吧?都是你的错。他为了你罚了宗哥哥,现在好了,外公生他的气,罚他去外头不得回家,现在他在外头出了事儿,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你肯定很高兴,很得意吧?都怪你,要是耀哥哥当真出了什么事儿,我一定和你没完的。”她站稳了身子,一脸愤怒的指着杨长英就是一顿骂。
杨长英本来是想直接一巴掌拍过去的。
她可不欠这小丫头什么。
让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骂?
没这样的道理啊。
可一听她的话,杨长英心头霍的一跳,咪了下眼,双眸灼灼的看向粉衣女孩,“云姑娘还请慎言,我和丘家耀只是朋友关系。还有,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他不是去查账吗,怎么会下落不明?”想到以前丘家耀是最多隔个三两天便会给自己来一封信的,不管她回信还是不回,可是这次,他的确是有十天左右没回信了。
自己还以为他是忙或者是终于厌倦了这事儿。
难道说,真的出了事?
杨长英伸手拽了粉衣女孩的手,一脸的厉色,“丘家耀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快说。”
☆、第137章 担心
遇袭。
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杨长英听了这话觉得整个人都有点蒙。
她想了好些的事情,好多的麻烦,关于自己的,关于老杨家那些人的,关于高氏的,甚至还有周家的,自己医馆的,可是,她所有的麻烦和困难中,从来都不曾有这么一项!
丘家耀是什么人啊。
他可是十岁出头就跟着丘家老爷子这个祖父在外头奔走的。
丘老爷子虽然在家主一位上略偏于自己的另一个孙儿,但对于丘家耀的培养却也是不遗余力!
老爷子是真的没少花半点的心思。
甚至因为他心里头的那点子愧疚,他对丘家耀还多了那么一两分的用心!
所以,丘家耀的能力也好,处理方式,以及他身边跟着的护卫,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过是出去查个账,转一圈。
类似于前世杨长英记忆里头的那种总经理巡查一类的啊。
这样的事儿不是再轻松简单不过的了吗?
怎么就,怎么就出事了?
她这段时间又一直想着齐王府的事儿,是真的没往这方面想儿。
再加上之前丘家耀是三天两头的派人送信回来。
偶尔兴致来了,他还会派人送些当地他所认为的特产或是好玩的小东西。
杨长英虽然觉得他很是无语,小孩子脾气似的还玩上了瘾啊,不过说了两回他不听,杨长英也由得他去:他送,自己就收。他写来的信,他心情好了或者看两下,心情不好就着了八角收到一侧的八宝格最下面的框中放着……
但不管如何,她是真的没想到丘家耀会出事儿!
头顶上是明晃晃的大太阳,杨长英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紧。
好像脖子被人给掐住。
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她对丘家耀并没有什么别的男女之情,但相处这么长的时间,她却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朋友。
真正的,可以相靠的朋友。
虽达不到生死之托。
但却比她在这个世界上所认识的那些人都要看的重一些。
当然,那些人中是不包括刘氏、杨长同几个人的。
现在听着前些天还在信里头嘲笑自己,扬言过段时间就回来找自己算账的丘家耀。
生死不明?
她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她觉得自己有点不相信。
深吸了口气,她把自己心里头诸般的思绪都给收敛,一脸平静的看向身前满脸怒容,形容枯槁的粉衣少女,看着她眼里头的愤怒,哀凄,杨长英甚至在想,眼前这位丘府的表姑娘,她是真的喜欢丘家耀吧?
可惜,丘家耀却是对她半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神女有心,襄王无梦罢。
她这看似半响没动静的表情落到了粉衣女孩儿的眼里,不禁让她又气又怒!
身为丘家的表姑娘,又是打小就在丘家长大。
反倒是自己的家很少回。
再加上丘家老太太的偏袒,养成了这位丘府云表姑娘娇纵而刁蛮的个性。
但还好的就是,尚有那么一丝半点的良知存在。
不过这些都不是杨长英需要想的。
此刻她看着粉衣女孩一脸恨意的盯着自己,皱了下眉头,“你出不出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虽然是丘家耀的表妹,但是,你这事儿管的也忒宽了吧?再说,他出事你不去在丘家等着消息,不在丘老太太第爷子面前侯着,你竟然还有心情来逛街?呵呵,这位,表姑娘,你确定你真的有自己所想的那样喜欢丘家耀,时时刻刻在心里头想着,此生非他不嫁吗?”
“你不能吧?”
看着粉衣女孩儿娇嫩小脸上瞬间涌起来的惊惧,怒意。
杨长英并没有就这样轻松的放过她。
她看着粉衣女孩子瞪大的双眼,知道她哪怕没被自己说中心思估计也相差不远,所以,这一刻,她是想也不想的便继续一声冷笑道,“平日里丘家耀在的时侯你恨不得时刻粘到他身上,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天天想着扑男人,你说喜欢就喜欢他那个人啊,你喜欢的不过是丘家下代掌门人的身份,你不过是觉得丘家耀能成为丘家的家主,能让你以后的日子更好罢了。”
“你瞧,你这哪里是喜欢别人啊,你喜欢的呀,分明就是个死物。”
“是丘家少奶奶的位子罢了。”
杨长英这话不可谓不毒。
听的粉衣女孩身后的几个女孩子都微微变了脸。
有看着杨长英一脸怒意的。有好奇的,也有双眼晶亮,燃烧的是熊熊八卦之火!
“你,你怎么能这样胡说?我,我,我不是这样的……”粉衣女孩子本来是想说,她才不是这样的,她打小懂事,被接到丘府去居住,看到的就是丘家耀,喜欢着的也是他这个人,她怎么会只是喜欢丘家少奶奶的位子呢?
她喜欢的就是耀表哥这一个人!
可是这句话在她嘴边滚了几滚,眼看着就要冲出舌尖儿了,她却是不敢说了:她可是个女儿家呀,脸皮再厚,哪里有当街说自己喜欢男人的?她要是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这话,估计以后她不用再见人了,回头她爹娘估计也得抽她!
她看着杨长英,气的直喘粗气,连带着胸口都一起一伏的。
半响,她跺了下脚,恨恨的瞪了眼杨长英,“你这么个人配不上耀表哥的,他不过是被你给哄了,等他清醒了,哼,他一定不会娶你的。”越说越顺溜,说到这里她自己也觉得肯定是这样的,耀表哥是什么人啊,在她的眼里别说是这镇上的男子无人可比,就是再往大了去,她都会觉得耀表哥是天下最好的男儿!
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女人呢?
杨长英无语望天:她把个丘家耀当成了宝,难道说别人也都得把他当成宝吗?
还有,她什么时侯说要嫁丘家耀了?
真是的。
不过被眼前这女孩子一闹腾,杨长英刚才震惊乱纷纷的心思倒是缓了那么两分,她慢慢让自己的情绪缓下来,已经不再被丘家耀出事儿这件事情给影响,当然了,这并不是说她不担忧或是紧张丘家耀,实在是他人去了哪自己都不知道,她就是再担心,担心的把自己给病倒了,有用吗?
很明显是没用的嘛。
这样想通了的杨长英便抿了唇,眼眸微微的扫过这位丘家表姑娘身侧的两个女孩子,和她差不多的年龄,一个个看着应该都是被家里头娇养着的,看到自己眼神,有两个闪了下,有两个则是一脸好奇的朝着杨长英回望了过来,好像在诧异她刚才的那一番话似的。
她冲着她们扬了扬眉。
倒是把其中一位年龄稍小一些的小姑娘吓了一跳。
呀的一声轻呼,小脸通红的扭开了头。
杨长英抽了下嘴角,看自己也能看个脸红?
不过她摇摇头,也懒得去理这些人,只是扫了眼云表姑娘,一脸平静的抬脚走人。
身后,云表姑娘气的肺都要炸了。
她怎么能这样若无其事的走人?
难道她就这样的糟蹋耀表哥的一片心吗?
看着杨长英娇俏的背影,云表姑娘恨不得跑过去把人给拽过来,好好的质问质问她——
自己如珠似宝的护着,搁在心坎坎上的人啊。
她怎么能?
表哥那样的喜欢她,为了她不惜和家里头的人闹翻。
这次的出事,要不是她,表哥怎么会出去?
不出去的话肯定遇不到什么危险了。
她双眼好像要吃人一般盯着杨长英的背影,把身后的几个小姑娘都唬了一跳。
“云姐姐,咱们,咱们还去买东西吗?”
云表姑娘今个儿邀了几个人出来散心的。
没想到这一散竟然碰到了杨长英。
所以,这本来的散心,然后就越散越郁闷了。
一腔的怒意没地儿发泄,云表姑娘扭头冲着这位蓝裙的女孩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声音尖锐,“买什么买,你几辈子没见过东西啊,眼皮子浅的东西,就知道买东西,你还会不会点别的事儿?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她对于眼前的这几个女孩子很是不满。
刚才杨长英在这里的时侯一个人都不出头帮她说话。
现在人走了,一个个又眼巴巴的瞅着她,想到了她荷包里头的银子。
她是说给她们买东西来着。
可是,她可不想给这样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喂东西!
这样想着的时侯,她一声冷哼,扭头就走,“买什么买,气都气死了,回家了。”她说的回家是回丘家,她之前出来的时侯家里头正乱着呢,也不知道这会儿会不会有什么好消息传过来,她这会儿不能回自己的家,得去外公家里头守着,等着才行。
除了丘家人。
她要第一个知道耀表哥的消息!
身后,其中一名女孩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腮帮子鼓起来,瞪了眼云表姑娘的背影,撇了下嘴,“有什么好显摆的嘛,还不是被人家抢了男人?”
还说她们没用呢。
她也好意思!
要是她有用,自己喜欢的男人会不喜欢她吗?
切!
不买就不买呀。
真以为她们这些人都指望着她这么丁点子东西过日子似的。
不过是有人买东西出银子。
她们不要,白不要罢了。
前头的云表姑娘要是晓得这小姑娘的心思,估计得气的哭。
……
半个时辰过后。
杨长英已经回到了家里头。
坐在院子里的滕椅上,她脸色难看的紧。
丘家耀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生死未知!
不行,她得去一趟丘家,好歹知道些情况才能再继续往下走棋。
想到这里她霍的一下站了起来。
一边抬脚朝外走一边喊,“八角,八角,跟我出去一趟。”
正在灶间里头忙活的刘氏听到这话手里拿着锅铲就跑了出来,看着杨长英的背影,她有些着急,“这马上就吃午饭了,你又要去哪?英子,吃了饭再出去啊。”她是瞧着自己的女儿这样来回的跑,看着她那小身板儿,心疼。
同时,也更加的觉得自己没用了啊。
杨长英扭头朝着她一笑,“娘,我有点急事儿要去办,您先吃,不用等我啊。”话罢她已经对着跟上来的八角招了招手,主仆两人脚步匆忙的走了出去,站在院子里的刘氏望着门口,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丫头,怕是又遇到什么事儿了吧?
“姑娘,咱们要去哪呀?”八角这丫头不是一个吃货,对于自家主子马上就要吃午饭,却把自己带了出来的行为极是不解。
杨长英扫了她一眼,眉眼平静,“去丘家。”
“丘家……可是那位什么表小姐也在的……”
八角觉得自己的主子还是远离那个女孩子的好。
她们主子是什么人啊,和那样的人吵架什么的简直就是掉份儿好不好?
杨长英扫了她一眼没出声。
这一趟她不得不来。
丘家耀的事儿,她得弄清楚。
丘府门前。
连守门的门房脸上都多了几分的低落情绪。
看到是杨长英倒是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原来是杨姑娘您呀,真真是不巧,这几天我们老太太有事儿,实在是不见外客。”眼前的杨长英可是他们老太太的救命恩人,便是老爷子也都曾在家里头放了话,杨长英,就是他们整个丘府的恩人!
主子姑娘那些人可以因为一时不愤去找杨长英的麻烦。
可是他们这些守门的小厮,不过是奴才一个罢了。
有什么脸面敢对丘家的救命恩人无礼?
“丘姑娘您稍等,咱们这就去通传。”
后头院子里。
丘老太太的院子里头传成了一团。
丘家耀的娘已经哭晕了两三回过去,醒过来之后就眼巴巴的瞅着丘老太太不出声。
只是默默的流泪。
但就是这个样子才让丘老太太更心疼。
她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媳妇,上前让丫头去扶她,“阿敏啊你先起来说话。”顿了下,她又加上一句道,“你知道我是极为的看重他,便是老爷子也是时刻以他这个孙子为荣的,你说,他在外头出了事儿,我和你爹怎么可能会不着急?现在这不是还没有最后的消息么,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扭头看向身侧的两个丫头,“去扶你们太太起来。”
“娘,您可一定要救救耀哥儿,找他回来啊。”
“儿媳妇昨晚梦到他了,他还活着的,真的,娘,他还活着的……”
看着她翻来复去的就这么几句话,丘老太太也心酸的不得了。
她对着丫头摆了摆手,“扶太太下去歇着。”
“娘,我不下去歇着,我不去……”只是话还没说完呢,人就晕了过去。
倒是把身侧的几个婆子和小丫头给唬了一跳。
“老太太,我们太太这是……”
丘老太太摆摆手,一脸的平静,“别急,刚才那茶汤里放了安神的物儿,这会她已经睡着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自打耀哥儿出事的消息传过来,这个儿媳妇就是以泪洗面,别说好好的休息了,饭都是不吃的啊,这眼看着人就要脱了形,不成样儿了。
她可不能由着她这样下去!
先让她好好歇一晚。
待到明个儿她清醒些时,自己再好好的和她说说。
看着下人把人给扶了下去,屋子里只余下丘老太太一个人。
她的脸上再也撑不住,多了抹涩意,怅然,当然,更多的却是怒气!
那个逆子!
之前,她只是以为他顶天不过是使点绊子什么的,谋算计划,若是他当真赢了耀哥儿也就罢了。
算不如人。
谋也是策划的一部分。
可是,他倒是好狠的心啊。
掉头直接就找人去除了耀哥儿!
就这样的心肠,还想着来做整个丘家的家主?
他做梦!
要说老太太之前一直给某人留着几分的余地,那么,从此刻起,她心头的逆鳞已经完全被人给掀了起来。
她,生气了!
手里的佛珠紧紧的转了几圈,她深吸了口气看着蓝嬷嬷苦笑了起来:
“嬷嬷,我突然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这样的话,她就不该说什么考验人心的话。
这人心啊,是多么的复杂?
又岂是他能考的?
现在好了吧,报应来了,连耀哥儿都失去了踪影,生死不明!
“老太太您别多想,咱们耀哥儿吉人天佑,肯定会就在那附近等着人去找的。”不过,蓝嬷嬷虽然话里是这样说,但这几天从外头传送来的消息老太太可都没有瞒下,做为贴身服侍的,她自是听了个清清楚楚,所以,她心里也是很担忧的。
如今瞧着丘老太太这个样子,心头一动便有所明了:
主子这是后悔当日那随口一说的赌场了吧?
“主子您可不能慌,咱们老爷子不是已经亲自启程去找了吗,老爷子可是向来没失过手的,他老人家出手啊,肯定比谁都强。”
听她提到自己的男人,丘老太太哪怕已经五十多岁也不禁心头舒畅了几分。
她面色平静的看了眼蓝嬷嬷,“我昨个儿你说的,你可有办了?”
“回主子的话,老奴亲自挑了两个人,绝不会出漏子的。”
丘老太太对着她点了点头,“你办事儿我放心,记得,给我把他盯死了,一旦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立马来报。”
丘老太太说这句话的时侯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最后,耀哥儿没事儿。
不然的话……
老太太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气,最终,归于寂静。
☆、第138章 险境
转眼半个月时间过去。
丘家耀半点的影子都没有。
而且,随着这一天天的时间过去,东耀药堂那边的那几个人,似乎动作更加的频繁了。
杨长英看着身侧一名脸色难看的护卫,眼神平静,“你是说,他们在打听咱们的医馆?”
“回姑娘的话,已经连着打听了两三天了。”
这名回话的人叫大壮。
钱大壮。
是杨长英上次从县城武馆请来的护卫之一。
是五个人里头打头的。
此刻他看着脸色平静的杨长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杨姑娘,虽然您是雇主,但是,这事儿却是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当然,您当初是雇了咱们一年的,我们也不会这个时侯离您而去,但是为了这一大家子和医馆的安危,您是不是得想个法子了?”
“想个法子?”
杨长英平静到有些漠然的声音让钱大壮着急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上前道,“姑娘,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说句您不爱听的话,那些人我也曾在暗中远远的观察过,那一身的杀气和煞气可不是寻常人所有的。而且,”他顿了下,一横心把自己心里头的猜测说了出来,“我估摸着,好像是军方的人。”
而且,还是那种杀不过不少人的心狠手辣之辈!
当然了,最后这句话他担心杨长英被吓到,没敢从嘴里头说出来。
最后,他一脸忧色的看向杨长英,“杨姑娘,不管如何您得想法子化了这事儿才成啊,咱们,可是惹不得的啊。”
虽然他刚才也说了不会离着杨长英这个雇主而去。
但钱大壮心里头也是清楚的。
双方如果真的对上。
别说他们五个了,把武馆里头的人都搬过来,也括不过人家一两个人的砍杀!
他们五个人估计一个回合都会被人家给收拾的干干净净。
要是能不死的话谁想死?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觉得这一趟的银钱开的足,又想着是来保护几个人罢了。
能有什么危险?
可是现在,钱大壮觉得自己真的是后悔死了。
恨不得时光倒流。
若真是这样,别说杨长英一个月给他们每人一两银子。
就是十两也不干嘛。
这钱再多,命都没了有个毛用?
杨长英淡淡的看他一眼,“你说的话我会好好想想的,你放心吧。”顿了下,她朝着钱大壮微微一笑,“要是当真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局面,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去送死的。”
“多谢杨姑娘。”
钱大壮苦笑着拱了下手,转身退下去。
站在院子里的其他几个人都围了上来。
一个个的脸色都有点惊恐,甚至有两个胆子稍小点的还带着几分的惧意。
“钱哥,杨姑娘怎么说?”
“钱哥,杨姑娘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几个人都在外头侯着消息呢。
此刻看到钱大壮从里头走了出来,一个个朝着他围过去。
钱大壮看了他们几人一眼,抬脚朝自己几人的住处走过去,“回屋说。”
屋子里。
钱大壮看着几人脸上的紧张,想了想他突然沉声道,“不管如何,咱们是收了人家银钱的,中途而废不是咱们会做的事儿。”
他这话一出口几个人的脸色都有点难看了。
有两个人的眼底闪过一抹怒意。
其中一个瞪大了眼看着钱大壮,“可是钱哥,他们那些人都不是一般人,您之前不是说有可能会是军中行伍之人吗,那可是真刀真枪杀过人的,咱们……咱们怎么是对手?”他们要是真的和人家对上,那就是自己找死好不好?
“是啊钱哥,是不是杨姑娘要让咱们这样做?”
这人的话一出口,屋子里几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了起来。
虽然他们拿了银子,也同意了来这里给她做护卫。
可是,却没说把命也交待在这里啊。
要知道这毕竟只是一个小镇,小县城。
顶多就是有几个小毛贼,或者是路上遇到个纨绔子弟调戏女孩子啥啥的。
现在,竟然一下子出来那么多的军中行伍之人。
他们可不敢对军爷对上!
钱大壮看着几人的神色,想起刚才杨长英平静的眉眼,他不禁皱了下眉,“你们几个可是大男人,怎的还不如一个姑娘?”他嘴里说的姑娘自然指的是杨长英,此刻看着眼前的几人,他揉揉眉心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咱们当初可是接了人家的银子,做的就是护卫的活儿,便是把命送到这里又怎样?”不过是个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
“可是,可是,我没想把命丢在这里啊。”
这话得到了另外几人齐齐点头的附和朕神经了。
钱大壮想了想,还是把杨长英最后的一句话说了出来,“你们都放心吧,姑娘说了,要是最后真的闹的不可开交,她会把咱们送回去的。杨姑娘说话向来算数,这一点你们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也是发现了的,所以,她此刻和我说这样的话,那我是一百个信了她的。”
“我也信。”
“杨姑娘的话自然是可信的。”
众人七嘴八舌中议论了起来,最后还是眼巴巴把眼望投到了钱大壮的身上。
钱大壮看着几人轻轻叹了口气,“行了,这事儿放在心上就好,出去之后别乱说啊。”
“钱哥放心吧,我们晓得严重的。”
“是啊钱哥,我不会在外头多嘴的。”
等到几个人都退下去,钱大壮把身子倚到椅上,着实的松了口气。
可是转而他那松下去的气便又提了起来。
这事儿,该怎么渡过?
杨长英真的一点都不着急,担心吗?
不,他急的不得了。
也担心的不得了。
可是她是当主子的,绝对不能在这个时侯在外人面前也跟着慌乱了起来。
要真是这样的话,这次她们家可就真的完了。
自乱阵脚啊。
再有就是,这仗还没打呢,竟然就先未战先认输?
这可不是她杨长英的性格!
想通了这些,她把身子从椅子上一点点的坐起来,咪了咪眼走出屋子,朝着灶间正在忙活的八角扯了嗓子喊道,“八角,咱们中午吃什么,做点好吃的呀,想吃鱼了。”她这一声可把八角和刘氏几个给乐坏了,要知道这几天来杨长英可是常常心不在焉的,吃食上更是没吃几口呢就推了碗筷,这把个刘氏给愁的。
瞧瞧杨长英那削尖的瘦的巴掌大的小脸儿。
刘氏是担心的晚上觉都睡不好。
如今,好不容易听到杨长英自己开头说要吃东西。
她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
一迭声的催着八角和马婆子去收拾食材,全都是杨长英爱吃的。
院子里,杨长英听着刘氏惊喜的声音,抬头望着头顶的太阳笑了笑,眼底却是悄悄的多了抹坚毅。
且不提那些人是哪里来的。
他们最好只是打探一下,探听到医馆里没有那个人便罢。
不然的话,哪怕是她真的躲不过这一劫。
她也会把他们身上的肉给咬下几口来异能废材嫡小姐!
哪怕自己没这个能力让他们去陪着自己一块死,也得让他们因为这次的伤而记忆犹心。
一辈子!
这样想着的时侯,她脸上竟然就多了抹笑意和轻松。
下午,丘家的人送了消息过来。
说是在一个叫做固泽镇的地方寻到了丘家耀的玉佩。
是缺了一角的沾血玉佩。
据说那玉佩已经被人拿了回来,正准备给丘老太太等人过目。
杨长英之前才想通的几分好心情突然就没了。
她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想了想,看向来人,“除了玉佩可还有什么没有?”
“回杨姑娘的话,没有。”
被丘老太太派来回话的婆子神色恭敬,哪怕是面对着杨长英这个不是自家主子的人,她也是态度端正的很。
不愧是被丘老太太派来传话的人。
杨长英暗赞了一声,便点点头,示意马婆子给了一个五两的红封,“这几天来回的跑,辛苦嬷嬷,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还请嬷嬷别介意。”她看着马婆子把荷包塞进了那个婆子的手里,神色平静,“嬷嬷别多心,不过是杯茶资罢了。”
“多谢杨姑娘。”
嬷嬷道了谢,正转身想走时,突然又回头说了一句话。
“杨姑娘,我们家宗少爷这段时间很是得意呢。”
说完这句话她却是看也不看杨长英一眼,转身走人。
留在椅子上的杨长英心头微凛,面上笑意却是不变,“八角,你帮我送嬷嬷出去。”
待得屋子里只余下杨长英和马婆子两个人时,她才轻轻叹了口气看向马婆子,“这件事情脱的太久了,时间越久对丘家耀越不利,现在他家里头这个又是时刻想反扑他的堂弟……”她的手在桌上轻轻的击打着,一下一下的极有节奏,好像是在敲打一首歌儿。
半响,杨长英突然看向了一侧的马婆子,“去把钱大壮给我叫过来。”
马婆子虽然沉独有些诧异,可却还是立马转头去唤人。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进这个屋子。
钱大壮下意识的在脑海里闪过那个巴掌大小小女娃的脸。
明明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可是说出来的话,还有做出来的这些事儿,脸上的平静和镇定。
哪里是一个孩子所能表现出来的?
他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却是上前行礼,“不知道杨姑娘唤我有什么事儿?”
之前他们不是把该说的都说了吗?
难道说,杨长英突然想到了什么法子避开这一劫?
杨长英笑着看他一眼,“钱大哥坐下来说话吧圣母白莲花在上。”
“不敢,您有什么吩咐请说。”
看着钱大壮不肯坐,杨长英也就不再坚持,只是笑着看向他,“钱大哥可知道丘家耀?”
“自然是知道的,就是丘家前不久出门的那位嘛,不是都说他在外头遭了难?”
杨长英看他一眼,笑了笑,“我想请钱大哥带人去外头寻他。”
“这怎么成,现在这节骨眼儿上……”虽然他也觉得现在这情况很是棘手,别说他们五个,就是再加五个也是白给人家啊,所以,在他的心里真的觉得自己等人留在这里就是等死的,可这话却是不能说出来,而且,他也实在有点震惊刚才杨长英的这一句话。
虽然吧,他也清楚杨长英心里明白自己几个肯定不会是那些人的对手。
要是真的斗起来……
肯定是一边倒。
所以,他们心里多多少少都带着几分想要离开这里的念头。
可是彼此心里清楚就好了啊。
他们又不是真的就要走。
难道说,这是眼前的小姑娘在试探他?
想到这里,他心头猛的一跳,“杨姑娘,我早上说过了,您是雇主,在这一年期限内,不管出了什么事儿我们都不会离开的。这是我们的责任。”他一脸的凝重,对着杨长英拱了拱手,语气里就多了几分的指责,“还请杨姑娘就别在试探什么了。”
“我们是真心留下的。”
杨长英看着他轻轻一笑,摇头,“钱大哥想多了,我是真的担心他,所以才……”
她的话在这里微微的顿了一下。
却是让钱大壮有些莫名其妙的挑了下眉,接着他看着杨长英的脸,再想到以往丘家耀老是时不时的来这个家里,想到两人隔段时间便要去一趟县城看生意……到如今,再看着杨长英坐在那里平静的眉眼,他一下子便恍然大悟了起来,若非是面对着杨长英,他怕是会抬手拍自己一个嘴巴子,让你小子那般的笨!
眼前自家的这位雇主杨姑娘,分明就是对这位丘公子动了心吧?
所以,宁肯不去想自己的危险。
也要让自己带着人去找在外头遇到了险境的丘公子……
这样想着的时侯,他又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多心了。
什么不是小女孩子表现出来的。
瞧瞧眼前这一出,不就是小女儿心思吗?
他的眼底甚至带了抹笑意,不过,他还是对着杨长英拱了拱手,拒绝了这事儿,“杨姑娘,家里头如今的情景你也晓得的,那些人一个个的凶神恶煞一般,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咱们五个在家还什么都不敢做,不是他们的对手,若是我们走了,他们万一起了什么歹心……”届时,这一家几口不是等着人家拿刀来砍吗?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扬了扬眉最囧囍事。
她能看的出这一刻的钱大壮是真心说出这话来的。
真心的为着她好。
她也知道钱大壮是一定能想的到自己带着人自此离开,是最稳妥的法子。
只要走出这个镇子。
在外头拖上那么十天半月的。
到时侯哪怕这个镇子里头翻了天,他们的命也是保住了的。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还是张嘴说不妥。
说他们要留下。
杨长英看着他笑了笑,突然就叹了口气,“钱大哥,我是真心让你去帮着我找人的。我也不是一时意气行事。”她话在这里顿了下,抬手一指不远处的锦凳,“坐下来说话吧。”
“杨姑娘,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不宜离开。”
“可是你们留在这里能保得了什么?”
杨长英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却是绝对的大实话。
实话到,这位钱大壮一听之后脸色虽然大变,可却是半个反驳的字儿都说不出来。
看着他这个样子,杨长英的心底也涌起了几分的歉意。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侯,她直接道,“你们如果真的担心这里,那就快去快回吧。”
话说到了这里,钱大壮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拒绝。
他想了想看向杨长英,“姑娘让咱们去找人,可有什么目的?”
杨长英便把固泽镇的地址告诉了他们。
最后,钱大壮只能接受这个安排。
回到屋子里,他招来了几个人,把杨长英的安排说了一通,几个人都怔了。
“大哥,你说杨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啊,眼看着这家里头要出事,他却让咱们去找什么人?”
难道说为了个男人,就不顾自己的命,还有家里头人的命了吗?
几人的眼神里都带了几分的质疑。
钱大壮看他们一眼,神色肃然,“杨姑娘怎么安排就怎么做,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废话?”
“是是是,咱们不废话。”
几个人都很开心。
他们原本以为会留在这里对上那些江湖人。
以为自己肯定是必死无疑的了。
可是现在,他们竟然可以离开这里了?
虽然说身上还背着去寻人的任务。
但比起在这里留下来,对上那一批的凶神恶煞,他们自然是高兴后头这件事情的。
说走就走。
杨长英当天下午便让钱大壮几人离开了。
走出镇子,钱大壮扭头看了后头一眼,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
希望他们回来的时侯,杨姑娘,杨家还是好好的啊。
……
周国宏是第二天才知道这些人走的。
当时他就气的直接冲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儿。
就差没指着杨长英的鼻子骂她蠢了。
这都什么时侯了啊。
多一个帮手就多一份胜算!
那几个人可是花了银子请的!
遇到了事情,危险,他们顶在前头不是应该的吗?
不是周国宏心硬无情什么的。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不就是这样的道理吗?
他气呼呼的瞪着眼,好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杨长英看的扑吃一笑。
她觉得这样的周国宏实在是可爱极了。
比起之前那个老是爱贫嘴,没个定性的周国宏觉得顺眼多了啊。
她的笑把周国宏又给气了几分。
“你还笑你还笑,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让那几个人走,这家里头真的出了事儿怎么办?”
真是气死他了。
他越说越气啊,最后对着旦笑不语的杨长英直接就拍了桌子,“你派他们去找姓丘的,你不知道丘家派出了多少人去找,结果都一点消息都没有吗,你觉得那几个人会比丘家打小培养出来的护卫还要厉害?你你你,你真是……”没脑子!
这话他却也只是在心里头想想。
却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万一这丫头抬脚给他那么一下子,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受不住!
杨长英似笑非笑的撇他一眼,“在心里骂我呢是吧?”
“啊,没有。”
常年积威之下,周国宏被这一眼看的,心尖尖儿都跟着一跳骨里红。
下意识的摇头。
可随即他就又怒了,自己怕她什么啊。
这丫头就是个蠢的没脑子的。
他一声冷哼,“我问你,你把他们都弄了出去,那些人万一下手怎么办?”
“能怎么办,凉绊呗。”
杨长英轻松的语气让周国宏气的直咬牙。
抬手指着杨长英半响。
最后却也只能是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他一脸的垂头丧气,“你都这样把人给放了,我也不管了,随便怎么样吧。”
大不了他们兄弟把这条命给搭上就是。
杨长英瞟了他一眼,发现他坐在那里一脸气呼呼的,不禁笑着摇摇头,“你放心吧,那些人不会那么快动手的。”
她这话让周国宏听了瞪大了眼。
可随即他就不信了。
“你怎么知道的?”那些人这两天的动作很急,很快,分明就是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而且他们也在这个镇上待了十多天。
要说之前是没能摸的准这里头的消息和事情,所以才没有动手。
现在这十天过去了。
什么消息也应该都查出来了吧?
不动手难道他们还要在这里留着渡假不成?
想到这里,他再一次的怒了,“杨姑娘,过了这回后那个赵大夫不能再用了。”想到这回的事情都是那个赵大夫随便救人惹出来的,周国宏就恨不得把赵大夫给掐死!还有,他对杨长英也很牵怒,“你说说你,明知道那人有不对劲儿的地方,你还救!”
“你怎么就不让他死在外头得了?”
周国宏是即恼杨长英,又怒自己。
要是他多用些心在打探消息上。
自然就会知道杨长英和赵大夫救了这么一个人。
他知道了,当初肯定会阻止的啊。
真是气死他了。
他却是忘了,哪怕他知道了又如何?
难道他还能说的杨长英改变主意不成?
杨长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在那里发了通牢骚,最后才笑着帮他续了茶,“说了那么多,渴不渴?要不咱们润润嗓子再继续?”
“……”
他赌气的喝了两杯茶,最后把头扭到了一边,不说话了盛妃初夏。
该说的都说了。
他还能说啥?
现在他们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杨长英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头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想了想,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对他稍微透露那么几句。
不过她觉得自己那话眼前这人能不能听明白可就不定了。
想到这里她就眉眼弯了起来,看着周国宏,她轻声道,“那些人的目的咱们到现在也还不知道的,你这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会不会有些自己吓自己?”
“什么叫自己吓自己?那些人都已经瞅着医馆好几天了。”
甚至之前还有两个人扮成病人闯进了医馆后头。
他们就是想看看里头有没有他们要找的人吧?
周国宏想着这些心里头就生气:那些人不管是找到人还是找不到人,医馆和杨长英这个东家都不会得了好啊。
找不到人的话,他们自然会牵怒杨长英和医馆。
要是找到人,杨长英和医馆则会落一个包庇恶人的罪名!
所以,这左右都没个好啊。
周国宏觉得自己都想要哭了,“杨姑娘,我的姑奶奶,要不您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这也是他想了又想,最后实在觉得没办法,留在这里是真的就是死路一条啊,打不过,躲起来总能行吧?
“你觉得我这一走,事情就能了吗?”
杨长英勾了勾唇,朝着周国宏笑的畅快,“你当真是这样想的?”
周国宏的脑子不笨。
相反的,他转的极快,而且歪门邪道的主意一个又一个的。
他哪里知道杨长英等人离开的话也是凶险的紧?
可留在这里……
他坐在那里哎声叹气的样子杨长英只觉得好笑。
可有些话有些安排她也不能做准。
至于最后的结果……
她自己都不敢保证之下,哪里能和周国宏说?
所以,她便随意的敷衍他几句,让他离开了。
周国宏才走,赵大夫便上门了。
他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脸色难看的不得了,“杨姑娘,这下我真的给你惹祸了。”说完这话他站在杨长英的跟前深深的行了一礼,双眼里全是歉意和内疚,“我也没有想到咱们救的那个人竟然是逃犯……”要是知道那人是逃犯,他定是不会救的仙妃难为。
不过,赵大夫却也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儿。
要是时光倒流。
当那个人再次全身鲜血淋淋的出现在自己身侧时,他还是会选择同样的做法。
救人的。
杨长英揉着眉心看向他,“医馆可还好?”
“上午有两个人闯到了后头,可是后头早被咱们收拾好了,半点线索没有。”
那些人自然是失望而归的。
杨长英想了想,略算了下时间,她抬眼看向赵大夫,“你放心吧,顶多再有两天,这些人就会退走。所以,”她顿了下,一脸凝重的看向赵大夫,“咱们现在要坚持的就是这两天,只要咱们撑过这两天就好。”
“两天?可是姑娘,这些人不像是两天就能退走的人啊。”
杨长英突然就笑了起来,“他们不退,会有人让他们退的。”
赵大夫的嘴唇掀动了一下,还想问点什么时,杨长英却是直接摆了手,“你现在什么都别问,等到咱们要是真的能平度渡过这一劫,到时侯我会和你们把这件事情好好解释一番的。现在,”她笑了笑,咪着的眼里流露出几分小狐狸般狡黠的笑。
话都说到了这里,赵大夫自然是不便多问的。
他略想了下,便看向杨长英,“那医馆呢,要不要干脆就歇业几天?”
倒不是他怕死什么的。
这医馆可是才装修不久的啊。
赵大夫觉得要是真的再来一次被砸什么的,事后重新装修。
他心疼银子。
瞧着他的样子杨长英扑吃一笑,“不用歇业,照常。”
“可是……”
“没事儿,他们要是真的敢砸了医馆,会有人给咱们赔的。”
杨长英的话里透出自信,赵大夫便也聪明的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儿,他看向了杨长英,“只顾着之前那事儿都差点忘了我这次过来的正事儿,东辉药堂的人在到处针对咱们医馆,我瞧着那架式,怕是不把咱们挤兑的垮掉对方是不会甘心的。姑娘您瞧着这事儿咱们该怎么是好?”
东辉医馆啊。
这人,是觉得自己有了依靠,后台。
所以便有恃无恐、肆无忌惮了起来吗?
她眉眼弯弯的笑,“先不理会他们,等过了这两天再算账。”
赵大夫觉得杨长英这话也是正常的。
现在他们医馆摆明就是遇到了麻烦。
那些人虽然不是东辉药堂派来的。
可分明就是和他们东辉药堂有关系,而且还曾借住在他们那里呢王妃很拽:王爷请投降。
现在东耀药堂估计是觉得他们再不会有活路。
所以便随意的羞辱起他们来了吧?
要是以前,赵大夫自己都不能忍。
可是现在,当他听到杨长英说两天过后再算账时,他便直接就点了头,“也是,那些人也不过就是在背后做些小手脚,动动小刀子什么的,咱们可不怕他。”顿了下,他又加上一句,“丘公子还是没有消息吗?”
杨长英皱了下眉,摇摇头,“没有,我让钱大壮他们几个也跟着去找人了。”
赵大夫一听这话就皱紧了眉头。
他看向杨长英,“你,你怎么孩子气了起来?钱大壮他们都走了,这家里头怎么办?”要是平日里也就算了,大家街坊邻居的,多少还能有个照应,可是现下这种情况,杨长英居住的这条胡同,左邻左舍的人都一个个吓的缩起了脖子。
这还没真的来做什么呢就吓成了这样。
万一到时侯那些人真的来犯。
赵大夫觉得可指望不上这些邻居啥的啊。
“我正是心里头有算计才让他们走的,你放心吧,不会出事的。”杨长英安慰的话说出来,赵大夫也只有点头的份儿,最后,他又陪着杨长英说了一些医馆里头的事儿,便起身告辞,“姑娘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赵大夫慢走。”
八角亲自送到门口,看着赵大夫走远,她撒腿朝着院内跑。
蝴蝶一样的跑到屋子里。
杨长英看着她一脸的笑,自己也跟着心情好了几分,“我们八角今个儿怎的这般高兴?难道是捡了银子不成?”
“姑娘您说什么话呢,奴婢哪天都是高兴的呀。”她现在虽然是下人,但在杨家过的日子却是比以前在自家的生活还要好,有新衣穿,有肉吃,顿顿能吃饱,而且还有姑娘时不时的赏赐,她自己的私房银子都有二三两了呢,这样的日子让八角过的开心极了。
她甚至有时侯半夜醒过来吓个半死。
她以为,自己现在的生活是做梦。
好在,她的梦醒了,睁开眼看到的还是杨家这些人,这些事儿。
时间一长八角便也晓得了,自己是真的在杨家生活了啊。
她遇到了一家好人!
看着杨长英,八角手脚勤快的给她续了茶,“姑娘您喝茶。”
“放那吧,我娘呢,是不是又去刘大丫家了?”
八角顿了下,点点头,“是呀,和马婆婆一块去的呢。太太说,太太说很快就会回来的,请您别担心她。”
刘大丫被杨长英这么狠厉的一告绝世之毒妃。
被人在衙门里头关了一段时间。
那是吓的魂儿都要飞了。
人更是吓的很。
比起以前的泼辣和蛮不讲理,现在的刘大丫那就是小白兔!
谁说话声儿大点都能把她给吓一跳。
是在牢里头吓破了胆子吧?
杨长英看着刘氏眼底的担忧,她自己却是半点想法都没有的。
就刘大丫这样的人,那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本身她即没本事,能力。
又连个做恶的胆子都没有的。
不过是瞧着谁好欺负便过去踩上两脚罢了。
现在她直接把她给弄到了大牢里头,这不立马就老实了?
杨长英不知道刘氏是不是想到刘大丫进牢房是自己的主意,可是她就是猜到了杨长英也不会在意。
这事儿,她做的没有一点儿错!
不然的话刘大丫肯定还会再闹腾。
还有,那次刘氏受伤,是真的触到了杨长英的底线。
希望刘氏别在心里头怪她吧?
杨长英自己不会在意什么。
哪怕刘氏真的对她起地隔阂呢,她顶多就是情绪低落那么一两天。
可是她以后却不会再这样掏心掏肺的维护她们就是。
说到底,她不过就是一个异世来的孤魂。
哪怕是占了原主的身子。
可这不是她想的!
如今自己变相的救了杨长同和刘氏,又让他们在镇上得了这安稳的生活。
也算是她的报答了吧?
想着这些的时侯,嘴里的茶便带了几分的涩意。
她也不想这样的。
相处这么久,并不是当真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朝夕相处呀。
她早把这母子两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要是刘氏真的被刘家人给蛊惑了?
她揉着眉心正想说什么,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一道惊惶的声音响起来,“刘婶儿,杨家姑娘,杨姑娘在吗?出事了,同子出事了……”杨长英霍的一下站起了身子,迎向来人,“说,同子怎么了。”
☆、第139章 另有后手
杨长同不见了。
杨长英带着周国宏几个把从学堂到家的附近几条路都翻了个遍儿。
最后,她又不死心的换了个方向找。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的。
等到杨长英和周国宏几个人再次从外头回来,已经是月上西天。
回到家,马婆子一脸凝重的迎上来,看到杨长英几个人的脸色,她识趣的收了声,只是悄无声息的给几人捧了茶,然后小心的退到一侧侯着,杨长英只觉得嗓子眼都在冒烟,她端起茶咕咚咚几口饮尽,深吸了口气看向门口的马婆子,“我娘呢,睡下了?”
“回姑娘话,太太担心您,一直在念叨着,刚才还是老奴瞧着不对好说歹说的把人给劝睡下了。”
杨长同出事的消息根本就没有敢告诉刘氏。
要是和她说了。
向来把杨长英姐弟当成命根子,甚至是活着的所有希望的刘氏绝对会疯掉。
而且,这个时侯的杨长英也没有心情去安慰她。
她之前出去只是和马婆子说了,让她时刻盯着点家里头,守着刘氏。
此刻看她分明也是担心的紧,可说话却极是有条理。
杨长英便多少觉得欣慰了些。
点点头,“你辛苦些,别让外头的什么人烦了我娘。”
得不到确切的消息。
她不想让刘氏晓得这件事情。
马婆子看着杨长英已经开始说话,想了想便轻声建议道,“姑娘你们已经大半天没吃东西了,我让灶间下了面,一人先喝上一碗吧?”虽然说这大半天的不吃东西也不会有什么,但现在杨长同突然出事,家里头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儿,还有自家太太,现在是不知道这事儿,若是知晓了,肯定又是一场闹腾。
现在这个家里头可是全靠着眼前的姑娘呢。
若是姑娘的身子也跟着垮了。
这个家可真真就是完了!
杨长英并没有觉得饿什么的,可是她清楚自己现在不能倒下来。
任何一点的风险都不能冒。
更何况,她的身后还有好些人,就比如现在跟着她找人找了大半天的周国宏等人。
她扭头对着马婆子点点头,“去煮几碗面端到这里来,还有一些饺子,都煮了,然后给我装到食盒拿过来。”
“是,姑娘。”
知道这是要给今个儿一块跟着出去找人的那伙人吃的。
马婆子便也没留,把家里头的饺子都下到了锅里头。
统统装了三个食盒,她和八角提进了屋子。
此刻她和周国宏已经各自吃了一碗面,看到饺子煮好,杨长英扭头看向一侧脸色同样难看的周国宏,“你亲自拿过去吧。”
那个地方的确不能让别人知道。
周国宏便点了点头,亲自提了食盒出去。
马婆子咬了咬唇,“姑娘这就歇下吗?”她看着杨长英满脸的倦意,心里怜惜的不行。
杨长英却是摆摆手,“你先退下吧,我一会儿还有事。”
杨长同如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她这个当姐姐的哪里睡的下?
马婆子轻轻的叹了口气,便也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睡自然是睡不着的。
但也不敢在这个时侯打扰到杨长英啊。
便和八角两人坐在外头门口的台阶下侯着,顺便听着杨长英的吩咐了。
不过是一刻钟左右。
周国宏去而复返。
对着马婆子两人点了点头,他直接走进了屋子里。
杨长英坐在那里正在想事情,看到他过来抬手指了指一侧的凳子,“坐下来说话。”
“这事儿,真的不告诉我大哥吗?”
要是大哥知道同子出事,肯定会急坏的。
杨长英摇摇头,“和他说了也没什么用,我现在没心思看店,还不如让他专心盯着铺子。”
这倒是实话。
穷过苦过的周国宏虽然也重情、也知道兄弟手兄情深,但是在他心里,却对银钱有着一种几乎是偏执般的占有欲。
当然,他并不是说那种贪婪无度的霸占。
反正在他的眼里,能赚钱却不赚那就是败家。
最好是那银子一个个的往他手里溜。
但却别往外流就好了。
所以,一听杨长英这话,他几乎是立马就点了头,“杨姑娘说的对极了,我哥的确是守着些铺子来的好,免得让那些人钻了空子。”后头一句是他略顿了下,估计是觉得前头自己那句话有所不妥,想了想又加上来的一句。
这样好歹也是个理由。
不至于让眼前这丫头觉得自己把银子看的比她弟弟还要重。
万一她这样想了。
自己可绝没好日子过啊。
杨长英这个时侯也没什么心思去多想,她只是把身子靠向椅子里,右手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扭头看向周国宏,“那些人可有什么动作吗?”
“暂时还没有……”
周国宏略摇了下头,想了想他看向杨长英,“会不会是你想错了?”
那些人一个个都是大男人啊。
据眼前这丫头说,又都是上过战场的人。
怎么可能会这样小家子气的用一个孩子当诱饵?
周国宏觉得会不会是杨长英想错了?
“你觉得不是他们?”杨长英咪了咪眼看向了周国宏,看到周国宏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眼,杨长英看着他摇摇头,“你心里觉得我在这个镇子上的仇人太多,老杨家,周家,刘家,还有高氏她们都想着把我们母子几个人置于死地,甚至还有丘家的几位主子,若是有了机会,她们绝对不会吝啬于再踩我几脚,这么多的人有动机,你觉得说不定同哥儿的出事会和她他们有关,未必如同我想的那样,就是真的被那些人给掳了去,你是这样想的吧?”
“是,不过你即然说是那些人,那应该就是他们了。”
杨长英揉揉眉心,摇摇头,“除了他们不会是第二伙人的。”
不过,周国宏的话倒是提醒了杨长英点什么,她想了想看向周国宏,“你的人这几天都闲着呢是吧,这样,你让他们去这三家附近打探看看,最近哪家都有人来镇上或是和陌生人联系,不拘是哪一家,只要来镇上的都要查一下,高氏主仆几个更是要经点儿心。”
她之前只是一心觉得杨长同出事儿肯定是那些人动的手脚。
便没有往别的一方面去想。
可是现在被周国宏这么一提醒,那些人怎么会一下子就晓得了杨长同上学的地方?
她最近特意交待过杨长同,路上小心警惕着点儿的。
而且,她还让周国宏暗中派人护送的。
也就是下午回来的时侯杨长同说学馆有事儿,要晚会回来。
没想到这一晚会中间就出了漏子……
杨长英伸出两指揉揉眉心,眼底闪过一抹的冷意:这几家最好别让她查到点什么,万一最后扯出来同子出事和他们谁家有关系,她是绝不会再轻饶了他们!这样想着的时侯她便觉得心头一股股的怒气涌上来,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还有那些突然而来的人。
你们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军队上的人吗?
军队是保家卫国的。
而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拿着这些权利反转过来对上自己本朝老百姓的!
即然你们自己都不尊重自己这份荣耀……
她冷笑了两声,却是看向了周国宏,“你让他们分两批,轮番着休息,还有,你明个儿一早天亮就去悄悄的寻那些乞儿,许他们重金,只要旦凡有点消息,若是对咱们有用的,事后我许他房屋,五亩田地!”为了杨长同,杨长英哪怕是把这些家业都送了也是觉得值。
在她的眼里,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周国宏却是被这话吓了一跳。
不过这毕竟不是他家的事儿,再说,他还忌惮着眼前这人呢。
便点了头,“杨姑娘放心,我明个儿一早就悄悄的去找那些人。”
杨长英丢了个荷包给他,“这是定金。”顿了下,她的眼里发着狠,如同狼一样凶狠的光,“也不怕他们逃,山不转水转,你告诉他们,若是敢收了银子就跑人,这日后除非一辈子不回镇上,不再相见,不然,有一个算一个,我一定让他死的很难看。”
这就是蜜枣加大棒了。
周国宏甚是明白的点了头,想了下他又看向杨长英,“咱们也找了半天了,明个儿看,是不是要和衙门的人说一声?”
“嗯,这事儿你也去跑一趟吧。”
自然是要和衙门的人说上一声的。
不过,杨长英却是心里清楚,这事儿,衙门的力半分都靠不上。
说不定还会从后头扯她的后腿呢。
所以她事情刚出来的时侯就没想到去和衙门的人说什么。
不过周国宏这会儿一提,她却又觉得和衙门的人说一声也是好的。
最起码,让他们心里有个数儿。
两个人又议了一会,周国宏看着杨长英一脸的倦意,小声嘟囔了句,“要是丘公子在就好了,可惜他也……”后头的话他并没有说出来,而且他又用的是小声,杨长英便看向了他,“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杨姑娘我去外头看看,你还是先咪一会吧。”
“明个儿肯定还要很多事情要做,现在这情景,你可真的不能倒下的啊。”
哪怕周国宏老是觉得眼前的杨长英是个煞气冲天的。
太凶。
哪里有女孩子是这般厉害的啊。
可是到了这会儿出了事儿,而且又是几处全都是乱子。
他却又不得不在心里头承认,还真的只能是眼前这般厉害的杨长英才能压的下这个局!
一夜无话。
第二天又是漫无目的一天。
不过也不是没前点的收获。
因为周国宏派了几个人去上另外几家人的梢,竟然还真的让他发现了点什么。
等到这个消息传到杨长英耳中的时侯。
她正陪着刘氏用晚饭。
至于杨长同……
杨长英昨个儿想了一晚上,直接就用了怀山先生的名号,说是他要出去访友一个月,瞧着同哥儿机敏好学,便想着造就他,索性便带在了身上,所以,得一个月后才能回来啦,刘氏听了这个消息却是又高兴又生气:自家儿子得了学堂先生的看重自然是高兴的,她可是当娘的,哪里有自家儿子好当娘的不高兴的?
至于说生气。
自然就是她恼同哥儿说走就走。
竟然只想着杨长英这个姐姐,却也不和她当面说上一声儿。
以往儿子就在自己的眼前尚不觉得什么。
如今同哥儿一下子不在身边了。
哪怕有女儿温声轻语的哄着,竟也觉得心里好似是空了一块。
不过她很快就打起了心思,只笑着看向正陪着自己说话的杨长英,“行了,不过是你弟弟出趟远门罢了,你刚才不也是和娘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么?他如今年龄不小了,本来就上学晚,如今即知晓努力,又被先生看重带着他出去开阔眼界自然是好的,我这个当娘的难道还能拦着他不成?”
她是以为杨长同没有当面和她说,是怕她拦着不准他去。
杨长英听着她这话便晓得刘氏是想差了。
不过这样也好。
省得自己还在想理由来说。
笑了笑正想着说话,刘氏却已经开口在赶她,“你也是,赶紧去忙你的吧,我刚可是瞧着八角在门口晃了好几回了,怕是外头有人找你吧?去忙你的去。”她一个女人在自己家里头还能有什么事儿呀,这女儿几乎撑起了整个家,才是最累的好不好?
杨长英便笑,“嗯,是有些事情要忙,娘放心吧,等那小子回来,女儿帮您好好的收拾他。”
“你也就在娘这里说吧,平日里纵着他的是谁?”
在她看来,杨长英这个当姐姐的还要比她这个亲娘都要纵着他的好不好?
杨长英听了这话也只是嘿嘿的笑。
又陪着刘氏说会子话,她便起身走了出来。
此刻已经是戌时一刻多。
杨长英抬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树下团团打转的周国宏。
她扬了扬眉走过去,“怎么回事儿?”之前她回家的时侯两人才碰了面儿的,那会明明还没什么消息,现在不过一顿晚饭的功夫周国宏便赶了过来,难道说是有什么消息了?想到这里她的心头就猛的跳了一下,看向周国宏的眼底不知不觉多了抹期盼。
事情过了一天一夜多。
那些掳了杨长同的人竟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即没有派人前来和她谈筹码,也没有人送来信要挟什么的。
好像杨长同的事儿真的就是一场意外。
可是这世上又哪来那么多的意外?
站在树下,披着一身朦胧晕黄灯影的杨长英勾了勾唇,脸上闪现一抹戾气。
依着她来看,那些人之所以一天多不动。
怕是到现在还存了心思的吓她呢。
让她担忧受怕,让她精神紧张到了极点。
他们再轻轻出手。
那样的话或者得到的效果会更好?
不过这样也变相的说明了一个问题:他们这些人即没有得到那封信,又没有找到那个人!
这样一想的话,杨长英觉得这也算是一个安慰?
她揉着眉心坐下来,看向周国宏,“说吧。”此刻的她已经完全的冷静了下来,自然是晓得周国宏这一趟出现应该是是有别的事情,或者是发现了什么,但却绝不是发现了周国宏的下落:不然的话他早就不受控制的欢喜起来了。
这人的性子,还没练到那般喜怒不形于色上来。
果然,看着她坐下来,周国宏来不及坐就直接道,“咱们不是说要派人跟着那几家吗,今天真的发现了一个人……”
他把人名一说,杨长英竟然不由自主的笑了。
果然是她啊。
嗯,不愧是外头高门大户里头出来的。
她的笑让坐在对面的周国宏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看着她,口干舌燥,“那个,咱们现在该怎么做?”找人肯定是要找的,而且还得加大力度找。
但是要是对方真的和那些人接上了头儿……
周国宏看着杨长英的眼里多了抹忧色,“要不,你还是和刘婶避一避?”
“避?往哪里噼?又能噼到哪里去?”杨长英轻轻一笑,只是那笑意却是不达眼底,“要是同子好好的,你这个法子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最不济可以让我娘和同子他们两个人离开这个漩涡。”她即然已经一脚趟了进来,就没有半路往后缩的道理。
再说,就是她想缩,怕是也会有大把的人不同意。
那些人会使尽了法子逼着她往前走。
直至,粉身碎骨。
尸骨无存。
可是现在,杨长同出了事情啊。
刘氏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走的开?
她也找不到这个理由!
周国宏看着她也是一脸的难看,“我看着她那个贴身妈妈和那些人碰了两回头,同子这事儿,怕是和他们脱不了干系。”说到这里,周国宏是一脸的煞气,他甚至在心里想,早知道当初就想个法子把这女人给解决了,这样的话哪里还会有现在这事儿?
杨长英却是并不这样想的。
这世上的事儿哪里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
什么都有的卖,偏偏没有后悔药可卖呀。
还有,这些人要是真的是来找那个人,搜那封信的。
针对她和她们家是必然的。
便是没有高氏,也绝对会有另外的杨氏,陈氏秋氏什么的。
这一点,杨长英想的很清楚。
不过她想的清楚不代表她就能理解或是原谅或是放过害杨长同或是她们一家的人啊。
她略想了下,看向周国宏,“你说,把那个婆子弄到手里,会不会能找到点同子的线索?”
“这个说不定啊。”周国宏也是眼前一亮,说不定的意思就是有可能没有,但是,还是有可能有的啊,可是,下一刻他的眸光跟着就黯了下来,他看向杨长英,一脸的苦笑,“杨姑娘,咱们的人手不够。”现在他这样几家的派人盯着,还有那些江湖人和东辉药堂那边,虽然说都已经把盯梢的人减到最少,不过是一家留了一到两个罢了。
余下的人全都去搜寻杨长同了。
现在,杨长英却说要去捉人。
或者这好歹是一个机会。
可是他们手底下没有人啊。
他一脸的苦笑,“杨姑娘,没人咱们就什么都做不了的。”他那些人这段时间他也彻底的认清楚了,在这小镇上盯个梢耍个横什么的还可以,但出了这镇子,呵呵,人家谁甩你是谁?所以,他也是在心里头涌起了和杨长英一样的想法:缺人可用!
杨长英却是看着他露出一抹极是古怪的笑。
“没有人手吗?”
“是啊,我那些人差不多都派出去找人,盯梢了。真的没人可用了啊。”
这也幸好是杨长英想的及时,让他暗地里去寻了不少的乞丐叫花子来帮着找人。
不然的话现在更缺人手!
杨长英瞥了他一眼,却是扭头朝着一侧轻轻一声,“你们几个出来吧。”
就在周国宏一头雾水中。
院子里,两人身侧凭空出现了几个黑衣人!
一脸的肃然。
全身杀气腾腾。
腰间挂着刀或是剑,那一身的煞气让周国宏只觉得心头扑通扑通狂跳!
他看着如同鬼魅一样突然现身的几人,嘴唇都颤了。
“他,他们是……”
“你不用管他们是谁,从哪来的,你只管知道,现在他们是咱们的人,是帮着咱们的就行了。”
杨长英直接打断周国宏的话,看向最前头的一人,“劳烦你和我这位二哥走一趟,带个人回来可好?”
“听姑娘吩咐。”
话罢,他身子一闪直接拽了周国宏,也不说什么身子又是一闪,直接消失了身影。
半空中,周国宏吓的全身直发抖。
他的身子腾空飞起来了啊。
这要是掉下去……会被摔成肉泥的好不好?
他不想死啊。
他吓的想尖叫。
可是黑衣人好像事先知道他的心思,直接就点了他的哑穴。
等到两个人身子几个纵跃站到了街道一个暗影。
黑衣人把周国宏放到地下,看着他一脸惨白的样子极是不满意,“你怎么还没有姑娘胆子大?真是的,也愧你是个男人。”
周国宏这会儿不能说话,听了这话却也是被噎的直翻白眼。
没有姑娘胆子大?
不是男人?
要真真是这样算的话,那整个镇上怕是也找不到几个男人了。
这丫头的胆子岂是一个男人都不如就能描述的?
他在这里被气的直翻白眼。
那黑衣人却是后知后觉的想了起来,伸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
他忘了给他解开哑穴了。
就说怎么站在这里半天不出声呢。
他挑了下眉就要给他解开哑穴,可手却在半空中顿了下,“我给你解穴,但是你好好说话,别吵啊。不然我让你一辈子不能开口说话。”
周国宏被他这话吓的全身直冒冷汗。
哪里还有不应的道理?
再说眼前这个可是杨姑娘派来帮他的人。
刚才他被吓了一跳不过是这人土匪般的强拎了他就跑罢了。
此刻他被解开哑穴,好好的舒坦了一下,饶是知道这会不是生气的时侯,还是忍不住回头狠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冲着他咧嘴一笑,“行了,你快说做什么事儿,是去杀人还是放火?回头咱们赶紧做了好去姑娘面前复命。”
这话听的周国宏差点没一屁股跌坐在地下去。
杀人放火从他嘴里说出来。
这也忒轻松了吧?
不过他现在也知道不是多想的时侯,扭头看了看身侧的环境,一指旁边的胡同。
“往这里走,杨姑娘要弄一个人。”
想到刚才这人说杀人和切菜砍瓜一样的随意。
再看到他刚才听自己说要弄一个人时眼底闪过的兴奋。
周国宏赶紧加上一句提醒,“杨姑娘要活口,活的。”
那人有些不满的回头瞪了眼周国宏。
真是的,非得多这句嘴做什么?
不然的话他就又可以多杀一个人了吧?
等到和那个丫头说时,就说自己是不小心弄死了……
她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不过现下这丫的提醒了自己,他也不好装做没听到。
嗯,反正这人家里头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他看看哪个不顺眼,顺手解决一下就当是一日一杀生得了。
这心思要是让站在他身边的周国宏晓得。
估计他会给吓死。
这还有一日一杀生的说法啊。
“走了。”男人如同拎小鸡一样再把周国宏给拎起来,身子一闪直接扑入了夜色当中。
好在经过了刚才的经验,周国宏多少有了些心理准备。
想要尖叫的。
声音到了嗓子眼儿又停了下来。
不过,他同时在心里更加震惊的是,杨长英在哪里弄到的这些身手高超的人!
看这样子,好像还真的杀过人?
他在这里胡思乱想着,杨宅的院子里,杨长英却是已经打发了身侧的另外几个人,回头又陪着刘氏说了会子话,便对着马婆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陪着刘氏去歇下,当然,刘氏要是真的睡不着可以和马婆子聊天啥的,杨长英却是在脸上摆出副倦态,一连几个呵欠打出来,刘氏自然是心疼的紧,赶紧催着她去歇下,又怕杨长英担心自己,她便也回了屋。
杨长英看着刘氏进了屋子,关了门。
她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
不过是一刻钟左右。
马婆子便悄悄的走了出来,对着杨长英点了点头,“姑娘放心吧,太太歇下了。”
“可有喝下参汤?”
“已经喂了,只是姑娘,这样下去不是法子啊,且不提太太,您这脸色可是难看的紧……”
杨长英已经是两天一夜没怎么阂眼了。
今个儿晚上她生怕刘氏半夜醒过来发现点什么动静,便索性在她的参汤里掺了味安神的药材。
让她睡的比平日里更深一些。
马婆子看着杨长英,一脸的心疼,“姑娘,要不您歇一歇?”
“现在不是歇的时侯,得赶紧把同子找到。”她看了眼马婆子,一脸的凝重,“家里头就交给你了,我估计还是会凌晨回来。”她要是早上不回来,刘氏醒过来会觉得不对劲儿的,陪着刘氏用过早饭,她则会继续出去。
马婆子一脸的认真,“姑娘放心吧,老奴就在太太屋里打地铺。”
知道马婆子是个靠的住的。
杨长英便也不再多说:其实说的再多她也是不放心把刘氏交给别人照顾的。
更何况还是在这种时侯?
可是没办法,她还得去找杨长同。
杨长英向外走,八角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小丫头虽然对如今的情形觉得很是害怕,又担心杨长同,但却仍是半步不离杨长英的身侧,就这份儿心便是连刘氏都觉得欢喜,不止一次的和马婆子夸她,这丫头啊,真真是买对了。
马婆子也很高兴。
她是为八角高兴:小丫头还年轻呢,不像她们两个老婆子,都上了年纪了才遇到这般好的主子。
八角这般得了姑娘太太的欢心。
日后的未来可想而知了。
不求大富大贵什么的,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温饱,能自食自给,有儿女。
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了。
这是马婆子她们两人的梦想。
可惜她们这一辈子连这点都没能做到。
所以,她们都很高兴八角能被刘氏这样的认同。
走在街上转了几个胡同,杨长英七拐八拐的,最后进了一个胡同。
胡同最靠里的一家普通小院。
三长两短的敲开门。
杨长英几人被那守门的小厮迎进去,然后小厮默默的退下。
另有几个黑衣人迎了上来。
“杨姑娘。”
杨长英看了看他们,点点头,却是扭头看向一侧的八角,“你在外头守着,留心着点动静。”
“姑娘放心吧,奴婢绝不会让人进来的。”
她也跟着杨长英来这里好几回了。
头一回看到这几个黑衣人出现,差点没吓的魂儿都要飞掉。
如今虽然说来过好几回。
也从杨长英嘴里晓得这几个黑衣人都是她的属下。
可是小丫头到现在看着这些人,感受着他们身上的煞气和凌厉,她还是脚软啊。
可就是这样,她却也还是坚定的每次都跟了来。
杨长英抬头看到她有些发白的小脸,不禁有些怜惜,“你放心吧,他们是好人。”
这话不止是八角听了无语。
便是站在杨长英身后的几个男人听了这话也不禁个个抽了下嘴角。
好人?
他们竟然也有被人评说为好人的一天啊。
哈哈。
这可真真是天大的玩笑了。
不过好人这个称呼呀,嗯,仔细听听,还是挺好听的?
待得八角走了出去。
屋子的门轻轻阂上,杨长英站起了身子,看了几个人一眼,轻轻的点了下头。
几个黑衣人转身进了内室。
杨长英也跟了进去。
然后,最前头的一人推开内室一侧墙壁上靠着的八宝格。
一道暗门缓缓的出现。
最先的几个黑衣人率先走了进去。
留在后头的黑衣人扭头看了眼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杨姑娘,走吧?”
杨长英没理他,只是抬脚跟着进了密室。
八宝格被人自里面阂上。
一室的人瞬间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两刻钟过后。
杨长英和几个黑衣人再次出现在一处宅院中。
要是白日里有人看到,便会发现这宅子其实就在杨长英和刘氏等人居住的院子隔壁!
这处院子杨长英已经买下了一年多。
当然,在外人的眼里头,这来往往住的,还是在这里住了十余下的那一家几口人!
坐在椅子上,杨长英看向几个黑衣人,“你们也拿不准主意?”
“那些人是黑龙卫。”
凡是和龙沾边儿的,在这古代,让人第一个念头想到的自然是皇家。
杨长英也想到了。
而且这些天因为发生了不少的事儿,她对于本朝军方还着实恶补了一番关系。
现在一听这个黑衣人说是黑龙卫。
杨长英的面色微变,“三皇子的卫军?”
几个人点了点头,都一脸默然的看向了杨长英: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并不想多说什么,虽然因为一些别的因为,他们不得不暂时听命于杨长英,而且他们也的确是杀过不少的人,劫过不少的道儿,但是,和本朝皇子对上这等捅破了天儿的事儿?
他们心里还的确是有点犹豫。
杨长英看了他们一眼,多少知道他们的心思:皇族就是天家啊。
在心里头轻轻喟叹了一声,她想了想,双眸里充满了凝重,“如果是这样,那咱们之前的法子就得再改改,不,也不用改了,我只求诸位帮我出手救出小同,至于别的,几位便无需再管,只需护好我娘和家里几个人,几位看这样可好?”
这样倒是还可以商量。
几个黑衣人互看了几眼,最后各自点点头。
其中一个人看向杨长英,“那么,什么时侯动手?”
“越快越好,就今晚吧。”杨长英看了眼几人,昏黄的灯影下,她的脸庞充满了凝重,感激,起身,对着几人福了一礼,“多谢几位,这次的事情过后,我答应你们,咱们之间再没关系,你们回你们的虎啸山,之前的那番盟约就此作罢。”
她这话一出口,几个黑衣人的脸上就是一喜。
最后,还是刚才出声的那人双眸一闪,“杨姑娘这话可是当真?”他们这些人可算是虎啸山的顶尖战力了啊。
便是对上如今外头那几十个黑龙卫都有自保之力。
杨长英竟然舍得主动放弃那个五年的契约,让他们走人?
他有点怀疑。
杨长英却是微微一笑,“道不同,不相为谋也。”
☆、第140章 另有后招,事罢
虎啸山的人是曾经被高氏收买,然后要杀她的人。
后来,她花费了不少的时间,然后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帮着他们虎啸山解决了一些事情。
最后的最后。
双方的结果就是签了一份五年的合约。
虎啸山的所有人,为杨长英私下所有五年!
这是一个只有虎啸山高层的一部分人才知道的契约,然后就是杨长英知道王妃别逃,今生吃定你。
这次杨长同一出事,杨长英直接就请了虎啸山的人下来帮忙。
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会直接把钱大壮几个人给支了出去?
哪怕她再担心丘家耀呢,可是丘家耀有丘家的人在陆陆续续的派人出去找。
她这五个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当初周国宏知道这事儿还气得不得了。
可却是不知道,杨长英的背后,有虎啸山的人可用!
现在,她看着几个人,笑了笑,哪怕是说出‘道不出不相为谋’这种可以算是伤人的话来,她也是在笑着的,不过,她对着几人一脸怒气的脸,却是多了句解释,“我这话不是在说你们,我只是说,你们不能放弃那个山寨,而我却是个女孩子,又有我娘和弟弟,我是做正经生意的呀,偶尔和你们合作一两回还好,可要是时间长了,对你们对我都不好。”
她轻轻一叹,看着几人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
“就比如这次,你们帮我把同子弄出来,度过这一关,事后,三皇子肯定不会罢休的。”
“一回两回的他查不出来,三回四回呢?”
不可能回回都查不到的。
常在河边走,哪里会有永远不湿鞋的道理?
这些道理大家都懂。
虎啸山的人也晓得,而且杨长英一解释他们便也知道,这女孩子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嫌弃他们盗匪的身份。
或者说她有怕自己等人给她惹麻烦。
但是,她也是真心的为着他们山寨着想……
这么想着的时侯,几个人的脸色都稍稍缓和了几分。
不过,虎啸山的人却是并没有再接着谈这个话题,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看着杨长英转开了话题,“杨姑娘,这次的黑龙卫在这里栽了跟头,怕是不会轻易罢休的,这事儿你可有想过没有?”
“想了啊,所以,我给他们找了个凶手啊。”
几人眼前一亮,不过却是聪明的没有说出来。
眼看着时间已经是半夜。
即然都商量好了主意,杨长英担忧自己的弟弟受苦,自然是不会再拖下去的。
几人又商议了一回,最后确定了几个地点,以及暗号。
杨长英率先起身,她端了旁边的茶浅浅一笑,“今个儿我以茶代酒,多谢诸位。”
“杨姑娘客气。”
“是啊杨姑娘,要不是杨姑娘,咱们寨子现在什么样儿还不敢说呢。”
听着他们你一嘴我一言的话,杨长英却是微微一笑天煞宠后。
是夜,东辉药堂。
本来是万籁俱寂,夜深人静时。
突然响起一阵阵的厮杀声。
伴随着一声声的凄厉惨呼……
这一夜,镇上的人都是从半夜被惊醒,然后手脚发软,一身冷汗的缩在炕上熬了半夜。
直到天光大亮。
缩在屋子里的人们双耳竖起来,听着外头的动静是壮了又壮的胆子,最终才有那胆大的一咬牙,把院门给拉开,有了一家开门的动静,自然便有第二家,第三家……大家都竖着耳朵听着呢,人多了,又是大白天的,再加上之前的厮杀已经消失了一个多时辰,站在街头或是自家院门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大家一拥蜂的朝着半夜厮杀的声音来源处跑了过去。
东辉药堂。
昨个儿还好好的东辉药堂,整个化为了废墟。
屋子好像是被人给一刀削开。
还有大门,牌匾。
大门是歪倒着的,牌匾也落在地下断成了两截。
那上面还有好几个脚印。
最让镇上的人震惊和惊惧的,是倒在东辉药堂的一具具的尸体!
“啊,杀人了。”
“天呐,死人了……”
不知道是谁从人群中爆发出了第一声恐怖的尖叫声。
第二声。
第三声。
有几个胆小的竟然两眼一黑,当场就晕了过去。
被吓的。
也不知道是谁请来了衙役,几个人平日里都是没什么事儿,闲的无聊发霉数蚂蚁的那一种,可此刻看着这一地足足有十几具的尸体,一个个脸色铁青,只草草一看便掉头回去报信儿了:他们只是几个小小的衙役,可做不了主!
整个镇子彻底的乱了起来。
如同一锅沸腾的开水。
人们走路都是跑的。
生怕那些穷凶极恶的凶手突然从空中跳出来,然后对着自己来一刀。
他们可不想和那些东辉药堂倒在地下的尸体一样。
整个镇子的上空弥漫着一种让人滞息感。
连叫卖声都跟着低落了几个高度。
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铺子的生意都一落千丈,杨长英的铺子也不例外。
医馆还好王爷绝宠,无良小王妃。
木匠铺子和另外的几个铺子却是开在那里一整天,连半个客人的影子都没有。
其实别说是登门的客人了。
就是大街上走过的人,都是廖廖无几,少之又少。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人走出来,也都是神色匆忙,脚步像风一样的快。
这样的情况下除了日常必需品,以及必要的不能推的应酬。
是没有人乐意多出门的。
东辉药店那一晚的厮杀简直就是吓破了他们的胆!
而且,这眼看着都要过去七八天了。
这气氛竟然是一点都没缓和。
相反的却是越传越烈!
什么杀人恶魔,什么采花大盗,什么江湖寻仇的版本都出来了。
唯独却没有人想到,这次的事件不过是杨长英暗中策划的一场寻弟行动,顺便,帮着某人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此刻,杨长英正一脸惬意的坐在自己的屋子里。
她的身侧是脸色还有些惶恐的杨长同。
这几天他已经尽量让自己别再想前几天的事情,可是闭上眼那一晚的事儿就浮现在他的眼前。
那些人的凶狠,残忍。
当着他的面杀了好几个无辜的人啊。
想到那天的事儿杨长同就觉得全身发抖。
杨长英这几天都在生气,可她这气却不能当着杨长同的面儿发,而且她也不是气别的,主要是那些人对杨长同竟然下了狠手,把这小子吓的到现在一想到那晚上的事儿就脸色发白,看着他这会眼神有点直,她自然是晓得他又想起了那一晚上的事儿。
她看着他惨白的脸不禁在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下子,别再落个心里阴影吧?
身为现代的医生,有着前世记忆的杨长英自然知道这种后遗症的严重性。
这几天她是整天陪着杨长同了。
也幸好刘氏被外头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不然的话她还真的有可能发现杨长同的不对劲儿,因为有着外头那些事情,整个镇子上的人都是人心惶惶,刘氏自然也是害怕,在发现杨长同突然出现在家里头之后,想也不想的就让他先停几天课,这几天哪也别去了。
这话正合杨长英的心思。
她索性便用着每天温书的名义让杨长同待在了她的屋子里。
姐弟两个人偶尔说笑几句。
最多的时侯却是在那里相对坐着无语,一个看着窗外发呆,一个则看着手边的账册,写写算算,这眼看着都好几天过去了,杨长同的眼里虽然还有着惊惧,不过比起刚被救出来的那两天已经是好了很多,这让杨长英心里也悄悄的松了口气半日偷玄。
她是真的怕杨长同被那些人给折魔的得了心病。
这样的话可是真的有点难办啊。
知道他这只是正常的害怕,杨长英也就没那么多操心了。
任是谁一下子遇到了这种事情都是会害怕的。
更何况杨长同还是个孩子?
她心里暗自发誓,有了机会,这个仇一定是要报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中午,姐弟两人和刘氏一块吃了饭,饭后陪着刘氏说了会子话,杨长英留下刘氏和杨长同在说话,自己则回了自己的屋子,八角跟在了她的身后,看着她进了屋儿,知道这里说话刘氏听不到了,便一脸担忧的看向了杨长英,“姑娘,公子这次可是被吓的不得了,瞧着那脸都不是个颜色了,而且我听马婆婆说这几天晚上睡觉都做恶梦的,不会有事吧?”
她是真的担心杨长同。
要是万一杨长同出点什么差池,这个家以后哪里还有好儿?
杨长英接过她递来的茶轻轻呷了一口,笑着把茶放到小几上,“放心吧,不过是正常反应,再过个几天就好了。”
害怕肯定会有的。
而且这事儿已经发生了的。
也不可能当做没发生。
杨长同这段时间害怕或是恐惧才是正常的。
只能是慢慢来了。
八角想起杨长同的情景,一脸的怒意,咬牙切齿的,“那些人真真是该死……”
她咬了下牙,一脸的不甘心,“可是姑娘,咱们难道就这样算了吗?”要是在别家,这样的话她一个当下人的肯定不敢说,也不能说,可是现在,她是真的一心一意为着这个家好,而且杨长英也待她没话说,所以,八角一腔的怒气,“真是便宜那些人了。”
什么军人啊。
还保家卫国。
要是军人都像他们这样滥杀无辜,说劫谁就劫谁的。
那她们可不敢要这样的军人!
杨长英看着她小脸儿上一脸气愤的样子,笑了笑没有出声: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公平和公道可言啊,拳头大,实力强你就是硬道理,这话虽然有点难听,但却是至理明言。而且,在哪个时代都是管用滴,她对着八角招招手,“我不是记得你前几天还说要帮我缝个荷包的么,才缝了一半吧,这几天不用出去,快去缝,顺便给家里每人缝一个呀。”
八角一听杨长英让她做事儿,立马就高兴的点了点头。
顺便还把之前自己的那点子牢骚给抛到了脑后穿成女配:膜拜女猪脚。
不过转身的时间就从里头把针线绷子拿了出来,她就坐到了杨长英的身侧一针一针的缝了起来,杨长英坐在一侧看了两眼,暗自点了下头,嗯,虽然那针角有些大,而且拿针的姿势也有些生硬,但是吧,远远的瞧着还真的挺像那么回事儿呢。
最起码的一点那就是,比自己强多了!
她可以拿银针,拿手术刀,拿笔。
但是,她把这绣花针拈在手里好像拿了根铁棍,硬绑绑的沉的不得了。
看的刘氏几个人都忍不住发笑。
但自此后刘氏却是直接就打消了让她学针线的心思。
没办法,这东西也是讲究天赋的啊。
杨长英在这针线上那就是没天赋。
半点都没有的那种啊。
又看了两眼八角,杨长英把眼神移到了面前的账册上,只是她双眼盯着账册,眼神儿却是半响没有移开,更是没有翻页,八角坐在一侧偶尔抬头看一眼杨长英,她是时常跟在杨长英身侧的,一看这情况自然是晓得自家主子又神游天外了,她也不出声,更是屏了呼吸,就那么低下头一针一针的做起了手中的针线:自家主子想通了事情自然就会回神的。
这是八角的经验啊。
杨长英是在想齐王府的事儿:就在杨长同失踪的当晚,她收到了一封信,落款是南宫沐。
她不知道这个南宫沐是不是她想的那一个。
但是她觉得应该是。
信只有草草几句,字迹力道直透纸背,和她记忆里的那个一点儿都不像。
当然了,杨长英想想就觉得怅然了。
她的记忆里,那个阿傻就是阿傻,他也不是现在的南宫沐呀。
阿傻,南宫沐。
这分明就是两个人呀。
可是现在,明明应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
却突然在我的脑海里融合。
幻化成了一个人……
眼底的怅色闪过,杨长英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信里头的南宫沐说,他现在赶不来,但是会使个法子把那些人的注意力给调开,让他们无遐再关注到这里,也不知道他想到了法子没有?那可是三皇子的黑龙卫呀,他们齐王府虽然权大势力,但是和皇家相比却又是低了不止一筹的,哪怕先皇曾明言,齐王府与皇族相列,这江山有南宫家的一半儿!
可是这话,谁敢认?
便是连如今的这一代南宫家的家主都不敢承认!
杨长英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抹的懊恼:怎么就和齐王府、皇家这些人沾上关系了呢?
不行,她一定要离这些人远远的才成宠坏傲骨妃。
眼角余光撇到腰间的荷包,那里面有一块玉佩。
那是阿傻留给她的……
垂了垂眸,杨长英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一腔的清明。
自己不能把这一家子都给陪上。
皇家、齐王府这些人岂是她能随意沾染的?
哪怕她是穿越的,有着二世的人生经验,可是那又如何?
在这个社会里头,只要皇上一句话,要谁死谁不死?
你不死那就是不把君主放在眼里。
就是死罪!
还得被皇家追究,有可能要被诛九族!
这样的地方,自己怎么敢碰?
想了想,她伸手把腰间的荷包拽了下来,握在手里轻轻的抚摸了几下。
她的动作把一侧正在缝荷包的八角给惊了一下。
姑娘可是向来很看重那个荷包的呀。
怎的拽了下来?
她把手里的针线放到一侧,站起了身子,“姑娘?”
“没事儿,你帮我把这个收起来。”
顿了下,杨长英加上一句,“压到箱子底下吧。”
“是,主子。”
看着八角把那荷包认真的放到了箱子底下,随着那箱子盖阂上,好像杨长英心里头的某些往事也随之而跟着被掩上。
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味儿。
有复杂,有怅然,却独独没有她预想中的那种释然和轻松。
不过杨长英也并没有再多想下去。
因为门口杨长同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杨长英,他站在那里对着她行了礼,“姐姐。”
“怎么过来了?我不是听外头的话你出去了吗?去街上了?”
虽然马婆子几个都担心的紧。
但是杨长英对于杨长同去街上还是持着赞同的态度。
总不能被蛇咬了一回,这一辈子就真的永远都怕蛇了吧?
怕蛇还好。
杨长同现在可不仅仅简单的怕蛇呀。
要是不让他走出来。
他这一辈子就只能永远都缩在自己的角落里头,怕人怕阳光,怕和外人接触?
这事儿杨长英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所以刚才隔着窗子听到马婆子几个人在劝,她便没出声,由着杨长同走上了街头。
反正,现在的镇子上是完全的安全的。
她也不怕杨长同再出什么事儿。
这一刻看着杨长同回来,眼底还算是平静,她便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里头倒映着杨长同的倒影,他看到了,微怔过后不禁眼圈一红,上前对着杨长英深深的行了一个大礼,“姐姐,谢谢你帮我做的这一切。要不是你,要不是姐姐……”他声音带了两分的颤音儿,却是无论如何再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了:他怕自己再出声会哭出来。
他可是男子汉呢。
是要保护这个家、保护这个家里头两个女人的唯一男人。
他怎么可以哭鼻子呢?
杨长英多少清楚他几分的心思,伸手拍拍他的肩,“和姐客气什么,咱们不是一家人嘛,一家人还分什么?”她把手里头的账册放到一侧,抬手指了旁边的凳子,“坐下来说话。”
“是,姐姐。”对于如今的杨长英,哪怕她说太阳是方的,杨长同也只会说是今个儿的太阳出来错了!
当然,这个心思不是现在才有的。
早在杨长英带着他们从杨家老宅出来之后不久就有了。
现在,不过是更加深了两分罢。
“八角,你帮我去灶间看看,中午多做个肉菜吧。”
这就是要打发自己出去,姐弟两个人说话了。
八角很是乖巧的点头,“好的,奴婢这就去。”她对着两人行了礼,走出去的时侯还体贴的阂了房门。
屋子里,杨长同看向一脸凝重的杨长英,心里头直打鼓。
他姐好像是有话要和他说?
说什么?
难道要骂他不小心,竟然被那些恶人给擒了去?
说起来也的确是他不小心。
他在心里嘀咕了几句,便垂下了头,准备接受杨长英的责骂:
“姐姐你骂我吧,都是我不小心,要不然的话姐姐你也不会着急……”那一晚他回到家晕迷迷了,足足到第二天中午才缓过来这个劲儿,还好那些人只是从精神上折磨他,这倒是让他们姐弟两个对于瞒过刘氏很轻易的就过了关,用的借口只有一个,累。
儿子累了啊。
那自然要好好的休息,好好的睡的。
所以,刘氏哪怕是心焦如焚,有满满一肚子的话要说,要问。
但却是硬生生的忍了下来凤飞翱翔之黑曜。
儿子的身体重要!
等到杨长同稍好一点儿,真正的醒过来已经是大晚上。
应付刘氏自然是更简单的了。
所以,镇子上当晚的那一场杀戮他还是第三天无意中听马婆子几个谈话时说起来的。
他虽然觉得心惊肉跳。
但是杨长英却早就在他清醒过来的时侯就说过了,那晚上的事情,不准再问,不准说。
杨长同自然是听他姐姐的。
此刻,他想到整个镇子上的人心惶惶,哪怕到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天半月的,可人们一提起那一晚神色还是惊恐的,就是连在街上走路的步子都在无形中增加了几分,这样的情况下,那一晚的情况可见有多么的激烈,恐怖。
杨长同不为东辉药堂的那些人惋惜。
在他的眼里,他姐姐才是最重要的,什么东辉药堂什么的,都不在他的眼里。
那是外人。
外人的生或者是死,和他有什么关系?
再者,那些人说不定还是要害自己的人呢,不然的话,他姐姐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杀手?
不得不说,杨长同在某些程度上还是一定的真相了。
不过对于那个在自家心里头说他姐姐是好人的这话,也幸好他人是在心里头想想。
不然若是传出去,估计包括杨长英在内都会忍不住翻白眼的。
好人啊。
呵呵,她这一辈子最讨厌,最不屑做的就是好人!
“姐,我明天想回学堂去。”杨长同坐在杨长英的身侧,没等她出声呢,小脸上闪过一抹竖毅,便对着她坚定的开了口,他的话说的有些急,似乎是生怕杨长英不同意,带着让人一听就晓得他内心竖持的固执,他看着杨长英,“姐,你放心吧,我刚才出去看了看,镇子上已经基本平安了,好些天了都没什么事儿呢,再说,还有衙门的人晚上巡逻呢。”
“我每天早上去晚一些,傍晚回的早一些,小心些,不会再次出事的。”
他是真的怕杨长英不同意。
杨长英却是看着他一笑,点了点头,“好啊,那就明天去吧。”
“姐,我……”
咦,他姐刚才说了什么,好?
好……
杨长同瞬间瞪大了眼,一脸的激动,“姐,姐你不怪我了啊,你同意我去上学了?”
“同意啊,为什么不同意?”
杨长英看着杨长同有些疑惑,她怎么会不同意他去学堂?
听着杨长英的问话,坐在那里的杨长同咬了下唇,语气里充满了自责,“姐,都怪我,那天走的小路,要是我走大路回来,肯定就遇不到那些人,也不会出事,更不会把你给急成这样了……”现在一想起那天的事儿杨长同就后悔的不得了吃货王妃。
他自己怎样也就算了。
可是姐姐是个女孩子呀。
而且,到现在他都不敢问杨长英是怎么把他给救出来的呢。
杨长英看他一眼,对着他扬扬眉,“帮我倒杯茶。”接过杨长同手里头的茶,她低头抿了两口,突然抬头看向杨长同,“同子,你以为你被劫是自己不小心走了小路,撞到了对方的什么事儿,对方为了灭口什么的,所以才把你给劫了去吗?”
“啊,不是这样吗?”杨长同看着自家姐姐瞪大了眼,难道不是这样吗?
杨长英把手里头的茶杯放下,笑着摇摇头,“不是。”
“不是?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杨长同的眼神里多了抹好奇,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无意中撞到了什么。
现在姐姐竟然说,不是?
“那是为什么呀?”
杨长英静静的默了一下,看向他,“因为他们要找的是我,是姐姐的医馆,你不过是被姐姐给牵连罢了。”杨长英本来的打算是查清了那些人的身份,三皇子的亲卫呀,她就在心里做了决定,只要那些人不主动出手,随便他们在镇上晃,当然了,他们要是出手,自己也绝对不会站在原地等着挨打就是。
可是没想到,那些人竟然劫了杨长同。
还准备用这个来要挟她。
此刻,杨长英平静的眸子深处隐了几分的庆幸:幸好那些人只是吓唬了一回杨长同,他们又觉得自己是个女孩子,想把杨长同劫过去后藏几天,顺便让自己受受惊什么的,心理防线一破,等过个两三天他们再把杨长同给带出来。
只要他们握着杨长同。
杨长英这个正主儿的心里防线再一破。
还不是问什么就答什么?
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嘛。
可谁知道他们碰到的是杨长英,是一个外表是十余岁,内里却是三四十的老灵魂?
这就是失算呐。
再说对面,杨长同看着杨长英怔了半响,突然就跳了起来,他一脸的紧张,“你是怎么惹到那些人的啊,现在没事了吧?他们会不会还会再回来?姐,这些人太残忍了,不行,你不能再待在这里,赶紧收拾东西,不管去哪里,先离开镇上再说。”到了这个时侯杨长同也跟着继周国宏第二个想起丘家耀的好处来:要是丘大哥在多好啊,让他带着姐姐出去躲躲……
可惜他不在。
而且还生死不明的王妃十岁。
这一个两个的都怎么了啊。
杨长同飞快的把脑海里的念头给抛开,一脸着急的伸手就去拽杨长英。
此刻的他哪里还记得什么自己之前受到的那些恐吓,危险?
他眼里心里想的都是杨长英:那些人原本是要对付姐姐的,现在呢,他们会不会还对姐姐出手?
所有的担心把他自己的害怕给冲淡、冲散。
杨长英看着这样的杨长同,心头涌起一股的暖意,她反手握了杨长同的手,拍拍他的手让他坐下来说话,“你别急,姐姐能把你救出来自然是有了对付他们的办法,至于现在,你没听说那些尸体吗,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可是姐姐……”他下意识的觉得姐姐说的不对。
那些人不可能被完全解决啊。
就是这些人解决了,那这些人后头的人呢?
他们会不会再继续派人过来?
防不胜防啊。
他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握着杨长英的手,一脸的惶恐,“这下该怎么办啊,姐你有没有查到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和咱们的医馆过不去呀?”
看着他眼底的惶惶,脸上却是强做镇定的样子,杨长英笑了笑。
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
能作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把茶递到杨长同的手里,“喝几口安安神。”
“姐,那么大的事儿你不说清楚,我哪里有什么心思喝茶?”此刻的杨长同直接就庆幸起自己那一晚受到的折腾了,不然的话,换成他姐姐,哪里受的了?他是男子汉呢,自然是要保护姐姐的,小身板坐在那里挺的笔直,他眉头紧紧的皱起来,一副小大人的深沉模样,“姐,你这事儿得和我说清楚。”
“姐,我是这个家的男子汉,我要保护你们的。”
虽然他这个男子汉才不久才被自家姐姐给使人救了出来。
但是那些人可不是一般人。
杨长同刚才之前还在心里害怕两分,可这会儿一听杨长英的话,却是直接把对杨长英这个姐姐的担忧压过了自己内心的恐惧,他看着杨长英,一脸的认真,“姐,你不能瞒着我,你说过的,我有权知道这个家里头发生的任何一件事儿。”
杨长英瞪了他一眼:臭小子,拿我的话来对付我!
这话可不是最早杨长同摔断腿那会,她和他说的吗?
没想到他都还记着呢。
而且还这个时侯拿来对付起了自己……
杨长英摇摇头,想了想便挑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说,“前段时间医馆救了个人……但是的谁知道却是被人追杀的……如今人已经走了,这些人却是找了过来……”她看着杨长同挑了下眉,“倒是没想到让你跟着受了一回罪自强的宠妃。”
“也幸好你是没事儿,不然的话……”她垂下头,眼底闪过一抹的厉色,她早晚会报这个仇的!
杨长同皱了下眉,“那人没留下名姓什么的吗?”
“留下了,不过却是个假的。”
也是,即然知道自己被人给追杀,怎么还可能报自己的真名呢?
还有那些话本子里头不都说,行走江湖要用别名么?
所以,杨长同几乎是瞬间便接受了杨长英的这个说法,只是想到都是那个人连累的自家,更是害得姐姐担惊受怕,自己受了这一番的折磨,他小脸上便多了抹怒意,“要是找到那个人,我绝对和他没完。”
杨长英想了想,看了眼杨长同:若是那个人没出事儿,能在这么多人的围剿中活下来,说不定同子还真的有这个机会呢。
到时侯呀,是得让同子狠狠的揍那人一回!
这样在心里想着,杨长英嘴上却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杨长同,“我当时没当回事儿,可没想到隔了不久就有人查过来,而且好像还盯上了咱们的医馆,我正想着要试探下他们呢,他们竟然把你给劫了去……”
“姐你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么,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杨长同几乎是瞬间便在心里做了决定:
哪怕他再害怕呢,在姐姐面前也不能再表现出来了。
姐姐心里头肯定很自责。
他不能让姐姐再内疚。
姐弟两人把这番话给说明,杨长同也定下了第二日回学堂,中午刘氏一听这话虽然还是有些担心杨长同出去会有危险,可是她却也想的清楚,不能因为街上不太平就不出去呀,难道让他一辈子缩在家里头?
这可是个男孩子呢。
当然,刘氏这样轻易的就同意了杨长同去医馆也是上午她出去街上走了两圈。
然后就发现,街上的人虽然偶尔谈起那一晚的事儿虽然还有些惊惶,但是,神色却是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也是,日子毕竟还是要往前过下去的嘛。
这样想着的刘氏心里虽然还担忧,但却也只能同意杨长同去学堂。
翌日早上。
杨长同用过早饭就要去学堂,刘氏是一千一万个不放心,最后她眼看着杨长同已经走出了院子,突然一拍大腿,“反正我没什么事儿,我送同子去上学好了。”她这话听的杨长英嘴角抽了下,真想问问刘氏,你去送,要是遇到危险跑都没杨长同快,到时侯难道还要杨长同掉过头来拖着她一块跑吗?
不过这话她却是万万不敢说出来滴。
只是对着马婆子使了个眼色,然后便笑着看向刘氏,“娘想要跟着也好,不过让马婆子和你做伴。”
☆、第141章 尸体运回来了
时间是最好的东西。
不管是治愈,还是让人遗忘什么。
不过是短短半个月功夫。
镇子上的人们便再次恢复了以往热闹而简单的生活,集市上,街道上的叫卖声、吆喝声再次响亮的飘荡在一条条的街道。
再没有了那几天的惶惶色变,紧张惊惧。
人们的生活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以前。
对于这一点,杨长英是很乐意见到的:她一点儿都不想上次的事情在这个镇子上留下点后遗症什么的,而且,人们心里头掂记的越深,这件事情总是和她有关,万一传出点什么来也是个麻烦。所以,对于马婆子说外头的这些情景,她还是很高兴的。
也就是她们家里头吧。
当然了,她们家里的人也有不知情的,比如说刘氏。
提心吊胆了这么久,随着时间一天一过去,杨长同已经能一脸坦然的去学堂,杨长英这里也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忙碌,随着外头那些人逐渐的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刘氏这么天来一直提在嗓子眼儿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地儿。
咣当一声。
好像是一块悬在半空的石头落回了原地。
让人踏实了起来超级掌教。
又是两天过去。
傍晚,还不到用晚饭的时侯。
杨长英忙完了手里头的事情,马婆子和刘氏正在灶间里头忙碌着,这些事情也用不到她,她便索性让八角泡了壶茶,坐到了树下的滕椅上,轻轻的伸了两个懒腰,她扭头朝着八角一笑,“还是这样当米虫的生活好啊。”看账册写计划什么的,她这两天看的头晕眼红好不好,深深的呼吸了口院子里的空气,她轻轻啜了两口茶,若有所思的看向八角,“丘家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没有。不过……”
杨长英瞪了她一眼,“你什么时侯也学的吞吞吐吐的,说。”
“主子,奴婢听说,最近那位宗少爷挺活络的呢,而且这段时间丘老太太好像是受到了刺激,生病卧床不起,丘老爷子则是去哪里都带着他,好些事情也放了手……”八角说着话有些犹豫的看了眼杨长英,“好像,是已经定下了家主的位子呢……”
她知道自家主子向来和丘家耀关系好。
而且两个人也有不少合作的生意。
如今丘家耀这一出事,连带着丘家的下任主事人都换了。
小丫头看着杨长英,觉得自家主子肯定很生气的。
谁知杨长英只是淡淡一笑,把手里的茶一饮而尽,摇摇头,“这才哪里到哪里呀,才开始呢,他就得瑟了啊,八角啊,你有没有听到过一句话?”
“什么话啊姑娘。”
“捧的越高,摔的越重呗。”
“啊,姑娘您的意思是……可是不对呀,丘公子都没了呢,这丘家余下的又没几个成气的……”
这样的情况下,丘老爷子肯定会把位子传给他的啊。
可现在自家主子却又说什么捧的越高摔的越重……
这话,她可不懂。
小丫头一脸懵懂的摇摇头,那迷糊样儿看的杨长英轻轻笑了起来。
“不懂就不懂吧,这些呀,你不用懂。”
“嗯嗯,奴婢只管着伺侯好您就行了。”她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可爱极了。
杨长英笑了笑,眸光望向了院门外。
“姐,我回来了。”是杨长同。
他背着个书包,浑然没有半点形象的跑进来。
自己抓了茶壶倒了茶,咕咚咚的喝了好几杯才意犹未尽的坐下来。
杨长英瞥他一眼,“一会要吃饭了,喝那么多的茶。”
“没事儿,我能吃的下。”
这话倒不是他白说的。
现在的杨长同正长身子呢,在学堂里也不是一味的只读书,还是有些运动的,所以每天晚上回来吃的都挺多的,不过他吃的越多刘氏越高兴呀,杨长英偶尔还会说他几句,这会儿听他这样一说知道他是真的渴了,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姐弟两人只是笑着说起了学堂里的一些趣事儿,不一会儿刘氏喊他们用晚饭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超强私生子。
一家人围在一起用晚饭。
开心又温馨。
晚上没什么活动,略坐了一会就歇了。
第二天早上杨长英是陪着杨长同一块出家门的。
杨长同去学堂,她则是去医馆。
两人在家前的街口分开,杨长同拧了眉,“姐,你要小心点儿啊,还有,早点回来……”顿了下,他又摇摇头,“不行,我还早点回来,然后去医馆接你吧。”经过了上次的事情,杨长同对于这个医馆可就是真的不待见了起来,他甚至劝了几回,想要杨长英把这个医馆给关了,结果当然是被杨长英给训了一顿。
但最后的最后,导致的后果就是一听杨长英去医馆他就不放心。
一百个,一千个的不放心。
杨长英看着他拧紧眉头,一脸担忧的样子,不禁笑着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记,疼的杨长同抱着头后退好几步,紧绷的小脸上带了几分怒,“姐姐,我和你说正事儿呢,你别老是哄我,我不是小孩子了。”他现在已经是大人了,他能保护好姐姐和娘的。
“好好好,我们的同子是大人了,现在,同子大人,赶紧去学堂好不好?”
“可是姐……”
“医馆的事儿我心里有数,还有,下午我就回家了,不会出事的。”
“你也不用去接我,因为我肯定比你回家早。”
杨长英这话听的杨长同放下了几分心,但也不过是几分罢了。
好说歹说的把人给劝走。
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的背影,杨长英直翻白眼。
她这是养弟弟么?
怎么好像感觉自己养出了一个管事妈妈?
八角抿了唇偷笑,“姑娘,少爷是为您好呢,您还嫌弃,奴婢想要个弟弟关心都没有呢。”话一出口她呀的一声,小脸上带了几分惶恐,“姑娘,奴婢不是对少爷不敬的……”谁家的下人会拿自己的弟弟和自家少爷相比?活腻歪了呀。
八角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
虽然自家姑娘平日里很是平和,但却极为的重视家人。
自己这样冒犯少爷……
她眼圈里就含了泪花儿,“姑娘,您要打要罚都好,就是别赶奴婢走……”她不要离开主子。
杨长英有些无语,这都哪跟哪?
好不容易把小丫头的心说的踏实了,她赶紧走人绝世阴师。
再等下去不知道自家这小丫头又想到哪去了。
两人到了医馆,赵大夫正在给人诊脉,看到杨长英两人进来也不过是扫了一眼,杨长英也不以为意,一脸平和的笑着和医馆里的小伙计打招呼,看着他们有些忙,她便站在一侧顺手抓药,连八角都被帮着打起了下手,这样忙过了一阵儿之后就轻闲了下来。
赵大夫也没有了病患。
“杨姑娘怎的这个时侯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吗?”赵大夫这段时间是真心的不好意思见杨长英,上次那些事情他虽然不甚清楚,可却心里隐约晓得,自己救了那个人是惹了大麻烦的,他偏又没帮上什么忙,这让他这些天越想越是内疚,只能让自己在医馆内做更多的事情来弥补,现在看到杨长英过来,他是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提了一颗心——
杨姑娘能来这里就说明不怪他了吧。
可是,会不会是又有什么别的事情?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就是过来走走,顺便看看。”顿了下,她看向赵大夫,“以后,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三十我来医馆坐馆,这件事情你安排一下。”这件事情是杨长英早就想到的了,之前是因为这些那些的原因总是不能成形,可是经过杨长同出事这一回,她突然就又有了另外的一种想法:有些事情,即然想了那就直接去做。
别犹豫。
“东家说的可是真的?”
“太好了。”
几个小伙计先高兴了起来。
杨长英又陪他们说了会子话,便和赵大夫去了议室的小厅。
即然是说正事儿的,赵大夫自然是不含糊。
他看向杨长英,“杨姑娘刚才说的那事儿,什么时侯开始?”
“后天就是初一,我……”话在这里顿了下,杨长英猛的想到了一件事情,忍不住眉头一紧,滚到嘴边的话也改了,“这个月的十五再说。”她抬头看向赵大夫有些疑惑的眼神,想了想和他解释道,“我这几天估计得出趟远门,我算着时间应该十五会回来,但就怕万一赶不过来白安排一场,所以,要是我十五号回的来,我会让你和你说的。”
“行,那我就听杨姑娘的话。”
又说了些制造药丸上头的事情,杨长英还帮着赵大夫改了几处配方,两人把正事儿谈完,赵大夫看向杨长英,“姑娘,东辉药店在装修呢,哎,前个儿有事儿出去了一趟,刚好碰到洛东辉在那里发火,一脸的戾气,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狠……”他摇摇头,一脸的惋惜,“经了这回的事儿,哪怕是真的重新装修,再开业,怕是生意也会一落千丈的。”
只是可惜了那洛家祖宗传下来的药堂。
杨长英笑了笑没出声——
洛东辉不甘心是肯定的。
所以,官府才把他的药堂放出来,他就立马重新装修,开业。
就是不知道重新开业的东辉药堂能撑多久呢。
她抿唇笑了笑,转开了话题:现在的东辉药堂已经完全不在她的眼里了最强乡村。
杨长英是决定要回家用午饭的。
眼看着时间就要是正午,她便和赵大夫几人告辞离去。
八角也和那些小伙计混熟了,笑嘻嘻的摆手,转身小跑着跟上了杨长英。
走在街上,杨长英的心情是有些低落和复杂的。
阿傻到现在竟然没有消息了。
他之前可是说的会尽快赶过来的呀。
是不是路上出了事儿?
还有那个人,可有逃出那些人的天罗地网?
回到家,她就看到周婆子远远的在门口侯着她,看到她过来,周婆子两步迎上来,“姑娘回来了?太太等您用午饭呢。”
杨长英失笑。
她娘生怕她不回来呢。
脚步轻盈的向着院内走过去。
隔着院门看到站在院子里正在收拾东西的刘氏,这段时间她保养的好,脸庞,身段也都出来了,颜色也有了,不过三十不到,还是很年轻的,这样的刘氏,却要一个人孤单的渡过后半辈子?
她最起码也要活三十四十年。
自己和同子是儿女,却不能时常陪在她身边的……
这样想着的时侯杨长英心里头就动了某些个念头。
她想,或者是该给刘氏找个人了?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试探下刘氏的意思才成。
“站在那里笑什么呢,娘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快进屋去洗手,吃饭。”
杨长英哎了一声,点点头进了屋子。
中午杨长同不在家。
母女两人吃饭,杨长英一边吃饭一边想着如何探下刘氏的心思:她是真的不忍心这样年轻的刘氏独自过完下半辈子,要是说之前的时侯她心里隐隐会有这么一个念头,那么说现在,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这件事情,她还是要尽量做成的。
刘氏之前受了那么多的苦。
值得一份好的生活。
而这些,不是光有了儿女就能替代的。
杨长英的眼神不时的往自己身上瞟,这让刘氏有点疑惑,最后索性便放了手里头的碗,抬头看向了杨长英,“你这孩子,在想什么呢,怎的老是瞅着娘,我脸上花了吗?”最后一句话却是问一侧的马婆子和八角。
“没有,太太脸上干净着呢。”
“是啊太太,您脸上什么都没有呢。”
刘氏失笑,回头嗔了眼杨长英,“即是好好的,你老是瞧我做什么?”
“瞧着娘好看,所以就多看啊谁都别惹我。”
“这丫头。”刘氏的脸一红,瞪了眼杨长英,“赶紧吃饭。”
杨长英抿唇一笑,低下头吃起了饭。
饭后,杨长英正想腻着刘氏撒娇探点消息什么的,结果才跟着刘氏进了屋,还没说什么话呢,外头传来马婆子比平日里提高好几个分贝的声音,“姑娘,姑娘,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怎么了?”
杨长英走出来就看到马婆子一脸的难过,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姑娘,您别伤心……”
马婆子这话差点把杨长英给吓的跳起来,这话,电视里头可都是自家亲人或是重要的人出意外时的开场白啊。
她身边看重的也不过就是刘氏母子罢了。
刘氏在家好好的。
难道说……
她脸色大变,上前两步双眸死死的瞪住了马婆子,“同子怎么了,是不是他出事了?”
“姑娘您说什么呀,哪里是少爷出事儿?没有啊。”
马婆子一头一脸的雾水。
自己没说同子出事啊。
不过转而她也就明白了,估计是自家主子想差了。
便急忙道,“是丘家。”
丘家。
丘家耀……
杨长英脸色又变,“丘家耀回来了?”虽然她从马婆子刚才的话以及她脸上的神色看的出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儿,但杨长英心里头还是很希望,丘家耀能平安回来,还有,自己派出去的钱大壮竟然也有好几天没来信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在路上。
还是说,被什么别的事儿给耽搁了?
马婆子听着杨长英的问话,有些不忍心的移开了眼。
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啊。
人家丘家的人就在外头侯着呢。
她狠了狠心,扭头看向杨长英,“姑娘,丘公子被,被送了回来……”
“啊,真的回来了?肯定是受伤了吧,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马婆子看着杨长英脸上的高兴,更加不忍了。
她伸手拦下杨长英,双眼不敢和杨长英的眼眸直视:
“姑娘您不用去了,丘家刚才,刚才是派人来和您说一声的,丘公子他,他没了……”
“运回来的……是尸体……”
杨长英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蒙,嗡嗡的响恋上滑头鬼之孙。
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她眨了眨眼,扭头看了眼马婆子,最后才问出来,“你刚才说什么,谁没了?”
丘家耀没了吗?
怎么可能呢。
他临走的时侯还说让自己等他回来,他会送自己一份厚礼呢。
那小子是想反悔,赖账了吗?
她眼前发黑,身子晃了两下靠在墙上才没有摔到地下去。
“姑娘,姑娘您别这样啊,您要是想哭您就哭出声来……”
看着脸色惨白的杨长英,马婆子觉得老天爷可真真是不长眼呐。
怎么就见不得自家主子好呢?
她扶了杨长英坐下来,旁边八角早手脚利落的捧了参茶,“姑娘您喝几口,缓缓神。”
杨长英一连低头喝了好几口,温热的茶入腹。
她的情绪稍稍缓了下来。
抬头,她看向马婆子,“丘家的人是谁来的,让她过来,我有话问她。”
来的人竟然是蓝嬷嬷和一个老婆子。
看到坐在椅子上眉眼低敛的杨长英,蓝嬷嬷也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自家耀公子还好好的。
眼前这位很有可能可就是丘家的少奶奶了呢。
不过现在……
她摇摇头,赶紧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对着杨长英行了大礼:
“老奴见过杨姑娘,给杨姑娘请安。”
“原来是蓝嬷嬷,起来说话。”
蓝嬷嬷道谢后略坐了坐,连八角端上来的茶也没有碰,“姑娘,老奴晓得您和我们公子相处的好,如今这人乍一没了您心里难过,可是您一定要保重自己,人没了,咱们这活着的人可总是要活的呢……”她这是在劝杨长英了,蓝嬷嬷是真的喜欢杨长英。
生怕她难过的折腾坏了自己的身子。
杨长英知道她们都理解错了自己的心思,不过她现在也的确是难过。
所以也不解释。
只是看向蓝嬷嬷,“嬷嬷,是谁找到的尸体?老太爷的人吗?”
“回姑娘的话,是宗少爷的人宅男的野望。”说到这里蓝嬷嬷也跟着叹了口气,“原本以为宗少爷不如耀少爷,可是现在家里头耀少爷一去,宗少爷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不少,如今做起事情来又沉稳又有分寸,还孝顺,极得老爷子和老太太看重呢。”
杨长英听着这话忍不住眉头跳了一下。
可这是人家的家事!
她深吸了口气,转开了话题,“嬷嬷,老太太的病情如何?”
“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不能再受刺激了。”
杨长英点点头,“毕竟是上了年纪,平日里保养的再好,但年岁摆在那里呢,你回去还是多劝着些老太太,让她好好保重身子,等日后我去看她老人家。”
“您要是能来,我们家老太太肯定会很高兴的。”
想到自家老太太打一开始就喜欢杨长英。
耀少爷也喜欢的人呢。
老太太如今沉浸在伤心难过中,要是看到了杨姑娘,会不会好一些?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向杨长英,“杨姑娘若是没事儿,不如明个儿过府去看看我们老太太?”她对上杨长英有些幽幽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不瞒杨姑娘您说,我们家老太太这段时间是不大好的,整日里只顾着伤心难过了。”
“这是自然的,这样吧,那就有劳嬷嬷回去说一声,若是老太太明个儿有空,我便过去?”
“好好好,明个儿老奴等着您。”
知道在蓝嬷嬷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来,杨长英便让马婆子亲自把人送了出去。
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的很。
丘家耀怎么可能会出事儿?
以着他那小狐狸似的性子,谁会算计了他去?
还有,这找到尸体的竟然是丘家宗?
杨长英的眉头紧紧的蹙了下,她觉得脑海里有些念头隐隐的要跳出来。
可却又转而唰的一下消失不见。
让她瞧不清,摸不着,看不透。
摇摇头,她端了茶又喝了两口,回头就看到站在屋子门口脸色难看的刘氏。
刚才的话刘氏听到了。
杨长英这样想着的时侯,刘氏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来,伸手握了杨长英的手,“丘公子真的出事了吗?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刘氏一屁股跌坐到了椅子上。
倒不是她多看重丘家耀,多为着他伤心难过,她这一刻只是为自己的女儿生气。
好好怎么就瞧不得自家女儿好呢?
这才瞧上一个人[黑篮+水果篮子]猫与气球。
这边出去了一趟就出了事儿,送了命。
刘氏觉得自己很憋气。
杨长英理解她的心思,不过她却也懒得解释:解释也说不通呀,她之前又不是没有否认过,亲自帮着刘氏倒了杯茶,服侍着她用了,杨长英看着她有些红润的脸庞,叹了口气,“娘,生死由命,您就别难过了,这估计就是他的命吧?”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杨长英的心里头却是充满了戾气:要是日后让她晓得是谁害了丘家耀,看她不剥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远在丘府的丘家宗猛不丁的打了几个冷颤。
摸了摸鼻子,他笑的极是志得意满,“谁在念叨本公子啊?”
身侧一个小丫头揉身贴上来。
“主子,您还没有好好疼奴婢呢。”
“哈哈哈,小妖精,疼,都疼……”说着话丘家宗已经翻身把身前衣衫半露的女孩子压到了身下。
书房里顿时就传出一阵低低的娇喘,闷哼声。
听的外头值侍的丫头都面红耳赤。
直到,外头有人焦急的声音响起来,“爷,主子,老爷子请您过去呢。”
这个老东西!
正从娇人儿身上耕耘的丘家宗脸色一变,扭头朝着地下啐了一口。
不过他可不敢违背丘老爷子的命令。
所以,他一把推开正整个缠在自己身上的小丫头,“起开,没眼力劲儿的东西,没听到外头的话吗?要是耽搁了爷的正事儿,看我怎么收拾你。”他一边说话一边抬脚穿了裤子,外袍,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仍然是那个风度翩翩的丘家公子!
书房里。
丘老爷子面沉如水,“最近我有些头疼,事情也往往是力不从心,你就先帮我处理着吧。”
这就是让他直接自己作主了?
虽然说不是把整个的丘家交给自己。
但是,丘老爷子手里头的事儿都移到他手上。
丘家宗高兴的,要不是丘老爷子还在,估计他得高兴的跳起来。
不过现在不是时侯。
想笑,以后他有的是时间。
想到这里,他眼底的欢喜一点点的褪下去,换成了一片的哀凄,“都是孙子不好,没能救回弟弟。”他对着丘老爷子行了大礼,类似发誓,“爷爷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弟弟的后事办的风光,办好的,让他一路走好。”一路走好,永远再也不见!
丘老爷子看着他摇摇头,“人都死了,好不好的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他是从风里雨里自己闯出来的。
所以,对于这些东西向来是不大信的护花状元在现代。
不过瞧着这个孙儿一脸的温和,句句字字都是为着丘家耀着想。
这份心意丘老爷子自然是高兴的。
想了想,他便点了头,“行,这事儿我就交给你了。对了,你二婶儿他们心情不好,让你娘多劝着点儿。”
几个儿媳妇都不合老爷子的心。
偏孙子辈的却入了他的眼。
丘家宗重重的点头,“您放心,我会的。”
“行了,我会吩咐下去的,以后你可以随时进出这书房,不过这里头的东西一件也不能外传,不然的话我非得亲自打死你不可。”说到最后一句,丘老爷子的声音一下子提高,带站五分的怒气,“还有,最近改改你那个主意,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去了那些地方鬼混,别说我动作家法。”以前还有个丘家耀顶着,这个孙子实在不行他转向另一个好了。
可是现在,那个最优秀的孙子走了。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对着丘家宗摆摆手让他出去,自己则靠在椅子重重的叹了口气。
老天爷啊,怎么就那么的瞧不得好孩子呢?
丘老太太的院子里。
老太太躺在屋子里神色焉焉的,听着外头有脚步声,在门口站下,她只是看了眼蓝嬷嬷,“去看看是谁,要是客人什么的,就说我身子不舒服,见不了客,不拘是谁让他们都回了吧。”
蓝嬷嬷没一会去而复返。
她看着丘老太太,“主子,是,是宗公子。”
“让他走。你去和他说,我不会见他的。”
丘老太太的声音平静,可语气却是充满了怒意,她看了眼蓝嬷嬷,缓缓的闭上了眼。
门外头。
蓝嬷嬷看着一脸难过的丘家宗,心里也跟着叹了口气。
怎么说这也是老太太的亲孙子呢。
怎么就……
不过这些可不是她这个贴身心腹能说的。
她再被老太太看重,那也是个下人!
对着丘家宗行了福身礼,她一脸的歉意,“老太太才喝了药睡下呢,不如,您明个儿再来?”
“奶奶睡下了吗?好,我明个儿再来,蓝嬷嬷你别和奶奶说我过来了啊。”
“好,公子慢走。”
看着丘家宗一步三回头的离去,回到屋子里的蓝嬷嬷实在忍不住,她帮着老太太捶着腿,一边小心的开了口,“老太太,奴婢瞧着,这宗公子……”
“别和我提他!”
这个黑心肝的东西和女鬼在北宋末年的日子!
老太太的眼底闪过一抹的厉色,宽大袍袖下的双手紧紧的握了一下。
要是她还年轻,这个孙子早就被她给掐死了。
哪里还有他现在时时在自己跟前儿晃?
蓝嬷嬷打小跟在丘老太太身侧,对于她的情绪不能说是了若指掌,但却也是极为的熟悉,感受到她体内那一闪而逝的戾气,蓝嬷嬷唬了一跳,却是干脆利落的打消了帮着丘家宗说几句好话的心思:虽然宗少爷对她也挺恭敬的,而且前几天还帮着她孙女儿找了份差事,可是,她却是要依靠着老太太的。
只有老太太好,她,她们全家才会好。
对于这一点儿蓝嬷嬷却是看的极为的清楚,所以,她肯定是不会为了丘家宗去惹怒老太太的。
不过,蓝嬷嬷同时也在心里头嘀咕了起来——
以前的时侯可没见老太太这样不给宗少爷面子啊。
还是说,这中间出了什么事儿,惹的老太太对他彻底的生了厌?
可她这些天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老太太对这位少爷可真真的不是简单的生厌啊。
到底,做了什么事儿惹的老太太这般大火?
脑海里有一个念头隐隐的跳出来。
可却被蓝嬷嬷直接咔嚓一声给下死力的掐掉。
她不敢再想了!
次日一早,杨长英早饭还没用完呢,外头传来马婆子的声音,“太太,姑娘,丘府的人来了。”
杨长英撩下了碗,“我出去看看。”
身后,杨长同也手里拿了个包子就跟着跑了出去,“娘我也去看看,一会就回来。”昨个儿他就得知了丘家耀出事儿的消息,这让他震惊的同时又很难过:他以前虽然老是看到丘家耀就和他做对,而且他说一自己就非得说二的,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喜欢丘家耀。
他生气的,不喜欢的是丘家耀对着自家姐姐的眼神!
那眼神他虽然说不清楚是什么。
可是却给他一种极是古怪的感觉,好像,这人在和他抢姐姐?!
这可是杨长同绝对不能忍的啊。
他的姐姐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啊。
他才不要让开丘家耀。
但相对的,丘家耀也得了杨长同的信任的。
前段时间听说丘家耀出事儿,杨长同还难过了好一回。
昨个儿还问杨长英,钱大壮他们几个回来了没有呢,却是没想到当天晚上就收了这样的消息……
哪怕到了现在,看着丘府的来人,他还是一脸的不相信最邪高手。
“姐,嬷嬷,是不是你们弄错了呀,丘大哥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出事儿?”
“不可能的,肯定是你们弄错了。”
杨长同摇着小脑袋,一脸的不相信,是丘府弄错了。
蓝嬷嬷看着杨长同行了礼,“杨少爷,是真的……”自家公子呢,怎么可能会认错?
便是他们都认错了,还有太太,老爷他们呢。
这样的事儿谁敢大意啊。
杨长英也叹了口气,“同子别说了,一会我去看看老太太,你先去吃早饭,然后骈学堂。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吧。”
“嗯,我吃饱了,去学堂了。”
杨长同没有了吃东西的心思。
看着他一溜烟的跑走,杨长英摇摇头,看了眼蓝嬷嬷,“等我一下,我和我娘说一声就走。”
“杨姑娘随意,不急的,是咱们来的早了些。”
实在是她想着看看杨长英能不能劝一下老太太。
这人老了,哪里经的起这么的折腾呀?
回到屋子里和刘氏说了一声,刘氏的神色有些复杂,“英子,能不能不去呀?”
“娘,我是去看老太太的。”
顿了下,刘氏又叮嘱一侧的八角,“你可记得呀,千万不能让你们姑娘去灵堂。”她怕自己的女儿被什么东西给冲撞了。
杨长英失笑,“娘放心,我会早点回来的。”
真是的,她自己本身就是一缕幽魂了。
还怕什么毛的脏东西啊。
不过,这次过去,她倒是真的想寻个机会看看丘家耀的尸体呢。
杨长英勾了勾唇,转身走了出去。
马车吱吱哑哑的穿街过巷,最终,驶进了丘府。
因为是蓝嬷嬷带路。
杨长英和八角直接被带进了丘老太太的院子。
屋子里,丘老太太看到杨长英出现的确是开心了不少,对着她招手,“你这丫头怎的来了,哎,好孩子,快过来给我看看。”她看着杨长英,有心想要劝几句吧,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人家姑娘和自家孙儿还什么事儿都没有呢。
她这样一说,好像多此一举似的。
会不会也让人家姑娘难堪?
她正想着呢,身侧,杨长英突然开了口,“老太太,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第142章 开棺
不过是短短两月有余,丘老太太的精气神好像是被人给抽去了大半。
此刻坐在临窗的大榻上,头上戴了宝蓝色的珍珠抹额,一脸慈祥浅笑的对着杨长英招了手,“过来,让老婆子看看,怎么瘦了?”她一边说一边拉了杨长英的手,让她在自己的身侧坐了,扭头,温和的看着杨长英,眼神里的光芒却是渐渐的黯了下去,“我知道你也难过,不过这是他的命,咱们也强求不得,活着的人总是要活着的,好丫头啊,就当没他这个人吧。”
老太太说这些话的时侯心里头如刀搅一样的痛。
要不是她和自己的老头子说什么测试。
耀哥儿也不会出远门。
他不出远门,自然也就没这么一回事儿了。
现下好了,自己把自己最爱的孙子给送到了鬼门关里头……
如果说论伤心难过,谁也比不过老太太极品疯子。
除了心痛孙儿,老太太还有后悔、内疚和自责!
此刻看着杨长英,丘老太太心里头的内疚更多了,要是自己的孙儿还好好的,这么好的姑娘就会是她们丘家的孙媳妇了啊。
可惜,是她们丘家没这个缘份!
杨长英抿了抿唇没出声:她能说什么,这眼前人都没了,难道她还要和老太太解释,我和他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说老太太你想岔了?她看着丘老太太红红的眼圈,轻叹了一下,还是默默的把一腔话都给吞了下去,陪着老太太说了会子话,杨长英站起了身子,“老太太,我想去看看他。”不管如何,自打相识以来丘家耀都对她极好,后来那份心更是难得。
虽然哪怕他活着呢自己也不能回应他。
可是这最后一面的情谊,杨长英却是一定要有的。
更何况她心里头还存着另外的一桩心事儿?
所以,她看着老太太,一脸平静的再次道,“我想去见他最后一面,还请老太太成全。”
蓝嬷嬷看着杨长英也帮着说话,“老太太,不如老奴陪杨姑娘走一趟?”在蓝嬷嬷的心里,她是真的很感激杨长英,要不是她,自己的主子还被病痛折磨着呢,这真的就是丘家的恩人啊,她和耀公子两人相处的好,又有不少的合作,这人都要入土了,瞧瞧最后一眼也是应该的,不过她也晓得老太太并不是不想让杨长英见,不过是怕杨姑娘难过或是伤心罢了。
不过在她看来,杨姑娘是不会被这种痛给击倒的。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儿呢。
丘老太太看着杨长英眼底的执拗,略想了想便欲点头:也是,这孩子的性子向来是个坚韧的,不然的话也不会有现在这一番的家业了,当初她被周家羞辱,赶出来,再母女姐弟几人被杨家的人赶出来,到现在,若不是她这百折不弯的性子,哪里会有如今母子几人的生活?怕是早不知道被丢到了哪处乱坟岗,尸体留不留的住都是两说呢。
想到这里,丘老太太心里头一下子恍然了起来。
她喜欢杨长英,可不就是她这份迎难而进,坚韧的性子?
和她年轻的时侯,极像呢。
想到这里她便想点头,扫了眼蓝嬷嬷正想吩咐她几句,门口传来一道极是尖锐的声音,“娘,我不同意。”
是卢氏。
丘家大房的大太太,丘家耀的亲娘。
此刻,她往日里端庄肃穆的脸庞全是愤怒,扫了眼杨长英,她的眼神满满的憎恶以及愤恨。
一袭暗青色衫裙挂在身上显的空荡荡的。
整个人大半的力量都靠到了扶着她的丫头身上。
此刻,小丫头挑了帘子,恭敬的请她走了进来,她几乎是带着喘息走进来,站在地下不过是给老太太草草行了礼,便在丫头的搀扶下站稳了身子,抬手,满脸戾气的指向了杨长英,“娘,她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下贱东西罢了,咱们的耀哥儿何等的金贵,她哪里配看耀哥儿?我的耀哥儿绝不会给她看,甚至,连香她都不配上万国兵简!”
丘老太太看着这个向来端庄自持的儿媳一脸的厉气,如同街头的泼妇。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老大家的,耀哥儿已经去了,你还有莹姐儿,还有别的孩子呢,你可得好好保重自己。”顿了下,她示意蓝嬷嬷给丘大太太捧了茶,看着她低下头,动作优雅从容的喝罢,她才轻轻的叹了口气,看了眼一脸平静,低眉垂眼坐在那里的杨长英,心头的惋惜更多了,这孩子,真真是个好的啊。
不过,她们丘家没这个福份!
她想了想,看向丘大太太,“耀哥儿生前……”
“娘您别提他生前,早知他是这般的不孝,我当初生他时便该把他掐死。”丘大太太语气尖锐的打断丘老太太的话,眼里是从不曾有过的厉色,她放下手里头的茶盅,抬眼看向丘老太太,“我把他拉扯大,我宠着他护着他,疼着他,现在,他却是这样的报答我!”
竟然为了个女人而对自己的哥哥出手。
事后还死不认错。
结果被老爷子罚了出去,然后就出事……
都是那个女人的错!
丘大太太和天下所有的亲生母亲一样,自己儿子哪怕是错,那也是别人引诱!
现在,她的儿子没了。
她把一腔怨恨都放到了杨长英的身上!
这一刻,她看到杨长英的态度是如见到了仇人,不共戴天的那一种。
失子之痛。
痛彻心肺。
所以,哪怕是她向来尊重的老太太开口,她也绝不退缩。
她的儿子都没了啊。
活着的时侯她管不了,也阻止不了。
现在这人都死了。
她这个当娘的还能管不了吗?
这个女人就是杀死她儿子的凶手。
她是绝不会让她去见自家儿子最后一面的。
丘大太太越想越气,她看着丘老太太,出口的话都尖锐了起来,“我为什么要成全她?我成全了她,那谁来成全我?我只想让我儿子平平安安的活着,谁来成全我?是她吗?娘,耀哥儿都是因为她才……要不是她,耀哥儿怎么会出事?”
“老大家的,你冷静一下……”
“我现在很冷静。”丘大太太扶了丫头的手站起来,她看着丘老太太,眼神凛凛,“娘,请恕儿媳这次放肆了,等到事后儿媳再来给您请罪。”反正就是一句,哪怕她是死呢,也决不会让她去见自己儿子的。
她,不配!
丘老太太黑了脸,她看着卢氏对杨长英满满的憎恶,也不禁为难了起来星际之植物商店。
要说平日里头她还能用婆婆的谱来压一下。
可是这会儿不行啊。
大儿媳痛失爱子,正是生不如死的时侯。
自己若是再训她一顿,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呢。
她想了想只能对着杨长英投去歉意的一眼,却是扭头看向了丘大太太,“行了,有什么事情慢慢商量,你先回你屋去吧,之前大夫不是说你身子虚的很,要好好养着么,怎的又出来了?没的把自己的身子给熬坏了。”话罢,丘老太太脸现倦怠的对着丘大太太身侧的丫头婆子摆摆手,“行了,赶紧扶你们大太太回屋,精心伺侯着啊,谁要是让我看到偷懒的,回头仔细你们的皮。”
“老太太放心,奴婢等不敢。”
几人恭敬的福了一礼,上前主动扶了丘大太太。
蓝嬷嬷则上前两步,恭敬行礼,“大太太请。”
丘大太太一脸阴冷的扫了眼杨长英,冷笑两声转身就走。
却是把杨长英当成了透明一般的存在。
敌视,无视彻底。
“丫头别多想,她……”
杨长英微微一笑,却是突然不紧不慢的开了口,“老太太有所不知,我本来是想着去瞧上几眼,然后看看耀公子是怎么出的事儿,说不定能从他的身上找出来一些线索或是当时现场的东西,还有可能会判断出他是真的意外出事还是人为,现在看来,我这份心思却是白说了,也罢,就当是老天爷注定了的吧。”
“你说什么?”
“你敢胡说!”
前一句是丘老太太。
后头的一句则是丘家耀的亲娘,卢大太太。
她一只脚在门坎外,一只脚在门内,正想着把另外一只脚迈出去,听了身后杨长英这话丘大太太不禁伸手推开身侧的丫头,飞快的转过了身子,她转的太急,却又没注意脚下的门坎,一时间身子晃了下差点被门坎给绊倒。
还好就是她身侧的婆子手快的扶住了她,“太太小心。”
这次她没有再次推开身侧的婆子。
扶了她的手,她一步步返回来,最后,站定在杨长英的跟前儿。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她就那样定定的看着杨长英,眼神狠厉,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碰。
双眸灼灼,眉眼如刀。
似是要把杨长英给一刀刀的割开,斩碎!
一侧的丘老太太脸色微变,“老大家的,注意你的仪态。”她虽然不为因为杨长英而为难自己的儿媳妇,可是,丘老太太却是想的清楚,卢大太太指责杨长英的那一番话原本就是牵怒母皇系统之千基变!人家没有甩袖而去已经是不错了好不好?
现在,她可真的怕卢大太太的态度把杨长英给气跑了。
要是之前,顶多事后她着了蓝嬷嬷走一趟杨家,陪礼请罪什么的就是。
毕竟卢氏是失子之痛。
可是现在却是不同啊。
杨长英说出了那样的话!
丘大太太对于杨长英认知不多,她更是本能的憎恶这个间接和自己儿子的死有一定关系的女孩子,所以,哪怕她听了杨长英的话觉得震惊,但此刻站在杨长英面前的丘大太太更多的却是愤怒:她生气这个女孩子怎么那般的恶毒,自己的儿子这都没了啊,尸体都入了棺了,她竟然为了要见自己的儿子一面,对着自己说出这般的谎话。
而且,自己都站到了她的跟前了呢。
她都眼也不眨一下。
可见,这丫头是素日里头说的假话太多,习惯了!
她是生气,是愤怒。
是对自己儿子都没了,还要被人利用的愤恨。
可丘老太太却是不同的。
她和杨长英打的交道多,而且,她也清楚杨长英的性子向来是谋定而后动。
是绝不会随意说这种话出口的。
更遑论是人已经去了?
逝者为大!
如果不是有七八成的把握,她哪里会说的出来?
老太太几乎是抖着声开了口,“杨丫头,这事儿我应下了,我老婆子就带你去!”她的孙儿,如果真的是失于意外,那么,今个儿她老婆子作主,给他来要一个公平就是!
可惜,丘大太太却是坚决的反对。
她看着丘老太太一脸的怒意,“娘您也被她给迷惑了吗,她的话怎么能当真?耀哥儿回来的时侯咱们不是都亲眼瞧见了吗,那可是全身好好的啊,只是,只是跌落了悬崖,脸面和手脚上有些伤罢了,被救上来之后不治而去的,这也是正常的啊,娘,我不同意再开棺!”
她的儿子她做主。
她这个当娘的没能护得儿子平安,决不能再让儿子受这般的痛楚。
杨长英看着一脸激动的丘大太太,轻轻的叹了口气,“丘大太太,外表看着好好的,人并一定就是好的,而且,你刚才说的那些外伤都是最寻常的,不应该是致命伤才是。”
“不行,我不同意。”
婆媳两人的立场完全对立了起来。
门外头,丘老爷子掀帘走了进来,他双眸灼灼的看了眼屋子里的几个人,最后,眼神唰的一冷,如刀般的刺向了杨长英,“杨家姑娘,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还请杨姑娘你回吧。”顿了下,他略带几分警告的看向杨长英,“耀哥儿就是因伤重不治而亡,这是几个大夫都认定了的,我知道杨姑娘懂些医术,但这天下并不是你一个人医术精湛剑气如尘。”
他话在这里停了下,抬手打断要出声的丘老太太,直接扭头吩咐侯在门外的蓝嬷嬷,“送杨姑娘回家。”
“是,老太爷。”
杨长英站在那里笑了笑,无所谓的起身,却是看向了丘大太太,“大太太,儿子是您的,您若是乐意继续做这个糊涂人,那么也由得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丘大太太脸色一变,紧紧盯着杨长英。
丘老太太和丘老爷子却是同时变了脸。
不过丘老爷子却是更快一步开了口。
他是喝斥蓝嬷嬷的,“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赶紧送杨姑娘走。”
再让这丫头待下去的话,怕是整个丘家都要翻天了。
丘老爷子和丘老太太,大太太不一样,他首先是个男人。
看重的是祖宗基业。
是自家的这一大摊子。
失去了一个优秀的孙儿他也心疼,也惋惜。
可是!
他现在想的更多的却是丘家的安稳,以及未来的发展前程。
丘家孙子辈儿里本来就没几个成器的啊。
现在丘家耀一走,只余一个丘家宗!
要是真让这丫头弄出点什么来……
大房和二房肯定反目!
那个后果……
丘老爷子一时间有点不敢想!
此刻,他连连对着蓝嬷嬷使眼色,示意她赶紧把人给弄走。
到了这会儿丘老爷子看着杨长英的眼神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了:这丫头,怎么就那般的心思敏捷呢?
他也是才得到那么一丁半点的线索。
更是连证实都没有。
不过是稍有怀疑罢了。
可是这丫头回头就找上了门儿……
初时丘老爷子还以为杨长英是想着和丘家耀两人以前的情谊,来这里看看自家老妻,顺便送丘家耀最后一程。
可是现在,看着站在那里神色淡淡,眉眼平静的杨长英。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这丫头,是来看丘家耀最后一程的。
不过不是为了以往的情谊。
这丫头是为了证实或是求证自己心里头的想法全职盗帅!
到了这一刻,丘老爷子也是真的有些惋惜了起来:要是耀哥儿好好的,娶这么一个眼聪目明,心思灵敏的女子为妻,日后,他们丘家何愁不兴旺?可是现在……他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说什么都晚了啊。
即然是这样,那他就只能尽量让事情往好里走。
现在,丘家不能乱。
大房和二房不能起半点的龌龊!
蓝嬷嬷虽然没有明白屋子里的气氛怎么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压的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自家老太爷严厉的眼神她却是看懂了,赶紧站到了杨长英的跟前,低眉垂眼,“杨姑娘,老奴送您出去。”
杨长英也没想到刚好能遇到丘老爷子到这里来。
现在瞧着,丘老爷子应该是有所发现?
但是,最后,他选择了家族,选择了让丘家耀白死?
心头一声的冷笑。
她抬眸,神色淡淡的看向丘老爷子,“老爷子不必撵我,我会自己走。只是,奉劝老爷子一句话,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那简直就是自己在找死。而且,不作不死。老爷子觉得你能护他一次还是两次?在老爷子眼里,您最看重的是这丘家的基业吧?可是老爷子可有想到,这诺大家业若是交到不堪之辈手中,届时,您会不会被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
“老爷子,人品为重呢。”
她说完这话便也不再多说:想查丘家耀真正出事的原因并不是只有这一个。
即然丘家不想让她瞧最后一面,不让她看尸体。
她也会另外想出办法的。
大不了就是浪费些时间罢了。
所以,她对着丘老太太行了福身礼,对着一脸怔然,神色有些懵懂的丘大太太点点头,便欲转身走人。
身后头的丘老爷子被她这话说的嘴角直抽抽。
同时又在心里惋惜了两句。
真真是可惜了啊。
杨长英笑着看向蓝嬷嬷,“有劳蓝嬷嬷……”现在丘家的情况也有些乱,她还是先离开的好。
只是丘大太太这会不知道是反应了过来还是怎么着,竟然直接喊了起来:
“站住,你给我站住。”
眼看着杨长英不听她的话,就要朝着门外走出去。
丘大太太一下子急了,推身侧的嬷嬷,“去,快把她给我拦住。”
“太太……”
“拦下她雨雾江南。”这话她尖了嗓子,一脸的厉色,身侧的丫头婆子哪里还敢不听?
赶紧上前去拦。
“杨姑娘您留步。”
“杨姑娘……”
几个丫头虽然不敢不听丘大太太的话,但对杨长英却也不敢太过造次。
毕竟这可是丘老太太的恩人呢。
再说,刚才老爷子可是放了话,要蓝嬷嬷把人送走的。
在这个府里头,自家太太和老爷子老太太的话相冲突,这可是头一回!
所以,她们即不敢不听,但也不敢全听。
杨长英看着她们几个人摇摇头,站定了身子却是没出声。
丘老爷子拧了下眉,“老大家的,你身子不好,先回房去歇着吧,外头这些事儿,有你娘和你两位弟妹呢,你就只管着好好养身子好了。”老爷子有些不敢看自家大儿媳妇,对着几个婆子摆了摆手,“送大太太回房去。”
丘老太太的脸上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最后,她索性闭了眼,静静的坐在那里默然了起来。
屋子里,丘大太太卢氏一声冷笑响起来,“爹,您当媳妇是个蠢的吗?”
她是愤怒杨长英间接害的自家儿子出远门,以至于死都没见最后一面儿。
可是,不代表她听不懂这些人话!
自家公公和杨长英的那一番对话,你来我往的说的虽然隐秘,但是她却也都入了耳儿。
不用听全啊。
听个七八成就好了。
现在,她看着丘老爷子,一脸的郑重,“爹,媳妇想通了,耀哥儿最后心心念念的都是杨家姑娘,又是因为她而被您罚了出去,如今他在外头遭了事儿,丢了命,杨姑娘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儿,阂该是要去见最后一面的。娘,您说是吧?”
听到最后一句,杨长英轻轻的勾了下嘴角。
她就说卢氏真不是个蠢的。
瞧瞧,这会儿理智下来,知道自己一个人对上丘老爷子是没有半点的胜算。
转头就把自己的婆婆丘老太太给拦下了水吗?
丘老太太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幕。
她正默默的坐在那里,微垂的眼睑遮去她眼底所有的情绪,这会儿一听自家大儿媳妇的话,握在佛珠上的手不禁就是一滞。
因为用力,佛珠被她拽的紧了,线断。
珠子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蓝嬷嬷几个惊的不得了,“老太太……”赶紧蹲下去捡:这串佛珠可是老太太最爱的炼金大中华。
丘老太太抬起头,神色慈祥的看了眼丘大太太,“你说的对,即然你想通了,那么,就由着你带她去吧。”
“你……”丘老爷子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丘老太太笑了笑,对着丘大太太摆了摆手,“你们先去,我和老太爷说句话。”
丘大太太沉默的行了礼,恭敬的退出去。
蓝嬷嬷瞬间把人散开。
自己则守在了门外头。
屋子里,丘老爷子瞪了老太太一眼,“你刚才明明瞧出了我的意思,你竟然还同意老大家的话!”
真是气死他了。
要是真的让那个丫头瞧出点什么不对劲儿来……
丘老太太神色淡定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抿了两口,突然抬头看向坐在那里直喘精气的丘老爷子,“你在害怕什么?”
“我哪里有害怕……什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那丫头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她不过是想籍此见耀哥儿一面罢了,你竟然也陪着她一块疯。”丘老爷子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几下喝下腹,对着丘老太太叹口气,“咱们丘家现在乱不得……”
“丘家乱不得,耀哥儿就可以枉死?”
“丘家乱不得,就可以由着杀耀哥儿的凶手逍遥法外,甚至还承了这丘家的基业?”
丘老太太看着丘老爷子,眼里全是痛心,“我原以为咱们夫妻这么些年,我是最了解你的,现在瞧着,呵呵,我何尝了解过你半分?”最起码,她记忆中的,她心里眼里了解或是认识的和自己结发这么些年的夫君不该是这般的无情,冷血!为了什么家业借口,竟然由着自己的孙儿枉死,最后,还想着把这家业交到另一个杀人凶手的手里……
“我告诉你,你想把这家业交到算计了耀哥儿命的人手里,我头一个不同意。”
一个连自己的弟弟都敢算计,甚至要了他命的人。
便是继承了丘家。
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看着丘老爷子,眼神带着冷笑,“如同杨丫头所说的那样,你就不怕百年后被气的从坟里头爬出来?”
“阿雅,我别无他法。”
到了现在,他哪里不知道自己这个做法是不正确的?
可是他除了这样做,还能有什么办法?
大房只得一个丘家耀。
连庶子都没有。
二房倒是庶子一大堆,可一来是庶子,二来,成不了气侯啊。
三房四房的人一来孩子还小。
二来,他也不可能越过大房二房把家业交到老三或老四手里头三国小兵之霸途。
会起家乱的。
“那也不行。”
啪,丘老爷子直接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瞪大了眼,“那你说说看,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老夫妻两个人在里面吵架。
声量自然而然的就大了起来。
外头的蓝嬷嬷把人给散开,她自己虽然离的远,但却还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一些字眼儿,想着刚才的那一番争执,再在心里想想这时不飘到她耳侧的话,蓝嬷嬷的脑海里好像有一道雷闪过去,劈的她头晕脑涨,整个人都惶惶了起来。
真相。
真相竟然是这样吗?
那么说来,耀公子他……而害他的人竟然是……
啪,蓝嬷嬷使劲儿在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
不能想。
不能再想了!
好奇心害死的可不仅仅是猫,还能害死人啊。
她深吸了口气,低眉垂眼,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木头桩子的存在。
屋子里,丘老太太冷眼看着一脸愤怒的丘老爷子,摇摇头,“你这样想没错,可是,你这样做却是大错特错。你觉得三房四房的孩子小,你觉得二房的几个庶子不争气,你觉得大房没有嫡子了,所以,在你眼里,这整个家业只能交到他手里,可是,你怎么不想想这么样的一个人,日后他能护得住丘家的家业么,他能对的起你这片心吗?”
“丘家,会在他手里改光的。”
“而丘家这些人,他也不会守护的。”
“……到最后,家业败光,人也没了,而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你有什么脸面去见丘家列位祖先?”
“……”
丘老太太这一番骂可是把个丘老爷子噎的,直翻白眼。
换个人这样指着他的鼻子骂。
估计他早一巴掌拍过去了。
可是眼前这个……
他都挨了大半辈子了,至于这次,哎,也只能是忍了吧。
冷静下来之后,丘老爷子的脸上又有了一抹委屈,“刚才你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我用得着给你面子吗?面子是我给的吗,是你自己挣的。”
“你自己都不要这个面子了,我还怎么给?”
丘老爷子,“……”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怎么火还这般的大?
咧了咧嘴,丘老爷子赌气般的又往肚子里灌了两杯茶,最后满脸无奈的看向对面油盐不进的自家老妻,直接耍起了无赖,“那现在都这样情景了,你来说说吧,这事儿该怎么办?”当他不气啊,自己昨个儿晚上接到线报,看到那里面的几句话时,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戮神战魂。
那个逆子啊。
他怎么敢?
可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啊。
他想了一夜,最后的选择是想着熄事宁人。
想着把这事儿直接给压下去。
到他这里就结了。
可没想到的是,老天爷是不同意他这样没良心的做法啊。
所以,掉头就派了杨家丫头来折腾……
想到一会要是真的被杨长英瞧出点什么来……
丘老爷子就一个头两个大。
对面,丘老太太看着他猛的开口道,“你手里到底有什么线索和证据?”
“啊,没有,没……有……”
在自家老妻冰箭一样的眼神下,丘老爷子从结巴到没有,然后,到有。
最后,他只能把自己查到的那丁点线索吐出来。
丘老太太坐在那里听了一声冷笑。
“你果然是心里有数,果然是和他有关系的啊。”
她这一连着两个果然下来,听的丘老爷子立马就直了眼。
指着丘老太太半天,他抖着唇,“你你你,你刚才说什么心里头有数,什么交给他是乱家之源的,那些话,你都是诈我的?”
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啊。
老太太也是怀疑耀哥儿出事的原因。
但她手里没什么证据。
刚才一听杨长英的话便是心头一动,可巧丘老爷子却就这么一头闯了进来。
闯进来也罢了。
可他那绝无二话,半点不可妥协的态度却是让丘老太太瞬间狐疑了起来。
她之前心里头隐而不明的一个念头突然就那么亮了两下。
最后,老太太果断支持自家大儿媳妇带着杨长英去灵堂,而她自己则留下来对上了丘老爷子——夫妻这么些年,她自然是晓得如何能让丘老爷子尽快的吐出一些实话,瞧瞧,这不过是一番激将法,连蒙带骗的,直接把底儿都给她吐了出来?
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丘老爷子,丘老太太是又气又怒。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耀哥儿不是你亲生的孙子吗?”
“老不朽行者云。”
对于自家老伴的连骂,丘老爷子一脸的无奈:听了大半辈子,麻木了有没有?
最后,丘老太太一声冷笑站起了身子。
“哎哎,你要去哪?”丘老爷子放下手里头的茶,一眼瞪过去,“这事儿你不是该给我一个法子吗?”
他脑子笨。
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
丘老太太被他这样子气的,好悬没把手边的茶盅砸过去。
忍了又忍,她瞪了眼丘老爷子,“现在,咱们不该去灵堂看看吗?”要是真的让那丫头瞧出点什么来,她们也好第一时间知道!还有,杨丫头这样大张旗鼓的去灵堂,她刚才为了想起到打草惊蛇的目的,又故意让蓝嬷嬷派人出去多嘴了几句,想来这会儿整个丘府都晓得杨长英要去看丘家耀最后一面的目的了吧?
要是那个人心里头有鬼的话。
绝不会作势不理的。
丘老爷子黑了脸,“不去,有什么好看的呀,让蓝嬷嬷去走一趟好了。”
“我要去,你要是不去就在这里侯着吧。”
丘老太太抬脚走人。
身后,丘老爷子气的抖了下胡子,最后也起身跟了出去。
他倒是要看看那丫头能瞧出点什么来!
灵堂——
一片刺目的白。
杨长英站在灵棺前,眼眸垂下,遮去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身后,张婉云急的不得了,“大舅母,您怎么可能这样做?表哥人都没了,她凭什么还要去打扰表哥?我不同意。”话罢,她上前两步就要去拽杨长英,卢大太太却是脸色微变,对着身侧的两个嬷嬷吩咐道,“把表姑娘拦下来,让她冷静点,不然的话就送出去,别吵了耀哥儿休息。”
被两个嬷嬷拦下来的张婉云气的脸都红了。
到底是谁打扰表哥休息啊。
大舅母的脑子不会因为伤心难过,出了问题吧?
她正想着呢,前头卢大太太闭了下眼,心一横,一咬牙,“开棺。”
“不要,你不能打扰耀哥哥……”
她拼命的挣两个嬷嬷,朝着杨长英扑过去。
杨长英却是身子一侧避开了她。
张婉云一时没注意撞到了棺木上,里面躺着的人动了下。
脸一侧,露出了半边脖颈。
杨长英突然脸色一变,“这人不是丘家耀!”
☆、第143章 生死不明
杨长英看着棺木中的尸体,深吸了口气,扭头,对着一脸怔忡的丘大太太一字一字的道,“大太太,这人真的不是丘公子,您相信我。”她看着丘大太太身子簌簌发抖,整张脸惨白的不成样子,只瞪大了眼瞅着她,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声音来。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神侠传之倚天剑魔。
最后,她眼前一黑,竟然身子软软的倒在了身侧丫头的身上。
“大太太。”
“太太……”
一屋子的担忧叫声中,杨长英两步走过去,她一把拽开几个人的手,把她们推到一侧,“别围着她,会让她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的,还有,去端一碗安神汤来,再备上些参汤……”安神是要丘大太太好好的歇一觉,儿行千里母担忧,自打丘家耀出了这个门儿,丘大太太就一心掂念着他吧,后来传出他出事,怕是更担忧了。
再到这回传过来消息。
然后就是尸体运回来……
她之所没倒估计也就是撑着看儿子最后一面,送儿子最后一程的念头呢。
如今杨长英这样的话一出口。
且不提真假。
丘大太太甚至都来得及时间去验证真假呢。
光她心头的这份激动都让她虚弱到极致的身子承受不住。
晕了。
“你别碰我大舅母。”几个丫头正一脸惶惶的盯着杨长英给丘大太太揉胸口,掐仁中,猛不丁的冲出了张婉云,她一脸的恨意,语气极尽尖酸、刻薄,“你是什么东西啊,你来我们家做什么,你害了我耀表哥还不算,现在又要来害我大舅母吗?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给我滚开,你滚……”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就去推杨长英。
照着她这架式,要是杨长英真的让她给碰到。
估计那小丫头肯定会直接给她来一下狠的。
眼看着她的手就要碰到杨长英的肩头,不对,张婉云的手在她的脖子处滞了下,竟然往上一抬。
敢情,这丫头是奔着她的脸来的?
一巴掌打下来。
要是她的指甲什么的再不小心,划那么一下两下的……
以着她对自己的怨念心气儿。
这一下绝对不会轻吧?
所以,这丫头是想着给自己破相么?
杨长英咪了咪眼,眼底闪过一抹冷意,眼看着她的手已经碰到了自己的脸,她故意装作惊呼,“你,你要做什么?”下盘,却是一只脚伸出来,对着张婉云狠狠的踹了过去,张婉云的力道自然是不如杨长英的,更何况她也没防备啊,这么一脚踹下去,她啊的一声惊呼,身子直直朝后仰,这还不算,杨长英又是暗中弹了一道指风。
直接打在她的小丫头身上。
那小丫头腿一软,好巧不巧的身子一歪,扑通一声跌了下去。
整个人竟然就那样坐到了张婉云身上。
而且,竟然是屁股坐到了张婉云的脸上……
这下可把张婉云给气疯了中世纪笔记。
“小蹄子你找死,你好大的胆子啊,看我今个儿怎么收拾你。”疼的缓过一口气的张婉云还没松口气呢,就被自己的丫头再次砸了个晕头转向,而且,她的脸被人坐的生疼生疼的,鼻子又酸又疼,而且脸上湿的,她也顾不得什么,伸出两只手使劲儿把那小丫头从她身上拽下去,她咕噜一下翻身坐起来,劈手给了那小丫头一巴掌。
“你个该死的狗东西,竟然敢这样对我,我剥了你的皮。”
她对着小丫头的脸左右开弓,直接就扇了十几二十巴掌。
最后打的她手疼。
她气呼呼的喘了口气,觉得鼻子那里有些不舒服,伸手去擦。
结果这一下好了。
手里全是血!
鲜血啊。
这是她的血……
张婉云看着自己这满手的血,忍不住又是一声尖叫,咕咚朝着后头栽倒在地下。
这次,却是再次摔了个结结实实。
两眼一翻。
张婉云终于彻底的晕了过去。
“姑娘,姑娘……”
“表姑娘……”
“主子……”
一团乱中,丘老太太黑着脸走了进来,她手里头的拐杖用力的杵到了地下,“好啊,这就是你们好好的看着耀哥儿么,你们一个个的果然是好!”看着这一屋子的闹腾,丫头婆子们个个神色惶惶,丘老太太气的很,她并不曾想到别的,只是以为这些下人一个个的踩低捧高,瞧着,如今这耀哥儿不在了啊,这些奴才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死去的人忠心?
只有活着的人才能给他们带来绝对的利益啊。
所以,这些人连守灵和看顾耀哥儿最后一程都不肯!
她是越想越气啊。
坐在蓝嬷嬷搬过来的椅子上,她怒声道,“去,叫人过来,把这屋子里的人都给我押下去,每人打二十板子,然后,叫了人伢子过来,不拘她给几个钱,都给我尽快的卖出去,免得惹了我的耀哥儿生气。”
耀哥儿都没了呢。
这些人竟然还这样的怠慢他。
简直是该死!
“老太太饶命,老太太饶命啊。”
“老太太,真的不关奴婢们的事儿,是,是杨姑娘……”
有那心眼灵活的,眼珠转了转便把主意打到了杨长英的身上:她们都是这个家里头的奴婢,有些还是家生子,丘大太太不管如何说是这个家里头的大太太,是主持丘家多年中馈的人,至于表姑娘,那可是老太太的掌上明珠韩娱之脸盲。除了要嫁给耀公子这件事情上被老太太给否了,她闹腾了几回也不如意之外,丘老太太哪件事情不是依她的?
所以,她们也是不敢得罪的。
这样想着的话,能得罪的,能背黑锅的只能是这位杨姑娘了。
要是以前她们还会想想:这位杨姑娘在自家耀公子眼里可不是一般的重要啊。可是现在耀公子自己人都没了呢,她还有什么值得好顾忌的?再说,刚才可不就是因为她的一句话才引的大太太晕厥,自家表姑娘跳出业打抱不平么?
所以,都怪她!
她们才不要帮着她背这个黑锅呢。
有些心思灵敏的便个个都点了头,“老太太,您息怒。真的不关奴婢们的事儿呀。”
杨长英站在一侧冷眼旁观着。
她哪里不清楚这些小丫头们的心思?
不过这件事情也的确和她有点关系,所以便也由了她们在一侧告状。
只是等到她们把话说完,丘老太太的眼神看向自己时,杨长英方朝着她笑了笑,一脸凝重的开口道,“老太太,这事儿是和我有点关系,不过,还请您把下人都屏退吧。”顿了下,她索性直接道,“和丘公子不相干的人,都出去吧。”
老太太听着她这话眼皮子就是一跳。
难道说,难道说……
她手里头的拐杖就想狠狠的摔出去。
以着老太太的满腔戾气,要是这会儿丘家宗就站在她的面前。
估计她准得拿这拐杖抽死他!
哪怕抽不死得也得抽个半残!
随着她一块进来的丘老爷子也是眼皮子一抖:这丫头还真的看出来什么了?
果然是藏不住啊。
他叹了口气,也坐到了另一侧的椅子上,对着蓝嬷嬷摆摆手,“你把人都带出去,亲自在外头侯着……”顿了下,他厉声道,“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不然的话,直接拖出去打。”
“是,老太爷。”
幽幽醒转的张婉云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她猛的跳了起来,“外祖父,我不走。我不要走。”她一指杨长英,对着她连连冷笑,“你们都被她给骗了啊,她害了耀表哥,还害的大舅母这个样子,还有我,外祖父你看看我,她害的我都晕过去了啊,外祖母,你向来是最疼我的,你可一定要给云儿我报仇啊,你们把她给赶出去,快点……”
“你给我闭嘴。”
“闭嘴。”
前一声是丘大太太。
后者紧跟着出声的是丘老太太。
虽然是情况特殊,但丘老太太听着自己的大儿媳妇这突然跳出来的几个字儿,她心里还是顿了一下:
这自己还活着呢就对自己的外孙女这般的严声厉色都市之兽王。
若是等她不在了。
这个家还有自己女儿的立足之地么?
虽然不至于因为这事儿怪怨丘大太太,再说,丘老太太也晓得自家这位外孙女娇纵的很,所以,哪怕她知道这丫头的心思,知道她一门心思的想要嫁丘家耀,在自己和丘大太太商量了几回之后,她最终还是不肯接纳张婉云这个儿媳妇,丘老太太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却也没有如同别的那些恶婆婆一般非逼着儿媳妇把这事儿给应下来。
所以,为了这一回,丘大太太其实是很感激丘老太太的。
看在丘老太太的面子上。
她还对张婉云愈发的好了几分。
丘老太太也是看在眼里的,知道这个儿媳妇这是投自己所好,又觉得拒了自己的提议心里不舒坦。
想要在张婉云身上补回来呢。
不过她也很乐意看到这些。
现在,虽然晓得丘大太太也是因为儿子骤然出事而情绪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是当着自己这个婆婆的面儿,说她的外孙女儿。
丘老太太眼眸便垂了下去,遮去眼底的情绪,“云姐儿,你和蓝嬷嬷出去,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屋再说。”
“可是外祖母……”张婉云是惯不会看脸色的,在丘家,她也从来没看过别人的脸色,都是别人看她的脸色,所以,哪怕老太太的脸色看似平常,但眼底却是透出了几分的冷意,她也没注意这些,只是跺了跺脚,气呼呼的抬手指了杨长英,“外祖母,外祖父,她真的是个骗子,她刚才还说,还说什么这里头的人不是耀表哥呢。”
“闭嘴。”
“你说什么?”
丘老太太和丘老爷子两人霍然变色。
特别是丘老太太。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因为起来的太急,一时间把身后的椅子都给带翻。
咣当当的一声响。
把一直侯在门口的蓝嬷嬷给唬了一跳。
“老太太,您没事吧?老太太您可别吓老奴啊……”
此刻的丘老太太全身发抖,两眼发直,双眼却是不错眼珠的盯向棺木处。
这让蓝嬷嬷不禁腿都有些发软了。
老太太这该不是,中邪了吧?
最后,还是丘老爷子反应的最快,他一个茶盅对着张婉云砸过去,“你现在就给我和蓝嬷嬷出去,就待在隔壁的屋子里,一步都不准出去。”同时,他一脸阴鸷的扭头吩咐蓝嬷嬷,“你给我仔细的盯着她,她要是出去你就打断她的腿!”
“还有,要是谁来见她,就让对方滚。”
“记着,不拘是谁!”
这就等于是变相的软禁表姑娘?
蓝嬷嬷心头吃惊到了极点,不过她毕竟是跟着丘老太太多年的,也曾见过不少的风浪,这会儿只是对着丘老爷子点点头,恭敬的福了福身,一脸诚恳的对着脸色惨白的张婉云劝道,“表姑娘,老爷子正在气头上,您还是先去隔壁缓缓,等到才太太和老爷子的气儿消了再回来说话……”
到了这个时侯张婉云哪里还不晓得自己是不得不出去了?
她要是敢赖在这里不出去。
外祖父就敢直接派人把她给拖出去。
要真是这样的话,她以后哪里还有脸来丘府?
便是传回张府,她也会成为笑柄的呀。
都怪那个小贱人!
她的眼神如同毒蛇一样的盯了眼杨长英,恨恨的跺了下脚,朝着蓝嬷嬷怒目,“我自己耳朵没聋,不用你把话再重复一遍。”话罢,她用力的跺了两下脚,气呼呼的转身跑了出去。
屋子里,只余下丘大太太,以及丘老爷子老夫妻两。
丘老爷子是个男人。
又是打拼了大半辈子的人。
理智可是比丘大太太和自己的老妻要好的多。
他看着杨长英,双眸带了戾气,“杨姑娘这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这会儿也不遮遮掩掩了,径自道,“不知道姑娘为何会说这里面的人不是我那不争气的孙儿?”虽然脸上有些伤,稍损了些容貌,但也只是少许罢了。
他们这些人是他的祖母,祖父,母亲。
难道还能认错了他这个不孝子、孙吗?
这其中要说心情最为复杂的,自然是丘大太太无疑:她看着杨长英,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自己儿子在她心里头占了上风,她从椅子上挣扎着站起来,几步站到了杨长英的身侧,竟是对着杨长英福身一礼,“杨姑娘,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儿心悦你,中意你,我这个当娘的一心一意的拦着,才害得他最终走上了这样一条路……”她捂了脸哭了几声,拿了帕子擦了擦泪,脸上已经是满满的坚毅,她看着杨长英,一脸的祈求,“杨姑娘刚才那话,还请您看在我这为人母一片真心的份上儿给个解释。”
为何,尸体不是她的儿子?
要是真的不是,那么,她的儿子在哪里?
还有,是谁弄了这么一副尸体回来,想要让他们当成自己的儿子下葬的?
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杨长英看着面前丘大太太双眼通红,一脸哀凄的模样,忍不住心头也跟着是一声叹。
她没有当过娘。
但是,她去亲手接生过几个孩子念兹在兹。
在那些孩子瓜瓜落地时,她这个在一侧打下手的人都跟着心里头充盈了一份份的母爱。
更何况是这把儿子养到了二十几岁的丘大太太?
在她侧身避过丘大太太的礼之后,杨长英便又回了个礼,然后,她揉了揉眉心,亲自扶了丘大太太在椅子上落坐,自己帮着她倒了杯参茶后才退回自己的位子,抬头看到丘老太太老夫妻两人同样一脸惊虑震惊的模样,她便叹了口气,抬手一指棺木内的那人缓缓开了口,“真正的丘公子是打小金衣玉食的养大,身子自然不会有疤痕的,可是你看看这个人……”
她两步走过去,站到了棺木前。
伸手把那人的手腕掳起来,一指他的手臂内侧,“你们看看这里……”
“什么都没有啊。”
丘老太太和丘大太太也顾不得置气什么的了,听着杨长英的话如同头顶炸雷响起来。
他们放在棺木里头的,竟然不是丘家耀?
可是这脸明明就是丘家耀啊。
怎么可能会不是?
杨长英已经指了他的手指,“你们看看他的指腹,虽然已经被磨了不少,但摸一摸还能看的出茧子的啊。”
真正的丘家耀手上自然没有的。
“对对对,耀哥儿身上一点伤都没有的。”
丘大太太此刻也没心思和杨长英闹别扭了,只是看着她满脸的焦急,“杨姑娘,照你这样说,他真的不是我儿子么?可是就凭着这两点,会不会太草率了啊?”这个人明明就和自己的儿子一模一样呀,怎么可能会不是她的儿子?
“眉峰,他的两眉之间要比丘家耀的宽那么一两分……”
这次换丘老爷子吃惊了,“你这都看的出来?”
杨长英呵呵一笑,眼底透了抹极度的自信。
这些东西,她自然能看的出来啊。
她看着丘家的几个当家做主的人,突然道,“其实,我之所以这般的肯定这人不是丘家耀,还是有一个主要原因的。”
“什么原因?”丘大太太双眼透着了惊喜,此刻的她是真的恨不得杨长英说的越多,越详细越好啊。
这样的话就说明,她的儿子很有可能还活着!
她眼里头的激动看的丘老太太一哼,不过她现在也不过就是比丘大太太好上那么一丁点罢了。
想想最近这段时间丘大太太几乎是用药吊着这一股生气。
失去儿子的痛……
丘老太太叹了口气,却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也双眸灼灼的盯向了杨长英。
包括丘老爷子在内。
三个人,六道视线,全都紧紧盯在了杨长英的身上。
如果换做别的年轻女孩子,怕是早就羞的扭身跑了,哪里还能这般平静的站在这里,还能面不改色的和她们说话?
丘老爷子看着这样子的杨长英,再次对她另眼相看了几分。
杨长英知道她们一个个都心焦着呢,便笑了笑,突然上前两步,直接站到了棺木旁。
她弯腰,伸手。
在棺木中那人的脸上使劲儿的揉搓了几下。
然后,她嘿的一声冷笑,手那么一拽一扯的,丘老爷子就看到她手上竟然多了层极是剔透晶莹的东西。
薄如蝉翼。
她把东西丢到一侧,有些嫌弃的拿了帕子擦了又擦,最后才朝着三个脸色大变的人轻轻的叹了口气,“对方很是细心,这个人本身和丘公子的身架差不多,又经过改容,但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对方竟然还在他的脸上贴了层人皮……呵呵,可见对方早有让丘家耀死的心啊。啧啧,就是不知道是谁这般的黑心,狠心!”
让一具假的尸体运回来。
真正的丘家耀呢?
是还躲在外头不敢露面,还是说,早已经死在了外头?
对于这一点儿,丘老爷子几个人也都是聪明人,自然也都转眼就想到了。
让这个假的进了他们丘家的祖坟。
她真正的儿子却在外头成了孤魂野鬼,不得善终也罢了,竟然连身后的香火都没人供。
丘大太太想到这一点儿,她的身子摇摇欲坠。
整个人几乎要崩溃。
她看着丘老爷子夫妻两人,扑通就跪到了地下。
“娘,爹,还请您二老给耀哥儿做主啊。他,他现在还不知道……”
丘老太太坐在椅子上也是脸色铁青。
她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几乎气的背过气去。
到底是谁这般的狠毒?
她看向杨长英,眼神带着煞气,“杨家丫头,你可还看出了什么吗?”
杨长英朝着她一脸歉意的摇摇头,“没有。别的我就什么都瞧不出来了,余下的事情,只能是靠着你们去查了。”她这话也是说真的,来之前她的本意是想着见丘家耀最后一面,看看他身上可有什么暗伤之类,自已也好给他报仇。
可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发现了这么一桩天大的隐秘!
想到丘家棺木里头装的这么一个人。
其实,也是丘老太太等人伤心到了极致,关心则乱。
心慌之下竟是没人再仔细去看那人到底是不是丘家耀了一品悍妻之倾城画妃。
因为他们已经先入为主的相信了他。
可是杨长英不同啊。
她是个外人。
而且,她是冷静的。
只一眼她就瞧出了那人身上不少的漏洞:比如说他的两眉之间比丘家耀的要宽那么一些,还有他的手指,其实,除了杨长英刚才说的指腹上的茧子是被强行磨去,他的手指也要比丘家耀的要长些,粗些……还有好几处,杨长英也就懒得一一再想,现在可以肯定的就是,眼前这棺木里头的绝对不是丘家耀!
她深吸了口气,看向丘老爷子几人,“老爷子,老太太,大太太,现在不是追查凶手,追查背后真相的时侯。”
“对对对,当务之务是要先找到耀哥儿。”这话是丘老太太说的,她抬眼看到一脸感激的望着自己的大儿媳妇,瞧着她短短月余时间便整个人都瘦了几圈,眼都佝了进去,老太太也是瞧着心疼的,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出声安慰道,“你也别太急,现在这个消息总算是好的,咱们耀哥儿福大命大,是个菩萨都保佑的人呢,他呀,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媳妇都听您的。”
丘大太太对着丘老太太行了礼,抹了泪转身,却是对着杨长英深深的行了一礼。
杨长英吓了一跳。
赶紧侧身避开。
“大太太您这是何意,岂不是折煞我?”
倒不是说她不敢受丘大太太的礼。
杨长英是觉得自己受这个礼不安心啊。
自己是为了丘家耀,是因为她把丘家耀当成了朋友。
她不过是不想让自己的朋友平白含冤而去罢了。
结果没想到却是弄了这么一出。
不过样的结果也好。
“杨姑娘,之前,之前都是我有眼不识你的好,是我的错,日后,日后我……”
杨长英可是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赶紧上前扶了她坐回椅子上,直接打断她的话,“大太太别多礼,丘公子帮我良多,现在我也不过是还他一二罢了。”话罢,她双眸灼灼的看向丘老爷子,“老爷子,您现在可有什么主意?”
“当务之急自然是要先派人去找耀哥儿的。”
出声的是丘老爷子。
他看着杨长英,一脸郑重的道,“杨姑娘,不管此次能否找到耀哥儿,不管他是生还是死,我们丘家是欠了你一份大人情!”他看着杨长英欲要起身推拖,摆摆手制止,“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不是为了这些,但是你帮了丘家却是事实。”
要是真的把这个假的不知道打哪弄出来的玩意儿葬到了自家的祖坟檐前雨。
偏自家真正的孙儿却被飘到了外头。
成了孤魂野鬼。
估计丘家的祖宗都会被自己给气死吧?
若真是这样的话,日后,他哪里有脸面去见丘家的列祖列宗,去见耀哥儿?
所以,杨长英是真的帮了丘家的大忙。
对面的丘大太太虽然心痛如刀搅,但却还是站起身子,对着杨长英再次泪眼涟涟的道谢。
这些都一一不再述说。
外头,隔壁屋子里,张婉云不过是坐了一会儿便再也坐不住。
可她朝着外头走了几回都被蓝嬷嬷给挡了回来。
张婉云气的柳眉倒竖,“你算什么东西啊,你敢拦我……”
蓝嬷嬷是丘老太太的心腹。
打小看着张婉云长大,自然晓得她是什么性子。
所以这会儿哪怕是挨了骂呢,也不过是眼眸微垂,“表姑娘,您还是听老太爷的话为好,不然,若是真的惹怒了老太爷,您觉得您还能再待在丘府么?”
“你胡说什么,我外祖父最疼我了,他才不会不准我来丘府呢。”
蓝嬷嬷眼神平静,“是,您是老太太疼到心坎上的,老爷子也不会这样无情,但是您可有想过这会儿是什么时侯?您若是这会儿被送走,耀少爷的事儿您可是就不能第一时间知道了呀,现在,您还确定要回去张府吗?”
“你……”张婉云的确是被蓝嬷嬷给说中了软肋,一下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焉焉的坐到了椅子上。
可她坐在那里翻过来复过去的。
好像椅子上有针在刺她。
最后,她索性把半边脸贴到墙上,竖了耳朵想听隔壁的动静儿!
蓝嬷嬷看的嘴角直抽抽。
不过眼前这位小祖宗不再闹着要往外闯就好了。
至于听墙角什么的,且不说她不会听到什么,就是能听的到,这也不是她能管的啊。
可惜,张婉云是什么都听不到啊。
她几乎要把自己整个人给贴到墙上去。
最后,还是得气呼呼的扭过了头,看到蓝嬷嬷站在自己不远处,张婉云不禁小脸一扳,冲着她一声冷哼,“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给本姑娘倒杯茶?我外祖父让你在这里看着我,可不是让你在这里渴着我。”
蓝嬷嬷看了眼她手边上不温不凉的茶,笑了笑重新换上,“表姑娘请用。”
张婉云才用了一口就直接砸了碗。
她竖了眉,冲着蓝嬷嬷冷笑,“你是想烫死我啊,再重新来。”
“杨姑娘您请用……”
一口过后。
扑,张婉云整个喷了出去,眼风如刀,“这茶是多久的,我要喝新茶,新茶……”
连着来回折腾了好几回。
最后,张婉云看着一语不发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蓝嬷嬷,不禁也觉得索然无趣了起来。
手里的茶盅砸到了地下。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外祖母罚你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管是杨长英也好,还是眼前的这个老虔婆也罢。
今个儿她们给她的羞辱,她早早晚晚会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让她们知道,自己,绝不是她们能轻易欺负的。
到时侯,她让那个小贱人跪到在自己的脚边求她!
这样想着的时侯,她心里头就能起了几分的开心,正想着呢,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张婉云双眼发亮,“肯定是外祖母放我出去的,一定上……”
只是那脚步却是并没有朝着她这边过来。
直接进了隔壁的屋子。
张婉云气呼呼的又砸了几个茶盅,方坐在椅子上默默垂泪起来。
蓝嬷嬷也不劝。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就低落了起来。
隔壁屋。
丘大老爷一脸的震惊,他看看站在那里满脸肃然的爹娘,再看看一脸哀怨,可眼神却多了几分叫做期盼和希望的东西,他不禁也跟着心头猛的一跳,“爹,娘,难道说,难道说刚才卢氏说的话是真的?那个人,那个人真的不是耀哥儿?”
看到丘大老爷老夫妻两人齐齐点头。
丘大老爷激动的不得了。
双手握紧了拳头,他重重的一咬牙,饶是他稳重如厮,也不禁差点跳起来,“爹,娘,这么说来,咱们的耀哥儿还活着,是不是这样的?爹,赶紧派人去找啊。不不不,这次儿子亲自去。”上次他有事没能走开,派了下头的人出去,竟然给他弄来这么一具假尸体!
这些天他当着人面儿没说什么,更没红过眼圈。
可背后里头呢?
他却是着实的哭了好几场。
到如今再听到这样的消息,丘大老爷哪里还能坐的住?
不管是真假,他这个当爹的都得亲自走一趟。
万一,儿子躲在某处等着他去救呢?
万一,儿子还好好的活着,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回不到他们身边呢?
那么,他去接梅花杯传奇。
他这个当爹的去接他,接他,回家!
哪怕是儿子已经在外头遭了别人的毒手呢。
他这个当爹的也得把儿子接回家。
让他,魂归故里!
丘大太太捂着脸眼泪唰唰的掉,半响后她猛的抬起头,一脸的坚毅,“爹,娘,我也要去。”
谁知这次丘老爷子却是直接摇了头,“让老大一个人去就成。你身子不好,会拖累老大的行程。”
也的确是这样的。
如今的丘大太太身子损耗不少。
现在的她能完好的坐在这里,不过是凭着一股子精气神罢了。
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听到杨长英那一句话之后就激动的晕过去!
现在,她一听丘老爷子的话,也晓得这是事实,但脸上还是忍不住带了几分的失望,不过她心里清楚的很,找儿子要紧!
万一因为自己耽搁的路,影响了儿子,她会活不下去的。
丘大老爷也看着她一脸温声道,“你放心,这次我亲自去,不管如何,总要把咱们的儿子接回来的。”
哪怕是死了。
他也会找到他的尸体,带回家!
夫妻多年,丘大老爷的话丘大太太自然是秒懂的。
她身子晃了晃,可却硬是坚持着让自己坐稳了身子,她对着丘大老爷点点头,“那就有劳老爷了,耀哥儿这孩子惹得咱们家无宁日,又闹腾这么久,您找到他就说是我说的,可得狠狠的罚他一回才行。下次呀,看他还敢不敢再这样闹。”
“好,我都听你的。”看着妻子眼角的泪,丘大老爷心里针扎似的疼。
谁又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出事呢?
对面,杨长英看着他们三言两语便定了行程,她便也低眉垂眼的起身告辞。
“这里已经没我的什么事儿,老太太,大太太若是没别的吩咐,我还是先回去了。”她看着几人微微一颔首,脸色平静的福了福身,转身朝着外头走过去,只是她才走了两步,突然又转过了头,“老爷子,我觉得丘大老爷先程之前还是先想办法撬开某人的嘴才好。”
丘家宗肯定和这事儿脱不了干系。
哪怕他现在不知道丘家耀在哪里,是生还是死。
但是绝对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来啊。
丘大老爷却是听的一头雾水,“爹,杨姑娘说的是谁?”
☆、第144章 疯了啊,白眼狼
丘大老爷是刚从外头被人叫回来的。
而且是被丘大太太一连派了几拨人给请了回来的。
原本,他听去的人说丘大太太找他有急事儿,他还以为是家里头又出了什么事儿,可没想到回头就被请到了儿子的灵堂,然后,站在门口他就听到了那样一句话,当时要不是他刚好抓住了门框,估计整个人就得一头栽下去。
什么叫这不是他的儿子?
这里头的怎么可能不是耀哥儿?
对于男人来言,他永远是理性的多,哪怕,在这种痛失爱子的情景之下。
丘大老爷虽然震惊,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站在那里没动,想听听杨长英还会说些什么话来,然后,他就听到他说的那些理由,实在是让他辩无可辩!
当然,他也是和丘大太太一样,真心的希望里头躺着的那个不是他儿子!
自己好端端养了那么些年的儿子啊。
眼看着越长越好,能力出众。
甚至被自家老子栽培,都有二分之一的希望越过他这个老子,成为这下任的丘家当家人。
这可是他的骄傲!
可是没想到,不过出去了一趟罢了。
以前儿子也不是没有出去过。
所以哪怕这次丘家耀是被罚的出去查账什么的,丘大老爷也并没有多想,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等来的竟然是儿子的死亡!
丘大老爷是并没有亲自去接丘家耀。
事实上当时他也不知道管家出去后接回来的竟然是一具尸体。
等看到的时侯,丘大太太看着儿子的尸体,直接就晕了过去。
丘大老爷虽然当场没有晕过去。
也不过是因为他是男人。
是男人,哪怕是天塌下来呢,也得咬牙撑着!
丘大太太可以毫无顾忌的哭,晕。
可是他却只能把泪往肚子里吐。
和着血。
一块下咽。
他这段时间忙的不可开交,不外乎目的就是一个:他要去儿子最后出事的地方,他要查出儿子出事的真正原因!
救不了儿子。
他这个当老子的也得给儿子报仇!
丘大老爷心里头藏着一股子邪火没地儿发。
他就一门心思的想着把这边的事儿全部弄好,然后交接出去。
他要把那个害儿子的人找出来。
然后,让他抵命!
可是现在,没想到他被人从外头叫回来,不但听到有人说,棺木里头的不是他儿子,竟然还和自己的亲爹建议,说什么去问问什么人?丘大老爷不傻,不过是他性子沉稳,素来是四平八稳的,是那种八面来风都不动一下的那种,他这性子不被丘老爷子喜欢他自己也晓得,不过爹是亲爹,娘是亲娘,他又是长子。
再加上他的性子是真的没什么太大的野心。
所以,在前几年丘老爷子露出那么几分绕过他们兄弟几个人,把家主的位子传给孙子时。
他也并没有什么意见。
相反的,倒是下面的丘二老爷和丘三老爷两人拽着他发了一通的牢骚。
说什么自己竟然以后还得看儿子脸色啥的。
他不过是一笑而过。
好言好语的把两个弟弟劝走罢了。
在他看来,大家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丘字呀。
谁当这个家主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是真的有些自得其乐的。
直到如今,儿子出事。
然后这一波三折的,再加上听到杨长英这么一番话……
丘大老爷的脸色就变了,他素来方正,瞅着有几分木纳的脸此刻却是显的肃然,凝重,“爹,杨姑娘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说这里头装着个西贝货?”丘老爷子也是极为的生气,恨不得立马着了人把棺材里头的人拖出去丢到乱坟岗,不过现在不是时侯,会打草惊蛇,他瞪了自家大儿子一眼,“你明个儿,不,现在就出发,带上那个管家,找不到耀哥儿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爹,儿子问您话呢。”
丘大老爷明显不打算放过刚才的那个话头儿,他看着丘老爷子又追问了一句。
“你什么都别问,现在不是你该知道的时侯。”顿了下,丘老爷子发觉自己这态度略有些强硬,若是寻常时侯吧,这个大儿子自然不会和他这个老子多说什么,可是现在,他揉揉眉心,瞪了眼杨长英,这丫头,刚才分明就是看到了丘大老爷,然后故意说出最后这句话的,丘老爷子眼明心亮,他知道杨长英肯定是想到自己有可能会提前知道点什么,但却隐瞒了。
所以,这丫头现在是不痛快了。
故意也给自己找事儿做呢。
他摇摇头,却在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眼。
不过他面对着杨长英心虚,面对着自家大儿子可不会啊。
他是老子!
就么一句足以给他无数理直气壮的理由啊。
“该告诉你的我自会和你说。你现在先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耀哥儿身上。”
灵堂里没什么人。
除了丘老爷子夫妻,丘大老爷夫妻两人就是杨长英。
蓝嬷嬷在隔壁看着张婉云。
门口另有心腹婆子盯着。
也不怕有人来偷听或是打探什么消息,丘老爷子直接不下了令,“这里先就这样摆着,咱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你即刻起程,不管如何,这次一定要把耀哥儿带回来。”哪怕是尸体呢,他也不能让自己的孙子流落在外!
“爹放心,我这就去。”
丘大老爷虽然狐疑,可眼前这是自家亲爹,绝不会害他。
更何况,他爹说的对——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耀哥儿。
别的事情,慢慢来。
想到这里他便缓了脸色,看向不远处脸色惨白的丘大太太:身子摇摇欲坠,双眼通红,看到自己看向她,泪水立马就盈了出来,这一刻他心疼的不得了,丘大老爷夫妻两人感情好,哪怕身边有两个妾,可那也是放在身边摆设的,哪怕丘大太太之前多年无子,更是几次主动提出让他迎娶平妻,好为大房开枝散叶。
却都被丘大老爷给直接拒了。
他对丘大太太说,他们是夫妻,是夫妻就该同甘共苦,就该相互信任。
又不是不能生。
迎的是什么平妻?
为了这事儿他还曾经被丘老爷子抽过一回。
但他却不改初衷。
后来还是丘老太太站了出来,说服了丘老爷子不再插手大房的房中事儿才算是罢休。
后来,终于有了丘家耀,又有了丘莹。
虽然子嗣还是少了那么一点儿。
但是好歹也是有了根儿。
这样想着的时侯,丘老爷子也算是安慰了。
可惜,他这口气明显却是出的太早了:瞧瞧,这一个儿子不就是危险么?
万一出点什么意思,这不就断了后吗?
他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心里叹了口气。
当初啊,就不该心软的怜卿为奴。
自己逼他多生几个儿子怎么了?
又没有让他去做什么别的事儿。
想到这事儿都是自己的老妻给拦下,他不禁扭头瞪了丘老太太一眼。
都是自家老妻的错。
头发长见识短!
丘老太太可不怕他,同时也竖了眉眼瞪过去,还附送轻轻一哼。
把个丘老爷子给噎的。
直翻白眼有没有?
可他素来拿自家老妻没办法,这会儿也只能黑一下脸了。
那边厢,丘大老爷也和自己的妻子说完了话,最后,他看着她一脸的惨白,好像风一吹就能倒似的,心疼的不得了,可再多的话他也不好说,眼角余光看到门口站在那里似笑非笑,摆明看笑话似的杨长英,他心头一动,竟是鬼使神差的扭头和丘大太太说,“你若是有什么心事儿或是想找人说说话,不妨派人去请了杨姑娘过来。”
“好,我会的,老爷你放心去吧。”
要是说以前,丘大太太肯定会想也不想的就否了这话。
同时她还会在心里头多想:是不是自己的儿子背着她找了他爹,然后父子两人都同意了这事儿,现下就瞒着她一个?
但是现在,她却是再不会这样想。
她永远都欠着这姑娘一份人情!
若不是她,自己哪里晓得这里头装的根本不是她的儿子?
一个不知打哪来的混账玩意儿啊。
竟然敢假冒她的儿子!
她对着丘大老爷挤出一抹笑,“老爷路上保重自己,家里头有娘在呢,您只管放心。”
丘大老爷深深的看她一眼,转身对着父母行了礼,自出去收拾出发。
杨长英站在门口轻轻的一笑,“老爷子若是没什么吩咐,我现下可以走了吧?”
“你这丫头……你是嫌事儿不够大是吧?”
丘老爷子看着杨长英,暗自磨了两下牙。
这丫头,简直就是不怕事情儿闹大的节奏啊。
杨长英耸了耸肩,对着他露出一脸无辜的笑,看的丘老爷子牙疼的很:恼吧,人家丫头几次帮了他呢,可生气?人家说的是在理儿啊,而且又是丘家的恩人,但要让他就这样把这口气咽下去,他却又有些憋气,只能瞪了眼杨长英,负着手黑了脸,转身走了同去。
身后丘老太太冲着他的背影白了一下,“这老东西。”回头又亲热的拉了杨长英的手,“别理他,咱们回屋去,今个儿就陪着老太婆用午饭,可不许说不,我这就派人去和你娘说去。”丘老太太知道杨长英不爱在丘家多待,可这回她却突然想和她说说话,便直接拉了她的手一边朝外走一边扭头吩咐身侧的嬷嬷,“去,派个人和杨家说,杨姑娘被我留下用午饭了,回头若是刘太太怪罪的话,让她找我好了,可不关杨丫头的事儿七十年代纪事。”
她这话都说了出来。
杨长英又被她给紧紧的拽着手呢。
这样的情况下她哪里还能再说什么走的事儿?
只能在心里头暗自嘘了口气,不过她也并没有在意:不就是在丘家吃顿饭么,自己可是帮着丘老太太诊好她多年旧疾的,如今又让丘大太太欠了她个大人情,不对,事实上这个人情变相的说,还是可以说这是整个丘家欠自己的呀,所以,她也没多想,甚至有两分的心安理得:自己是真的帮了她们丘家呀,吃顿饭,又是丘老太太强行留下的自己。
这样,总行了吧?
可惜杨长英却是不晓得,她这顿饭呀,差点吃出一场大祸。
若是晓得的话,自然就不会这样想了。
那样,她会溜的越快、越远越好啊。
丘老太太的院子里。
杨长英正被丘大太太拉了手亲热,丘大太太这次是真的放下了以往的心结,对着杨长英一脸真切的道歉,“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听的外头那些人的话多了,便也对你有所偏见……想你之前就帮着我们老太太治好了腿,还开了医馆,我呀,真真就不该相信那些话。”
丘大太太握着杨长英的手一脸的后悔、自觉。
杨长英却是并没有多想。
只是抿了唇笑,“太太又不是菩萨,诸般事明。咱们凡人呀,总是有偏听偏信或是一时间哪件事情顾不到的时侯呀。”相较于丘大太太红着眼圈,一脸自责的样子,杨长英脸上的表情就可温柔温婉多了,如沐春风:“以前的事情儿都过去了,太太您掌管着整个丘家的诸般事宜,自然是辛苦的紧,我怎么会怪您?”
丘大太太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她话里头的玄机,便拍了拍她的手。
她们这里在一侧相谈甚欢,而且是解开沉年旧心结之际,不远处,蓝嬷嬷挑帘子走了进来,对着丘老太太福了福身,凑到她耳侧低语了几句,饶是杨长英素来是耳力灵敏,又有内力作弊,可却也没能听出蓝嬷嬷在说什么,不过,却也有那么一两个字眼儿的吹进了杨长英的耳中,她仅仅听到了云,表姑娘几个字儿眼,想了想刚才那位表姑娘的性子,想来,这会儿她应该很是愤怒吧?
不过好巧,要是她想的没错,丘老太太应该也在生气。
这一下都生起了气呢。
就是不知道是谁能拧的过谁?
杨长英眉眼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看好戏的兴奋。
不过她下一刻便觉得自己好像是想的太好了啊,因为人家丘老太太已经直接就发了话儿。
把人赶走!
原话是这样的:你和她说,家里头最近很乱,她一个小姑娘被冲撞了可就不好了,让她先回家去住。
这摆灵堂都好几天了啊时光不曾告诉你。
早不怕冲晚不怕就这个时侯说什么冲撞了她。
杨长英勾了勾唇,鬼才信这话呢。
到了这个时侯她发现那位表姑娘竟然是不管走还是不走,都是一个被动!
不过,瞧着如今丘老太太动了真怒。
想来,张婉云应该是不会蠢到过来和丘老太太吵架吧?
谁知就在她这想法才转起来时,门外头帘子霍的被人给挑开,闯进来满脸是泪,哭的不能自己的张婉云,她站在地下,对着丘老太太也不行礼,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外祖母你竟然派人把我赶出去,我可是你嫡嫡亲的外孙女呀,外祖母,您不是最疼我么,您现在不疼我了,呜呜……”她一边哭一边抽泣,整个屋子里余下的只有她的哭声。
主位上。
丘老太太黑着脸盯着张婉云身后的几个丫头婆子。
她的眼神太过锐利。
一时间压的几个人都喘气都不敢大声了起来。
一个个都恨不得把头垂到地底下去!
看着几人都垂下了头,丘老太太一声冷哼,“你可真有出息了啊,就这样直接闯到长辈的屋子里头。呵呵,是我打小就这样教你的,还是说,我们张府就是这样教你的规矩?”啪,老太太直接把手里的茶盅给砸到了地下,虽然并没有砸到张婉云,那茶盅在她身边儿滴溜溜转了几圈,最后咣当一声撞到了八宝阁的一角上。
直接就碎成了好几片。
可把张婉云给吓了个正着:
她何时受过这般的惊吓,委屈和待遇?
身子伏在地下,直接就磕下了头,“外祖母您别气,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规矩,您千万别把这事儿和我爹说啊。”她爹要是晓得她这样闹腾自己的外祖母,肯定会被气的很,到时侯给她执行家法什么的可都不在话下!
丘老太太看看趴在自己脚下哭的不能自己的张婉云,哪里能不心疼?
可是这丫头要是再不好好教。
这就等于自己害了她!
所以,丘老太太心里头的不忍也不过是瞬间便转开了去。
她坐在椅子上,脸色平静,“我刚才已经派人去你们张府了,想来再过上那么一会就该有人来接你回府了。”
“外祖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离开耀表哥……”
这里是耀表哥生前的地方。
她一心一意的想着和她白头到老。
可他不但不喜欢自己,竟然还喜欢上了那个小贱人……
小贱人……
张婉云几乎是瞬间打开了记忆的话匣子,她眼底的戾气更浓,看着丘老太太半响不理她,竟然一下子从直下爬起来,转身对着杨长英就扑了过去,“都是你这个小贱人,都怪你,要不是你,耀哥儿都和我过亲了,我们早就儿女成群了,哪里会有耀表哥出事儿的事?还有你,你算什么东西啊,不要脸的小蹄子,尽会勾引男人……”吧啦吧啦的,对着杨长英几乎是骂出了自己的新高度星际侠盗有点甜。
倒是旁边的丘老太太异常镇惊的瞪大了眼。
眼前这个,真的是她打小养到大的外孙女儿?
她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看着这样的张婉云,她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
杨长英挑了挑眉,笑盈盈的,“这位姑娘,你口渴么,要不要喝点水再继续?”
“你,你……你别在这里装模做样的哄人,我告诉你,我大舅母不会让你进我们丘家门的。”
她站在那里瞅着杨长英,因为满腔的愤怒,以至于连胸口都在不停的起伏。
一句话骂罢,她摆出一副得意的小脸,“我和耀表哥可是打小定亲了的,我们……”
“你给我闭嘴。”这次出声的是丘老太太,她的脸色极为的难看,狠狠的剜了眼张婉云,她深吸了口气,伸两指在自己的眉心按压了两下,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的倦怠,这就是她打小养到大,寄以厚望的外孙女呀。
怎么就变成了这般的样子?
刚才她那指着杨丫头骂的样子,与个街上的泼妇有何区别?
她打小疼她,宠她,给她最好的。
怕她打小离了父母,在丘府上生活的不习惯,她事事亲自动手。
让张婉云住在自己的隔壁。
整个丘府谁不晓得眼前的张婉云是她丘老太太的心肝宝?
可是现在,瞧瞧,她养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手里的捏子紧紧的捏了一下,丘老太太强压着想要一脚把人给踹飞的冲动,扭头吩咐蓝嬷嬷,“去,你现在就去安排,派了车子,马上送表姑娘回张府。”要是再让这丫头待在这里,她们丘家可真的要得罪杨丫头了,这丫头一身的医术,而且向来又有几分的神秘,不过她个性好,而且又和丘家有着过多过少的联系。
要是真的让自家这个蠢丫头在这里把她给得罪了……
丘老太太不敢去想有些任性的杨长英会做出点什么来。
不过不容她多想,因为,杨长英已经出招了!
她对着一脸怒意的张婉云眨了眨眼,又眨两下,抿了抿唇,轻轻的又是一笑,看着张婉云那恨不得要扑过来把她给生吞活剥的表情,杨长英在心里头微微一笑,暗自数起了数字,直到数到五,耳侧突然响起一声的尖叫。
是张婉云的。
就看她一声冷笑,对着走到她身侧行礼,欲要把她给送走的蓝嬷嬷啪的就是一巴掌无法隐瞒。
这一巴掌可是把个蓝嬷嬷给打蒙了。
她打小就跟在丘老太太身侧服侍,后来丘老太太出嫁,她又是做为陪嫁跟过来的。
到现在丘老太太成了整个丘家太后一般的人物。
她在丘老太太身边服侍。
又极得丘老太太的青眼。
这样的蓝嬷嬷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尊重的。
哪怕是这府上的诸位主子小辈,看到蓝嬷嬷也会客气恭敬几分。
可是现在,她竟然被个表小姐给打了脸?
只是还没等她来得及多想呢,张婉云已经抬手指着蓝嬷嬷张嘴就骂了起来,“你个老不死的,老虔婆,平日里装的和和善着呢的,背后里不知道在嘀咕我什么呢,愧外头那些人还说什么你心善,我呸!”她双眼通红,发了狠的往地下啐了一口,然后突然就咯咯冷笑了起来,“还有你,我的好舅母,我和耀表哥情投意合,你凭什么不同意我们的事呀。”
“哼哼,现在耀表哥没了吧,都是你不同意我们的事儿。”
“这就是报应!”
此刻的张婉云已经是状若癫痫。
眼神里一片赤红,又是哭又是笑的,忽而又破口大骂。
把个丘老太太给气的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对面,丘大太太已经气的全身发抖,“你,你这是怎么说话呢,阿云,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丘大太太虽然出身商户,但家里头却极宠她的。
特意给她寻了老师来教她琴棋诗书画。
虽然都不精,但却也偶尔能弹的起来,说的上话儿。
这在这个小镇上可已经是了不得的了。
所以,当初丘老爷子直接作主,一意孤行的给自己的大儿子定了这门亲事。
良好的教养让丘大太太哪怕是怒到了极点呢。
一时间竟也说不出什么反驳或是骂人的话。
但她也实在是被气的紧了:自己怎么就对不起她了?
身为外甥女儿,她打小就住在丘府。
吃喝穿着用甚至比自己的嫡亲女儿还要好。
她知道这些都是老太太想抬举这丫头,不过是些吃喝衣裳罢了,她也不在意。
后来,更是因为她这个当舅妈的一连绝了张婉云的两次亲事儿,丘大太太心里头多少含了几分的自责,最后,她是更加的对她好,几乎把自己的心捧到她的跟前儿,现在,换回来的就是她这样一番辱骂?
丘大太太脸色发白。
嘴唇直抖,“你,你……”竟是被张婉云气的说不出话来。
“蓝嬷嬷,给我把这个逆女拖下去,即刻送回张府去。一刻都不能再多待。”
不能再待了啊。
再待下去的话,自己这个大儿媳妇怕是就会彻底把她当成了白眼狼儿,黑心的东西。
虽然现在也不是什么好印象……
她对着蓝嬷嬷使了个眼角,赶紧去弄走啊。
蓝嬷嬷也顾不得自己的震惊了,脸上还火辣辣的疼着呢,不过她却还是立马就接了令,抬脚朝着不远处的张婉云走过去,谁知她才走了两步呢,耳侧猛不丁的一声尖叫,“还有你,老东西,别以为给我点吃的穿的喝的我就能原谅你,我就会觉得你对我好,我才不稀罕你的这些好呢,要不是我娘打小在我耳侧说什么要接近丘府,亲近你,你以为我会理你吗?”
“不过是个老太婆罢了。”
旁边的蓝嬷嬷这会儿才反应了过来。
对方说的竟然是丘老太太这个嫡嫡亲的外婆!
她看着如同鬼上身一样的张婉云,不禁吓了一跳,想也不想的就上前去捂她的嘴,“哎哟,我的好姑娘,今个儿这事儿已经够难为的了,您呀,可就别再火上浇油了,您就不怕当真惹恼了老太太,罚你走?”
“呜,呜,你放开我……”
“啊……”
蓝嬷嬷一声惨呼,她的手飞快的缩回来。
手背上一大块肉被咬了下去。
鲜血如柱。
杨长英在一侧看的瞪大了眼,这女人,果然是个疯子,激不得!
她赶紧上前,“别动,我来看看伤口。”
“疯了,你疯了。”丘大太太看着这样的张婉云,恨不得把她给丢出去。
手里的帕子紧紧的捏起来。
她一脸担心的看向丘老太太,“娘?”
丘老太太并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扭头对向了仍在原地气呼呼直跳的张婉云,她摇摇头,眼里全是失望,可却是一脸的平静,“说吧,你还有什么不满的,还有什么想要说,想要发泄的,通通说出来。我和你大舅母若是当真哪里做的不对,我们给你道歉啊。你快说出来,都说出来让我老婆子也好好的听听。”
张婉云这个时侯注意不到丘老太太眼底的煞气。
杨长英却是一眼就瞧了个清清楚楚。
丘老太太动了真怒!
她垂下眸子帮着蓝嬷嬷处理好伤口,又叮嘱她吃食上要注意,再三说不能碰水,才重新净了手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那边厢,张婉云听了丘老太太的话嘿的一声冷笑,勾了勾唇,她竟然还真的开了口不想种田。
“你个老东西,口口声声说什么疼我,可是你哪一点疼我了?”她一指杨长英,眼底厉色滑过,“我打小在你身边长大,我又是你亲生女儿的女儿,我哪一点儿不如她?你竟然肯接纳她,也不肯成全我,让我嫁给耀表哥!我就知道你个老东西是嘴里说说,其实心里头还是瞧不起我,瞧不起我们张家的,老不死的,你怎么还不去死?”
啪,丘老太太再也听不下去。
手里头的茶盅直接砸到了张婉云的脚边上。
她看着她,眼底满满的全是失望,灰心,“原来,这就是你的想法啊,呵呵,也罢,就当我老婆子是养出了一头白眼狼罢。”此刻的丘老太太好像瞬间苍老了好几岁,连语气都跟着低落,沉痛了起来,她看了看四周,心灰意冷到了极点:自己打小养大的外甥女,她引以为傲的外孙女,内里就这么一个蠢样子?
她呵呵轻笑了两声。
罢了!
丘老太太素来就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人。
此刻一声罢了,立马就在心里有所决定啊,她对着门口低头侯着的嬷嬷吩咐了一声,“你们去给表姑娘收拾行礼,我和表姑娘说完话就送她回张府。”刚才,丘老太太并没有让人去帮着张婉云收拾行礼什么的,在她心里想着,她是想让张婉云回张府避避风头,让她在自家爹娘面前放松一些,心情好了,心里头的那些阴暗小心思什么的说不定也能悄然而飞呢?
可是没想到自己这一番好好的打算,竟然全被她自己给毁了。
这也罢了。
到现在,她竟然发现张婉云心里头其实是怨着她们丘府每一个人的。
她怨自己不成全她,不肯给她作主。
她怨丘大太太这个大舅母不肯吐口答应她和耀哥儿的事儿。
在她的心里,她觉得自己一定是丘家耀的妻子。
可是现在,丘家耀却是直接喜欢上了别人。
张婉云心里恨上了她们丘家所有的人吧?
自己养在身边这么些年,到头来她竟然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听听刚才那些话。
连她自己给张婉云找借口,说她说的是什么疯话气话都不成!
刚才说这些话的时侯,她那眼神可是有神的紧。
分明就是她心里头最深处的真实想法!
原来,之前那个在自己面前乖巧无比的外孙女,就是这么个德性呀?
也难怪耀哥儿不喜欢她!
这样的女孩子谁会喜欢呀,个个恨不得避之而不急呢。
再加上有杨长英这么个人站在这里对比着。
耀哥儿要是真的喜欢上她,自己都会觉得耀哥儿眼瞎的好不好?
到了这一刻,丘老太太心里头别提那叫一个庆幸:幸好自己当初没有接女儿的话,没有坚持要丘大太太同意这门亲事陆医生的年轻时代。
不然的话瞧瞧这一刻,丢脸的分明就是她自己!
其实就是这一会儿,大儿媳妇也在心里笑话自己这个老婆子识人不明了吧?
她有些恼,可更多的却是伤心和难过。
自己怎么就养出来这么个东西?
门外头,小丫头已经挑帘走了进来,“老太太,表姑娘的行李已经备齐,可是现在就要装车吗?”不是小丫头非要多此一举,实在是老太太平日里把眼前这位表姑娘当成眼珠子一样的看着,这会儿虽然说生了她的气,可谁知道这气能生多久?
会不会她们这里才把东西装上车。
老太太这里却又立马原谅了表姑娘,然后,她们白做工倒不怕,可还会挨骂呀。
孰不知老太太这次却是铁了心的要把人给送走。
一听说小丫头行礼都已经备好,丘老太太直接看向蓝嬷嬷,“你去亲自盯着,把她的东西装车,然后你去竤她回家。”
张婉云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似的。
她瞪大了眼,看着丘老太太嗷的一声尖叫,“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想抢我的耀表哥,我不会把耀表哥让给你们的。小贱人,你去死吧。”她说这最后几个字时眼底的疯狂,以及那语气里流露出来的厉色,让杨长英和丘老太太两人看的心头一凛,两人齐齐互看了眼神,杨长英甚至对着丘老太太扬了扬眉:老太太,您这是养出了个什么人?
丘老太太被杨长英这一问给苦笑了起来。
她养出了个什么?
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养了个大家闺秀。
以为这个丫头知书答理,聪明灵俐。
自己觉得哪怕她不嫁进丘家来,只要有自己一日在,有丘家在。
不管她嫁到哪一户,这还能被欺负了去?
而且,有丘家在,她的日子也绝不会过的差。
她以为这个孩子是她的骄傲。
可是现在瞧着,这个孩子分明就是她的耻辱!
是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想到这里,丘老太太越发的气,“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送出去,赶紧的送到张府上,就和张府上的人说,咱们这寺庙太小,容不下他们张家这尊大神。”老太太生气,连带着对自己的女儿也没了好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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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时间了,有错别字的话亲们别怪,我有空改。
☆、第145章 且看他笑
对于这些事情,杨长英已经懒得去关注了。
那是她们丘家母女,或者是丘家人的自己事儿。
人家是一家人。
关起门来怎么打都成。
和她可没什么关系。
这样想的时侯,杨长英正坐在自家院子里头的树荫下喝茶嗑瓜子,旁边的八角一脸恭敬的给她剥松子,不远处马婆子正蹲在灶间门口那里洗菜,今天中午她们家包饺子,杨长英倒是想帮忙来着,可惜,被刘氏几个人给推了出来,马婆子更是直言,“如今太太都已经在帮我们做了不少事儿,姑娘您要是再沾手,那咱们这些人可不是没用了?”
她们是被买来当下人,服侍主子,做家里头这些事儿的。
要是这些事情都用不到她们了。
那她们还有什么存在在这个家里头的必要?
对于马婆子几个人来说,她们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主家,是不想再被卖出去的。
杨长英虽然知道马婆子说这些话是为了打消自己进灶间,不过她也觉得马婆子的话极有道理,要是她们在这个家里头没了存在的必要,别说自己了,就是刘氏肯定也不会这样白养着她们的,自己也不会同意啊。
她虽然开了医馆行医救人。
而且又舍药义诊什么的。
但是,她可不是真正的菩萨。
此刻,距离杨长英那次去丘家,丘大老爷带着管家去外头寻找丘家耀已经是过去了五天时间。
八角那次是跟着杨长英一块去的丘家。
但是她却不知道在她没看到的地方,所以,这会子看到杨长英坐在那里,她想了想便忍不住嘀咕道,“主子,您说说,丘家怎么就没动静了啊,之前不是还说什么要选个吉日下葬什么的么,怎么这转头就没了动静儿?”说到这里,小丫头又叹息着自己嘀咕了起来,“哎,姑娘,这事儿说起来也是很让人生气的呀,您说丘公子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儿呢?”
她虽然和丘家耀接触的不多,但是却一直很喜欢他。
不为别的,因为他喜欢自家主子啊。
而且人家丘公子多好啊,什么都能帮到自家主子,还能和自家主子赚钱做生意呢。
哪里像那个什么周公子啥的啊。
老是欺负她们家主子!
想到周泽轩,小丫头不禁就气呼呼的哼了一声:明明自家主子都和周泽轩没什么关系了,这和离书啥的可都是写好了的啊,自己不知道多替她们主子开心呢,可周泽轩倒好,好像不记得有这么回事儿一样,竟然还厚着脸皮来她们家?
可真真是笑死了!
还有那个周老太太,上次她和自家姑娘去逛街,那个老太太竟然在一家茶馆里头说她们家姑娘的坏话!
当时要不是姑娘拦着自己,估计她都要冲过去狠狠的抽那个老太婆一回了。
真是气死她了!
她是什么东西啊,自己家主子什么人啊,也是那老太婆能随便说的?
不过虽然当时姑娘没让她出面。
但她身为主子身边第一忠心大丫头,她可是一心为着主子好,谁敢欺负主子谁就是她的敌人啊。
对待敌人主子就是太心软了!
那老太婆都把主子说成那样了自家主子还由着她。
主子能容得下,她可忍不下!
所以,八角回头就和周国宏把这事儿给说了,两个人头碰头的嘀咕了半天,最后,八角得到的消息就是周杨氏回头第二天早上出门,在自家门口摔了一个狗啃屎,然后,上下几颗门牙都被磕飞了,现在说话都兜着风,还说不利落呢,把这个消息传过来,周国宏还一脸得意的看着八角,“如何,我这法子好吧?”
“好,就是太轻了点。”想想自家主子以前受的那些苦,让她摔这么一下,掉几颗门牙,实在是太轻啊。
周国宏眼角抽了几抽,这还叫轻?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不过八角这事儿可没敢跑到杨长英跟前儿说。
她怕万一杨长英怪自己擅自作主呢?
不过她却是不知道早在周国宏动手的时侯便和杨长英提了一句的。
她之所以没找八角,是觉得小丫头多少有点自己的想法,这事儿是不错的。
她要的是忠心能干且能独当一面的丫头。
而不是一个唯唯懦懦的跟屁虫。
杨长英这样想着的时侯,便由着这件事情去了。
八角却是不晓得这些的啊,这段时间在杨长英面前可是有些心虚,这会儿她在杨长英耳侧念叨了几句丘家耀也是实在忍不住,她是真的为着丘家耀而惋惜:老天爷怎么就不长眼呢,那样好好的一个人啊,怎么就说没就没了?
可是最可恶的是,丘家那些人竟然连他的后事都不肯给好好的打算!
她气呼呼的,“姑娘,早知道这样的话您当初就不救他们家的老太太了。”让那位丘老太太疼死得了。
姑娘和丘家耀多好的一对啊。
哪怕现在姑娘不喜欢丘家耀呢,可丘公子一片真心,早晚会感动姑娘的嘛。
可是现在,人都没了。
八角是为着两人觉得可惜。
杨长英倒是睇了她一眼,笑着摇摇头,“你放心吧,他不会出事的。”
“啊,姑娘您这是什么话啊,那尸体都带回来了啊……”八角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咕噜噜的眼珠子转了两下,想了想,小脸一下子白了起来,“姑娘您不会是撞到什么了吧?还是说发烧了?”她伸手去摸杨长英的额头,接着小丫头又自言自语了起来,“这不也没烧啊,姑娘,姑娘您……”
杨长英啪的一下把她的手给打掉。
没什么好气的瞪她,“你行了啊,一会让我娘看到你这样毛手毛脚的,又要罚你抄书了。”
刘氏也是最近才发现了这件事情的。
八角这小丫头什么都好,忠心,手脚灵活,而且做事也很有条理。
可唯独却有一样儿,那就是竟然是最怕罚抄书。
其实说抄书也不是什么抄,她根本没认几个字儿呢,就是把杨长英之前特意写给杨长同的字贴拿出来,让她照着写。
犯错轻的话就写十个或是二十个。
多的话有可能就要写上五十个。
这一项对于别人来言很是轻松的事儿,可在八角这里吧,刘氏罚过几次之后便心里清楚了,小丫头把这种事情当成了受苦,而且,是比一般的苦还要苦上几倍的那种,刘氏后来也就不罚她别的了,只要一犯错那就是抄书!
这法子在杨长英瞧来可是比万灵丹还要灵还要有用呀。
瞧瞧小丫头现在这小脸儿。
一提抄书她的小脸都白了!
杨长英抿了抿唇,笑着睇她一眼,“你行了啊你,不就是抄几个字儿么,多简单的事儿?再说了,太太也是为你好。”她抿了一口茶,放下手里头的茶盅,一本正经的看向八角,“我向来是知道你的,你忠心,也有分寸,而且脑子也灵活,可是为什么就是不想认真去读书识字?”
“姑娘,我又不要考状元。”
她是个女孩子啊。
她只要好好的伺侯好姑娘,而且努力当成姑娘身边的第一大丫头就行了啊。
虽然杨长英的身边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可是八角却是相信,姑娘以后肯定还会用人的啊。
到了那个时侯,她可不能被人给排挤下去!
她要一辈子当这个第一大丫头的位子。
杨长英看着她小脸上的眉毛一拧一拧的,多少也晓得她的几分心思,想了想她试着换了一个角度,“你想要我身边的第一大丫头的位子是吧?”看到八角小脸通红,双眼发光的猛点头,她轻轻一笑抛下一块重砖,“可是八角,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事情是越来越忙的,你觉得,以后我身边这个第一大丫头的位子不认识字儿,连帮我整理收拢下账册的能力都没有,你觉得,我会用这么一个大丫头吗?”
“啊,姑娘,您身边的大丫头还要帮着您管账册吗?”
以前都没有过的啊。
为什么以后却要管账册了?
姑娘不会是为了想让她多学几个字儿而故意蒙她的吧?
她转了转眼珠,瞪大了眼,“姑娘,您不会是骗我的吧?”
“骗你做什么,你看看我现在,账册越来越多,我是都看不过来了的,以后我也不求你帮着我看账册算账什么的,可是,这是哪家铺子的账册,上面书写账册的人是谁等等,你总该看的懂吧?”看不懂,怎么会帮她看账册?
“当然了,我身边的大丫头不会只有一个的,以后你可以帮着我打理衣裳琐事什么的……”八角跟在她的身边最早,这丫头忠心什么的都不错,哪怕日后再进了新人,再得她的心,但她和八角的情份却是不一样的,所以,如果八角真的不想学认字什么的,她也不会坚持,现在这么一席话说出来,不过是想看看八角是怎么个选择罢了。
“可是姑娘,认字好难的啊……”小丫头垮下了小脸,一脸要哭不哭的。
杨长英看着八角瞬间垂下来的小脸,笑了笑,“或者,你可以不用当我身边第一大丫头的。”
这话也是真心的。
即然八角在这个时侯跟了她,到了她的身边。
那就是两个人的缘份。
只要八角不做什么太大的蠢事儿,不做过格的事儿。
自己肯定就会保她一世富贵。
“那怎么成?”
她正在想着的时侯,八角一下子急红了眼,她看着杨长英,双眼睁圆,“姑娘,您可不能把这个第一大丫头的位子留给别人啊,这是我的!”她是跟在姑娘身边最早的,她对姑娘最忠心,她,她一定会好好学习识字的,这样一想的时侯,八角便立马整个人都多了股精气神,她双眼发亮,一脸的认真,举着小手就差没发誓了,“姑娘,您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读书认字儿。”
“我绝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人的。”
杨长英笑着看了眼八角,点点头,“好,我相信你啊,嗯,只要你好好的认字,这样吧,认识一百个字的时侯我就带你去县城玩好不好?”也是杨长英知道这丫头一心一个意的想要去逛县城,但她前几次去的时要么没带着八角,要么就是来去匆忙的,八角虽然跟着她,可也是哪里都没去的,这次,她却是打算小丫头好好认字的话,就带她去县城转一圈。
“好啊好啊,姑娘最好了。”八角乐的跳了起来。
看着她眉眼带笑,一脸朝气的样子,杨长英多日来的沉重心思也跟着轻快了几分。
午饭过后。
杨长英吃了个肚子溜圆,正一脸带笑的坐在滕椅上看着不远处趴在小桌上愁眉苦脸描写写字的八角,她觉得看着小丫头这个样子的写字也实在是挺好玩的,八角好像和那些字有仇似的,写一回就咬上一回牙,乐的她,到最后她也不看了,便躺回了椅子上咪了眼小憩,可惜没躺一会呢,杨长英便被一阵脚步声给打断。
是一脸惊惶的周婆子。
她看着杨长英忙忙的行了一礼,一脸的难看,“姑娘,丘家那位宗少爷来了,请您出去说话呢。”
“谁,丘家宗?他来做什么来的?”杨长英微微一怔,自己和他,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旁边的八角却是已经跳了起来,“姑娘不理他,那就是个坏人,咱们让他走。”她又急急的掉头,看向周婆子,“他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带着好几个人啊,他可有说什么?”
周婆子看了眼八角,眼神微闪:八角在姑娘面前好像是越来越得宠呢。
心里嘀咕这么一句,她嘴上却是不敢有半点怠慢——
毕竟这话虽然是八角问的。
但坐在旁边的杨长英却没有出声打断或是阻止她啊。
她便想了想,轻声道,“他的脸色看着还可以,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厮,而且身上穿了件蓝衫,他和老婆子说,说是来请姑娘您出去逛街的。”她这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一点点的低了下去,她心里头也是清楚的,丘家宗这样的方式上门儿,分明就是没把自家主子放在眼里的,可是自己却又不能不通传……
她看着杨长英沉默了下,一咬牙,“姑娘,奴婢这就去传话,让他回去吧。”这整个镇子上的人谁不晓得自家姑娘和丘家那位逝去的公子相处的极好,两人时不时的一块去铺子,去街上,出现在各种公众场合,现在那位耀公子的尸体还没下葬呢,自家的姑娘就和丘家的另一位公子出门去逛街?
这分明就是想让人嘲笑自家姑娘。
她是个奴婢,是个老婆子都能想的出来这些。
她就不信外头那位公子想不出来。
但是他却还是做了。
这分明就是没把自己家的姑娘放在眼里头。
或者说,他简直就是想要故意讥讽自家姑娘的呀。
八角虽然没有周婆子想的这样多,但她却也晓得这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儿,瞪了双眼,“姑娘,让奴婢把他给骂走。”
什么东西嘛。
真以为自己是有多了不起呀。
他们丘家是家大业大的,可是自己家也不差啊。
在八角的眼里,自家姑娘是天下最好的!
杨长英笑着睇她一眼,“你这丫头,这么着急做什么?我都还没说见不见呢,以后要是在外人面前这样,我可是要罚你的。”她瞪了眼八角,一点一滴的教她规矩,以后她的情形肯定会越来越好,她是绝不会只拘在这小镇上一辈子的,现在,她和八角相处,就是一点一滴的在教她,提点她,还好这丫头的脑子是真的挺灵敏的。
而且记性也好。
八角冲着她吐了吐小舌头,一脸的乖巧,“是,主子奴婢记下了。”她眼珠子咕噜转了两下,小心冀冀的看了眼杨长英,知道她不是真心想要怪罪自己的,她便也放了心,想了想,她终是有些气愤,“姑娘,您不能出去,让奴婢出去瞧瞧,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想要做什么?
丘家宗想要做的无非就是让自己陪他,想让镇上的人瞧见自己和他在一块。
然后他会得意:瞧瞧,这可是丘家耀喜欢的女人呀,这才死了几天呀,尸体还在家里头停着呢,这女人为了富贵权势转眼就投到了自己的怀抱里头!他要做的,无非就是如同周婆子刚才说的那样,她想要羞辱自己罢了,杨长英笑了笑,点头,“好啊,你去吧。和他说,让他以后没事儿别往咱们这里来,没的污了咱们家的地方!”
有些人和人的缘份是天生注定的。
但这天生注定的缘份也要看是什么样的缘啊。
比如说恶缘。
其实也算是天生注定的一种。
她自打第一眼看到丘家宗,就极为的不喜欢这个人。
后来,果然的,他们两个人成了对方的两方。
后来随着自己和丘家耀的接近,相处,丘家宗是嫉妒的。
特别是上一次,他被丘家耀那样没脸的收拾了一顿,事后可是一直憋着一股气呢。
这次眼看着情景对他是越来越有利的呀。
而且他现在到哪里都是以着丘家继承人身份出现的。
如今,他这样的人跑到杨长英身边来炫耀,实在是很正常的。
不过嘛,杨长英撇了撇嘴,他以为他是谁,想要见自己就见?
呵呵,现在笑吧。
过几天,她再看他哭!
☆、第146 打主意
杨家门外头。
丘家宗一脸阴鸷的看着出来传话的周婆子,脸黑的和锅底有一比。
他看着周婆子,声音带着怒意,“你说什么,她竟然说不敢见我?”
周婆子在心里头暗自翻了个白眼。
她家姑娘什么时侯说不敢见他了啊,自己刚才回话时,说的是不想见他!
可是现在好嘛,这人除了脾气德行不好,耳朵还不好使儿啊。
难怪自家姑娘不待见他。
她哼哼两声,“丘公子,我们家姑娘正在忙,请您先回吧。”说完这话她就想转身走人。
主子明显不待见的人啊。
她才不要去往前凑呢。
万一让主子以为自己被他收买了什么的,自己得多冤枉啊。
身后,丘家宗一脸怒意的看着周婆子,“你给我站住。”
“啊,丘公子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真是的,怎么就没完没了?
看到一个婆子脸上闪过的无奈和鄙夷,丘家宗恨不得出声让人把眼前这个婆子给拍死。
不过他现在还有事情要找杨长英。
所以,忍了。
掩在宽大袍袖下的手紧紧的纂了一下,他的眼神阴鸷而凶恶。
等着。
给他等着。
等到他如了意,有朝一日……
他一定会要这些人爬在他的脚边跪着求他的!
这样想着的时侯,他的脸色就缓了一缓,在他的心里把周婆子当成死人的。
一个死人罢了。
值得他生气吗?
他竟然对着周婆子笑了笑,扬手把一封信丢过去,“把这信送给你家主子,和她说,我等她的回话。”话罢,他也是转身就走,再不看周婆子一眼,他的脚步从容而平静,只有那双眼里却是充满了算计和笃定:他就不信杨长英看到这封信之后还那样一脸平静的不肯见自己,当然了,要是她还不肯见自己,那么,他有的是法子逼她心甘情愿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等到了那个时侯……
他冷笑了两声,可就不是现在这个情形了呢。
丘家,都是他的。
他现在肯亲自来,不过是瞧着她还新鲜,有些作用的份儿上罢了。
即然她不识抬举啊。
他冷冷一笑,却是不再去想杨长英,转身朝着镇上最大的酒楼走过去。
此刻的丘家宗志得而意满。
他是一点都没把杨长英放在眼里头的。
在他的眼里,女人啊,懂什么,说什么她能干,心机深云云的,丘家宗听着这些都是置之一笑的。
这些,还不是他那个好弟弟为了讨好女人而弄出来的声势么?
为了一个女人这样的大造声势。
他觉得自己也是服了他那个死鬼弟弟。
不过,要不是这样的话,自己又哪里能钻的到这个空子?
他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的精芒。
这些啊,都是老天爷在成全自己呢。
杨家。
周婆子一路小跑着进了院子,站在杨长英的跟前行了礼,她把信恭敬的递给她:
“姑娘,这是丘家那位少爷写给您的,说等着您的回话。”
杨长英扬了扬眉,示意八角把信接过来,她看了一眼信封便丢到了一边儿,“让他等着吧。”知道这信里头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儿的,眼前他一心以为丘家耀死了,估计之前对丘家耀的那份恨意让他把心思转到了自己的身上吧?
一个男人仇恨一个男人。
现在那个被他仇恨的男人死了。
他心里想的自然就是要把那个自以为死去的男人的女人给弄到手。
虽然自己不是丘家耀的女人。
丘家耀现在的生死也是个未知数儿……
可是这却并不能阻制丘家宗这个蠢货自行想像嘛。
瞧瞧,这不是自己弟弟的尸体还没下葬呢,他就迫不及待的跑到自己跟前儿刷存在感?
不外乎就是想告诉自己,他现在今非昔比了嘛。
她耸了耸肩,有些嫌恶的看了眼那封信,对着八角招招手,“丢到火盆里去,烧了。”
“啊,可是主子,您不看看吗?”虽然八角也是一心以为这肯定不是一封好信的,里头的话绝不会是什么好话的,可是姑娘这样看也不看,万一这信里头说了什么,姑娘不知道岂不是吃了亏?不过杨长英说不看,她自然也只有点头的份儿,“奴婢这就去烧了。”
不过眨眼功夫,那信便被丢到了火盆里。
一阵烟升腾起来。
火盆里头只余一缕烟雾袅袅。
八角去一侧净了手,重新帮着杨长英续了茶,日子过的悠闲而自在。
杨长英有那么一刻觉得这样就很好。
什么发奋什么努力的,在这夕阳西下的一刻都被杨长英给抛到了脑后。
不过,也仅仅是这一刻罢了。
翌日早上,杨长英用过早饭正想去招了几个掌柜的来说话,门外头八角一脸紧张的走了进来,“主子,那个,那个人来了。”她站在杨长英跟前连说了那个,一脸的紧张,这让杨长英一头雾水,她伸手打断八角,“你先别转了,我被你转的头晕,还有,好好说话,到底是谁来了,让你这样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同时又瞪她一眼,“就这样还想着当我的第一大丫头?”
八角脸有点红。
小丫头深吸了口气,再出口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
“主子,是,是杨平程。”
虽然说开口说主子亲爹的名讳是很不对的。
放在哪家他们这样开口的下人肯定会被罚,或者是赶出去的。
可是这个家里头不同啊。
这也是刚才八角一时有所顾忌的原由。
她有点不敢直接喊杨平程的名字。
可是又不知道怎么称呼啊。
这会儿被杨长英一瞪眼,反到是在心里头憋出了一股子的火气:
不就是个名字么。
她还就是说了,提了能怎么滴?
反正自家姑娘从没把他当成亲爹看的。
果然,她这话一出口,杨长英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杨平程怎么会过来的事情上,她皱了眉头想了下,抬脚朝外头走,“咱们出去看看。”她娘那就是个心肠软的,虽然这两年被她说教提醒的改了不少,可面对着杨平程这个男人,刘氏怕是在心里头天然的矮上一截,杨平程已经一年多没和她们联系,这次会过来肯定没啥好事儿。
身后八角悄悄的松了口气。
跟在杨长英的身后猛点头,“是啊是啊,太太心肠那么好,肯定会被欺负的。”
主仆两人走出去的时侯杨平程正在朝着刘氏说着什么。
刘氏只是摇头。
杨平程好像又说了几句话,刘氏还是摇头。
这下杨平程可就脸上挂不住了,他一声冷哼,脸子就落了下来。
杨长英在不远处瞧的清楚,也不去想她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抬脚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切的一声笑,“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杨老爷啊,不知道杨老爷这一大早的来我家做什么?”顿了下,她扭头看了眼八角,“难怪早上有乌鸦叫,你还说不是好兆头,果然没好事儿,真真是晦气。”
她这是把自己当成了不详之人?
杨平程脸一黑,恨恨的扭头瞪了眼杨长英,“我和你娘说话呢,你个孩子插什么嘴?还有,我可是你爹,你竟然说我是乌鸦没好兆头,哪里有你这样的孩子?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说话这样讨厌,难怪你嫁不出去!还把人家丘公子给方的没了,真是个扫把星!”
他这话说的可谓是又狠又阴。
那真真是没有留半点的情份了。
杨长英倒是没啥好在意的。
说就说呗。
名声什么的,她可是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去呀。
可是刘氏不同啊。
她正发愁着杨长英的亲事呢,好不容易有了个丘家耀。
结果倒好,人没了……
她这些天已经为着这事儿够糟心的了,可却又不敢在自家女儿面前多提半句:生怕她难过呀,哪怕是杨长英提起丘家呢,她也是尽量小心冀冀的转开话题,不管如何说丘家耀都是一个大活人,在她们一家子眼皮子底下转悠了这么两三年的,哪怕自家女儿没有那份儿女之心,也是多少有些感情的啊,现在人没了,她就怕的是自家女儿伤心难过。
好嘛,她小心冀冀的呵护着,就怕伤了女儿的心。
现在这个男人倒好。
什么都不管。
在外头娶了娇妻,有了儿女。
这会儿他登门,竟然诅咒自己的女儿?
她想也不想的就回击了过去,“你来做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还有啊,我的女儿不用你管啊,你算什么东西,下次再敢站在我家的地下诅咒我女儿,看我不挠花你的脸。”刘氏说完这话一脸气愤的瞪向了杨平程,她的全身紧绷,如同老鸡护小鸡一样的把杨长英护到了自己的身后,直接把杨平程往外头赶,“你还是赶紧的走吧,我们家里不方便招待你。”
“你也是有妻有儿有女的人,寡妇门前是非多,我可没那么厚的脸皮。”
她这话说的杨平程气的肚子疼。
她说她是寡妇。
那自己是什么?
死了吗?
杨长英却是扑吃一笑,眉眼弯弯的,小脸红扑扑,高兴的很。
她娘呀,这也算是终于发飙了一回。
虽然是因为她这个女儿。
不过,她这寡妇一说,估计是真的让杨平程给气上一阵了。
看着杨平程,她有点好奇这人过来的目的呢。
杨长英伸手拽了拽刘氏,“娘您别气,不相干的人罢了,女儿这就让人去打发了他。”对于她们这一家三口来说,杨平程的确就是个路人了,甚至说比路人还要不如:路人相遇只是平静的擦身而过,可要是见到了杨平程,同哥儿肯定会恨恨的给他两个白眼的。
她扶了刘氏坐在一侧,转头看向门口,“请杨老爷出去吧。”
“逆女,我可是你爹。”
杨长英翻了个白眼,“没听我娘说么,她是寡妇,我爹早死了好不好?”她咪了下眼,冷冷的瞅着杨平程,“我告诉你啊,再敢来败坏我娘的名声,我可就要报官了。”杨平程可是最爱面子的,当初刘氏闹着要和离就已经把他给气的躲在家里头一两个月没出门儿!
这要是再传出去一些他纠缠前妻的言语。
别说高氏和他闹。
光外头那些流言菲语也绝对会够他喝上一壶了。
这样想着的时侯,杨长英眼底的笑意又多了几分,她看着杨平程,甚至有两分希望他继续闹下去。
有热闹,免费的啊。
多好的事儿?
杨平程却是想到了上次去和离时的事儿,杨长英那眼底的果决,以及说到做到的狠辣,这次,要是自己再多说几句,说不得这丫头还真的敢告到衙门里头去!她可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己可是有身份的人,岂能被她个小丫头给毁了?这样想着的时侯,他一抬头,猛的就撞入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眸子。
眸光微微的一缩。
杨平程的脸色都变了:这丫头,刚才那话果然是真的!
她是巴不得自己闹出点什么来吧?
好狠心的丫头!
想到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想到他来时高氏在他耳侧殷殷的叮嘱,他慢慢的冷静了下来,看着杨长英摇摇头,脸上适时的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再然后,他跟着轻轻的叹了口气,语气也低了下来,“英子,我知道你是怪我的,可是爹也和你们说过,我也是身不由已,那会的我……”他摇摇头,表示那个话题他不想再说下去,只是瞧着杨长英道,“现在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儿,但不管如何,我还是你们的爹,你和同哥儿……”
“行了,你直接说你的目的吧。”说这些还不够让她觉得恶心的。
杨平程的话再次被打断。
他差点想要过去把杨长英给掐死。
这个逆女!
深吸了口气,憋的脸色铁青,他闭了下眼,让自己的情绪尽量缓和下,扭头看了眼旁边神色漠然的刘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我这次来是真的为了你们好,同子现在年龄也不小了,这眼前看就要说亲的人,再这样下去哪里能行,我听说你们让他去学堂了,那个学堂我也看过,不过是最差的一家罢了,我前几天特意请了县城的先生,你让他辞了学堂那里,每天过去跟着他弟弟妹妹上学……”
“都是在自己家里头,岂不是比学堂要更好些?”
“而且,那两个孩子毕竟是你们的弟妹,之前是没在一起所以才生疏了,现在都住在一个镇上,大家自然要亲近些的。以后,以后也好有个帮衬。”他说到这里好像是说溜了嘴似的,竟然是越说越自然,最后,更是索性看向了杨长英,一脸说教的开口道,“你毕竟是个女孩子,不管你名声如何,以后肯定是要出嫁的,难道你还能帮着同哥儿一辈子吗?”
“这件事情上你好好的劝劝你娘,我不会害同哥儿的……”
杨长英看着他的眼,突然很是无语了起来:眼前这个男人,他真的是没脑子吧?
这样的情况下,两家能亲近?
还都是一家人。
啊呸!
不过,她咪了咪眼,突然就笑起来,“你刚才那些话,有多少是你心里头真正想的,自己说的,有多少是那个女人在你耳朵边吹的枕头风?她说的还有吗,有没有说为着我好,帮我介绍个婆家什么的,嗯,不如你一次性的说出来,让我也好好的体会下你嘴里这个所谓一家人的关心和亲近?”
“你,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什么叫那个女人,那,那也是你母亲。”
啊呸!
还母亲,别让她恶心了好不好?
杨长英看着杨平程,摇摇头,“这件事情你就别多想了,我娘当初和离时就说过,她只当是自己的男人多年前死在了外头,即然以前你没出现,现在我们都十几岁了,你也就当自己死了吧,别再操这份心了。”顿了下,她加上一句,“还有,你回去告诉那个女人,别把心思再打到我和同子的头上,不然的话,小心我让她哭都没地儿哭去。”
说什么请了好先生过来家里头,让同子过去一块读。
她心里头打的是什么主意怕是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不清楚吧?
不过也说不定他是知道,但却装不知道。
毕竟这整个家都要靠着高氏的银钱呢,他怎么敢对高氏的话不听?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样,杨长英却是不打算姑息她们的,借着杨平程的嘴,她要是能让高氏收敛那是最好,可要是不能,杨长英也跟着呵呵笑了两声,可不是只有她能打自己和杨长同两个人的主意啊,要知道她身边的那两个可是更小!
自己这个娘是个傻的。
肯定不会,也想不到别的那么多。
但是自己可不一定了啊。
她可不是什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
高氏的底线和逆鳞可都是那对双生子呢,要是他们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
她会怎么样?
想到她那会的表情,杨长英顿时就有了两分的期待!
不过这会儿,她只是看着杨平程淡声道,“你要是个聪明的,回头劝着那个女人,让她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我和我娘我们再不会碍她的路,当然,她要是把我们当成了眼中钉,非得置之死地不可,那么,到时侯她哭的时侯,杨老爷可别心疼就是。”
☆、第147章 打主意(2
杨长英承认,高氏是有那么几分的心眼儿,也能矮的下身段哄人,但是也仅限于眼前的这个蠢男人罢了,再说了,杨平程能被高氏哄的五迷六道的,那是因为他心里头率先对高氏有所求呀,他即图高氏的人,但更多图的却是高氏手里头的银子!
所以,哪怕是一个男人呢,但也得时不时的哄着高氏。
哪怕高氏做了不少超出他底线的事儿。
杨平程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落。
可是这是杨平程呀。
别人,可没这个义务去奉承着她……
而且杨长英承认自己这段时间事情多,一连串的麻烦袭来,她心情不好。
她不敢保证高氏再惹她,自己会不会直接出手废了她。
杨平程黑着脸,“你能不能有点女孩子的样儿?”不敬父母,不尊长辈,不把规矩礼仪看在眼里,整天的抛头露面,真真是的,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女儿?他有些嫌恶的看了眼杨长英,最后扭头瞪了眼身后的刘氏,都是她教的!
好好的一个女儿被她给教坏了。
刘氏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到他瞪自己,她也不禁鼓起了全身的勇气回瞪了过去。
这下把杨平程给气的,肺都要炸了。
反了,反了啊。
这一个个的,都敢对着他摆脸子了啊。
可这口气他却又只能咽下去。
重重的一拂袖,他看向刘氏,“你可想好了,我请的那位先生可是县城有名的,学识什么的都极好,极有名望,我也是为着他好的,不管如何总归是我的儿子……”他一连几个极好说出来,看着刘氏一脸的无动于衷,他不禁火气上涌,噌噌噌的,“算了算了,你这个当娘的都不为他着想,我又何必多此一举?你,你就当我没来过好了。”
他一拂袖就要转身走人。
身后,杨长英吃的一声笑,“原来,你还知道他也是你的儿子呀,瞧着杨大老爷这样张口闭口他来他去的,我还以为你说的是谁呢,哪家路人似的,难道,你连你这个儿子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她看着杨平程瞬间黑下来的脸,扬了扬眉,“杨大老爷可真真的让人觉得好笑呢,口口声声的儿子,竟然不知道名字?呵呵……”
杨长英嘴里头呵呵两声,可把个杨平程给恼的。
但不管如何他现在是不能回头啊。
要是他回头,那个逆女不知道还要说出什么话来气他呢。
看着他脚步匆忙,几乎是逃一般的走出去。
杨长英皱了一下眉,伸手扶了脸色同样也难看起来的刘氏,母女两人一边向屋子里头走一边说话,刘氏的语气里忧心重重的,“英子你说,好端端的他怎么又想起同子来了?别不是他又有什么主意打吧?”
“娘您多想了,应该是那个女人在他耳边吹了枕边风,估计是想把同子弄过去养废想歪什么的呢。”
她这话出口刘氏大骇,伸手握了杨长英的手,“英子,可不能让你弟弟过去啊。”同时她坐在椅子上,脸上气的不得了,“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女人?我都给她让位子了,你们姐弟两人也没碍到她什么事儿呀,怎么就老是巴巴的瞅着你们不放?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杨长英听着刘氏这话忍不住额头上掉了几滴汗。
这还不算是深仇大恨吗?
好吧,在刘氏眼里应该是真的不算的。
“娘放心吧,不管如何,我不会让他们把同子带走的。”当然了,要是杨长同自己乐意跟着他们走,那她同样也很乐意的把他踢出门外,让他麻利利滚蛋的。不过要说以前,杨长英说不准杨长同会怎么选,可是现在嘛……
她还是有十成的把握,杨长同不会跟着他们走的。
不过他要是选了那边,那自己也不会伤心,顶多当她养了一头白眼狼,如今知道了狼的本性,让他麻利的滚蛋就是。
刘氏不晓得杨长英这样的心思,听到她的保证连连的点头。
“你是个好孩子,是娘和你弟弟拖累了你。”
杨长英握了刘氏的手,把头噌到她肩上,“娘您想多了,要不是有娘和弟弟在,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撑的下来呢。”她这话说的也是真的,初初到这里的那一刻,她正被周家的人羞辱,要不是刘氏那复杂到了点点的眼神,偷偷给她那么半块地瓜啥的,尽量帮着她把家里头的事情做好,让她少挨点罚什么的。
这样的情况下,杨长英的心虽然没有被捂热。
但一点点的暖起来却是真的。
自此后,她把他们当成了家人。
他们一家人在一起。
生和死。
知道刘氏心情不好,杨长英便让马婆子端了碗安神汤给她喝了,看着她睡下,她自己才转身走出了屋子,院子里,马婆子看到杨长英从屋子里出来,一脸忧色的迎上来,“太太没事吧?刚才太太的脸色可有点不对劲儿……”
应该是真的被气到了吧?
杨长英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走到了不远处的滕椅上落坐,“娘这次不仅被气到,还被吓了一下。”虽然刚才她没说,而且是一个字儿都没提,可杨长英是谁呀,她可不是真正的不暗世事的女孩子,感受到刘氏身子都在一个劲儿的轻抖,所以她果断的让人熬了安神汤,希望她喝了这汤好好的睡一觉,醒了之后希望能好些。
“你这两天好好的守着我娘,还有,不管是哪边的人,都不准他们进来。”
“奴婢晓得的,只是,只是那些人的性子……怕是要硬闯。”
马婆了说这话的时侯一脸的为难。
她是真心的很想去把杨长英交待的每一件事情都完美的做好。
可是!就这主子家里头的家事儿,她真的是头疼啊。
一来这些个个都是长辈。
二来,几个老太太的性子没一个好的!
撒泼打滚耍赖皮哭闹挠……
可谓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她们就这几个人,哪里能拦的下?
杨长英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要是有人报硬闯,你们就去报官吧。”
“……好。”
主子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呗。
第二天中午。
杨长英看着坐在自己不远处的周国宏,眼神里多了抹焦躁,“怎么回事,钱大壮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回信吗?”之前她虽然也着急,但想到丘家耀的假尸体一事儿,心里头便也能想的到那边事情的浑乱以及紧急,可是,这眼看着他们去了已经是月余,不管找不找的到人,有没有查到线索的,哪怕是人回不来,总能给自己送个消息什么的吧?
可是现在倒好,他们几个人一个没回来!
人没有。
信也没有。
这让杨长英觉得事情有些古怪,不对劲儿呀。
周国宏也拧了眉头,“没有。我一直盯着呢,不管是哪一路都没有消息。”顿了下,他又加上一句,“还有丘家那边,之前可是早就算好了日子起灵的,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是请人做法又是说什么选的日子不对的,外头传的都热闹的紧,真是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要不要我派个人混进他们府里头去瞧瞧?”
要说以前的丘府不好混。
他也不敢让那些小混混什么的混进府里头去打探消息。
万一惊动了丘府的人,那可是只有一个死字儿的。
可是现在这丘府自己都乱成了一锅粥。
外人混进去的机会可就多了去了。
而且也很容易。
杨长英却是一摆手,“你不用管丘府里头的事儿,我让你盯着几个城门处,只管侯着丘大老爷,这事儿你要是给我办砸了,我就和你大哥说。”
“……”能不能换个别的说词来威胁他?
要是杨长英晓得他此刻的,肯定会直接翻个白眼,告诉他,没有。
管他什么法子老套不老套的。
逮到老鼠的猫才是好猫。
周国宏赶紧点头,“放心吧,我都派着人呢,只要他一回来进城,肯定不会看漏的。”
“最好是这样。”
周国宏看了眼杨长英,心里头咂了下舌:这女煞神就是女煞神啊,和常人不一般。
要是换成了别的女孩子,哪怕不心仪丘家耀呢,可两人也相处这两年多时间,总是有几分的情谊吧,如今丘家耀没了,别的女孩子得知这个消息还不得哭的眼圈通红,天天愁眉苦脸的求菩萨保佑么?
可是再瞧瞧眼前这个。
该吃吃该喝喝。
好像麻事儿也没有。
而且,还有心算计别人,安排诸事……
想想,嗯,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杨长英要知道他这想法,非得一脚把他给踹跑不成。
聊完了这些外头的事儿,周国宏又猛的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我之前听说丘家宗过来你这里了,他来做什么的?”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杨长英,眼里全是担心,“我可告诉你啊,那家伙就是个黑心肝的,不对,他是从头黑到脚的那种,全身上下就没有一点好的,你和他打交道可千万小心又小心,别着了他的道儿。”
那小子什么阴招损招都使的出来。
万一杨长英着了他的道……
到时侯后悔死。
杨长英笑着看他一眼,“你放心吧,一个他我还没放在眼里头。”
即然她都这么说了,周国宏便也点了头。
正想走的时侯,他想了想,还是把自己之前听说的事情告诉了杨长英,“我听木匠器铺子的小伙计说,丘家宗前两天去了几个铺子呢,而且一副东家的横样,高高在上的转了好几圈……我怕他是心里另有打算,你可得早做些准备和安排才是。”依着他的看法,丘家宗肯定是觉得丘家耀人没了,他和杨长英合作的铺子自然也就失了效。
他现在是丘家明正言顺的下一代继承人。
他要帮着逝去的堂弟收拢铺子,重新盘算生意,有什么不可的?
就是这样才更让周国宏心里发愁。
人家最起码占了几分大道理呀。
杨长英要是紧扣着不放,说来说去,传到外人嘴里这话肯定会变味的。
再加上有心人的诸般教唆。
怕是整个镇子上的人都会说杨长英这个女孩子贪,黑心,不讲情义,不留情份。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以后还做个毛线的生意开的什么鬼铺子啊。
名声都毁了。
谁来找你,谁敢信你?
杨长英握着茶盅的手紧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怒意:她有想过丘家宗肯定是没打什么好主意,说不定会用自己来羞辱丘家耀,可是现在,丘家里头灵堂停着的那个虽然是假的,但在丘家那些人眼里他可就是真的丘家耀呀,在丘家宗眼里头也是这样的,如今,丘家耀这个堂弟的尸体还没下葬呢,他就一心一意想着来夺权?
杨长英觉得有这样的兄弟肯定很寒心。
“杨姑娘,要是实在不行,咱们还是请丘家人去出面吧。”
逝去的丘家耀也是丘家的。
如今的丘家宗也是丘家的。
他们这些外人不过是看了场热闹罢了。
所以,该如何做,怎么做,索性就去让他们丘家人自己去狗咬狗好了。
杨长英抬眼看着他一脸的郁闷,不禁吃的一声笑,“你放心吧,必要的时侯我会去找丘老太太出马的。”她可不是圣人,丘家宗这样的一再惹恼她,自己出手肯定是不把他给弄死也得去掉半条命的,要是老太太真的爱孙心切的话,就一定会想出什么办法来收拾丘家宗的。
这样想着的时侯,杨长英的眼底却是抹过一抹冷意。
丘家宗啊丘家宗,你最好最近乖一些,祈祷自己的运气好上一些……
杨府。
高氏看着一脸郁闷而归的杨平程,抿了唇轻轻一笑,亲手帮着他泡了杯茶,“老爷这是做什么呢,脸色怎的那般的难看?妾身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他们两个都是孩子呢,又和老爷您向来没怎么亲近,您是他们的亲生父亲,多让着他们两个些,等到了同哥儿过来,相处的时间长了,他自然就会晓得老爷您心里头的苦……”
“这父子哪个哪里有隔夜的仇啊。”
高氏温婉贤淑的话听的杨平程心里头的火气又冒了几丈高。
他看着高氏,气呼呼的一声冷哼,“别和我提那个逆女,那哪里是女儿呀,分明就是我上辈子的仇人,这一辈子专门来和我讨债,和我做对的。”把手里头的茶一饮而尽,他看着高氏,眼底尽是温情脉脉,“还是你好,教的咱们的一双儿女也好,不像那两个,眼里简直就没有我这个父亲。”
高氏在心里头暗自撇了撇嘴。
没你这个父亲?
人家之前十余年可不就是没有你这个父亲么?
等到你回来这两年,瞧瞧你又都做了些什么?
换成谁,旦凡是有血性的都不会认这个爹好不好?
当然,这是高氏心里头的话。
要是她换在别的位子上,她不是杨太太,她肯定会很是欣赏杨长英姐弟两个人的做法,甚至会为她们赞上一声:这两个孩子,有骨气!可是现在,可惜了呀,她是杨平程新娶的太太,而他们,却是杨平程的发妻兼前妻所出的儿女。
这样的关系注定她们不能坐下来好好的说话。
注定了他们就是天生敌对的。
是对方的。
她咪了咪眼,一边轻声的劝着,“老爷也别心急,这事儿哪里能怪您呀,再说了,您今个儿去没见到同哥儿那个孩子吧,这读书的事儿总是他自己的事,他要是一心想着学业,肯定会晓得您是为他好的,这县城里头来的大儒可不是咱们镇上这学堂先生能比的呢,老爷,不管怎样妾身是为着老爷好的,只要老爷高兴,我,我怎样都行的。”
“娘子,你真好。”杨平程紧紧的握了高氏的手,眼里心里全是浓情爱意。
☆、第148章 他的气息
杨平程夫妻两人在这里秀了一把恩爱,杨长英那边自然是不晓的。
而且她也没什么心思去想这些了。
因为钱大壮他们回来了。
去的时侯是五个人,回来的倒也还是五个人,可三个重伤频死,另外两个,也只有钱大壮是轻伤,从额头到下巴,一道刀痕在他的脸上蜿蜒而动,随着他说话或是动作,那脸上的伤疤愈发的狰狞,杨长英看着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抱歉。”
她没想到不过是一次找人的差事。
竟然凶险到了这样的地步。
另一个断了只手的男人眼圈微红,但却摇了下头,“这事儿不怪您,是咱们大意了。”
要是他们谨慎点,再小心些。
或者避免不了受伤,但应该不会出这样的错。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这倒是个有脑子的啊。
她这人吧,向来是恩怨分明的紧。
人家这样的态度,杨长英却是笑了,“不管如何,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看看你们现在是先回家歇着,还是怎么样?”她生怕几个人心里头有想法,直接就加上了一句,“不过你们放心,医药费什么的我都会全权负责,而且我会让另外的几个兄弟都住进医馆里头,让赵大夫他们随时盯着看,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会救治的,至于你们几个,要是有需然,家里头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而且,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日后也不可能再回武馆,如果你们同意,我会帮你们在铺子或是我的庄子上找份差事,或者银子没有如今你们在武馆里头的多,但是却胜在日子安稳,细水长流,也绝不会饿了肚了就是。”还有句话没说那就是,她的人只要踏实肯干,不犯蠢,不做什么出格的傻事啥的,自己定会保他们一世生活无忧的。
杨长英的话听的钱大壮几个人都心头无形中松了口气。
现在他们这个样子,悉的可不就是以后的生活?
这断手的断手。
生命垂危的垂危。
这要说胳膊腿完好的也就一个钱大壮了。
可他脸上那道疤,也会凭白无故的吓掉不少人的好不好?
这样的情景他们五个人自然是谁也不可能再回去武馆的,正一心一意的愁着以后的生活时,不得不说,杨长英这番话是给几人一人打了一针安心针的,钱大壮深深的看了眼杨长英,最后,他最终还是拧不过现实,为着五斗米而折了腰,“即是杨姑娘这样说,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日后,我们五人就是杨姑娘的人,若违此誓,天打五雷轰。”
站在他身边的那人一听这话也赶紧单膝跪地发了毒誓。
杨长英抿了抿唇,招呼了两人起身,“现在你们的身子要紧,别的且都等伤好再说吧。”话罢,她直接摆手赶人,“你们是这就回家还是去你们自己的住处?我之前让马婆子收拾过你们的房间……”
“多谢姑娘,我们,我们不回家。”
他们现在这样一身是伤的。
回去家里头还不是让家里头的人担心?
现在即然杨姑娘没有把他们当成多余的废人急着赶出去。
还给他们安排了以后。
钱大壮两个人互相看了眼,便直接决定腼着脸再这里头住下了。
“只是这样的话怕是要麻烦杨姑娘。”
“无妨,你们还是之前自己的房间,记得吧?”
钱大壮点了点头,拱手身走。
他的身后那个也跟着对杨长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屋子里,八角这才捂了下胸口,露出一脸的惊悸,“姑娘,刚才他们两个人身上的伤也忒吓人了呀,您怎么还看的面不改色的?”她这里小心肝都捂的扑通扑通直跳了,好悬都没晕过去那还是瞧在自家姑娘在这里镇场子,她相信姑娘绝不会害自己,这才没有晕过去。
可是,可是为什么她家姑娘竟然看的面不改色?
而且还能一脸平静的给他们安排后路?
杨长英扫了她一眼,摇摇头,“你去看看太太在做什么,顺便帮我泡杯茶来。”
“好嘛,奴婢这就去。”姑娘肯定是又有什么事情要背着她了。
不过她是下人,主子的吩咐就是她的命!
看着八角走了出去,杨长英倒也没做什么,她只是把身子埋进整张椅子里,眼底闪过浓重的沉思:刚才她虽然没问钱大壮什么,可钱大壮却是先递给了她一封信的,那信是丘家耀写的,果然,他没死。这一点是如同她之前所想的那样,所以说看到这封信她是没有什么诧异或是震惊的,可是她觉得疑惑的是丘家耀的敌手。
这次对他出手的,难道说不止是丘家宗一个人吗?
不然的话,为什么他会落到这般惨的情景,还需要用一个假尸体来麻痹对方?
还有钱大壮他们几个人。
虽然他们的身手不怎么样,在她的眼里估计也就是那种不入流的一种。
可是四五个人呢。
按着她们的说法,竟然被人家对方一人给单挑了?
她揉着眉心,这事情怎么就乱成了这样儿?
这要是南宫沐和齐王府的人再来了,这镇上的人还能有安静日子过吗?
杨长英觉得自己有点头疼。
门外,八角端着茶走进来,“姑娘,您请用茶。”然后又想起之前的那件事情,“姑娘,太太说了,中午饭马上就好,有您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酸菜鱼头……”
杨长英一听这话眼都亮了起来。
一颗心早扑到了外头的午饭上,哪里还想的起其他来?
第二天,钱大壮一脸沉重的出现,对着杨长英拱手行了礼,他的眼圈有些红,“姑娘,有一个弟兄没能撑过去……”
死了?
杨长英握着茶盅的手微滞,不过她随即就平静了下来:
倒不是说她冷血什么的。
主要是,他们即然进了武馆,又干的是这种买卖。
出事儿不是早就应该想到的吗?
不过人没了,活着的人伤心和难过,或者说是有所感慨是一定的。
她点点头,想了想看向钱大壮,“他可是咱们这附近的人?是哪个庄子上的你知道吗,你去看看她家,要是家里头都好好的,那就送五十两银子,然后只要她们提的要求不过份,尽量应下,还有,要是可以,尽量护他们一家的周全就是。”
这都是她的真心话。
人都没了,不过几十两银子能解决的事情,杨长英不会吝啬这一点的。
再说,以后她身边还会继续招人的。
要是她自己都对这些手下不管不顾,岂不是会让人寒心?
钱大壮用力的点了下头,“老钱代那小子多谢姑娘。”
五十两银子虽然是小,但却足够一家老少省吃俭用的能花上个好几年了。
再加上杨长英一侧的照顾。
脑子活络的拿这五十两去做个小生意什么的,说不下能赚呢。
待得他退下去,杨长英心里头也有些不舒服。
神色便一直有些焉焉的。
用午饭的时侯便被刘氏给瞧了出来,她看着杨长英对自己最爱的酸菜鱼头都不怎么沾了,不禁有些诧异的看了眼不远处的八角,以眼神望过去,你们家姑娘这是怎么了?八角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不过小丫头心里头多少有几分数儿,估计是姑娘心里难过呢,别说是姑娘了,就是她看到钱大壮他们几个人那样的惨状,都跟着有几分难受呢。
不过她也晓得自家姑娘是有分寸的。
所以也就没和刘氏说什么。
而且八角也清楚,有很多的事情,杨长英是不想让刘氏知道的。
再说,自己可是要立志当主子身边第一忠心大丫头的。
哪怕这个人是主子的亲娘呢。
她也不能妥协不是?
刘氏的眼神落到了杨长英的眼里,小丫头的回应她更是看到了,知道八角心思的杨长英不禁朝着她投去一抹赞赏的笑,这下可把八角给得瑟的,果然,她这样做才是对的,瞧见没,主子对她笑了,这是赞同她的作法呢,杨长英可不管她小丫头在这里怎么想,只是扭头朝着刘氏微微一笑,“娘别多想,我就是在想丘家的事情,真的没什么。”
一提丘家的事情,刘氏那是直接果断的转开了话题:愧她以前还老想着把自家姑娘配给丘公子,可万万没想到,这位丘公子竟然是个短命的啊,幸好之前自家女儿一直没吐口,她也就没出头去说什么,不然的话这会儿不是坑了自家女儿?
这望门寡的名头要是落到自家女儿身上。
以后的话她女儿可就真的嫁不到什么好人家了啊。
此刻刘氏心里头只余满满的庆幸。
杨长英笑了笑,低头用起了饭:丘家之前才派人送来了消息,说什么出殡,这让杨长英觉得事情有些意外,明明人都回来了,她虽然没有过去,但却从钱大壮手里头看过丘家耀给她的信,知道他虽然伤重,但却已经得到了控制,所以,丘大老爷虽然忧心,但却在暗中请了几个大夫,知道不会有生命危险之后便一路赶了回来。
可是丘家耀回来竟然不是第一时间亮相。
而是出殡?
杨长英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短路,这人在想啥?
不过,不管丘家耀在想什么,做什么,杨长英觉得明天肯定就会知道了。
因为那个假丘家耀的棺木明天抬出去,出殡,丘家特意也请了她过去送上‘丘家耀’一程。
不管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儿,自己明个儿就能知道了呀。
晚上,用过饭之后她和刘氏说起了这事儿,刘氏轻轻叹了口气,“这位丘公子可真真是个没福气的,可惜了……”直到现在还没忘记她之前的打算呢,这也让杨长英惊醒,以后,不管丘家耀这丫的怎么刷存在感,她得避点嫌才行啊。
免得惹得自家亲娘误会了。
到时侯硬要把他们两个送做堆的话可就不好了啊。
“娘,我明个儿一早去丘家,您一个人在家用午饭啊。”
“行了行了,你别把你娘我老是当个小孩子,我可是你娘。”刘氏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家女儿,这丫头,好像她才是那个当长辈的一样,哎,有个这样强势的女儿,她这当娘的好没面子啊。对着杨长英摆摆手,“你尽管去,还有,记得别想太多,还有,早去早回。”
她本来是想劝杨长英几句,别太难过的。
可话滚到了嘴边却被她给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担心自己提起丘家耀的女儿,会让她晚上难过。
虽然知道自己这也不过是有些掩耳盗铃,可她也没别的办法不是?
夜色渐深。
杨长英渐渐的沉睡过去。
窗子无风自动。
半掩的窗缓缓打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
身子一闪,黑影直接站到了杨长英的跟前。
一缕如水的月光照进来,杨长英的脸庞如同散上一层银纱。
细腻而温润。
光洁的额头,微挺的鼻子。
长长的睫毛如扇子一样掩住紧闭的双眸。
顺着她的脸庞往下看,是她饱满而红润的唇,胸前弧度优美的锁骨……
黑衣人站在杨长英的床前,看着她浅浅的呼吸,甜美的睡颜,想像着眼前红唇美好的滋味,黑衣人的眼神一点点的深邃起来,他如同万年深潭一般的双眸一点点的炽热起来,看着杨长英的眼神里多了抹*,以及,霸道的占有欲……
几乎在他的气息沉重起来的瞬间。
床上的杨长英唰的一下睁开了眼,她反手往枕下摸了一把短剑,眼神犀利如刀。
“谁在那里?”
夜色下,灯影摇曳,一缕月光似是调皮的孩子洒满了整个房间。
借着月光,杨长英一眼扫遍整个屋子。
哪里有什么人?
别说人了,就是鬼影都不见半只好不好?
只是,她把眸光落在半掩的窗前时,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真的没人吗?
收好手里头的匕首,她再次躺回到了榻上,这次盯着屋顶却是再也没有了半点的睡意——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的,这会屋子里头的空气总让她觉得多了点什么。
好像,是一种她极是熟悉的气息?
摇摇头,杨长英瞪着眼一夜到天明。
早上她从床上爬起来,把个八角给唬了一跳,“小姐您的眼怎么成这样了?”乌青乌青的,吓死宝宝了呀。
☆、第149章 丘老太太中毒
杨长英瞪了她一眼,“没事,给我去灶间拿两个鸡蛋来滚一下吧。还有,不许让别人知道。”她娘知道了又该胡思乱想了,明明什么都没有的事儿,在刘氏那脑子里头一过,不知道得凭空多出多少的事情来,八角一想可不是这样吗?一溜烟的跑出去,从灶间瞅着马婆子不注意小家伙拿了两个鸡蛋跑了回来。
她从袖子里掏出来,一脸的小心冀冀,“姑娘,奴婢挑的最大的,您等会呀,奴婢剥了给您缚眼。”瞧她那小心冀冀的样子,杨长英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两个鸡蛋的事儿么,看看她那一脸紧张,眼神咕噜噜乱转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拿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她看着八角摇摇头,“哎,你这丫头呀,真真是没救了,做个贼都不会。”
“……”
哪里有这样的主子啊。
指使自己这个贴身丫头去偷东西吗?
八角也学着杨长英的样子翻个白眼,拿了剥好的鸡蛋给她细细的滚了一回,最后看着镜子里头的黑眼圈,杨长英只能用淡淡的眼妆掩饰,因为今个儿是要去丘家的,杨长英只是吩咐八角,“拿一套素色的衣裳来穿。”虽然丘家耀人是好好的,但是外人不知道呀。
而且,丘府最近事儿多,她得穿的低调些才成。
听着她这样的理由,八角直抽嘴角:主子您以为穿的低调就是低调了吗?
您啊,得行事低调才行!
可是看看您这两年来的行事,哪一点您是低调的?
哪一桩能和低调这两个字儿沾边?
现在听着自家主子嘴里头说低调,八角好丫头表示觉得有点蛋疼。
旁白:做为一个女孩子,你有蛋吗你?
八角翻个白眼,要你管!
歪楼了,扯回来。
用过早饭,杨长英和刘氏说了一声,带着八角去了丘家,临出门的时侯刘氏的眼神还是纠结的:要说以前,杨长英一说去丘家,刘氏那是举手双手脚的赞成,恨不得立马把她和丘家耀凑到一起,可是现在,刘氏以前有多热心想着她们在一起,那她现在就有多后悔,甚至想拦着女儿不让她去丘家。
可是不行。
今天是那个孩子最后离开这个世上的日子。
她不能拦着。
而且,于情于理,她都得让女儿去送他一程。
刘氏看着杨长英带着八角干净利落的转身,回头朝着站在她身后的马婆子轻轻叹了口气,“你说说,养孩子做什么,小的时侯小时侯担心,长大了有长大了的烦恼,还不如一个人清静呢。”好不容易等他们各自成了亲吧,又担心成亲后他们可过的好,有没有受委屈,一桩桩一件件的,刘氏真心觉得这日子只有一个字儿:累啊。
八角是后头上的马车。
她把车帘落下的一瞬,看到刘氏站在那里一脸怅然的样子,放帘子的手微微一滞,她回头看了眼杨长英,想了想把车帘给落了下去,坐在一侧的角落里,她小心的看了眼杨长英,“主子,刚才太太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咱们的马车呢。”
“嗯,怎么了?”哪次自己出门刘氏不担心的呀。
所以,杨长英听了这话真的没感觉有什么。
“太太很舍不得您呢。”
八角的话换来杨长英的一个白眼,“你又知道了啊。”不等八角说什么呢,她直接狠狠的一眼剜了过去,“哪来那么多的话呀,现在给我闭嘴啊,还有,我要睡会儿,一会等到了丘家门口把我给叫醒。”不知道自己昨晚没睡好呀,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休息好不好?
就这眼力劲儿还想做自己身边第一大丫头。
切。
杨长英心里头的鄙视没有被八角给接受到。
不过小丫头却还是能看懂自家主子脸色的,心情不好呀,嗯,这会她得猫起来呀。
乖巧的缩到了一侧的角落里。
车子咕噜噜的向前驶。
约有小半个时辰的功夫,杨长英就觉得身下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吗?
她带着些起床气,抬起头来揉了揉双眼,扭头看向一侧,“到了?”
“主子,到丘府了呢。”
车夫恭敬的声音响了起来,杨长英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不能露出困意呀。
八角跳下车,回身,伸手想要去扶自家姑娘来着。
杨长英却是看也不看她的手,提了裙角跳下来。
八角,“……”
旁边的车夫加丫头婆子,加门卫,“……”
看着这些人的表情,八角心里头叹了口气,自家主子这形象哎。
不过,丘府不是今个儿出殡么,怎么好像这动静,有点不对呀。
虽然有车辆,但好像没什么人啊。
“姑娘,咱们进去吗?”
“进,来的就是丘家,怎么不进?”杨长英扭头看了眼八角,有些莫名其妙。
正在她们主仆在这里说话的当,丘府门里头走出来了蓝嬷嬷。
她站在门坎处看了眼,眼神落到杨长英身上蓦的就亮了。
小跑几步,一脸恭敬和欣喜的对着杨长英行了礼,“老奴见过杨姑娘,给杨姑娘请安。”
“原来是蓝嬷嬷呀,蓝嬷嬷别多礼。”
杨长英对于这些没有与自己牵扯到利益关系,并且是有几分真心对着她好的人,她向来是有两分耐性的,现在,她看到蓝嬷嬷一来便行礼,虽然她也清楚人家敬的不是自己这个人,不过是觉得自己救了丘家耀,又治好了丘老太太的腿,蓝嬷嬷这是代自己的主子来给她面子呢,她现在还没有想和丘府翻脸的想法。
之前为了丘家耀的事儿已经惹得丘老爷子不快。
可不管如何那是为了他自己的嫡亲孙子。
所以杨长英不怕惹毛了他。
现在,她要是再行事那般的嚣张,怕是丘老爷子会心里头第一个不喜他了。
当然了,那老爷子喜不喜的她也没什么想法。
不过,自己现在不是还要在这个镇子上做生意嘛。
这地头蛇啥的,能不压还是不压的好!
和气生财嘛。
蓝嬷嬷亲自帮杨长英带路,一路上自是不少人都行色匆忙的和蓝嬷嬷见礼,杨长英就看到她脚步不停。
看着,好像是很急?
如今丘家耀已经回来了,又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蓝嬷嬷这般着急……
难道,是丘老太太出了什么事儿吗?
想到这里,我脚步就加紧了两分,紧紧的跟着蓝嬷嬷一齐进了老太太的院子。
果然,到了丘老太太的院子之后,丫头婆子们脸上的紧张忧色更浓了。
杨长英眼神微闪,却仍是没有开口问什么。
小丫头才挑起帘子,丘大太太已经一脸惊喜的迎了过来,“好了好了,这下好了,杨姑娘总算是来了,杨姑娘快点来看看,我家婆婆她,她……”后头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已经不必再说了,杨长英已经越过她走进了内室,看到了躺在榻上面若金纸的丘老太太。
屋子里站着好几个人。
有丘家的人,也有大夫。
丘老爷子也在。
听到外头丘大太太的话,双眸灼灼的看向才走进来的杨长英,“杨家丫头,救她。”
杨长英挑了下眉,只是看了眼躺在榻上的丘老太太便皱了眉头。
“竟然是毒?”
“杨姑娘果然是医术精妙,正是毒,在下自愧不如。”
“杨姑娘即是能一眼看出老太太这是中毒,想来也能比我们更快一步的找到解药吧?”
前头一句说的坦然坦荡。
后头一句则是略带了几分的尖酸、刻薄。
甚至隐隐有着一两份的挑衅:你本事大,你医术精,有本事你就赶紧解毒啊。
不过杨长英可没空去理会他们的这些话,只是凑到跟前去给丘老太太把了脉,她又查看了丘老太太的瞳仁,鼻孔,杨长英最后扭头看向了丘老爷子,“的确是毒……”
“那,那可还有救?”对于丘老爷子来言,此刻诸般一切起都不及自家老伴来的重要。
杨长英略摇了下头,在丘老爷子面色煞白中,她慢悠悠的开了口。
“不过,那是别的大夫。”
这话让丘老爷子听了心头一跳,他瞪大眼看向杨长英,“只要你能治好,你就是我们丘家的恩人……”
“打住,我要你们丘家那么多的恩人作什么?”
“啊,不要?”
在丘老爷子有些诧异的眼神下,杨长英挑挑眉,“来点实际的。”
一屋子的丘家人,“……”
杨长英看着面前的丘家人,直接道,“我的药箱没带过来,老爷子赶紧派人去拿吧。”
真是的,早怎么不说啊。
害的非得回去拿。
丘老爷子果断道,“姑娘不用着急,我派人骑快马去拿。”
“嗯,也只有这样了。”
杨长英刚才问过几个大夫了,都是没有带着银针的,而且,据杨长英观察吧,他们听到自己问他们有没有银针时,一个个脸色都是不自然极了,这让杨长英推断,眼前的这几个大夫,是没有银针的。
一个大夫竟然没有银针。
这让杨长英觉得有些疑惑,不过她之前也听赵大夫提过这件事儿,所以也没有太过奇怪,只是让人赶紧回家去拿自己的药箱,她自己则坐到了丘老太太的一侧,看了看她的眼皮内侧,略想了想,她和一个大夫借了把小刀,拿刀尖在老太太的指尖一一挑过去,一滴又一滴的黑血被她放出来,带着腥臭味儿。
杨长英面不改色。
一侧丘老爷子却是脸色大变,“杨,杨丫头,这是怎么回事儿?”
“没啥,十指连心,不过是这毒马上就要侵入心肺罢了。”
“这怎么行?杨家丫头,你可一定要救救她啊。”至于刚才的那两个大夫,丘老爷子直接选择了忽视。
杨长英回头看他一眼,神色淡淡,“你放心吧,老太太一时半会出不了事儿。”
听她这样一说,丘老爷子心里头着实的松了口气。
旁边被丘家请过来的另外两个大夫却是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哪怕都是镇上的,他们之前也曾试过杨长英的医术,知道她是有真材实料的,可是,现在,丘老爷子能不能不要这般的厚此薄彼?被人当着面无视到这种程度,心塞的不要不要的啊,不过,丘老爷子这会儿只顾着和杨长英说话了,这两个大夫最终做不住,轻轻一哼起身收拾了药箱,直接朝着丘老爷子拱手告辞。
“老爷子,即然有这位杨姑娘在,想来以着杨姑娘的医术,老太太绝不会有事的,咱们这就告辞了吧。”
哼,以后丘家的人再请也不来了。
两人傲娇的要走人。
丘老爷子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刚才好像有点忽视他们两个了啊。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去多想什么,只是对着两位报以歉意的苦笑,“家里头最近乱,如今老妻又这般……若是有怠慢之处还请两位见谅。”他对着一侧的管家使了个眼色,这才吩咐道,“蓝嬷嬷,管家,你们两亲自送两位出府,并且安排马车,送两位大夫回医馆。”
“是,老太爷。”
“老奴遵命。”
蓝嬷嬷是丘老太太身侧的人。
管家更是得了丘老爷子的看重。
这样的两个人送他们出府,两个大夫脸上的表情稍缓,又客气几句便告辞离去。
院子里,蓝嬷嬷把早就备好的双倍红封递过去,“劳两位辛苦这一趟,这是我们老爷子的一点心意,还望肉位别嫌少。”
“哪里哪里,嬷嬷客气了。”
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竟然是银票?
两个大夫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再悄悄的看了眼面额,一百两!
脸上只余了惊喜。
哪里还有什么刚才想的绝不再来丘府的事儿?
可见,这银子呀,虽然不是万能,但却是绝对大多数都管用滴。
去杨家取药箱的人很快就回来。
杨长英净了手,把银针放在水里煮沸,消毒……
一系列的动作看的丘老爷子等人眼花撩乱。
除了在杨长英这里,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给人看病扎针的呢。
感受着屋子里几人惊讶的眼神,杨长英也觉得有些无语,这个社会的针炙不知道为什么断掉了传承,她在赵大夫那里看到过他用银什,可都不是那么回事儿,而且,他们用的手法也极是简单,不过就是在普通的穴位上扎一下,管用不管用的也就这样了,这一点让她觉得奇怪、疑惑极了,怎么会没有针炙的传承?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侯。
她敛去眼底诸般情绪,脑子放空,眼前只有丘老太太,以及穴位。
手里的银针一闪,直接就扎了下去。
几针过后。
一直闭着眼的丘老太太突然一声闷哼,一口黑血吐出来。
“娘。”
“主子。”
屋子里的人乱成了一团。
☆、第150章 做恶梦了
丘老太太中的毒无色无味,而且很难让人查的出来。
眼看着这一口口的黑血吐出来,看的丘家的人面色大变,一个个的就要靠过去。
却被杨长英给拦下。
“都别靠过去,来两个人把地下的这些黑血收拾了,埋的越深越好。”杨长英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拿了两个药包给两个收拾地下的小丫头,“把这两个东西一块埋下去。”眼看着两个小丫头紧绷着小脸收拾了东西退下去,杨长英才把眼神落到一脸惨白的丘老太太身上,她摇了摇头,轻轻一叹,“老太太这毒算是解了,可是,身子大愧,元气大损,怕是,于寿,无益。”
这话听的丘家在场的几个人面色大变。
特别是丘老爷子,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杨家丫头,有没有什么办法……”
“没有。”不等他说完,杨长英已经直接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抱歉,老爷子。”
丘老太太的身子本就不好。
被腿疾折腾了那么多年呢,吃睡不好的,人怎么可能好得了?
哪怕这一两年一直在补身子,养着。
可是底子已经坏了啊。
不过是强弩之末,再撑那么一段时间罢了。
现在被这毒一刺激……
杨长英看着丘老太太的眼神里多了抹怜悯,这身子,没多少时间了啊。
眼看着屋子里都围着丘老太太转起来。
杨长英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才站到院子里,身后响起丘老爷子带几分苍老的声音,“杨丫头等等。”
“老爷子可还有什么事吗?”杨长英回头,就看到一脸恳切望着自己的丘老爷子,她心里明镜似的,但丘老爷子要说的事儿她是没有办法的,所以,她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看向了丘老爷子,等着他开口。
“杨姑娘,她,她还能撑多久?”
“老爷子是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丘老爷子身子颤了一下,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半响,他咬牙,“实话。”
“那么,只有半年时间。”顿了下,杨长英加上一句,“最长半年,这还得好好养着,不能再受半点的刺激,不然……”
她摇摇头,看着丘老爷子却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丘老爷子虽然心里头早就有了数儿,但这会听杨长英一说,还是忍不住面色大骇。
“怎么,怎么可能?”半年,怎么可能只有半年呢,瞬间的震惊和失神过后,丘老爷子双眼发光的看向了杨长英,“杨丫头,你向来医术精妙,而且多次出手救人,这次,这次你也是有办法的对吧?杨丫头,你,你救救她,只要你救了她,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给,我帮你做生意,开铺子,我……”
“老爷子,我是人,不是神。”她能救人,靠的也不过是医术,可是,丘老太太的五腑六腑皆废,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她能做的也不过就是让她尽量的多活一段时间,至于别的,她看着一脸失魂落魄的丘老爷子,摇摇头,“老爷子还是在这半年内尽量让老太太开心些,顺着她点吧。”
“只,只有半年了吗?”
丘老爷子嘴唇蠕动了半响,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下去。
幸好他后头就是墙壁。
他整个人靠到了墙壁上,双眼失神,没有半点的距焦。
杨长英最终是不忍,她想了想轻声开口道,“老爷子有所不知,在我们医学上有个词叫做奇迹……”
“奇迹,什么意思?”丘老爷子自然知道奇迹这个词的意思,可是,杨长英在这个时侯说出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长英的语气温柔,带着几分的安抚人心,“就是说,只要病人的心情好,有毅力,有绝心战胜病魔,求生的心思够大,再加上她身边之人对她的牵扯,让她战胜病痛,创造出一份奇迹……”
“我知道了,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的部着她,让她战胜病痛的,让她活到长命百岁。”
看着丘老爷子忽然全身精气神好像瞬间回归似的样子,杨长英眼底尽是笑意。
身侧,八角有些小心的看向杨长英,“主子,咱们,是要走吗?”
“不走,还有点事儿。”杨长英看了眼八角,正想着怎么找到丘家耀的住处时,不远处蓝嬷嬷红着眼圈跑了过来,“杨姑娘,我们老太太醒了,正在喝药呢,吩咐奴婢送您过去。”她抹了下眼泪,对着杨长英福了福身,“杨姑娘您请。”
杨长英看着她点点头,神色平静,“有劳蓝嬷嬷。”
倒是身后的八角,小丫头一头的雾水,“主子,咱们还要去哪里啊?”
杨长英扫了她一眼,淡淡的一瞥暗含警告。
走出二门,上了早侯在二门的马车,蓝嬷嬷回头看了眼杨长英,解释,“在别院呢。”
现在也的确不是回来的好时机。
瞧瞧现在这个家,丘老太太都能被人给下毒,要是丘家耀回来。
不知道对方会用什么阴招呢。
杨长英对于丘家的这些乱七八遭的事很是反感。
不过这只是别人家的事儿。
和她没关系的。
说是别院,其实也不过离着丘家院子隔了个两刻钟左右罢了。
马车很快停下来。
杨长英仍是没用八角扶,自己撩了衣裙跳下去。
往院子里头走的时侯,蓝嬷嬷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杨姑娘,我们家老太太,您真的没办法吗?”
“我没有。”杨长英看了眼蓝嬷嬷,无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失望和难过,平静一笑,“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的医术也不敢说是天下最好的,所以,可以慢慢再找别的大夫来看看,说不定,哪天就能治好了呢?”她的声音平静,语气平静,可听的蓝嬷嬷却是心里头一沉再沉,苦笑着摇摇头,“您的医术都治不好,还能找谁呀。”
这话也不过是听听就罢。
虽然在心里头吧,杨长英觉得这话她还是很能接受,并且赞同的。
不过,做人得谦虚,要低调!
八角跟在杨长英和蓝嬷嬷两人的后头,一路走一路的疑惑。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呀。
住的是谁?
还有,她们家小姐为什么要来这里呀。
她是一头的雾水。
只是,这所有的疑惑在看到半靠在软榻上的那个人时,小丫头差点没惊的跳起来。
她指着因为看到杨长英进来而面上多了抹浅笑的丘家耀,手都抖了起来。
“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好歹小丫头心里头还有着几分的理智,最后那几个字儿没说出来。
丘家耀微微一笑,正想说话呢。
旁边杨长英悠悠的瞟了眼自家小丫头,凉凉一笑,“他诈尸了。”
“啊,姑娘您说的真的?姑娘您快走……”
八角一脸的惊骇,扭头拽了杨长英就要朝外头跑。
蓝嬷嬷和坐在一侧的丘家耀看的嘴角直抽。
这对主仆!
好半响八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自家主子给耍了!
小丫头跺了下脚,“姑娘您又欺负奴婢。”在蓝嬷嬷几人笑盈盈的眼神下,她扭头跑了出去。
蓝嬷嬷自是晓得她们是有话要说的。
便笑着道,“老奴去瞧瞧那丫头去,公子和杨姑娘有什么吩咐只管说。”
等到人都说了,杨长英随手拉了个锦凳坐到了丘家耀的身侧,“把手伸过来。”
“没什么大碍了,你放心。”虽然是这样说,但丘家耀却还是把手伸出去,任由杨长英给自己把脉,看着杨长英紧拧的眉头,他却是垂眸一笑,“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很好,我以为这次真的回不来了……”当初,他是真的这样想的,甚至那一刻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可惜,没能活着再见她一面……
现在想想,自己实在是挺不孝的呀。
爹娘祖父祖母养他这么些年,教他成材。
可是现在,他出事的那一瞬间,想到的却只有这一个人……
可是,他不后悔。
现在这身子虽然是伤痕累累,但能活着回来,看到自己的家人父母,见到她。
对于他来言,是老天爷对他的恩赐。
“就是觉得不好意思,连累了你的那几个人……”
他看着还好,可每说一句话气息就有几分的弱,回来的这几天都是每天睡的多,除了吃药基本就是睡了,今个儿好不容易看到杨长英,他是硬撑着让自己好些再好些,可惜,杨长英是个医术,对于他的情况哪里还不了解?眼看着他都这样了还要说话,她不禁脸就黑了,“给我闭嘴,不许再出声,不然我马上就走。”
丘家耀,“……”
杨长英提笔开了药方,又着了丘家耀身侧信的过的人去抓药,回头则让蓝嬷嬷叮嘱煎药的人,“让他一日四顿的吃,这药吃上五天,回头我再换方子。”知道杨长英的医术,蓝嬷嬷是二话不说直接就按着她说的去做,杨长英回头看了眼丘家耀,话到嘴边又换了,“你只管好好歇着,凶手那些事情有丘大老爷和丘老爷子他们呢,你现在把身子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你放心吧,我会的。”
他一定要好好的把身子养好的。
略坐了一会,丘家耀的脸上已经满是倦意,杨长英索性便起身告辞。
丘家耀虽然是满眼不舍。
可是他却只是笑着点头,又让蓝嬷嬷去送她。
院外,杨长英看向蓝嬷嬷,“你回头去和大太太说,务必要盯着你们家公子好生静养,不然,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
“您放心吧,老奴会的。”
马车缓缓的驶了出去,三刻钟过后停到了杨家门前。
直到蓝嬷嬷和丘家的马车走远。
八角还怔在那里呢。
“姑娘,您,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丘公子他好好?”
“也不早啊,才知道几天。”
几天……
好吧,难怪姑娘之前去丘府时不紧不慢的。
还有现在她也清楚丘家那奇怪的态度了:自家的人没死呢,出殡起灵什么的,肯定都不用了。
主仆两人朝着院子里走去。
八角一边走一边嘀咕,“明明人没死,为什么还有一个尸体啊,”
“还有,丘家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呀,先是丘公子,又是丘老太太,想想怪倒霉的。”
杨长英听着她的小声嘀咕,眸光微微一闪。
什么倒霉不倒霉的呀。
都是人为吧?
真真是个傻丫头。
眼看着就要到后院了,八角猛的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杨长英,“主子,这事儿要不要和太太说呀?”她虽然是个小丫头,可心里头也有几分清楚自家太太打的主意,一心一意只想着把自家主子和丘公子配对呢,这几天太太可是没少惋惜丘公子的短命,如今丘公子即然没事儿,要是让太太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杨长英扫了她一眼,红唇微掀,“不许说。”
好吧,不说。
杨长英回来,刘氏看着自己的女儿面色好好的,心里头松了口气,“可吃了午饭?”
“还没呢,娘,你们中午吃了什么好吃的呀?”
“怎么还没吃?这丫头,我去给你煮饺子吃。”她们中午包的饺子,因为杨长英没在家,还有杨长同在学堂里头,所以便包了不少放在一边,单等着她们晚上回来煮呢,所以杨长英这会儿回来,煮饺子是很方面的,她和八角两人一人吃了一碗,八角吃的肚子溜圆,咧着嘴傻笑,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屋子里,刘氏正拉着杨长英说话,“丘家的人还好吧,老太太她们都还好?”
“都还好,不过老太太病了呢。”杨长英笑着看她一眼,陪着刘氏说会了话便回了她自己的屋子,昨个儿晚上没睡好,她坐在椅子上本是想看会书的,结果没看那么两页眼都睁不开了,杨长英索性便躺到了榻上,不过一会功夫她便睡了过去。
杨长英做了一个梦。
梦里头的她再次回到了现代,可是,现代却另有一个人代替了她活着。
她一惊,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些呢,身子好像被一股巨力吸扯。
她直接跌入一个黑洞。
杨长英吓的一声尖叫坐了起来,屋子里一团漆黑。
情绪缓缓的镇定下来。
她拍了拍胸口,一脸的心有余悸,刚才,是做梦吗?
门外头响起八角的声音,“姑娘,姑娘您怎么了?”推开门走进来,她看到坐在榻一脸是泪的杨长英,不禁唬了一跳,“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好好的,怎的就哭了?
☆、第151章 让他滚
八角吓的小脸都变了,“姑娘这是怎么了?您可别吓奴婢呀。”她家姑娘可是天下最厉害的主子呀,在八角的眼里头,杨长英这个主子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换句话说,她家主子在她眼里那就是万能的,天塌下来的话只要杨长英往那里一站,这天肯定就立马能撑起来。
这就是杨长英在八眼里头的形象。
可是现在,自家这个天下顶顶厉害的主子,竟然哭了?
小丫头自然是又惊又惶恐。
“主子,主子您……”
“我没事,你和我去打盆水,我重新梳洗下。”杨长英看了眼八角,对着她摆摆手,示意她服侍自己梳洗,顿了下,她又加上一句,“别让外头的人知道了。”
“哎,奴婢晓得了。”
重新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裳走出来,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
八角是来看看杨长英醒了没,若是醒了,请她过去用晚饭的。
此刻专门辟出来用作饭厅的屋子里,刘氏母子,还有阿宝已经坐在了那里,看到杨长英过来,刘氏忍不住对着她招招手,“可有休息好?若是还累的话一会用了饭再去睡,你瞧瞧你这几天的脸色都不对,明个儿得让马婆子多买些肉来补补才成。”刘氏是穷过的人,在她的眼里,补身子别的都没有大口的吃肉来的有效!
主要是前头那些年穷怕了,恶怕了。
吃个半饱都是奢侈。
而肉啊,在刘氏眼里那更是天下最美的美味!
能吃到一口肉呀,刘氏觉得比过年还要让人珍贵呀。
现在虽然家里头钱多了,日子过好了,但她还是觉得肉才是最有营养,最有补身子的。
杨长英自然晓得她这心思的,不过是一笑,“好呀,这马上就是中秋节,让马婆子多备些,咱们自己弄些腌肉,灌些肉肠……”她说的这些都是来自于杨长英记忆里头的前世,虽然她也不过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好在家里头多了个马婆子和八角,特别是八角,在厨艺上好像挺有天份的,杨长英偶尔和她说上一些吃食,这丫头经常捣鼓着捣鼓着的就弄了出来。
而且尝尝吧,味道还挺不错!
灌肠什么的都是杨长英凭着记忆说出来,步骤什么的连她自己也是颠三倒四的。
她倒是没想到,最终八角和马婆子两个人竟然还真的弄了出来。
而且还有模有样的。
当然了,和现代的香肠相较,自然是大大不如的。
不过也是能解解馋了。
刘氏一听杨长英这话,赶紧扭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摆饭的马婆子,“听到姑娘的话了吧,你明个儿亲自上街,买什么猪肉什么材料只管着去挑。”顿了下她又加上一句,“多弄些,这不是八月节嘛,咱们也能送送人。”虽然她们没什么亲戚可走,但朋友以及近邻啥的,刘氏觉得还是多少能走动走动的。
马婆子笑着点头,“放心吧太太,老奴晓得的。”
杨长同早饿了,看到她们还在那里说话忍不住叹了口气,“娘,姐姐,你们到底吃不吃饭啊?饿死了。”
真是的,要是不吃的话他就自己吃了啊。
面前放着这些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却不吃,肚子咕噜噜叫。
这简直就是一种煎熬好不好?
刘氏笑着摇摇头,一脸的宠溺,“好好好,吃饭。”又扭头看向阿宝,“阿宝多吃点呀,想吃什么自己夹。”
“谢谢婶儿。”
阿宝虽然还是在店里头当伙计,但一般情况下他都会晚上回来这边的。
也不做别的。
没事的话就跟着杨长同一块学识字。
杨长英的眼神真的很好,他很聪明,而且学起东西来也极快,甚至如果单论脑子转的快,其实他比杨长同的脑子还要好用一些,所以,杨长英也不介意多培养他几分,反正她也不怕阿宝将来会压在她们姐弟两人的头上什么的。
自己即然能成全他。
自然也能毁了他!
这是杨长英的自信。
饭罢,杨长同和阿宝两人回屋去温书,杨长英则被刘氏给唤到了屋子里头,刘氏倒不是问别的,是关于丘家的,她是挺疑惑的,“你今个儿不是去了丘家么,怎么外头人都说丘家今个儿没有出殡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杨长英想了想,便索性道,“娘,丘家耀没死。”
刘氏被这话唬了一跳。
灯影下,她的眼睁的溜圆,里面倒映着杨长英清丽的小脸,她看着杨长英,怔忡了半响才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之前不是明明说……还有,那棺木不是都抬了回来么,还停了灵,怎的转眼就好好的活了?”她看着自家女儿皱紧了眉头,一头的雾水。
杨长英帮着刘氏倒了杯茶,把茶递到她手里方浅浅一笑,“这些可是丘家的事情呢,咱们这些外人又哪里知道?而且,女儿也是今个儿过去的时侯才知道的呀,当时可也是吓了一跳呢,不过娘,丘家这事儿您可别往外头说,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丘家这样瞒着肯定是事出有因,咱们可不能坏了人家的事儿。”
“你当娘是傻的啊,这事儿咱们怎么能往外头说?”
刘氏瞪了眼杨长英,想着丘家耀好好的活着,终究是个喜事。
而且,他还活着,那和自己女儿是不是?
不过刘氏转而又想起一个问题来。
她看向杨长英,“你今个儿是见了丘公子对吧?”
“是啊,怎么了?我和他有些生意上的来往……”
还没等杨长英解释完呢,刘氏直接就摆了手,“娘没问你这些,娘只是想知道他还好吧,可有受伤什么的?”
“自然是伤了啊,估计这次最低得在床上躺上两三个月了。”
刘氏伸出两指揉了下眉心,最后她索性直接道,“可有伤到腿脚什么的地方?”受伤什么的也没什么,只要能治好就成,可要是腿脚受伤严重,落下了后遗症啥的……刘氏的脸色就有些难看,她女儿可不嫁瘸子!
杨长英一时倒是没注意她这想法,只是笑着摇摇头,“娘放心吧,只要他好好保养,三个月肯定能痊愈的。”
“女儿还给他开了药方呢,不会有事的。”
“这样就好。”好端端的一个孩子呢,哪怕是他和自己女儿到最后真的没那个缘份,刘氏也不想好好的一个人落下什么后遗症啥的。
一辈子的事儿呢。
多可怜?
杨长英不知道刘氏心里头的这些弯弯绕,又陪着她说了会子话眼看着夜色渐深,她便服侍着刘氏歇了,自己则回了屋子,八角随在她的后头,主仆两人进了屋子,杨长英坐下来接了八角泡的茶,抿了两口后看向八角,“把昨个儿周国宏拿过来的账册都挪过来。”
最近她只顾着外头的事情了。
几个铺子都给疏忽了。
上次那个掌柜的投机取巧,竟然以为她是个女孩子看不出账册上的毛病,暗中贪污不提,还想着和人架空她这个东家,杨长英派人盯了他两天,逮到了一些人,手里握了证据,直接把人给绑了丢到了官府,证据确凿,任是那个掌柜的指天划地,又是赌咒发誓的喊自己是被人冤枉的,可是谁信啊?
而且,在杨长英的建议下,还从这个掌柜的家里搜出了五百两的银票!
这样的铁证如山下。
任凭他喊破了嗓子,也直接被打入了大牢。
等着官府最后的文书批下来,然后就是流放,发配。
包括他的家人都被罚了相应的银子。
为了杀一儆佰,杨长英并没有让人把这件事情给压着捂着,甚至还特意让人在几个铺子里都说了一遍。
这样的情况之下,几个掌柜的谁还敢轻易再起别的心思?
几个月下来,铺子的生意竟然是越来越好了起来。
手里的账册看完了一本,杨长英眼底的笑意怎么都溢不出来——
这个月竟然赚了八百两的银子呢。
虽然是几个铺子一块的。
虽然八百两的银子还远远的达不到杨长英的目标,但是,她却觉得挺满足的。
不可能一步走到尽头。
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的嘛。
“姑娘,天色不早,该歇了呢。”八角最后忍不住,主动把杨长英手里头的账册给抽了去。
杨长英瞪了她一眼,“我看完最后这几页,拿过来。”
“真的就几页呀,您得说话算数?”
“算数,你个小管家婆。”
杨长英摇摇头,笑着看了眼八角,真是的,不知道谁才是主子了。
八角才不怕她呢,挺挺小腰板,“这是太太和马婆婆说的。”
“……”看看,就这还想做自己身边的第一大丫头,差评,不合格!
一夜无话。
时光如驹,转眼就是五天过去。
丘家那边仍旧是没有什么动静,对外头的说法只是高僧选的日子不对,没有吉日云云,所以才不出殡,但稍有些心思和眼力劲儿的却都在心里头犯起了嘀咕,好端端的怎么就不出殡了?这棺材放在家里头难道还是好事吗?
这中间肯定会有别的事情的。
可到底是什么事儿……
不是丘家的人,自然是猜破了脑袋也想不通的。
不过,不仅仅是外头的人猜不透,就是丘家的人也是一头的雾水。
但是除了一心猜测着什么事情的丘家无关之人,最紧张惶恐的却是丘家宗。
他这可真真的单纯的作贼心虚了。
一天几回的派人去往灵堂那边看,知道棺木什么的都好好的放在那里。
一天两天的还好。
可转眼就是十天过去,丘家宗是真的坐不住了。
难道说,是他家老太爷发现了什么疑点,所以,才把棺木给停了下来?
停下来是想要做什么?
找到证据,当着丘家耀这个死鬼的面来惩治他?
让他担一个谋害手足的罪名。
被逐出丘家,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不不不,他不要过这样的生活!
这日用过午饭,他把身侧的小厮唤过来,眼神阴霾,“让你们盯着我爷爷和奶奶那边的,可有什么情况?”
“回主子的话,老太爷和老太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是啊主子,老太爷之前还请了高僧过来,商量着下葬的吉日吉时呢。”
“主子您放心吧,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听着身侧几个小厮的安慰,丘家宗却是心里头的不安更加紧了,他紧紧的皱了下眉头,瞪了他们几人一眼,“行了,让你们做点事儿都做不好,一个个白养你们了,没用的东西。”顿了下,他又咬牙道,“派去盯着我大伯的人呢,他上次出去真的只是处理生意上的事吗?你们可查清楚了?”
“派去核实的人已经发了消息,大老爷的确是去了那边的铺子……”
其中一名小厮上前,小心冀冀的回话道,“主子,您是不是想的多了,大老爷真的没去别的地方……”
丘大老爷上次亲自去找丘家耀。
对外传出去的借口是处理生意,查账。
丘家宗做贼的心虚,第一个念头就觉得自己这个大伯肯定是去查丘家耀的死因了,他当时心惊胆颤的,咬着牙后头派人一路跟了下去,但派去的人送回来的消息却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对方说,丘大老爷真的只是去查账的。
这让丘家宗的心思踏实了几分。
不过,这丘家耀的尸体一天不下葬,他一天不能安心啊。
咬了咬牙,他看向身侧的小厮,“派个靠谱的人,和我爷爷找的那几个高僧接触一下,要是可以的话多给些银子也是好的,让他们选个最近的吉日,把那个死鬼给赶紧的处理了。”人都没了,放着个尸体在那里让他恶心!
“主子放心吧,奴才一会就去办。”
一应事情吩咐罢。
丘家宗看了眼外头的天,霍的站了起来,“走,你们两个和本少爷出去一趟。”
半个时辰过后。
丘家宗站到了杨府门外。
他身后的两名小厮垮下了脸,主子怎么的又来这杨府了啊?
难道说,主子还真的瞧上了这位杨姑娘不成?
不过想想自家主子的性子,两个小厮互看了一眼,纷纷垂下了眸子。
什么看的上看不下的呀。
还不是某人的缘故?
屋子里,杨长英听了马婆子的话冷笑两声,“让他滚。”真以为没了丘家耀,自己就得由着他揉捏?他还能不能再天真些?更何况,现在的丘家耀还没死呢,看着转身退出去的马婆子,杨长英加上一句,“告诉他,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老实着点,不然,到时侯他自己想死都找不到埋葬的地儿!”
☆、152 小惩
街上酒楼里头。
丘家宗脸色铁青,那个女人竟然这样的不识抬举!
身侧服侍的小厮个个提心吊胆的,由着丘家宗一番的发泄之后,看着他的脸色稍缓,几个小厮都是久跟在他身侧的,看他这样子知道这火气已经是去了大半,便是再不济牵怒到他们身上,也不会有太大的惩罚了,这才把提在嗓子眼儿的一颗心稍稍的放松了几分,他们眼珠子转了转,凑上前,“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主子瞧的起她才去见她,她竟然这样的拿乔,主子您何必和那丫头一般见识?”
“是啊主子,那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丘家宗狠瞪了眼自己的两个小厮,果然如同他们所想的那样骂了几句,不过也仅止于此罢了,他对着两人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的厉色,“你们两个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好法子?说出来给本少爷听听,若是说的好,重赏。”
“哟,那咱们可要多谢主子赏了。”
两人一脸感恩戴德的表情看的丘家宗心里头的虚荣感爆棚,他点点头瞪了两人一眼,“可别先讨赏,要是你们的法子不管用,爷可是要罚的。”
“爷放心吧,您只管这样这样做,哪里还愁不让那小丫头主动出来见您?”
丘家宗先是皱了下眉头,可接着他猛不丁的拍了下桌子。
“哈哈,这法子好,行,回头就赏你们两个。”
“多谢主子爷。”
主仆几人都很高兴,一个是得了赏,高兴,一个则是自以为有了能对付杨长英的法子,高兴。
即然高兴,心情自然也跟着好起来。
丘家宗手一挥,“你们几个再去叫一桌吃的,留一个在门口侯着就好。”
这就是赏他们席面了。
几个小厮心头高兴的很,一个个低头愈发的恭敬,道谢。
等到主仆几个人从酒楼里头出来已经是一个多时辰过后的事儿。
丘家宗一边走一边气呼呼的踹了下门走到了街上。
风一吹,他的酒气有些上头。
想起之前小厮和他说过的那些话,他不禁酒意上涌,酒气上头,头一转朝着不远处的丘家铺子走过去,身后几个小厮赶紧跟上去,“主子,主子您要去哪?”
“去,去查账……”
丘家宗跌跌撞撞的没走几步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他被对方撞的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下。
丘家宗酒气上来,指着对方,“拿下,把他拿下,拖下去打。”他是酒喝的真不少,这会儿跌坐在那里,只觉得头晕脑涨,眼花撩乱,连眼前的人都瞧不清了,只觉得一个个的人都是来回乱转的,一个个的人都是长了两个脑袋,带着重影的,但他摔的疼,丘家宗只顾着生气,“拖下去打,打死……”
“哼哼,丘公子好大的威风啊,你这是要打死谁?”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不过丘家宗也不过就是想了一下,甚至下一刻他就完全记不起自己刚才闪过的念头是什么,只是气呼呼的拽着自己的小厮,“拿,拿下他们,敢撞本,本公子,招死……”他一边说一边身子猛不丁的晃,也幸好是两个小厮扶着他,不然的话估计人又得摔出去了。
对面,陈县令面沉如水。
他是和眼前这个丘家宗见过两面的。
当然了,都是丘家宗追着他巴结他,讨好他。
可是现在,这个人竟然敢骂他?
还说什么要把他给拖出去,打死?
陈县令是个当官的人啊。
他不会去想什么酒醉的人发酒疯,胡言乱语什么的,他只会想:醉后吐真言!
毕竟自己以前可是没少收了丘家宗的孝敬。
也没让他在对着自己说软语,伏低做小。
是不是他觉得不服,所以,趁着这次酒后偶遇,故意来了这么一出?
他对自己以前讨厌自己,巴结自己的事情很不满。
所以,这会儿想趁着酒醉报复下自己。
等他就是醒过来,自己也不会多说什么,也不可能多说呀。
不知者不怪嘛。
再说,自己为了人家的几句酒后之话大发雷霆的话。
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他看着站在那里摇摇晃晃的丘家宗脸色就冷了下来,“丘公子这是喝醉了吧,喝醉的人还是早点回家休息的好,免得在街上再撞到了什么别的无辜之人。”他这话一出口,两个小厮也瞧出了不对劲儿,不过,眼前这人是谁啊,瞧着气势,好像很威严啊。
一时间他们倒是有些不敢开口了起来。
要是自己这会冒然出口,得罪了什么贵人的话。
等到明个儿自家主子清醒过来,他们会死的很惨的。
两个人缩了缩脖子,就想把丘家宗给搀走。
谁知道丘家宗一下子来了性子,甩开两个小厮的手,哼哼着一步三晃的欺身到了陈县令的跟前,嘿嘿的冷笑,“你,你算个球呀,敢,敢管老子的事儿?”他身子晃了两晃,打个酒嗝,抬起来的手指头就差没戳到陈县令的脸上,“长,长的不错,还板着个脸,切,吓谁啊你,咦,不对,这张脸,这张脸怎么那么熟悉啊,呃,记不起是谁来了……”
他着眉头想了想,最后索性把脸凑到了陈县令的脸上。
“说,咱们是不是见过?你,你是谁?”
陈县令虽然是个县令,可那也是一县的父母官啊。
谁看到了他不是奉承着,巴结着?
什么时侯被人这样指着鼻子冷嘲热讽的笑话?
他看着丘家宗,眼底的怒意已经掩不住,不过这可是大街上,大庭广众的,他可不能出头说什么。
不过以着他现在的身份,他也不用亲自抛头的。
所以,对着身侧的小厮使了个眼色,早侯在一侧的衙差一看自家大人的眼神示意,立马就来了精神,冲着身前几步远的丘家宗就是一声怒喝,“胆大包天的狗东西,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我们大人无礼。”顿了下,两人又是一声怒喝,这次却是直接点出了陈县令的身份,“这可是咱们县的陈县令陈大人,你们是哪一家的,竟敢这般羞辱陈大人,简直是找死。”
两个小厮和看热闹的一听说眼前这位是陈县令。
纷纷就是脸色一变。
其实不知道是谁腿软还是没站稳,咕噜一声就跪了下去。
“见过大人。”
“参见大人。”
街道两侧本来没几个人的,这会有人带头一跪,竟然忽啦啦又跑出了不少人,纷纷对着陈县令磕头跪了下去。
这一幕让陈县令觉得满意极了。
他心里头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站在那里轻轻一咳,他的手轻轻抬起来,“大家都起吧,本官也不过是路过,耽搁了诸位乡亲们的时间,是在下的不是。”话罢,他又一脸慈祥的说了几句官话,再三让大家散开了去,最后,只余下还醉着的丘家宗、以及他身侧的两个小厮,小厮的脸色惨白,看着陈县令嘴唇蠕动了两下,扑通跪了下去。
“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恕罪。”
这可是他们县的县令大人啊。
父母官!
捏死他们就和踩死一只蚂蚁似的好不好?
他们虽然害怕丘家宗,可是同样的也害怕陈县令啊。
一个个的都惹不起好不好?
而且,几个小厮心里头门清儿,他们家的主子清醒的时侯,看到陈县令那也是要奉承,讨好的。
小厮跪了下去。
可身边的丘家宗还站着啊。
他身子晃了两下,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侧的小厮,有些奇怪他们怎么跪下了,他喊了两声,可小厮一个都没动呀,丘家宗一下子不乐意了,上前一脚踹了出去,“混账东西,你们敢不听我的话是吧,还不给爷滚起来?”
“主子,主子您醒醒,这是陈大人啊……”
另一个则是使劲儿的朝着陈县令磕头,“大人明鉴,我们主子并不是不敬您,实在是他喝醉了,他……”
“陈,陈大人是谁,大人是啥玩意儿?本少爷可是丘家的下代继承人!”
“本,本少爷是最,最厉害的……”
他这话连摇带晃的说出来,陈县令的脸可是更黑了。
和那锅底有的一比。
他冷笑着看了两眼丘家宗,点点头,一拂袖带着人盛怒而去。
身后,丘家宗的几个小厮看着扬长而去的陈县令,几个人瘫软到了地下。
回到家还没等酒意呢,丘家宗就被丘老爷子直接给动了家法。
据说鞭子抽的都见了血。
最后不顾丘二太太等人的苦求,直接命人押着他去了丘家祠堂罚跪。
没他的允许,谁也不许去探看!
这个消息传到杨长英耳中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她正一边看书一边盯着八角学识字呢。
旁边坐着的是一脸兴奋和幸灾乐祸的周国宏,听到丘家宗倒霉,他高兴啊,不过,他这会儿除了高兴心里头更大的却是疑惑,“杨姑娘,你是怎么晓得丘家宗一定会和陈大人对上的啊?”要是依着他想,丘家宗那人那可是典型的欺软怕硬,鼻孔朝天看,只看的到头顶上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和陈大人对上?
这是他想都不会想的事情啊。
可是现在,丘家宗还真的就如同杨姑娘所说的那样,得罪了陈县令!
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挺不可思议的啊。
瞪大了眼看向杨长英,“杨姑娘,您昨个儿让我们的人故意把丘家宗往那条路上引,就是算准了这样的局面吗?”要真是这样的话,眼前这个女孩子,可真真是料事如神了。以后……想想以后,周国宏忍不住就心尖尖跟着缩了一下。
能硬的下心肠。
一身医术。
而且有着不错的身手。
有心机,有能力。
把几个铺子弄的风风火火,让人想都不敢想。
现在又加上一项料事如神。
这样的女孩子真的是人吗?
这简直应该说是神才对吧?
普通的女孩子,瞧瞧镇上和她差不多年岁的,不不,再加上整个县城,有谁能比的过她半点?
越想越觉得心悸呀。
同时,他在心里头对着杨长英的忌惮和敬畏又上升了好几层!
杨长英似笑非笑的撇他一眼,“我什么时侯把他往那边路上引了?不就是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么,他们要走哪条路,腿长在他们身上,和我有什么关系?”
杨长英这话一出口,周国宏立马点头如小鸡啄米。
“是是是,这是自然的,都是那几个小厮没选好路。”
杨长英笑着瞥他一眼,开口赶人,“行了,你去忙吧,对了,和你哥说一声,有空来家里头吃饭。”
“好啊,我会的。”
等到周国宏走后,杨长英把身子整个丢进躺椅里,望着天空的双眸里闪过一抹冷意。
谁能查的出她在这中间动了手脚?
酒楼里,她是让人在那酒里动了点手脚,让丘家宗醉的更加厉害些罢了。
出了酒楼,也是有人和那两个小厮说了几句话,引得他们走了另外的一条主道……
可是这又能如何?
得罪陈县令的,终究是丘家宗这个人!
望着头顶悠悠的白云,杨长英笑了笑,这也算是帮丘家耀提前收的一点利息吧。
当然了,要不是丘家宗想着动起她的主意。
她是不会主动出这个头的。
毕竟在她的眼里,丘家宗已经等于是一个死人或是废人了。
自己和个会活动的尸体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现在蹦的越欢,过段时间死的越惨就是。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的,竟然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杨长英呵呵笑了两声,真是找死呢。
丘家别院。
丘家耀听了身侧心腹小厮的回报,不禁眉头就拧了起来,“你们的意思是说,他和陈县令当街对上,然后,还和陈县令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叫起了板?”看着几个小厮点头,丘家耀的眸底闪过一抹的疑惑,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呀,哪怕他喝醉了呢,可是他是知道丘家宗的酒量的,而且他也知道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会醉到连陈县令这么个大活人都分不清楚的地步?
这事儿,中间绝对是另有蹊跷啊。
如同他这样想的还有丘老爷子。
他坐在书房里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茶杯已经被他给砸了好几个。
到底是谁在背后安排的这一切?
他的目的是什么?
丘老爷子越想越怒,回头又把丘家宗跪祠堂的日期加了好几天。
都是这个逆子惹的祸!
☆、第153章 知晓
十天过后。
丘家宗被人从祠堂里抬出来的时侯整个人已经是逞半晕迷状态。
除了二房的人紧张的不得了,人仰马翻的。
整个丘家另外几房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这可是老爷子亲自开口罚的呀,他们要是说什么,会不会让老爷子以为他们对老爷子不满?还有另一个那就是丘家宗的为人,太差了啊,平日里他就向来不把别的人放在眼里头的,这几个月来以着丘家下代继承人的身份自居,他是更甚了,简直就是两眼朝天看,谁都入不了他的眼啊。
现在他倒霉了。
呵呵,不少人暗自里头拍手称快呢。
丘二太太看着丘家宗,哭的双眼通红,心肝宝贝的叫着,最后更是咬牙切齿的诅咒,听的躺在床上的丘家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忍无可忍,他直接一嗓子吼了出去,“娘您没事就回去吧,让儿子好好的歇一歇行不行?”真真是够了啊,自己才回来她不说帮着找大夫弄吃的,就知道坐在这里哭。
哭哭哭。
要是哭能有用的话,他也跟着哭好不好?
“宗,宗哥儿……”
这是自己的亲娘。
亲娘。
丘家宗在心里头再三的给自己提醒着,忍下把人直接一脚踹出去的冲动,他看着丘二太太深吸了口气,“娘,儿子有点饿了,您能不能让人给我弄些好吃的?”
“好好好,娘这就去,儿子你等着啊。”
丘二太太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
身后,丘家宗闭了下眼,摇摇头,他再睁开眼时,眼底里头全是戾气。
“外头可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他问的是侯在一侧的小厮。
这两个小厮不是上次和他一块去酒楼,然后又路上遇到陈县令的那几个。
在丘家宗被打了板子,罚跪祠堂的时侯,那几个小厮也已经被丘老爷子给处理了。
如今的这两个是另外跟着丘家宗的几个人。
那日被他留在家里头做别的事了,没想到却是逃过一劫。
虽然他们只是被丘老爷子敲打了一番留了下来,但这几天可是一直提心吊胆的。
大气不敢出一下。
如今好不容易把丘家宗这个主子给盼了出来。
他醒过来却是问也不问身边的那几个人,两个小厮心里头就是一冷。
可面上却是半分不敢露的。
相反的,对着丘家宗比往日里更加的恭敬,谨慎。
此刻听了他的话之后,尽管心里头不满,心寒,但嘴上却是半点不敢耽搁、怠慢,其中一个上前回话道,“回主子的话,除了一件事情,倒是没有别的事情……”虽然说只有一件事情,但不管是上前回话的还是站在一侧垂头听吩咐的小厮,两个人心里头都清楚的晓得,单就这么一件事儿,对自家主子来言,那简直就是天大的事儿啊。
“什么事情,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赶紧说。”
“是,主子。”
两名小厮被他这么一喝,哪里还敢多想?
脱口而出,“主子,耀少爷回来了……”
“什么耀少爷回来了,你这说的是什么鬼话?”明明人都死了,这些天他被关在祠堂,那个死鬼应该是出殡了吧?想到自己彻底的除去了一个拦路虎,挡路石,丘家宗连刚才一腔的愤恨都不知不觉的减去了那么一两分,他咪了下眼,心里头冷笑着,那老东西这会儿罚他是吧?哼,等到自己掌控了整个丘家,到时侯让他好看!
两个小厮听着这话脸就垮了下来。
就知道自家主子会是这样一个表情啊。
其中一个咬了咬牙,上前两步,“主,主子,不是,是耀少爷真的回来了,他没死,还活着呢,还有,那个尸体是假的。”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小厮也是豁出去了。
反正自己这会儿不说,回头别人肯定也会说的。
到时侯他们这份骂也是少不了。
床上,丘家宗怔了半天硬是没有回过这个味儿来:什么叫人没死,好好的活着?什么又叫那个尸体是假的?当初他明明再三的查实过,那个尸体就是丘家耀这个短命鬼!他明明就是死的不能再死,怎么可能会还活着的?好半天他才让自己回过神,想也不想的掀了锦被往下跳,“不可能,不行,那老……爷爷肯定是被人骗了,我得过去看看。”
不过他在祠堂里饿了十天。
又是被打了板子直接送过去的。
伤口又没有好好的处理。
发炎,疼,挨饿。
几重情况交织,现在的丘家宗身子的确是虚弱的很。
这会儿他脚一沾地,还没站稳呢,身子一晃朝着地下就摔了下去。
咕咚一声闷响。
摔了个结结实实。
旁边低头侯命的两个小厮这才反应过来——
自家爷摔了。
摔了。
摔。
了。
而且,还是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儿摔的啊。
赶紧冲过去把人扶起来,看着额头上一个大包的丘家宗,两个小厮魂儿都吓飞了。
“主,主子您没事儿吧?”
“主子您伤到哪了?奴才马上就去请大夫……”
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眼前这位主子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万一把自己两个也赶出去……
谁知丘家宗却是黑着脸由着他们扶到榻上,而后,重重的一声喝,“给我站下,等着,我有话要问。”
两个小厮低着头站在那里,半步不敢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都见过他了?我爷爷怎么说?”
其中一个小厮上前回话,“主子,奴才们并没有见过耀少爷,不过咱们家里头都这样传的,而且,灵堂都撤了呢。”要不是人还活着,眼看着就要出殡了啊,怎么会没了动静儿,还转头就把灵堂给撤了?还有,大太太这几天可是没有再哭呢,脸上多少有了点笑模样儿,种种情况来看,肯定是耀少爷回来了啊。
啪。
丘家宗把身边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
他的双眼通红,带着滔天的恨意: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明明就是死了的啊。
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事儿,没有一个人给他答案。
等到他一番的发泄,身后打板子的伤口又裂开了,一后背的血。
把个去而复返的丘二太太唬的,脸都白了。
“这是怎么好,好端端的怎么这样严重了?”眼看着从自家儿子嘴里问不出什么来,丘二太太眼神带着杀气的看向不远处的两个小厮,“你们两个是怎么服侍主子的,主子的伤这样了你们没看到吗?说,这到底是怎么个回事儿。”
她没办法自己的亲儿子。
难道还收拾不了两个小厮吗?
二房的主子没一个是好惹的啊。
小厮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坐在榻上的丘家宗,看到他眼也没抬一下,知道这就是同意自己说话了,他便提着心向前两步,“回,回太太话,少爷晓得耀少爷回来了……”话罢他就行了一礼,悄无声息的后退了好几步,再次垂手低头站在那里当起了木头桩子:就他刚才那么一句话,足以说明眼前的一切了。
果然,丘二太太的脸色也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她看着坐在榻上脸色铁青,眼神晦暗不明的儿子,心里头叹了口气:儿子的心思她也清楚,男人靠不上,要是这个儿子争气,把整个丘家掌控到手里她自然是高兴的,所以,对于长房这个明明什么都不如自己儿子的侄儿,丘二太太心里头也是腻歪的紧,可要说让她为此害人什么的,她还没那个胆子。
可是,她没有,架不住她儿子有呀。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丘家宗悄无声息的下了手。
当听到丘家耀出事,看到连尸体都运了回来的时侯,丘二太太人家摆出副悲伤难过的表情。
可心里头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记得尸体运回来的当天晚上,她还曾回到二房偷着庆祝了一回呢。
可是这种开心维持到丘家宗这个儿子被罚。
但是她不知道儿子被罚只是开始,没两天就爆出了那尸体是个西贝货,而真正的丘家耀被接回了家,正在别院养伤。
这下子丘二太太的心情那叫一个蛋疼啊。
好些天没调整过来。
现在,她看着儿子,心里叹了口气,出声安慰他,“儿子啊,别想太多了,这事儿谁也不想的,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想别的办法想别的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当初在外头针对丘家耀。
那是一心要把他往死里头弄的。
他就没想过让丘家耀再重新回到这个家。
所以,当初他下手的时侯也没有太多的顾忌,有些线索稍稍一查肯定就能落到他身上的。
现在丘家耀回来了。
那他担心的不是日后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对付他,而是想着,怎么才能让自己从这件事情里头摘出去。
“娘,爹呢,爹要是回家的话让他过来一趟吧。”
丘二老爷最近也不知道外头忙什么,老是不着家。
丘二太太嘀咕了几句便应了下来。
她亲自盯着丘家宗用了些吃的,又喝了药,最后离开时还不放心的叮嘱,“有什么事情你都先放着,先把身子养好啊。”这个儿子可是她的依靠,不管怎样儿子好好的才行啊,不过想到眼前丘家宗这个样子,她又想到了罚他的丘老爷子,想了想,她还是把这几天一直存在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儿让你爷爷这样的罚你?”
“那个老东西……”
“宗哥儿闭嘴。那是你爷爷。”丘二太太难得的板了脸,对着自己的儿子厉声道,“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以后要是再这样,我就让你爹把你给打死得了,可记下了?”倒不是她真心的尊敬丘老爷子这个公公,而是丘二太太在这一点儿上看的清楚,儿子要是恼了丘老爷子,对他可没半点的好处!
所以,她要把这个萌芽直接掐灭。
可惜她还是低估了自家这个儿子的野心,以及黑心。
丘二太太又叮嘱了丘家宗几句,便转身离去,身后,两个小厮被丘家宗给招到了跟前,“你们出去打听下大房的消息,还有,看看他在哪里养伤,把具体的地点告诉我,哦,对了,是请的哪个大夫,吃的什么药,都要查,快去吧。”
“是,主子。”
等到两个小厮离去,丘家宗一个人靠在榻上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丘家耀是怎么被找到的?
还有,那具尸体是谁瞧出不对劲儿来的?
丘家宗不傻,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被丘老爷子看重那么些年,这会儿脑子冷静下来一想,他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上前自家那个大伯出门的事儿,虽然他派了人一路盯着,的确是去了另一个地方查账的,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还有一个直觉,他总是觉得这件事情和杨长英有关系。
杨长英是吧?
他在嘴里细细把这个名字咀嚼,玩味了一番,冷笑了两声。
而在一侧二房的主院。
丘二太太也是一脸的厉色,“你是说,那日宗哥儿是去杨家见那个死丫头的,这才回来的路上冲撞了陈县令?”
“正是这样。应该是陈县令生了气,所以老爷子才这样的罚了咱们哥儿……”
贴身嬷嬷一脸的恭敬,低眉垂眼的把自己查出来的事情说出来。
对面,丘二太太气的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就知道那个小贱人是个狐狸精,不要脸的,耀哥儿出了事,这会儿竟然回头勾起了我的儿子,她做梦!”
她气呼呼的又骂了一通,眼中冷意一闪,暗自在心里头定了主意。
……
杨家。
被丘二太太母子两人都掂记上的杨长英却是半点不晓得这些,她看着眼前自己弄出来的配方正出神呢,这个比例没错呀,怎么就没有制出她需要的药丸来?难道是她哪个步骤错了吗?再次回想了下,她还是否定了这个心思,再次回忆了一番,她皱了眉头想了想又,最后提笔把面前的配药比例略做了调整,又稍稍加了一味的药,再次转身进了她特意留出来的制药室。
这关起门来一待就是三天。
门外头刘氏担心的不得了,可杨长英早有交待,她制药试验的时侯谁也不许打扰。
除了八角送吃的。
杨长英可不想自己饿死。
第四天中午,杨长英还没有出来。
刘氏正担心着呢,门外传来一道尖酸刻薄的冷笑声,“这就是杨姑娘家么?倒是让人好一通的找。”声音里满是不屑,鄙夷,渐行渐近,最终,来人出现在刘氏的眼前,站定,“你就是刘氏吗?杨长英那丫头的亲娘?”
☆、第154章 媒婆上门
来人一身花花绿绿的衣裳,头上也是戴的花花绿绿,让人一看看着觉得好笑极了,此刻,她涂了腥红的唇正咧开,朝着刘氏笑的即猥琐又古怪,眼神带着打量,“你就是杨家姑娘的娘啊,啧啧,生的倒是挺不错的,想来那杨姑娘长的也该是好了,不然也难怪咱们家黄少爷掂记着……”说到这里她哎哟了一声,上前对着刘氏又是两声笑,也不管一脸懵的刘氏,连声的笑,“刘家嫂子,恭喜啊。恭喜。”
她这一连声的恭喜听的刘氏更懵了啊。
好半天没回过神。
以至于她站在那里由着来人拽了她的手说了半响。
等到她回过神,刘氏想也不想的甩开来人的手,瞅着来人皱了下眉头,“你是?”刘氏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瞅着眼前来人的打扮,以及行事做派,分明就是上门的媒婆,虽然她讨厌以及很不习惯对方这样不请自来、以及太过亲热的动作和行事,可是媒婆啊,可不是能轻易得罪的,这媒婆生存靠的就是上下一张嘴,自己惹恼了她,回头不知道在外面说些什么呢。
自家女儿的名声已经这样了。
可不能再让这些人在外头多嘴再说些什么……
她便勉强笑了笑,“这位婶子是?”
“我呀,人们都叫我马家婶子,我今个儿来呀,是给你们家道喜来的。”她一只手捏了帕子,尾指翘了个兰花指,看的刘氏有些不想再看,不过好在那马家婶子立马就进了正题,“我今个儿呀,是受了黄家少爷所托,来向你们家姑娘求亲的。”
“黄家?不知道是哪个黄家?”刘氏想了想,一时还真的没有想到这黄家是哪一家,只好开口问。
马媒婆瞪大了眼,“连黄家都不知道呀,哎,可真真是……就是咱们镇上那个开铺子做生意,顶顶好的黄少爷呀……”吧啦吧啦的说了一通,全都是夸赞那位黄家少爷的话,刘氏听的不禁心里头微动,这位黄少爷当真这样好的话?这个时侯的刘氏已经对丘家耀的心冷了几分,瞧瞧这出去一趟都差点丢了脸,要是自家女儿嫁过去,不知道要过什么日子呢。
丘家是富贵。
可是她只想女儿平平安安的就好啊。
所以刘氏直接就打了退堂鼓。
好巧不巧的马媒婆这会就猛的跳了出来。
刘氏甚至还在心里头想,这不会就是所谓的天意吗?
不过心里头这样想,她面上可是半点没露,只是笑着道了谢,这个时侯她们已经进了屋儿,马婆子倒了茶退下去,刘氏便笑着请马媒婆用茶,又请她用点心,只笑道,“这几样点心都是我女儿自己做的,马家婶子尝尝看,要是觉得还合口味的话,我一会让人给您装一匣子回家啊。”
“哎哟,这哪里使得,不过,这糕做的真好吃,嗯,这饼也脆……”
她一边吃一边的赞,双眼却是极溜的打量着屋子里头的一切。
越看却是越吃惊不已。
她之前来的时侯原本并没有把这一家人瞧在眼里头的:不过是个被赶出来的女人罢了,母女母子几个能有什么好生活过?所以,她对于黄家少爷竟然能让自己过来说媒的事儿很是不理解,虽然黄少爷长的不怎么好看,但人家家底殷实啊,而且还开着个铺子,赚不了多大的钱,但一家小日子过的也还是有滋有味的,所以,她之前觉得很是不解的。
可是现在瞧着吧,她却突然对自己之前对着黄家少爷的保证有些没底了儿。
能用的起下人。
屋子里的摆设布置虽然不少那些大户人家,可比一般的庄户人家要强的多。
还有这劳什子的点心……
她在一些大户人家里头都没吃过呢。
又精致又好吃的……
最后的结论,难怪黄家少爷瞧上了人家啊。
心思有些转变,她脸上的笑就真诚了几分,陪着刘氏又说了会子话,马媒婆再次把话题转到了黄家,“这位黄少爷真的是挺好的,咱们可是一个镇上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可不会玩那些劳什子虚的……这事儿也是个好事,您看,咱们要不要这就定下来?”
黄家那边出手大方。
马婆子很想立马把这件事情给拿下来,定下来。
刘氏笑着打断她的话,“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能想着我们家丫头是好事,我们谢还来不及呢,不过这是孩子的终身大事儿,我们得好好商量商量,所以您看……”
这就是说,这次是不成的了。
不过也是,旦凡是心疼女儿的,谁家也得商量商量,打听打听男方的情况。
马媒婆心里头有点不满:虽然这家里头过的不错,但好歹名声都这样了啊,还挑什么挑?不过这样的结果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便笑着起身,“也好,那我就等回话啦。”虽然是站起了身子说要走,可双眼却是一个劲儿的直往桌子上溜。
刘氏微怔,几乎是马上便反应了过来。
她便扭头看向门口的马婆子,“把之前装好的点心给马家婶子拿过来,然后再给婶子一个红封……”
媒人上门给红封这是习俗。
哪怕最后不同意这门亲事呢,也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不然就是说瞧不起这个媒人。
马媒婆一看刘氏这样上道,脸上的笑容堆成了花儿,又对着刘氏恭维几句,最后掂了掂手里头的红封,一手提了两包点心,扭身走了出去,一边走她一边试探马婆子,“这院子里头就你们几个人吗?哎,想想这一家几口也是挺不好过的……”
马婆子笑了笑没出声。
这些媒婆的嘴,她可说不过,万一被套了话去可不好了。
屋子里,杨长英是等到马媒婆走人之后才进来的。
她看向了刘氏,“娘,下次她再来的时侯回了她吧。”
“啊,可是娘觉得这位黄公子挺好的啊,要不,咱们再打听打听?”
刘氏说这话的时侯觉得自己有些无力。
她是当娘的,可这个家里头却是靠着女儿才能支撑下来……
她看着杨长英,难得的坚持起来,“英子,你的年龄不小了,之前的事情咱们也不说,可是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嫁啊?这位黄公子听着还是个好的,要不咱们再看看?”
“娘,这黄公子我知道,不是个好的。”
如果说只是长的不怎么样也就算了。
她虽然清楚自己有点颜控的小心思,但却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可是那位黄公子行事极是小气,瑕疵必报,斤斤计较……
她是不会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的。
刘氏拧了眉头,“这样啊,那就算了吧。”语气里不无失望。
杨长英陪着她说了会子话便离开了,在这件事情上,她不可能会因为让刘氏高兴就答应的啊,嫁人什么的,她虽然没有完全的反对,但也不是是个人都行的,再说,刘氏现在的心思已经有些着急了,她是为她好,但她给的,却不是她想要的。
身后,刘氏看着她的身影叹了口气。
这个女儿啊,她现在是越来越没办气管了啊。
第三天的中午。
马媒婆再次兴冲冲的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有些迫不及待的问刘氏的心思,并且还主动开口道,人家黄家都订好了日子,两家提前见一面云云的,一番话说的刘氏脸都红了,她嗫蠕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出那拒绝的话啊,手端着茶盅喝茶的马媒婆本来是一心等着回头拿黄家双倍的赏银来着,她也就没想过刘氏这边会不答应啊,所以这一番话说出口她就坐在那里安心的吃起了点心,可等了一会没听到刘氏出声,再回头一看她的脸色。
马媒婆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她的脸就有些不好看,放下茶杯,眼神带几分不满的看向了刘氏,“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门亲事你们不同意?”
“还是说,你们对这位黄家公子有意见?”
说到这,她想起了黄家公子对她的叮嘱,以及语气里对这位杨姑娘志在必得的心思,她便放软了口气,只朝着刘氏轻轻笑了下,“刘家嫂子,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这结亲嘛,结的是两家通好,而且黄家公子可是极有诚意的,聘礼可是给的足,而且也放了话,等到成亲后不会拦着杨姑娘帮衬娘家的,您瞧瞧,这可是诚意十足的……而且,您要是觉得不放心黄家公子的话,咱们可以约个时间见一面……”
竟然连这样的话都说出了口。
可见这黄家的诚意了。
不过自家女儿是不同意的……
刘氏心里头的遗憾一闪而过,不过她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家这个丫头她现在还没有心思嫁……”顿了下,刘氏看着马媒婆黑黑的脸,极是歉意的解释着,“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儿,我也是实在不放心这个丫头,所以想着多把她在家里头留两年……这位黄家公子是很好,但是……马婶子,劳您白跑了一趟,这是一些茶资,您且拿着啊。”
马媒婆的脸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
她没想到刘氏竟然真的否了!
否了啊。
脸子就冷了下来,也没有接刘氏递过来的红封,只是咪了眼看向刘氏,“竟然连黄公子都瞧不上吗,难道外头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的?马婶子这话?”
马媒婆一声冷笑,“外头可是都传了,你们家巴巴的盯上了人家丘家呢,丘家耀出了事儿,你们瞧不上人家,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丘家宗公子的身上,呵呵,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那的确是应该瞧不上黄家公子的。”这镇上能有几家的门户抵的过丘家?
要是这对母女的主意真的打到了丘家身上……
看不上这位黄公子也是正常的。
不过,她看着刘氏撇了撇嘴,似笑非笑的加上一句,“刘家嫂子,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可别恼,那丘家的门坎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而且呀,据我所知,最近几天丘家的二房可是在给宗公子选妻子呢,听说呀,是一位县城的高门贵女呢,呵呵,我劝你们还是别打什么别的主意,老老实实的选个好人家才是正经呢。”
“还是说,你们已经想好,哪怕是为妾呢,也要进这丘家的门儿?”
她这话说的可就有些不客气了。
听到刘氏耳中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是气的。
抖着唇,她看向马媒婆,“您怎么能这样说话?分明就是外头的流言,这也是能当真的?我们家清清白白的女儿,怎么可能去做什么妾?”她看着马媒婆脸色也变了,难得的沉了脸子,“我也不怕您笑,我们家女儿好歹也是他们丘家的救命恩人!想让我女儿去给他们丘家做妾,她们家丘家也好意思!”
“外头那些黑心肝的这样传,实在是,实在是丧良心。”
这话已经是刘氏所能说出来的狠话了。
马媒婆坐在对面倒是怔了下,她没想到刘氏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嘴唇动了两下,她看着刘氏轻轻的叹了口气,“刘家嫂子,咱们当女人的日子难过,我刚才的话有些过,你也别放在心上啊……”她看着刘氏,语气软下来,“外头那些流言虽然是流言,咱们有心的人自然不会信,但不是还有一句话叫那啥无风不起浪么,还有啊,要是我说,咱们不想让这流言继续说下去,干脆就定一门亲。”
“这样岂不是堵了那些人的嘴?”
“还有啊,若是刘家嫂子真的舍不得姑娘,亲事咱们定下来,等过个一两年再出门子也是可以的啊。”
说出说去的,马媒婆还是舍不得这门亲事泡汤。
黄家给的谢媒礼可是双份儿。
再加上杨家这边儿……
要是这门亲事成了,能抵她说三回的亲呢。
刘氏是真的有那么一刹那想应下来的,不过她好歹理智还在,看着马媒婆只是摇头,最后更是被马媒婆逼的没办法,直接把杨长英给推了出来,“我家丫头是真没心这些事,她前两年受过一些伤,如今呀,正怕着呢……只能让您白跑一趟了。”
马媒婆最后是黑着脸出了杨家。
回头到了黄家,把那一番话说出来,黄家公子当时就变了脸。
那死丫头竟敢嫌弃自己?!
当天晚上丘二太太就得了信儿,她冷笑着看向身侧的婆子,语气森森,“你们说,她拒了黄家的亲,是不是铁了心的想要巴上咱们丘家了?”
☆、第155章 质问
丘二太太身侧的嬷嬷顿了下,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儿:其实,在她看来吧,人家杨长英还真的就未必如同自家主子这样想的,说什么一心一意的巴着丘家,嬷嬷觉得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最起码的,不是她们家公子老是想着找人家的麻烦么?就是上次冲撞陈县令而导致老太爷重罚,那也是因为自家公子去找人家,结果没见到人才生气,喝酒的吧?
要是依着她说,太太就这样把所有的错都归到了人家杨姑娘的身上。
可着实的是有些过了。
再怎么说杨姑娘可也是老太太的救命恩人呢。
不过她只是个奴婢。
丘二太太可是个主子,主子的想法岂是她能置喙的?
低眉垂眼的站在那,等着丘二太太接下来的吩咐。
只是等了半响却没发现丘二太太出声,她不禁有些诧异的朝着丘二太太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丘二太太狰狞的嘴脸,唬的这个嬷嬷心头一跳,身上的汗毛都跟着根根的竖了起来,她想也不想的就把头低了下去,脸色难看的紧,不过还好,丘二太太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所以不曾看到她这样的失态,不然准保又是一顿骂。
半响后。
丘二太太冷笑着开了口,“真是给脸不要脸。”
这是说的是?
顿了下,嬷嬷很快反应了过来,说的是杨长英!
感受着那语气下头隐藏着的杀气,嬷嬷心头微凛,她更是直接把自己当成了木头桩子。
又是盏茶功夫过后。
一时间没有想到什么好主意的丘二太太有些烦躁的摆摆手,“行了行了,你退下吧。”待得那嬷嬷恭敬的行了礼,转身慢慢退下去,眼看着已经走到门口,迈过门坎时,丘二太太阴侧侧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对了,这件事情我不希望别人知道,你知道怎么做吧?”
“太太放心,奴婢什么都不晓得的。”
“去吧。”这是自己的贴身心腹,平日里不知道帮她做了多少的事情,丘二太太也是信得过的,如今不过是白交待一句罢了。
等到屋子里头的人都退下,只余丘二太太一人时。
她整个人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十字。
伸出两根手指使劲儿的揉着眉心,丘二太太的眼底多了抹焦躁,怎么把那个丫头给彻底的打发了?
其实她倒不是真的如同嬷嬷所想的那样,一心一意的以为杨长英要巴上自己的儿子。
她不过是心里头另有打算罢了。
这个打算……却是不能和人说的……
思来想去的翻滚了一晚上,丘二太太起床后双眼乌青,顶着这一双的熊猫眼,她让丫头给梳了妆,然后有些心不在焉的用过了早饭,然后回屋处理了些院子里头的琐碎事情,她把几个贴身的丫头婆子都支使了去,最后一人坐在屋子里发呆了半响,猛的出声叫人拿了笔墨,她提笔写了一封信,最后,她把信递给身侧的贴身嬷嬷,“去让人把这封信送到这个地址……”
“是,主子。”
眼看着那信送出去,丘二太太的眼里却多了抹忐忑。
也不知道和那人合作,是好还是坏?
可不管是什么结果,她当初已经走出了第一步,后头的这些路,不走,哪里还有退路?
把手里头的茶饮罢,她起身向外走,“行了,走吧,咱们去看看公子去。”
看着自己的儿子,丘二太太的心才一点点的踏实了下来。
哪怕是为了儿子呢,她也不会退缩的。
……
杨家。
杨长英和刘氏都没把马媒婆到来的事情放在心上:谁家说媒也不是回回就成的呀,不同意亲事也是正常的,所以,哪怕是刘氏呢都没有想到,她们母女两人的推脱,以及拒亲,竟然引来了黄家太太的直接上门诘问!
当时刘氏没有在家。
是杨长英和八角在家的。
黄太太在门口的时侯还是很有礼貌的。
她看着守门的周婆子笑呵呵的打了招呼,并且请她进去通传一声,说是求见刘氏云云。
因为她一身的体面穿着,脸上的妆容也恰到好处。
周婆子本着不好得罪人的心思,便行了礼,进去通传了一声,杨长英刚好在院子里看着八角读书识字,听到周婆子的话她不禁怔了下,黄太太是哪位?不过她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下便笑着摇了头,“你去和她说,我娘不在家,请她改日再来吧。”
杨长英以为黄太太是来找刘氏说话或是有什么事情的。
她又懒。
便直接让她改明个儿再来。
可是没想到,不过是盏茶功夫,周婆子便一脸为难的再次返了回来。
她对着杨长英行了礼,“姑娘,那位黄太太说,咱们太太不在家,找您也是一样的。”顿了下,她又加上一句,“这位黄太太说,她是真的有事和您说,所以……”她本来是不想再听黄太太说什么的,可没想到黄太太却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说,她是真的有事情,又轻言慢语的问她,若是耽搁了主子的事情,到时侯她可担的起这个责任?她想了又想,只能又转身返了回来。
若是姑娘坚持不见。
她再回头把人打发了就是。
八角正趴在一侧的桌上描红呢,听到她的话不禁就切了一声,“周婶你也真是的,姑娘都说不见了,任她是谁能有什么事情呀,咱们姑娘即说了不见,管她是谁,都撵出去得了呗……”这就是八角,她是单纯的一心为着杨长英,对于她来说,杨长英的话就是圣旨。
当然了,马婆子也并不是说没把杨长英放在眼里头的。
她更多的是为着这个家。
所以,两个人都是好心,没有好和坏。
周婆子对着八角只是笑了笑没出声,一心等着杨长英的吩咐。
“周婶,把她带进来吧。”杨长英笑了笑,对着周婆子开了口,然后才扭头瞪向八角,“你的描红写好了?没有写好的话不专心,再加两遍。”
八角一下子就垮下了小脸,“姑娘……”现在都已经是五遍了啊。
再多抄二遍……
那可就是七遍了啊。
杨长英才不理会她,只是轻描淡写的抬眼,“再多说就十遍。”
“啊啊,七遍七遍。”十遍啊,会要她的命的。
已经走远的周婆子摇摇头,心里头却是羡慕的很:姑娘对八角很好呢。
不过,姑娘待她们也很好的。
盏茶功夫过后。
黄太太神清气爽的跟在周婆子的后头走进来。
一边走一边打量,然后心里头倒是小小的诧异了一番,这个杨家的院子看着倒还可以啊,这样一想,她就又有些能接受这样一个儿媳妇了,咦,不对,她今个儿不是要说这些的,黄太太一面走一面收敛了心神,跟着周婆子走到了杨长英和八角坐着的地方。
周婆子笑着上前,“姑娘,就是这位黄太太说,她有事儿找您的。”
杨长英并没有第一时间抬头。
倒不是她知道了黄太太的来历和身份,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啥的,她正指点着八角在读一段字呢,只等到她教完了八角,才抬起头来朝着站在那里的黄太太微微一笑,“是黄家太太吗?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情?”直到现在,杨长英还没有想起来,或者说她还没有把黄太太和马媒婆提起来的那位黄公子联系起来。
所以,她脸上的笑还是比较真诚的。
可是落在黄太太眼里,却是看着杨长英这样的笑极是刺眼和不舒服了。
是,现在两家还没有定下来这门亲事。
她算不得什么长辈不长辈的。
但是好歹的,她这上门的,也算是来者是客吧?
这杨姑娘不过是十几岁出头的女娃,竟然这般的张狂,眼高于顶。
还要把自己凉在这里半响……
其实也没有半响,马婆子的话音落下来,估计也就那么一分钟的时间。
不过这一分钟的时间,落在黄太太眼里头可就是大罪了啊。
她心里头直接给杨长英落了个张狂,没规矩的帽子,不过她是自谕有规矩的呀,所以,心里头再怎么不乐意,面上却是带着浅浅的极是完美的笑,“这位就是杨家姑娘吧?杨姑娘,我是黄太太。”她说完这话便站在那里不出声了,只是静静的瞧着杨长英,看着她。
这让杨长英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是黄太太?
啊,我知道呀,你之前进门时不是早就已经自报家门了吗?
你要是不自报家门,我能让你进家吗?
可是你这会儿又这样郑重的和我说,是啥意思啊。
难道说,这是自我介绍?
想到这里,杨长英便笑着点了点头,“黄太太您好。”又扭头吩咐身侧已经收了书本站到自己身侧的八角,“去给黄太太倒杯茶。”
“是,主子。”
黄太太这次是真的脸色有些微变了。
她明明知道自己是才说过亲的黄公子的娘,竟然是这般的态度?
难道说,她就这样的不把他们黄家,她家儿子放在眼里?
这样想着的时侯,黄太太的脸色便有些冷了,她看着杨长英,似笑非笑的开了口,“杨姑娘,你们家都是这样待客的吗?”
这话说的杨长英有些莫名其妙。
啥子?
她被这个上门来找她说有要事的女人给指责,不会待客?
她撇了下嘴,也学着黄太太的样子似笑非笑的朝着她看过去,“黄太太,您这是进了我们家的门儿,然后对着我这个主人指手画脚么?原来,黄太太就是这样的去人家家里头做客的?”她竟是以刚才黄太太的话直接就堵了回去。
果然的,黄太太被她这话给着实的噎了一下。
捏着帕子的手一紧,坐在那里头的黄太太呼吸一紧,却是再也没有了之前才进来时的轻描淡写。
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深吸了口气,她看向杨长英,笑了笑,直接开口道,“杨姑娘或者没有想到,我是前些天和你们家议亲的那位黄公子的娘。”
咦,原来是那位黄公子的亲娘啊。
难怪这样气势汹汹。
不过,她这样来者不善的样子,是想做什么?
杨长英笑了笑,并没有再去想什么,只是对着黄太太看了一眼,“那么,黄太太的来意是?”
难道是来指责自己,质问自已为什么会推了她儿子的婚事儿?
或者说,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说自己配不上她的儿子?
“太太您喝茶。”八角早在一侧把墙根听了个清清楚楚,黄公子求亲的事情她也是清楚的,这会儿一听说眼前的人竟然是那位被自家姑娘拒过亲的黄公子的亲娘,再看眼前这主可不是什么好表情,说话都带着几分的尖酸刻薄,她不禁也没了往日的恭敬。
要不是为了不给自家姑娘失礼。
她保准连茶都不给她上!
一个下人都敢这样的给她脸色瞧!
黄太太气的狠,可又不能直接就这样把这口气当场给发了。
只能用力的咽下去。
她看着杨长英,皮笑肉不笑的笑两下,“我来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来问问杨姑娘,我儿哪一点配不上杨姑娘,竟然让杨姑娘这样的瞧不上他?”当时她虽然听了儿子的话气的狠,怎么能娶这么一个女人回家来?这可是半点名声都没有的女人啊。
而且还是有过婚约的。
虽然那只是童养媳。
也没有破过身……
但是,好女不二嫁啊。
现在这个女人不但主动和了离,还把上门求和的周家公子给拒之门外。
这样的女人在黄太太眼里那可是没有半点规矩的。
她怎能瞧的上?
黄公子可是她当成眼珠子一样的宝贝着养大的。
而且还是她们黄家唯一的香火。
这样的儿子怎么能配一个名声狼藉的女人?
可奈不过自家儿子铁了心啊。
所以,她只能忍着气最后依了他,并且请了媒婆来求亲。
当然了,为了杀一下杨家的威风,她只是随便的请了个媒婆,却是不知道自家那个傻儿子背地里和媒婆说,只要事成,就给双倍的赏银,这也导致媒婆欢天喜地的过来了杨家,所有的人都以为这门亲事是准成的,可是现在,杨长英竟然拒了自己儿子的亲事!
他那个傻儿子当时一听这话就晕了过去。
让她这当娘的是又气又恼。
没办法,她只能亲自出马……
看着眼前的杨长英,黄太太咪了咪眼,“不知道杨姑娘为何要拒我家儿子的亲事?我们黄家是哪点配不下杨姑娘么?”
☆、第156章 抱歉手滑了,弄死
杨长英正低头喝茶呢,一下子听到黄太太这话,差点没把喝到嘴里的茶给喷出来。
“姑娘。”八角站在一侧,有些不悦的瞪了眼黄太太,赶紧拿了自己的帕子帮着杨长英拭去嘴角的茶渍,又接过她手里头的茶,有些埋怨的看着她,“您也真是的,至于喝个茶都这样么?”不就是有只蚊子嗡嗡么,也不至于这样的呛到自己吧?
杨长英没看她。
她对着八角摆摆手,示意八角退到一侧去,自己侧抬眼看向了面前的黄太太。
眨了眨眼,杨长英有些怀疑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这人,真的这样蠢吗?
不是,应该是说,这世上真的有蠢成这样的人吗?
执意跑到别人家里头来,对着人家当主人的指三划四,质问?
就为了人家拒了她儿子的求亲?
杨长英有些好笑,又有些好语,一时间倒是看着黄太太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来了。
可偏黄太太不这样想呀。
她只是觉得杨长英心虚了:瞧瞧这丫头,刚才还一脸的嚣张什么的,这不一听到自己的身份,还不是吓的不行,到了这会儿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她轻轻的扯了下嘴角,慢条斯理的端了面前的茶喝了两口,撇了下嘴,“这是什么茶啊,以前都没喝过,肯定不是什叙好茶。”不过,这茶刚喝着不怎么样,喝到嘴里回味起来倒是甘甜的紧?
她看着杨长英自己嘟囔了两句,想到家里头那个逆子的情景,不禁又恨又恼,但却还得压着一腔的怒火。
“杨姑娘,我也知道我这样就上门来的有些鲁莽,可是咱们之前议过亲也是正常的,我儿是真心想求娶姑娘的,不过姑娘却是二话不说拒了他,现在我只是想问一下杨姑娘,我儿到底是哪里配不起杨姑娘你?”就差没指着鼻子骂杨长英,你凭什么拒了我儿子的亲事呀,我儿子瞧的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云云。
八角气的小脸紧紧的绷了起来。
磨着小牙,恨不得把桌上的茶壶对着黄太太脸上砸过去。
她这是得多大的脸啊。
竟然敢这样的说自家姑娘?
她前两天还曾偷偷的求着周国宏去见了那所谓的黄公子一面,虽然是远远的一面,可瞧着那张脸,她是恨不得回头就去把那个马媒婆给狠削一顿!当然了,那脸虽然恐怖,要是人好,她也不至于气成这样,最主要的是,他那张脸虽然丑的紧,倒三角眼,脸上全是肥肉,挤的眼咪咪的,一走动脸上的肉都跟着抖了起来,这样她顶多就是觉得这位黄公子太丑,配不上自家姑娘罢了。
可是,那黄公子都长成这样了啊。
你说你就老实点不行么?
竟然还敢当街调戏女孩子!
就这德性,还敢肖想她家姑娘?
简直是做梦!
还好后来马媒婆和黄家的人都没有再次上门,不然她准得好好招呼他们一番不可。
刚才黄太太上门的时侯谁也没把她往黄公子身上想呀。
这会儿听到她自报家门。
八角不禁恨的牙根都痒了起来,再一听到黄太太这样的质问,小丫头哪里还忍的住?
她吃的一声冷笑,扁了扁嘴抢在杨长英前头开了口,“黄太太,按道理来说呢,您过门是客,奴婢只是下人,不管您做什么说什么都不是奴婢这个小小的下人能置疑的,可是尊重您的前提得是您自己尊重自己呀,您瞧瞧您这副样子,再想想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您哪里有一点登门做客的自觉?说的好听您是来者为客,若是不好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是登门寻仇呢。”
“所以说,您也别觉得自己是客人了,而我这个小丫头一心为着主子,对付恶客嘛,自然是能说几句的。”小丫头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也不看黄太太被她这一番话刺激的通红的脸,只是暗自撇了下嘴,一声冷哼接着道,“您刚才问我们家姑娘为什么要拒婚是吧,哦,对了,您还问我们家姑娘,您家公子哪一点配不上我们家姑娘。”
小丫头拖长了腔,在这里顿了下,似笑非笑的睇向了黄太太。
坐在椅子上的黄太太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本能的,她觉得八角停下来以后的话更加的不堪,可是,她却没有半点插嘴的机会!
直到这会儿,八角一停,她立马就冷笑着开了口:
“原来,这就是杨姑娘家的家教呀,主人和客人在说话,一个当下人的奴婢竟然也能插话?而且还是对着客人这般的无礼,没规矩,不知道是不是杨姑娘素日就是这样的纵容她,由着她?这样说来的话,日后,谁还敢来杨家做客?”她眼神狠厉的盯着八角,恨不得从她身上戳几个洞出来:有其仆必有其主,果然是没规矩的人家!
她这样想着的时侯,眼底就多了抹的鄙夷。
杨长英哪里会看不出来啊,她笑了笑,垂下了眸子没出声:
这样也代表,或者是默认了一件事情。
刚才八角的话,就是她纵着说的。
她的丫头,她就纵着,宠着。
别人谁能奈她何?
黄太太被她这态度着实的噎了一下。
偏这个时侯吧,八角略带几分小得意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对了,黄太太是问您儿子哪点配不上我们家姑娘,是吧?刚才被您给打断了,奴婢这就和您说呀。”她对着黄太太甜甜一笑,“黄太太,您把自己的儿子当成宝,以为他是天下最好的,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外头这些人可不是您儿子的爹娘,他们和您儿子可没有半点的关系呢,您儿子那长相怎样您不清楚么,还有那德性……”
八角吃的一声冷笑,语气里极是不屑,“风流成性,当街调戏女孩子,逼良为娼……就这德性,请问黄太太您当初是怎么腼着脸来上我们家门来求亲的?”说实在话,她是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黄太太是觉得自家姑娘名声不好,所以,他们家儿子肯求娶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啊呸!
“我儿,我儿哪里有你说的这样不堪?”
黄太太被八角这样一番直言说的拉下了脸,话里满是怒意。
她瞪着八角冷哼道,“你个丫头晓得什么,男人嘛,哪个不是在外头玩过的?他们在外头玩玩怎么了,回头记得家里就是了,我儿肯娶她已经说明了他的心是有杨姑娘的,他……”
杨长英揉着眉心无语的望了下屋顶。
她不想和脑回路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人说话了。
这样下去,没办法愉快的聊天了好不好?
她轻咳一声,看向了旁边的八角,“帮我送黄太太出去吧。”
黄太太听到这里也坐不下去了,她索性便自己站起了身子,瞅着杨长英冷哼了两声,站在那里看着杨长英的眼神带着打量,探视和不屑,“其实说实话吧,杨姑娘这样的女子娶回我们黄家当儿媳妇,我也是不敢受的。之前让媒人登门不过是我那个蠢儿子一时头脑发热罢了,就你这样的名声,其实你最应该待的地方就是沉塘,是浸猪笼。”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了狠厉。
她心里头是真的这样想的。
女孩子的名声是何等的重要啊。
贞节那就是女孩子的命。
眼前这个不但失了贞节,还曾嫁过人!
她儿子求娶她,她不说感恩戴德的立马应下,竟然还想要拿乔?
是的,在黄太太眼里头,杨长英如今的态度就是在拿乔。
她指着杨长英,居高临下,“你如今没死,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就该感恩,感激,有人肯娶你,你竟然还敢推三阻四……现在看来,我当初就不该心软呢,想着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容易……现在想想,周家为什么把你给休了呀,完全就是你自己活该。”
“是你自己作的!”
“还有当初,当初说什么人家周家人设计你,其实,就是你自己守不住寂寞,不甘心没有男人,勾引了别人吧?”
她站在那里越说越溜。
那些事情好像真的是她亲眼所见一般。
看着杨长英,她心里头暗自冷笑:生气了吧,生气就好!
活该。
最好是气死这个死丫头。
这个祸害死了,她儿子也不用有什么念头和肖想了……
她这样想着的时侯,双眼就死死的盯向了杨长英,她打算把杨长英的生气看在眼里,好好的欣赏一下。
可惜,她盯着杨长英半响,只看到杨长英一脸平静的双眸。
足足有半盏茶功夫过后。
黄太太自己反倒是有些撑不住了。
她眼神闪了闪,正想移开眼呢,突然觉得自己这样转开眼不是显的自己心虚了吗,想到这里,她冷哼了两声,撇了撇嘴,对着杨长英再次冷笑着出了声,“真没见过你这样脸皮厚的,也对,你要是不这样厚脸皮,你怎么能引得丘家的两位公子都对着你着迷?”一想到自家儿子竟然在家里说什么非这个丫头不娶,不然他就不活了的话,黄太太就火往上窜。
恨不得直接把杨长英给烧成灰烬。
最后,她气不过,看向杨长英,“你怎么不去死?”
八角气的肺都要炸了起来。
指着黄太太,小丫头半响硬是没有憋出一句话来。
她不过是个小丫头。
左右能想到的骂人的话也不过就是那几句罢了。
刚才能把黄太太气的说不出话,那纯粹是因为那些话早在她心里头过了不知道有几百遍!
她是早就恨不得指着黄公子或是马媒婆的鼻子说那么一番话了。
如今没逮到那两个人,逮到这个黄太太也是好的呀。
可刚才那一番话她说的痛快了。
人家这会儿的话,她却是被气的找不到反驳的词来了。
黄太太扫了眼八角,并没再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
她伸手掸了掸衣角,眼神里带着倨傲,“杨姑娘,我刚才的建议你真心可以考虑一下的。”
八角怔了下,什么建议?
可她想了一下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刚才这个人说的是你怎么不去死?!
她脸都气红了,想也不想的就要朝着黄太太扑过去。
这个女人竟然敢诅咒自家主子!
不过她快,杨长英却是比她更快一步,抬手一巴掌抽到了黄太太的脸上。
黄太太被抽的后退了两步,捂着脸满眼的震惊:
“你,你敢打我?”
杨长英笑的璀璨,明媚,“我哪里有打你啊,哦,你是说刚才呀,我不过是看到你脸上刚好落了个虫子,我是为着你好呢,黄太太有所不知,我这人比较心善,瞧着你脸上那是个毒虫,被咬上一口的话肯定是没救的,我这人呢向来是个心肠软的,见不得人去死,所以,我也不好建议你去死,只能这样主动帮你解决了。对了,那个,我虽然是救了你一命,但是你不用感谢我呀。”
“真的不用谢我这个救命之恩。”
杨长英说的一本正经,听的黄氏心里头直抠血。
她捂着半边脸,看着杨长英,眼神里头充满了阴鸷,“杨姑娘,我今个儿算是见识到了你的手段,就是不知道外头那些人可否知道你这样的狠毒?”竟然一言不合就出手,还是最恶毒的打脸,要是外头丘家那两位公子还有自家那个蠢儿子看到这一幕,说不定就不会这样的迷恋她了吧?她正在想着的时侯,猛不丁的左边脸上啪的又挨了一下。
照样是杨长英打的。
打完人之后她笑吟吟的后退两步,咪着眼对着脸色铁青,全身气的直发抖的黄太太一脸的歉意。
“那个,黄太太,刚才真的是抱歉极了啊,我手滑了一下。”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看着她这样的笑,听着她这样的理由,黄太太几乎一口老血吐出来。
手滑?
有这样手滑的吗?
心头的怒意如同涨潮的水一样往上窜。
可却被尚有一丝理智的黄太太给硬生生的压下去。
她对着杨长英点点头,阴森森的语气,“杨姑娘,咱们来日方长。”不过是个丫头罢了,虽然有些手段,也有那么两个人护着,但是,能护她多久?她们黄家,总会找到机会收拾这么个东西的。话罢,她却是扭头就走。
才出了杨家院子,黄太太被觉得身子一僵,双眼一黑一头栽到了地下。
“主子,怎么办?”
“要不,弄死?”平静至极的声音里含着莫大的煞气。
☆、第157章
弄死吧。
最后三个字平静至极,却又带着莫大的煞气,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凭空下降了好几度!
不过几名黑衣人明显是习以为常的。
他们看着面前年轻的有些过份的主子,一个个神色肃然。
丝毫不敢再把这张脸,这个人当成是一个将将弱冠的男子。
眼看着一名黑衣人拖死狗一样把不醒人事的黄太太给拎下去,被几名黑衣人拥在中间的年轻男子突然神色一肃,出声唤住不远处的属下,“别理了,把她丢到黄家门外去吧。她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顿了下,他又加上一句,“给黄家人一些教训。”
“是,主子。”
黄太太被人再次拎走。
等到她回过神,整个人是晕倒在自家门口的。
她丝毫不知道不过是短短半天功夫,她却是在死神的地界里头着实的滚了一圈!
杨长英自然也不晓得这些的。
她最近再次为着医馆里头的事情忙碌了起来。
医馆里进了一批假药。
还好是一个小伙计发现的及时,等找到赵大夫,再次重新鉴定,最终确认是假货之后很及时的做了一些措施。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这批药收的时间短,也不过是才上架罢了。
卖出去的不过是那么几个人。
更让赵大夫等人庆幸的是,杨长英让他们给每个病人都留了所谓的病例!
上面能尽量写上每个病者联系地方或是方式的,都得写上。
写不上的,也得标明原由!
就是这么一个规定,让他们很快的找到了那几家的病者。
用着一种很是巧妙的法子把药草换了回来。
事情虽然是暂时解决了。
可是赵大夫却是觉得胆颤心惊,不安的紧,经过了这么两年多的时间,又是收了批假药这样的大事儿,他哪里还敢擅自作主?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把事情告知了杨长英,等到那几家病者的药撤换了下来,他才一脸内疚自责的站到了杨长英的跟前。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稚嫩的女孩子,赵大夫觉得自己真真是抬不起头来——
人家杨姑娘把这么一大摊子交给了他。
自己却一再三的出漏子。
若是换成自己是这个东家,怕是也会心烦或是有些别的想法吧?
他看着杨长英,一咬牙,“杨姑娘,赵某学艺不精,等到这此的事件过后我就请辞……”在他看来,自己要是不开口,杨长英或者会念在往日情份上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但这样再相处下去也没意思呀,而且,他的确是惹出了事情。
医馆在他的看顾下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发展这是事实。
杨长英正在想事情呢,听到赵大夫的话之后并没有反应过来,待得她听清了赵大夫的话,杨长英不禁有些诧异的扬了扬眉,“怎么,赵大夫是另有高就吗?有好的发展去处?”要是这样的话,她也不会阻拦什么的,强扭的瓜不甜。
赵大夫却是看着杨长英苦笑了下,“杨姑娘您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怎么会做这般忘恩负义的事儿?我只是觉得我不配再待在这……”
杨长英顿了下,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沉思:
的确,医馆这两年的事情是多了些。
最近两年她并不是什么都没做的,相反的,酒楼,茶馆,甚至是银饰铺子以及甜品米粮铺子她都有所涉及。
不过一来因为有丘家耀这个给力的合作者。
二来就是她讲究的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选定了大掌柜就完全放手。
顶多就是在暗中掌舵罢了。
所以,那些铺子什么的都没出现什么太多的麻烦。
当然了,掌柜的或是账房采买偷斤少两,做假账也是有的,不过被她收拾了几个,余下的人是再不敢起什么花花心思。
唯独这个医馆。
问题不断。
她揉了揉眉心,看向脸色惶恐的赵大夫,摇摇头,“这次的事情不怪你。”这一批假的草药她亲自去看过的,对方好像是精于此道,炮制的假人参以及另外两款药材以假乱真,别说赵大夫几个,就是再请几个人过来,包括她在内,若不是知道这些药草是假的,也绝对不会发现这些问题的。
所以,她看着赵大夫一脸平静的道,“先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再说别的事情。”
赵大夫点点头,直接便把自己购买药草的两个人名给报了出来,只是,他看着杨长英一脸歉意的道,“事情距离事发已经有半月有余的时间,我前天派人去了那处院子找人,却是不见半个人影,连住的院子都换了……杨姑娘,这次的事情,是我大意了。”他暗自以为是捡了个大便宜,又觉得以着自己对药草的认知,是绝不会出错的。
可没想到就是这样的认知,竟然让他出了这么大一个差子。
杨长英咪了下眼,神色淡淡,“对方是有备而来,能让你找的到才怪。”
“可是杨姑娘,难道咱们就这样算了不成?”
这可是好几千两银子的货啊。
听罢赵大夫的话,杨长英挑了下眉,却是轻轻一叹,“这件事情绝不会这样就算了的,同时,也不会是咱们一方说不算就不算的,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对方。”她咪了下眼,端了手边的茶轻轻啜了几口,眸光幽幽的扫了眼赵大夫,“我担心对方还有后招。”
“后招?您的意思是……”
赵大夫脸色微变,他猛的在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霍的站起了身子:
“杨姑娘你的意思是,对方这样做只是一个抛砖引玉,而这故意卖假药给咱们只是对方的第一步棋,等到这步棋子落定,接下来的第二步,或者说是第三步都会接踵而来?”说着这些话的赵大夫双眼瞪大,眼底多了抹怒意,“会是谁这样的想把咱们医馆置于死地?”
怎么样才把让一个医馆彻底的垮掉或者是关门倒闭?
除了卖假药,自然就是医术不精,然后是死人。
而这其中,卖假药,让病人吃了不但病情没有好转,还因为吃了这些药而丢了命。
这样的打击才是一针见血的。
要是他猜的没错,接下来,对方要曝出来的,是他们医馆卖假药?
然后呢?
杨长英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轻轻一笑戳破他心头的那么一丝丝的幻想。
“接下来对方肯定还会有后招,而如果我所猜没错的话,他们第一步要走的就是把咱们医馆有假药的事情曝光出去,引起民愤的同时,几乎就会有出事的病患家属来咱们医馆了,世人都是偏向于弱者的,而死了的人嘛,又是因为咱们医馆的假药……这个时侯,民愤达到极点,你说,咱们的医馆会有什么好下场?”
赵大夫嘴唇抿了抿,没有能成功的说出一句话来。
同时,他心里头也极是涌起一股的无力感。
为什么他只是想静静的在医馆做事,想把这个医馆开起来,想用自己的医术为老百姓多出些力。
这样的想法竟然这般的难?
杨长英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赵大夫的心思,她只是在脑海里快速的排演了起来。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想来想去,她还是不能很是精准的找出这么一伙这样恨不得立马就弄死自己的仇人。
倒不是说她觉得自己没有仇人,所以不知道是谁针对自己。
主要是呀,她觉得自己的仇人太多了。
好几拨呀。
都是恨不得自己死的好不好。
她想来想去的,哪一伙人都巴不得自己死的啊。
想确定到底是哪一伙人的话……
杨长英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她有点不容易想啊。
又安慰了赵大夫几句,让他回去把医馆几个知道药草出事的小伙计都给稳住,并且尽量不要露出半分的破绽,让医馆一切正常之后,她便让八角帮着自己把赵大夫送出了杨家,等到赵大夫一走,杨长英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刚才她在赵大夫面前显的一派风轻云淡,好像万事笃定的平静,可是现在想想,她是真的有点焦躁。
倒不是别的。
她只是恼后头那些人,你说你吃饱了撑的啊,老是盯着她做什么?
这个时代比她做的好的,比她长的好的,比她有能力,有钱有势的都多的多呀。
怎么就卯足了劲儿盯着她不放了?
刚才说是想不到是哪一个出的手,但此刻冷静下来的杨长英已经再次缩短了一些人选,而且,杨长英心里头隐隐有了些怀疑,不过,她却没想和赵大夫说什么,想了想,再次唤来八角,等到她把一封信写好,直接递给了八角,“你亲自出去,送到这个地方。”
“是,主子。”
八角一脸恭敬的走了出去。
杨长英看着她笑了笑,转过了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门口,“你怎么来了?”
竟然是周*。
跟着杨长英两三年的时间,帮着她照顾了几年的木匠器铺子,如今整个人身上褪去当初的生涩,余下的只有沉稳,豁达,此刻,他站在不远处的月亮门下,一袭普通的蓝衫把他整个人衬的更加的大气,沉稳,他本来站在那里只是淡淡看着杨长英的,此刻看到杨长英抬头,不禁露出一抹稳重的笑,上前两步站到了杨长英的跟前,“杨姑娘。”
“怎么这个时侯过来了?还没吃午饭吧,刚好我娘还在做呢,我让她多加两个菜。”
对于周*,杨长英是完全对待自己人的态度。
在她的心里,如果说有一个人可以信任,那么应该就是周*了。
她对着周*招了招手,又扭头扯了嗓子喊,“娘,周大哥来了,你多煮两个菜呀。”
“好啊,娘知道了。”
灶间传来刘氏笑呵呵的声音,杨长英便没有再多想,只是扭头看了眼仍然站在自己面前的周*,挑了下眉,“怎么了,坐啊,怎么好像不认识我似的,不过是坐一下罢了,我又不能吃了你。”
杨长英说笑的话听的周*呵呵笑了两声。
“多谢杨姑娘的茶。”他端起茶来喝了两口,一本正经的把账册递给了杨长英,“这是这几个月的账册,杨姑娘请你过目。”
“原来你是来送账册的啊,真是的,这些事儿你让个伙计来送就是了嘛。”
杨长英一边念叨他一边笑着摇摇头,对于周*一本正经的样子她是颇有些无奈的。
之前不是没有说起过。
可是她说她的,人家事后依旧啊。
说的多了,杨长英也觉得懒得再说了,只要他高兴就行。
现在,看到他没什么事儿,杨长英便把手里头的账册放到了一侧,扭头看向周*,“怎么样,你最近还忙吧,我瞧着你气色还行,是不是最近的日子过的还不错?”她笑嘻嘻的看着周*,突然一脸狡黠的开口道,“对了,上次你弟说你们家媒婆上门,就差没把你们家的门坎给踏破了,怎么着,你就没挑到一个入眼的?”这也是周国宏这段时间老是和她念叨的事情。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虽然杨长英觉得他这种说法不对,而且,周老二这种理解力明显是错误的嘛。
不过她却没有去多管别人闲事的心思。
当然了,这一会对上周*,她还是很想念叨几句的。
不管如何吧,这可是自己人!
所以,看看吧,周国宏要是知道杨长英这想法估计得会哭出声来。
敢情他跑东跑西的做了这么久,在杨长英心里头还落了个外人啊。
外人……
他会哭都找不到地儿的。
回到正题儿。
周*把手里头的茶盅放到桌上,伸手挠了两下头发,露出一脸憨厚的笑,“那个,我这不是拿不准主意嘛,再说了,我现在正是事业期,也没那个心思,这事儿,这事儿其实也没那么急……”他笑容憨厚,杨长英知道他看着是个老实,平易近人的,可心里头一旦拿准的事情却是谁也轻易劝不得的,所以她也不过是随口说两句就是。
再说了,周*现在满打满算才二十五多一点点。
在她的眼里头,这个年龄的男人正是单身好玩的时侯啊。
成不成亲或者是再晚几年。
真心没关系呀。
所以,杨长英并没有执意在多说什么,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刘氏已经端了午饭出来,几个人围在一起用饭,气氛和乐中,杨家的院门处猛的传来一声尖叫,接着就是咕咚几声响,杨长英手里头的筷子微顿,眉眼一凛她挺直了腰板,一脸凌厉的看向了院子里头。
院门处。
一伙人煞气腾腾的冲进来……
☆、第158章 上门闹事
真的是一伙人。
足足有十几个吧?
男女老妇,最后头抬着的竟然是一个简易的单架。
上面直挺挺躺着一个中年女人。
瞧着那架式,哪怕是没死呢,也和个死人差不多了。
出气多,吸气少。
杨长英几个人还没有反应呢,八角小丫头噌的一下跳起来,朝着那些人怒瞪了过去,“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擅闯我们家,这是犯法的,我要告你们。”她张开双手,如同母鸡护着小鸡一般把杨长英护在了身子后头,一边怒瞪那些人,一边一脸担忧的看向杨长英,“姑娘这里有奴婢呢,您先进屋里头去呀……”
杨长英看着她,翻了个白眼:
自己进屋去,这里有她?
就凭她那小身板,估计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戳的。
不过她也并没有站起来。
旁边的周*却是脸上多了抹怒意,不过相较于对这些人的生气,他此刻自然是更加担心杨长英的安危,眉头皱了下,他扭头看向杨长英,“这些人来者不善,我先带你去房间,等我回头再来处理这些事儿。”周*好歹当了几年的大掌柜,虽然说气势改变没多少,但比起寻常的老百姓却还是要气势足的,而且经的事儿多了,他也真的没有太担心眼前的这些事儿。
唯一所虑的就是杨长英的安危罢了。
杨长英却是笑了笑,睇他一眼,“不用,我和你一块留在这里看看。”这些人本来就是找她的,她此刻自然可以躲,但这些人即然敢这样气势汹汹的涌进来,自然是有所准备的,且不说他们达不到自己的目的会不会退走,便是这次没能如愿,谁知道他们日后会做出些什么来?所以,杨长英觉得还是留下来看看他们的目的为好。
而且,她也真的是没怕呀。
看着她在椅子上稳坐钓鱼台的样子,八角虽然着急但也只能是一跺脚,扭身站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儿,反正她是打定了主意,只要杨长英有事儿,她就头一个用自己的命护着主子就是。至于被那些人推倒在地半天没起来的周婆子,此刻也是一身狼狈的从人群后头挤了进来,额头上擦破了一大块,杨长英一眼便晓得,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一脸,瞧着挺渗人的就是。
所以,听到信儿从屋子里跑出来的刘氏和马婆子两人都被唬了的变了脸色。
“周家的你,你这是?快去屋子里上药啊……”
刘氏的声音都颤了,她看着周婆子的眼神充满了担心。
周婆子正想说自己没事儿,不过是擦破了点皮儿,瞧着严重,其实并没有什么,杨长英突然冲着她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周婆子微顿,把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然后,她就垂下了眸子:姑娘即然不让她说话,那肯定有姑娘自己的思量,她还是听着吧。
果然的,杨长英略带几分紧张的声音响起来,“这伤口怕是要感染,娘,我这会儿走不开,你先帮着她去处理下伤口吧?”顿了下,她又皱着眉头加上一句,“如果伤口感染了的话,会发烧,高烧不退可是很严重的事儿……”她这样的话一出口,刘氏瞧着那么多人原本就有些慌张的心顿时又紧了几分,她看看杨长英,看看那些人,再看看一脸是血的马婆子,嘴唇蠕动了两下,“可是,英子……”
接触到杨长英眼神示意的马婆子则是轻轻搀了她,“太太,这里有周大爷帮着姑娘呢,这些人来者不善,咱们先回屋把伤处理一下,然后再好好的瞅着,要是事情不对咱们再出来,或者还可以去报官啥的啊。”她凑在刘氏的耳侧低声道,“咱们在屋子里也好避开这些人的耳目呀。”
这些话一出口,刘氏猛的反应了过来。
她猛的点头,“好好,就依你。”又忙不迭的催着周婆子,“快进去,咱们去处理伤口。”一面催着周婆子和马婆子两个人进去,一面她又一脸忧色的看了眼杨长英,最后把眼神落在周*身上,“那个,军子,你可一定要护好英子啊。”
“婶儿你放心吧,我会看顾好杨姑娘的。”
刘氏倒不是想躲什么的。
她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儿,担心自己一会真的成了自家女儿的拖累。
更何况,她心里头也打好了主意:只要这些人真的敢动手什么的,她就豁出命不要也要出来的,而且,还能让人从另一头翻墙出去报官或者是喊人,所以,叮嘱了周*几句,眼看着那些人就要朝着她们母女冲过来,她一咬牙,扭头跟着周婆子两个人进了后头不远处的屋子,门虚掩,她站在那里眼也不眨的看着,生怕漏看了一点儿。
“站住,你们要做什么?这里可是民宅。”
周*把八角拽到自己的身后,示意她看顾好杨长英,自己则挺身站了出去,迎着来人,他神色不亢不卑,平静沉稳的声音里透着怒意,“你们不知道擅闯民宅我们可以报官吗?还是说,你们都是反贼,不怕当朝的官府衙差?”
这话说的可就有些重了。
对面一伙人很明显也有脑子转的快的,听了他这话吃的一声冷笑,慢条斯理的开了口,“我以为是谁呢,张口闭口给人家套什么谋反,逆贼的名头,原来,是周大掌柜啊。”出声的是一个很是普通的年轻人,杨长英看着他那一脸的平静,眸光微微一闪,这个人,她敢肯定,从没有见过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子熟悉的气息?
“周大掌柜好威风啊。”
“是啊,周大掌柜,好威风的周掌柜啊,咱们不过是来讨个公道罢了,竟然张嘴把咱们当什么逆贼……”
“去他娘的,这官府又不是他们家开的,老子才不怕他……”
杨长英听着这些话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她只是和周*两人悄悄的使了个眼色。
这个极是低调,站在人群中几乎瞧不出半点异样,除了低调就是低调的年轻人,不简单!
两个人心里头有了默契,杨长英便心里头有了数儿,她咪了咪眼,眼神没怎么掩饰的朝着那个年轻人看了过去,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打量,那个年轻人竟然抬起了头,迎着她的眸子轻轻的一笑,只是那笑容,却是不带半点的善意,暖意!
那一眼,看似是在笑,但却是如同隐在暗中的毒蛇。
只会让被它盯到的人觉得全身发麻,发毛。
毛骨悚然。
这是一种直觉。
属于女人的直觉。
杨长英在自己的心里头暗自做了十二分的警惕,却没有和周*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就是说了他也不会懂的。
身侧,周*皱了下眉头,他看着面前气势汹汹,七嘴八舌的十几个人,不禁心头一沉,他不过是随口一句话,对方竟然想也不想的就钻了空子,并且还有理有据的反驳了回来,让他一时间都不好再开口说什么,对方,果然是有备而来?!他也扫了眼刚才出声的人,不过这一眼过后,周*的眉头又是一皱:刚才出声的那个地方,换成了一个中年男人。
而那个年轻的男子,不见了。
他在十几个人身上各自扫过一眼,心里头再次沉了两分。
人群里有三四个年轻的男子。
都是十五六岁的年龄。
一身粗布蓝衫,穿着打扮相差无几。
连面容都带着一种身为普通百姓而有的几分拘谨和放不开。
这一刻,他竟然再也分不出来刚才是哪个年轻的男子出声反驳的他!
周*并没有如同杨长英那样的直觉,更没有杨长英瞬间在脑海里转了好几个念头的快思绪,他只是本能的,沉独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儿,有古怪!不过,杨姑娘之前和他不止一次说过,越是遇到事情的时侯越是不能乱,你越乱,越是别人给他机会,而且,此刻自己的乱,就是自乱阵脚,是给敌人有机可趁。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肃然一闪而过。
深吸了口气,他再次上前两步,沉了声,一字字的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到底为何要闯到杨家来?你们要是再不说出来意,我们可是真的不客气了。”话罢,他双眼中闪过一抹凛然,眼神却是死死锁在了之前看到的几个年轻男子身上。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这中间捣鬼。
不过这次却是让他失望了。
出声应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一身衣裳修修补补瞧不出原本的颜色,她还没出声呢就先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女娃拽着她的衣角跟着哭,神情怯怯的,时不时的扑到身侧的简易单架上喊两声娘……
一时间哭声凄惨。
杨长英闭了下眼,正想开口说什么,那老妇人却是举了手里头的拐杖,恨恨的开了口,“你们哪个是杨长英?”
果然是来找自己的啊。
不过也对,这人都闯到她们家了,不是来找她的,难道还是来找别人的吗?
杨长英暗自晒笑了下,嘴角微勾,她脚步不停的向前:
“我就是,不知道这位婆婆找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还没落地儿呢,那老妇人手里头的拐杖抬起来,猛的朝着杨长英身上就砸了过来。
“我让你害我儿媳的命,我让你个黑心肝的。”
“小没良心的,你还我儿媳的命啊……”
她这一下砸,几声骂。
八角站在一侧如同炸了毛的猫儿,猛的朝着老妇人扑了过去。
不过她也是个心里有分寸的。
知道这老人嘛,一时不能怎么样,直接就用自己的身子护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姑娘您小心……”她是拼了自己挨这几拐杖,也想着不能让自家主子挨这份苦的,不过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她被一双手给拽到了一侧,小丫头怔了下抬头,竟然是自家主子。
“姑,姑娘?”
杨长英瞪了她一眼,“你帮我挨打,你就不疼了吗?”这丫头!她回头,看着被自己用银针刺了下手腕而打偏了的老妇人,眼中闪过一抹冷意,红唇微掀,她轻轻的开了口,“老人家,这过堂呢,青天大老爷还有一个让犯人自辩开口的机会呢,您这是一句话就要定我的罪吗?我可是有些不服呢,不过念在你们家有病人的份上儿,我也不想多说,不如,老人家把这件事情的经过说出来,让我听听?”
“让你听什么听,让你听了,然后好想法子来脱罪吗?”
“对啊,我嫂子就是吃了你们家的药才越来越历害的。”
“就是,这人都这样了,你还我姐的命来。”
“我苦命的儿啊,你怎么就那么的命苦呢,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这自己转眼就没了命……”
杨长英站在一侧瞅着他们在那里哭,猛的一声怒喝,“你们哭什么哭啊,这人还没死呢,等到她真的死了以后再哭丧好吧?”
“我姐明明就要没气,你,你还在这里胡说八道。”一个年轻女孩子猛的窜出来,一脸的义愤填膺,她指着杨长英,虽然眼里全是惧意,不过估计是对自家姐姐的担心和担忧以及伤心难过压过她心里头的害怕,对着杨长英也不害怕了,站到了她的跟前,“就是你家开的医馆,害了我姐姐的命,你还我姐姐的命来……”
“对,你还我姐姐的命来。不然,不然……”
杨长英此刻心里头已经大致有了数儿,她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突然就笑了笑,不等那几个人脸色完全沉下去,她突然就慢悠悠的朝着刚才那个连着几个不然说出来,却是没有下文的年轻男子瞧过去,勾了勾唇,她瞅着对方的眼底多了抹意味深长,“不然,又如何?要不这样吧,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
“你你你,我要你还我姐姐的命来。”
“对啊,你得赔偿我们。”
“我家儿媳可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她没了,现在这个家就要垮了,你得赔我们。”
“我,我要娘……”
听着最后一道怯怯的声音,杨长英轻叹一声,看着几人的眼底尽是怜悯,“不如,你们商量好要什么,或者是要我赔什么再来?”
☆、第159章 突然而至
杨长英看着众人的眼神带了诸多的戏谑,挪愈,清水出芙蓉般的小脸上缓缓绽开的是一朵如花般璀璨的笑,那笑容一瞬间晃花了众人的眼,让在场的几个男子不知不觉的就红了脸,移开了眼:眼前的这个杨姑娘,真的就是之前他们听说的那个卖假药,以坑蒙拐骗来发财,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头的杨家姑娘吗?
这样好看的女孩子,当真,那样的黑心肝儿?
他们在这里想着,又扭头看一眼杨长英,待发现她那一抹水盈盈的眸子时。
心头又是猛的一下狂跳。
脸不自然的就红了起来,拘谨。
不过这是几个年轻的男孩子,可不包括余下的几个年长的妇人,以及那个孩子。
她们看着杨长英冷笑,“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现在就得赔我们一条命。”
“是啊,我们,我们不要银子,我们要人……”
杨长英站在不远处,笑盈盈的看着她们,“要人吗?那岂不是可惜了,我要是赔,能赔你们好些银子哦。”
几个人顿了下,眼神闪烁了起来。
杨长英再次不失时机的开口。
这次,她是指着简易单架上的那个中年女子开口的,她说,“你们看,这个妇人已经就要没命了,就是有谁救下她,经此一回,她的元气大损,日后也会整日和药罐子为伍,你们自家生活温饱都成问题呢,谁家还有闲钱养一个药罐子?届时,你们谁养的起她?如果没钱给她买药,还不是一个等死么?所以,还不如你们这会儿直接好好想想,要多少钱啊。”
她这话一说出来,顿时就有几个人的眼神再次跟着闪烁了起来。
便是站在单架跟前儿一个劲儿哭的老妇人也不禁有几分的意动。
唯独那个小女孩儿。
不过是几岁的孩子罢了,也没什么心思去计较这些,只是嘤嘤的哭着要娘。
杨长英对于这一切置若惘闻。
只是轻轻一笑,“我给你们一盏茶的功夫考虑啊。”
“考虑什么考虑,这人都要没了,几个大夫都说了神仙难救,难道你还能救回来吗?咱们不要钱,咱们就要人。”其中一个年轻人似乎是很悲愤,双眼通红,激动的不能自已的样子,他并没有往前站出来,只是一脸怒意的盯着杨长英,“你这是什么意思,拖延时间吗,我告诉你,我们不会上你当的。”
他这话一出来,立马就有人应和了起来。
“是啊,她肯定是哄咱们玩的。”
“人都没了,哪里来的还要钱还是要人?她在骗咱们!”
“她肯定是在拖时间,想把咱们给拖住,她回头那边叫了人来收拾咱们……”
“对了,我可是听说了,这女人和官府有关系,咱们可不能大意。”
几个人站在那里嘀咕,杨长英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身边儿周*都急的不得了,“杨姑娘,您还激怒他们。”依着他说,现在这情形,明显只能是拖延,只能是顺着他们说啊,怎么还可以用那样的话来刺激他们,甚至是逼着他们做选择呢?
杨长英笑着看他一眼,抿了抿唇没出声。
对面,又是一道声音响起来,“咱们不管了,让她救人,不然的话就告她,咱们去见官……”
“是啊,卖假药,谋害性命与畜生无疑的,她该千刀万剐。”
义愤填膺中,杨长英的眼神落在十几个人当中的一个人身上。
犀利如刀的眼神虽然是一闪而过。
可还是让那个年轻人心头忍不住扑通通的狂跳了两下。
直到杨长英的眼神移开。
他那颗心才好像从嗓子眼一下子落回了原地儿。
手心和后背上全是冷汗。
他一时间整个人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的竖了起来。
刚才那一眼,是无意的?
还是说,这女人已经发现了什么不妥,甚至是,发现了他?
年轻的男子咬了咬牙,想着自己之前接下来的任务,他心头一横,正想再出声添点乱什么的,那女孩子突然转过了身子,朝着杨长英扑了过去,“你还我娘,你这个坏人,你还我娘!呜呜,我要我娘。”她自然是抓不到杨长英的,这一扑直接就摔到了地下,不止疼,再加上之前的伤心难过,小小的身子趴在地下哭的不能自抑。
杨长英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眼神。
她可没那么多的同情和可怜心。
更何况,明显这丫头的家人都不心疼她了嘛。
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她一本正经的出声,“那个,时间到了,你们考虑好了吗?”
一伙人听着杨长英这话都怔了下。
你看我,我看你的。
眼底就多了抹疑惑,以及不可置信:难道说,这丫头还真的能医好这人不成?
不过他们也都是跟着过来撑腰的。
要说关系……
大家都把眼神落到了站在单架前的那个老妇人身上。
其中一个中年妇女眼神有些闪,“那个,王家婶子,这事儿你自己拿主意吧。”
“是啊王家嫂子,这事儿你可得好好的想想,可别到时侯人财两空啊。”
这出声的就是纯粹在提醒了。
万一你选了救人。
刚才这丫头可是说了,就是救回来,那也是活不了多久的。
而且,谁家养的起一个药罐子?
还不如一狠心,直接就狮子大开口的要些银两呢。
反正,这人也就是快死了嘛。
被她称为王家婶子的老妇人是之前指着杨长英破口大骂的那一个,也是她自称是吃了假药快要死掉的这个女人的婆婆,她正听了杨枨英的话在那里低着头想什么,这会儿一听有人提醒自己,不禁心头又是一跳,她下意识的抬起眼看向自己的身侧,面色腊黄,全身气息越来越虚息的儿媳妇,双眼都佝了进去,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进气少,出气多……
明显就是要不行的节奏啊。
可是,毕竟还有一口气儿……
她好半响才看向杨长英,“你,你真的能救活我儿媳妇吗?”
“我可以。”杨长英斩钉截铁的点头。
她这话一出,那老妇人的眼神又是一阵乱闪。
杨长英心里头很清楚身边这些人的想法,她也不是故意要用这些话或是银子来逗他们,或是测什么人心,她就是想要看看,设计这一回的那个背后之人到底想要做什么,更想看看那个隐在这一伙人当中的是不是那个年轻人,他,藏在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过是想瞅瞅罢了。
“奶奶,救我娘,救我娘,我要娘啊,奶奶。”
穷人家的孩子当家早,懂事儿早。
几岁的女孩子更是早就听懂了人话,刚才她那么一摔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会儿才爬起来,就听到杨长英和她奶奶的对话,小女孩儿小小的身子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到了那个老妇人的身侧,抱着她的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奶奶,奶奶您救救娘啊,娘好了我们给家里赚钱,我什么都会做,我会割猪草,我会捡羊粪,我还会做家里的事儿,好多好多……”
她说到最后已经训世是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抱着那老妇人的腿不放。
最后更是使劲儿的磕起了头,磕的额头都青了。
周*有些不忍再看,“杨姑娘……”他是知道杨长英这样做肯定有她的想法的,不过,他还是觉得这个小女孩可怜啊。
“再等等。”杨长英看了他一眼,缓缓把头给扭开了去。
“丫儿你起来,别为难你奶奶。你娘她,她之前那些大夫可是都说了,是没救了的,你这会儿让你奶奶选择救你娘,你不是为难你奶奶么?”出声的是一个年轻的妇人,她一脸温柔的拉着小女孩的手,轻轻的叹着气,“婶儿也想你娘好的,可是你娘这样子,怕是不行了啊……还有,你娘就是她害的,你现在还去求她?丫儿,你别被她给骗了啊。”
“是啊王家嫂子,这事儿你可得好好想,别忘了你家里头可还有别的人呢。”
最后这句话无疑是让那个老妇人瞬间下定了决心。
她脸色一正,深吸了口气看向杨长英,“我们不用你救人,你家铺子里卖的假药咱们可不敢再用,我们现在就要把你给报官,让官府判咱们一个公正,公平。”她一边说着一边瞪大了眼看向杨长英,“你那医馆就是个杀人的地方,你也是个黑心的,我们决不会放过你的。”这话是她来的路上就想过的,儿媳妇即然已经没救了,那么,她自然要好好的让对方赔上一大笔银子。
不过,赔银子之前嘛,她要好好的吓唬吓唬对方。
不然的话对方怎么可能舍得出银子?
“对,咱们去告官。”
“是啊,让官老爷封了她的医馆,让她去做牢。”
“告她。”
不知道什么时侯,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话,十几个人竟然群情激愤了起来。
一个个挥着双手要去告杨长英。
眼看着她们就要逼过来,周*吓了一跳,他上前两步站到了杨长英的跟前,“你们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杀人偿命,你说我们要做什么?”
“对啊,把那个女人交出来。”
“我们要去告官。”
推推搡搡间,单架不知道是被谁给碰到了还是怎么的,那妇人一下子咕噜摔倒在了地下。
人们都怔了一下。
不过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再次朝着杨长英拥了过来。
“娘,娘,娘你醒醒……”只有那个小女孩儿嘶心咧肺的哭喊声,却被众人给无视掉。
“杨姑娘你快进屋去躲躲……”
杨长英挑挑眉,看似平静的眸子却是凝成了一条线,无声的锁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
之前的几次出声,都是他。
杨长英还看的清楚,刚才这一伙人突然群情激愤,也是他。
这个人,想要做什么?
她站在周*的身侧,看着他夹杂在人群中一步步走到自己身侧。
然后,群情激动中。
不知道是谁先第一个伸手推搡了起来。
那个人自然也动了手,只是他的手中,不知何时突然就多了抹匕首。
寒光闪闪。
对着杨长英的胸口就刺了过来。
此刻,他离的杨长英很近,不过是一臂的距离罢了。
这抹凛冽的杀机一出来,周*的大脑直接就当机了起来。
这是,要杀人?
下一刻,他猛的反应了过来,这人要杀的是杨姑娘!
想到这里,他吓的全身魂儿都要飞了。
想也不想的朝着那人扑过去。
同时他一只手朝着后头的杨长英一推,“杨姑娘你快进屋去……”他已经做好了自己被匕首刺中的准备,只是,他站在那里半响,遇期中的疼痛竟然并没有感觉到?怔了下,周*正想抬头朝前看,就发现眼前一道黑影带着浓列的煞气突然而现,好像是突然从天而降,他的前面不远处,那个手持匕首的男人已经整个人倒地。
尸首,两处。
那颗滚在一侧的头颅上的双眼还瞪的大大的。
好像是觉得不可思议。
亦或者是震惊于自己竟然失了手,并且还就这样被人收了性命……
是谁?
周*猛的抬头,只是还没等他看清站在自己身侧人是谁,那道黑影一闪,竟然直接把杨长英给抱到了怀里。
然后,再一闪。
没了?
“你是谁,把杨姑娘给我放下。”
“来人啊,快来人,杨姑娘……”
他又不敢多说什么,要说杨姑娘被人给劫走,这一嗓子下去,对于杨姑娘的名声可就是雪上加霜了啊。
咕咚咚。
就在他抬脚要追时,然后就发现院子里凭空多了两三个黑衣人。
就看到他们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那十几个闯进来找碴的人竟然都不见了。
呃,除了那个单架,以及摔倒在地下的中年女人,还有那个哭的双眼通红的小女孩儿。
周*怔了下,他看了两三个黑衣人一眼,猛的想起了什么,抬脚跑到了杨家的大门口。
一眼朝着外头看过去。
他嘴角抽了抽,门外可不是丢着十几个人么?
横七竖八的。
哼哼唧唧的在那里想骂不敢骂,敢怒不敢言的。
周*看着他们个个都是缺胳膊断腿的,也没啥同情,扭头他又跑向院子里,看着那几个黑衣人脸色铁青,“刚才带走杨姑娘的也是你们的人吧?他在哪,你们快把杨姑娘还回来,不然,不然我就报官了。”
☆、第160章 回来了
不提周*如何的愤怒,也不提那几名黑衣人对周*的漠然,离着杨府不远处的胡同。
杨长英抿了唇,全身散发着一种疏离、漠然。
足足过了两柱香的工夫。
最后,还是对面的人先行妥协。
精致如玉般的脸庞上一点点的沾染了人间的烟火气,星子般深邃无垠的双眸里,倒映着的只有眼前这个娇俏瘦削的身影,感受着她单薄身体内散发出来的生疏和抗拒,以及如星般眸子里传过来的漠然,南宫沐的心头只觉得一抽一抽的疼。
多少个夜里头,午夜梦回,他是想着这张脸庞醒过来?
念着这张脸,这个人入睡。
想着这张脸庞,这个人清醒。
曾经,他以为自己要撑不过来,好几次甚至想着,这次将会是自己的人生终点吧?
可是每每想到眼前这个人,这张脸庞。
他不能凭空生出一股子的气息——他要活着。
活着,才能看到她。
活着,才能护她周全。
所有的一切,都得需要他活着呵。
活着,在这将近三年的时间里,成了他心头唯一的执念。
他要活着,见到她。
其实,他前段时间就已经赶了过来:听说她被莫名的人给盯上,听说,她因为一封信被动卷入齐王府的漩涡,天知道他有多担心,多紧张,他把手里头所有的事情处理好,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他暗中给她除去他能想到的所有危机,可是,他却万万没想到,她却因为丘家耀的出事而神思不属,日夜难安!
那一晚,他本来是想悄悄看看她的。
可没想到她的警惕性还是那样的高,自己才稍稍一动呢就被杨长英给发现了。
这让南宫沐只能匆忙而走。
几乎是逃一般的闪人。
事后好几个晚上,他都不敢出现在杨家附近。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
怕,杨长英拒绝自己?
怕,她和自己说,她已经心许了别人?
怕,她和自己说,以后,不想再看到自己?
事后,他留下了几个人暗中守着这里,自己则籍着另外一桩事情远走了几天,可是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这样一个情景,眼看着那人竟然要朝着杨长英动手,南宫沐哪里还有什么冷静啊,想也不想的就飞了出去,这让暗中盯着的暗卫忍不住抚额无语:
这真是自己那个睿智精明英武无双的主子么?
“阿英……”
声音里头有讨好,有小心冀冀,也有无尽的思念,以及想念。
杨长英心头微微一动,可面上却是使劲儿的板了起来,她扬扬眉,一脸漠然的看了眼南宫沐,“还请公子慎言,小女子并不认识公子,自然这闺名,也不是随意一个人就能叫的……”哼,让你给我装,姐不十部二十倍的收回利息,姐就不姓杨!
这丫头,果然是气性不一般的大啊。
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儿。
现在……
他看着杨长英,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阿英,我认识你就好,我是南宫沐,我回来了。”
“你是谁和我有啥关系,你回不回来的和我说个毛线啊,让开。”
杨长英翻了个白眼,撇嘴。
你以为你是谁啊。
说走就走,说来就来?
还你回来了。
切,姐稀罕?!
她瞪了眼南宫沐,抬脚就想要从他的身侧走过去:
得赶紧回家。
不然的话,她娘和周*那几个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儿呢。
要是耽搁了时间,她们再大张旗鼓的找人可就不妙了。
只是擦身而过的时侯。
南宫沐伸手用力的拽住了她的手臂。
双眼通红,眸子里星星点点尽是委屈、幽怨,“阿英,你不认得我,你不要我了吗?”
那一脸小委屈,小怨妇般的模样儿,硬是让杨长英的心尖尖跟着颤了颤。
接着,她一下子回过了神儿。
抬手,狠狠的用力一甩南宫沐的手,“放开我。”
“不放,死也不放。”
靠,不放就不放,你丫的还使上美男计了啊。
看着他精致如玉的脸庞朝着自己的脸贴过来,那薄厚适当的唇,以及温热的气息,杨长英的心神猛的一荡,不过她很快就回过了神,冷冷的瞪了眼靠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南宫沐,扁了嘴哼哼两声,“怎么着,你这是要当街抢人吗?难道说公子有权有势,就要不顾王法,逼良为娼了吗?”
南宫沐听着这话很是抽了下嘴角。
他看着杨长英黑眸里平静到漠然的眸子,心里头有些发慌:
难道这丫头真的不理自己了?
她生气,哪怕是打他怕他呢,他也认了。
可是这样眼神平静的不理他,让他让开路?
南宫沐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刀子割一样,生疼。
“阿英,是我不好,我不该去了不给你送信,也不该知道你的消息之后不回来,更,更不该那天晚上去你房间里头……”
好嘛,在杨长英的一眼之下,这人一紧张,得,全都撩了。
竹筒倒豆子似的。
真真是一点儿都不余啊。
然后,他就看到本来只是平静的杨长英眼底凝聚出一重重的风暴,就在南宫沐看的胆颤心惊时,就看到杨长英突然出手,不知何时拈在指尖的银针直接就刺入了他的腕上某处,不疼,好像是蚊子或是那不知名儿的虫儿盯了一下似的,只是素来知晓眼前娇人儿本事的南宫沐几乎在银针刺入的瞬间便心头暗呼不好,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
银针刺入的刹那。
南宫沐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半边都麻了起来。
他刚才紧拽着杨长英手腕的手不知不觉的垂下去,无力。
杨长英扁扁嘴,气呼呼的绕了一圈,把南宫沐整个看完,撇嘴,“看着倒是个人样了啊,想着这两年混的不错吧,也是,要是还像之前那样的话,你又怎么能这样的威风凛凛,神彩飞扬?”她上前两步,用力的在南宫沐的腰间软肉上捏了两下,顺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拧了一下,疼的南宫沐脸都变了,“阿英,疼。”
这一瞬间,他想起自己还是阿傻的那些时侯。
那时侯一般情况下杨长英待他是极好的。
可是,也有自己彻底惹毛她,或是她心情不好的时侯。
好几回,她都把心情发泄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且这丫头有时侯下手是真的狠。
疼的他……
那会儿他甚至还在心里头想,早晚让这丫头知道自己的厉害。
可是现在瞧着,他只想让时光倒流。
回到那个时侯的自己。
最后,杨长英抬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有些嫌弃的撇嘴,“怎么那么瘦啊,真是的,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一点肉都没了,算了算了,不管了,反正现在也不是自己家的了,好了,今个儿的事儿谢我啊小帅哥,不过,你还是别动用内力的好。”她看着身子不能动,因为想要动用内力而憋的满脸通红的南宫沐,好心情的开口建议道,“你应该知道的,我这银针可都是经过特制的。”
迎着他的黑眸,她笑的眉眼弯弯的。
“是啊,你这根银针上刺了毒,你要是不动用内力的话只四个时辰就好了,但要是动用内力的话,呵呵,你可就要在榻上躺十天半月的喽。到时侯吃喝都得要人帮忙,你可以提前体验下老了以后的样子啊。好了帅哥,我要回家了。哦,对了,你们都给我让开呀,不然的话我手里头的银针一个没准头,不知道就要刺到他哪里了哦。”
“你……”几名暗卫从暗处跳出来,一个个瞅着杨长英的眼神好像是瞧到了杀父仇人。
杨长英才不理他们呢,伸手戳两下南宫沐,“让他们退开,不准他们追。”
“你们让开吧,不用追。”
“主子……是,属下遵命。”
他们都是南宫沐身边的贴身护卫,可以说,为了南宫沐,他们去死也绝不会多眨下眼的,如今看到杨长英三两下把南宫沐给制住,这让他们震惊气愤之余,对于杨长英的身份却也更加的多了几分的好奇:他们一路跟着南宫沐赶过来,哪里会不晓得南宫沐的心思?
不外乎就是为了眼前这个人罢了。
之前还想着,自家神明似的主子啊,怎么就瞅上了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而且,那女孩子的名声还不怎么滴……
可是现在,看到杨长英突然露出了这么一手,几名暗卫倒是被小小的震慑了一下。
果然,主子瞧上的人,自有其独特之处嘛。
不过也仅仅就是如此罢了。
杨长英还没达到让他们心服口服的地步。
当然,这也和南宫沐没和他们交底的原因有关系。
“阿英,我没地方住……”
“镇上有客栈,你随意。”杨长英无所谓的摆摆手,抬脚走人,真的是没有半点担心那些暗卫会拦住她或是为难她的意思,一步步的往家走,杨长英的脸色从刚才面对着南宫沐,一点点的转变:生气,愤怒,震惊,欣喜,释然,到最后,再次重新归于愤怒。
这丫的,那一晚上果然是他啊。
他都夜探到了自己的房间。
半夜三更啊。
竟然敢不露面,想要给她上演一回鬼片吗?
还好她胆子大了那么一点点儿。
神经也有些粗。
其实说再多的,是杨长英心里头也多少有几分的数儿:
对于他的到来,杨长英又怎么可能会一点都没想到?
还有那几个跟在自己身后头的暗卫。
虽然他们受过种种特殊的训练,又向来以隐在暗处为守要。
但是要知道杨长英可不是真正的小姑娘啊。
而且她的心思向来是敏捷的。
怎么可能会一点都不晓得?
心里头有了这么一个猜想,她要做的除了求证,自然就是等了。
本来是想着用今个儿这事儿试探下自己的身后。
看看是不是有人在盯着她啥的。
没想到不但达到了目的。
还钓出了这个大鱼。
他这样一脸焦急的担心自己,杨长英无疑是很开心的。
但是,想想这丫的说什么晚上去了她房间,然后又害怕,直接就跑了……
害怕,跑了。
跑了……
这事儿,杨长英不怒才怪。
她觉得自己刚才能忍住没有一巴掌把他给拍死,已经是很理智了有没有?
杨家院子。
周*看着几名黑衣人都要哭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刚才带走杨姑娘的是谁?”
“是啊,几位,几位大侠,多谢你们救了我女儿,能不能告诉小妇人,我女儿去了哪?”刘氏早就忍不住跑了出来,刚才她也是在屋子门口都瞧到眼里头的,事情的经过或者不是很清楚,但也能了解个两三分,再说,那个黑衣人把杨长英给带走,刘氏可是亲自看到的,几乎是在杨长英和南宫沐飞走的一瞬间,刘氏就扑了出来。
眼看着周*一脸怒意的针对几个黑衣人没有效果时。
刘氏的眼泪就哗哗的掉了下来。
她的女儿怎么就那么的命苦?
“呜呜,女儿……”刘氏哭的一鼻涕一把泪的,看的几个黑衣人脑仁疼,让他们去杀人打仗什么的吧,他们都能行,谁皱下眉头缩下身子那就是狗熊,可是现如今,面对这么一个哭的一脸全是泪的妇人,几个黑衣暗卫同时头皮发麻呀,更何况,自家主子之前可是说的清楚,他们留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保护这家里的几个人不受伤害。
特别是这个妇人。
所以,只能由着刘氏哭了。
不过还是有人忍不住,硬着头皮上前,“这位太太你不用担心,我们家主子不会把你女儿怎样的。”他们家主子从来都没这样看重过一个女孩子呢,千里奔驰了几个昼夜,为的只是刚才那姑娘吧?主子这样的看重她,怎么可能会伤害她呢,说不定那姑娘以后还是自己等人的女主子呢,想到这里,他们对于这未来有可能会成为自家女主子亲娘的刘氏,更是半点不敢怠慢了啊。
“太太您别哭了,你女儿肯定不会有事的。”
“是啊太太,我们公子一定会护得你女儿平安的。”
刘氏听了这话哭的更响了,护什么护啊,分明就是他们家的公子把自家女儿给劫走了好不好?
旁边几个黑衣人个个一头雾水:
他们都说的大实话呀,怎么这越哭越声儿大了?
就在这双方僵持时,门口响起杨长英清脆的声音,“娘,我回来了。”
☆、第161章 讨好
“英子。”
“杨姑娘。”
“姑娘,主子,呜呜……”
前者是刘氏。
中间则是一本正经中透着惊喜高兴的周*。
最后一个扑过去,甚至是抢到刘氏前头一把抱住杨长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自然是小丫头八角。
她抱着杨长英哭的那叫一个痛快。
“呜呜,姑娘,奴婢可吓死了,呜呜,姑娘,您可回来了……”
她这样的哭,倒是让被挤了位子,原本也是一心想哭的刘氏无语了起来——
这样的情况下,她想哭都哭不出来了啊。
再说,之前是难过伤心担心。
现在女儿都回来了啊。
好端端的站在她跟前儿呢。
再加上八角这丫头这么一通哭……
刘氏便也把心头的诸般情绪压下去,拿了帕子拭着眼角,“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终究是担心女儿,抢在八角擦眼泪的当,刘氏手快的把杨长英牵住,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回头吩咐马婆子,“姑娘才回来,快去煮碗安神茶来。”
杨长英却是想到之前的情景,赶紧加上一句,“多煮一些,家里头每人喝一碗。”
虽然刘氏她们没说。
但想来心里头也个个都受了惊吓吧?
杨长英想到这里,又对那幕后的人恨的牙根直痒痒。
到底是谁这样丧尽良心啊。
你去医馆闹也就罢了,竟然跑到她家里头来?
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她家里头的人好过嘛。
坐在椅子上一边安慰着明显吓坏了的刘氏,一边在脑子里头想事情:这次的事情是她早就想到的,但是这手段,好像有些像女人的手段啊,女人?会是谁?她想了想,觉得几个人的可能最多,不过也不着急在一时,安慰了刘氏几句,她又看着她喝了碗安神汤,然后才把刘氏交给了马婆子,自己则出去善后。
只是没想到走到外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的人。
眉眼如画,一身气息疏离而漠然。
简直就是生人勿近。
而他的对面,周*一身僵硬的坐在那里。
杨长英远远的看着,无语极了:这个男人,真把这里当成他自己家了吗?
真是的。
她一步步走过去,懒得理他,直接坐到了另一侧,“周大哥,今个儿的事儿麻烦你了,不过医馆那边你怕是还要帮我跑一趟,我有些不放心。”也不知道对方是双管齐下还是什么,这会儿家里头的事情被这个人用野蛮方式给强行制止,医馆那边呢,赵大夫可没这个胆量啊,杨长英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医馆那边应该是出了事儿的。
不然的话,这镇子才多大呀。
刚才那一行人这样闯过来,肯定会有人传出去的。
赵大夫若是得了消息定会过来瞧瞧的。
但是他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也没有派人过来。
应该是被事情给缠住了吧?
杨长英一脸诚恳的看向周*,“本来我应该和周大哥一块过去的,不过我还另外有些打算,所以只能让周大哥代你走这一趟了。”
“没事没事,我这就过去医馆。”周*听了我的话直接就站起了身子,重重的点了点头,又对着我直摇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现在外头有些乱,你还是在家里头歇着吧。”他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南宫沐,嘴角咧了两下,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啊。
以前的阿傻他自然是认识的。
而且他还很喜欢阿傻。
可是,可是,现在这个人……这个人……
这一身的气势,就那么静静坐在那里就能完全把他给碾压好不好?
这人真是阿傻吗?
周*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转而他就释然了:自己这脑子何时够用过啊,他啊,只要做好份内的事情,只要能尽力的帮到杨姑娘就好了啊,至于那些动脑子的事儿,呵呵,还是让杨姑娘自己来吧,这样想通的时侯,周*脸上的纠结不禁尽去,他甚至还笑着朝南宫沐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杨长英在他的身后喊,“周大哥,记得让周二哥来一趟啊。”
“好,我一会就让他过来。”
杨长英把该交待的都交待了,想了想没什么遗漏的,便自顾把手边的茶端了起来,正想往嘴边放呢,手里头的茶一下子被人给抢了去,她眸子一下子睁的溜圆,这个人,土匪吗,竟然还抢她的茶?!几乎在她脑海里念头浮过时,她的眼一下子又瞪大了,指着对面的人,“你你你……那是我的茶!”
他不但抢了她的茶,还朝着她笑了笑,然后才一口饮尽。
这分明就是挑衅嘛。
这混账!
南宫沐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有点炸毛的人,自发的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后把茶盅放到一侧,方挑了狭长的眸子,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看向杨长英,“来者可是客,更何况我刚才可是救了你一回,还免了刘婶儿的惊吓,怎么着,这一杯茶都喝不得吗?”
“喝得,可是你……我没让你进来。”
南宫沐看了眼杨长英,有些了然的点点头,“原来你生气是因为这个啊?”不等杨长英出声呢,他又突然一脸自然的看着她吐出了一句,“可是,阿英,你刚才也没有说不让我进啊。我可是跟在你后头的,你看,你不说不让我进,那自然就是默认我进来了嘛,对不对?”他朝着杨长英摊手,一脸的无辜,自然。
看的杨长英直磨牙。
眼风刀子似的往他身上招呼:对,对你个大头鬼!
旁边隐在暗中的几名暗卫听着自家神似的主子这样赖皮,如同街头上耍赖的小混混,一个个眼角直抽抽。
无语望苍天呐。
主子,您还可不可以再无赖一些?
事实证明,可以的。
南宫沐直接无视自己那些隐在暗中的护卫,就差没整个人趴到杨长英脸上了,“阿英,我好想你……”
不然的话,杨长英估计就要走了啊。
这丫头的性子他可是熟知,说不理他,那可就是真的不理他啊。
闹笑话什么的倒是其次。
他可不想自己这千里奔波,到了这丫头的近前,竟然被她给拒到门外?
想不理他?
门儿都没有!
“我不想你。”想我不给我来一封信,鬼才信你。
“都是我的错,我怕给你带来危险,不敢给你来信,你生我的气也是正常的。”南宫沐死死抱着杨长英的手不放,生怕她跑掉,眼底闪过一抹怅然和复杂,他这话说的是真的,才回去的时侯,他身边乱七八遭的人什么都有,他好几次没忍住想要联系杨长英,可是,看着身边一重又一重的危险,他只能硬生生的忍下来。
饶是这样,他还是没能完全阻止那些人对杨长英的探查。
这两年多来,他不知道派了了多少人力物力,把那些对杨长英最为不利的因素给悄无声息的掐掉。
唯独漏了那一次的意外。
不过,也幸好是遇到了杨长英,那一封信才能回到齐王府。
送信的副将才能死里逃生……
可就是这样一个意外,差一点却让杨长英自己陷入死局!
听到杨长同出事儿的消息时,他差一点就什么都不顾的跑了回来。
是他身边的人死劝。
是他唯一的理智告诉他,要是他这样丢下一切跑回去,除了给她乱添,实在是没什么益处的。
还好,他强忍了下来。
利用几方之间的力量牵制,最终让得对方把放在这里的兵力和视线不得不收了回去。
当然,他也听到了对方这里的人被重创的消息。
虽然他不晓得是什么人出的手。
但是直觉的,南宫沐心里头清楚,这事儿,肯定和杨长英有关系。
杨长同和刘氏。
那完全就是杨长英的逆鳞啊。
那些人竟然想要对杨长同动手……
可不是让杨长英动怒吗?
南宫沐抱着杨长英的手臂,一边伏低作小的说好话,一边对着杨长英眨了眼,一脸一眼的委屈和幽怨,心里想着自己以前这样一委屈,这丫头多少会心软些的啊,这次希望她也会?不过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这次真的是失算了啊,杨长英使劲儿挣了两回手没挣开,抬脚用力的跺到了南宫沐的脚上,那力道重的,让南宫沐都疼的直咧嘴。
这丫头,绝对是报复!
不过,他死也不松手啊。
以前的时侯只能是梦里头想想,如今人真的就在自己的眼前呢。
这么点的疼算什么?
想到杨长英的性子,又怕她还在生气,南宫沐直接把自己的一只手臂递到她嘴边,“我没用内力,你要是还没消火的话你就咬我吧,咬几口都行。”顿了下,他又一脸疼惜的加上句,“不过你小心点,别磞了牙,你会疼的。”
杨长英听着这话差点没硼住就要笑出声来。
不过总算是绷紧了脸。
冷冷的看他一眼,“你肉结实,咬也不疼,故意让我咬的吧?”
听着她这话,南宫沐都想哭了。
早知道这丫头难搞。
怎么现在更加不好说话了啊。
还有,以前自己是傻的时她可是比现在好多了啊。
难道说,这丫头喜欢以前自己那傻的状态?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难道要,装傻?
就在南宫沐左右心里头想着念头时,耳侧杨长英略带几分威胁的声音响起来,“放手,你是不是还想尝下银针的厉害?”
“怕什么,你又舍不得我真的受苦。”
杨长英听着他这话,差点没气的一针废了他!
好歹忍了下来。
知道这厮是无论如何不会轻易松手,她便也懒得理挣,索性又重新坐了下去。
挣了两下手,她瞪他,“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没看到我都不走了吗,放开我。”
“不放。我就坐你旁边,我帮你倒茶。”
杨长英,“……”好想踹他啊,怎么办?
南宫沐才不去想他是什么脸色呢,反正他只要看的到眼前的人就好,帮着杨长英倒了茶,他一脸欢喜的捧到杨长英的唇边,“这茶不烫,我刚试过的,你尝尝。”杨长英看着他一脸的笑,有些无语的抽了下嘴角,可不是尝过试过么,把她的茶都抢了去喝。
接过他手里头的茶,她一口饮尽。
“行了,别让你的人看了在心里头骂我故意折腾你,你给我好好的坐好了。”
随着杨长英的一句话,南宫沐立马坐直了身子。
不过下一刻他玉雕出来般的脸庞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谁敢骂你?他们不想活了。”
这可是他捧在手心里头都护不过的人啊。
他们敢骂?
抽不死他们。
杨长英摇摇头,不想再和眼前这个白痴说话,不过她心里头却又的确有好些事情要问他,眼眸在他身上扫了两遍,她把想要说的话在心里头想了想,“我问你,你是不是派了人在我身边?”
“是啊,不过那几个人真是笨,愧他们还说自己是最厉害的隐卫,竟然被你给发现了。”
杨长英抿唇一笑,“我发现的不是他们,是他们身上的气息。”
南宫沐,“……”好吧,气息也能发现。
隐在暗处的几个暗卫听了这话更是头也不敢抬了。
他们身上的气息?
他们身上有气息吗?
一个个竖起了耳朵,恨不得听听杨长英是怎么说的。
可惜,他们自家主子直接跳开了话题啊。
几个暗卫个个急的不得了,但他们又不能就这样跳出去问。
要是敢坏了自家主子的好事儿?
他们家主子会让他们自己晓得花儿为什么开的那样红的好不好?
对面,杨长英已经恢复了理智,和着南宫沐说起了最近的事儿,“你的人是什么时侯发现不对劲儿的?还有,我之前让人去找那几家卖假药的,可他们却跑了,追也没追上,那几个人是不是落到了你的手里头?”杨长英之前还觉得奇怪呢,怎么好好的人,她明明水路陆路的着人追了好几天,明明之前还有些线索留下来的。
可到了最后,那些人竟然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让她百思而不得其解。
如今看到了南宫沐,确定了他是真的在自己身侧放了人。
那么,她觉得这些人有可能是落到了南宫沐的人手里头。
南宫沐看着她笑的璀璨,“你猜?”
猜,猜你个头啊猜。
一个男人笑那么好看做什么,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相处了?
☆、第162章 讨好2
对于南宫沐的到来,最高兴的无疑是刘氏了。
看着一身锦衣,气度非凡的南宫沐,她最初自然也是拘拘谨的,不过在南宫沐对着她说了几句好话之后,又抢着帮她倒了杯茶,做势端了一回饭菜之后,刘氏直接就把这两年多的隔阂给抛到了九霄云外,特别是知道南宫沐就是那几个刚才给他们解围的黑衣人的主子,知道南宫沐为了赶过来,几天几夜彻夜未眠之后,原本五分的亲近直接升到了七八分!
对着南宫沐的那份儿热乎劲儿,让杨长英这个亲女儿看了都磨牙。
更别提晚上杨长同回来后了。
看到家里头一下子多了这么几个人,再加一个转变身份的南宫沐,他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努力忍着啊。
直到用完晚饭,看着刘氏亲自带着马婆子给南宫沐去安排住处,他扭头瞅着自家姐姐同样不善的脸色,再也忍不住的黑了脸,“姐,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一声不响的走了吗,这两年多没联系,现在这人又一声不吭的跑回来做什么?
一身锦衣。
带着护卫下人的。
这是跑回来告诉他们一家,他不是普通人?
对于这一点,杨长同很是反感。
杨长英本来也是一腔的不快,但是她和杨长同的不满和不快不是一个方面啊,现在一指杨长同这话,她本来是想着再顺着他的话踩几下的,可是转而一想,便转了话题,“其实,当初他走的时侯,我是知道的。”
她这样微微顿了下,有些歉意的看向杨长同。
毕竟这件事情是自己主张瞒下的。
不知道这家伙知道了这事儿,会怎么想?
“你真的知道?”与杨长英想的不同,杨长同听了这话之后先是微怔,接着就有些不满的对着杨长英翻了个白眼,“我和周二哥那会还曾猜过呢,我和他都觉得你应该多少知点情,不过周大哥却说你肯定也是不知道的……”现在看来,是他和周二哥想的对了。
也是,以着阿傻那会对自家姐姐的粘缠,怎么可能会一声不响的走人呢?
要知道那会的阿傻可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贴在自家姐姐身边儿的。
而且,阿傻可是有着身手的。
要不是他自己乐意。
谁能强迫得了他?
这样一想,存在心头多年来的薄怨便不知不觉的散去:本来不过就是那么丁点的想法,再说,在杨长同的心里头,他或者看重阿傻,但是,阿傻可是个和他抢姐姐的人啊,这样的人,走一个少一个!如今他回来,啊,这人,是回来和他抢姐姐的吗?想到这里,杨长同一下子瞪大了眼,噔噔噔的向着前院跑过去,跑了两步又回头叮嘱杨长英,“姐你先回去睡,我去看看娘去啊。”
他得过去盯着点儿。
省得那个人先变着花样儿的把他娘给哄了过去。
以前的杨长同是孩子气。
只是直觉的不喜欢阿傻这个人,他觉得他老是粘着自己的姐姐,和自己抢姐姐。
过去了两年多,如今的杨长同可不是两年以前的那个孩子了啊。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姐姐跟了这样一个人。
与其南宫沐,他觉得自己还不如选之前的丘家耀呢。
等跑到前院的时侯,刘氏已经和马婆子回来了。
双方在半路上遇到的。
刘氏看着跑的气喘嘘嘘的儿子,有些不解,“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哦,对了,是不是看到你南宫大哥回来,想要和他亲近亲近?他这一路奔波也累的很,才歇下,你就别过去吵他了,有什么话明个儿再说也一样。”刘氏一边说一边叮嘱了自己的儿子,笑着拿了帕子给他拭了下额头上的薄汗,一脸的心疼,“瞧这跑的,都喘了,全是汗,快回去歇了吧。”
“嗯,我和娘一块回。”
他才不要和他亲近呢。
管他睡不睡的。
只要他别出现在自己娘亲和姐姐跟前儿,他就高兴!
刘氏可不知道自己儿子此刻心里头的想法,母子两人朝着自己的屋子走,一边走刘氏一边念叨,“那孩子,太不在意自己的身子了啊,我可是听下人说了,竟然四五天没睡了,就是急着赶过来也不能这样不爱护自己的身子吧?哎,瞧着锦衣玉食的,也是个命苦的,和你们姐弟倒是相似了,可怜的孩子……”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这把个杨长同给郁闷的。
那家伙哪里有半点命苦了?
还有,他生的好,长的好,除了前两年生病,变傻了,哪里有半点可怜了?
再说了啊,就是变傻,他也有自己姐姐照顾呢。
哪一点傻了,可怜了?
他愤愤的跺了下脚,肯定是那丫的在自己娘面前乱说什么了。
知道他娘心软,就先哄他娘。
哼,坏人!
不得不说,杨长同的想法还是很精准的,此刻被刘氏说已经睡下,不能打扰的南宫沐正坐在椅子上,灯影摇曳,露出他星海般的眸子,哪里有半点的睡意?他的面前站着两名护卫,正一脸恭敬的回着话,“回主子,刚才太太回去,半路上遇到了杨公子,太太说您身子乏,让他不要过来吵您,又说有什么话或者是要亲近,明个儿来呢。”
“那他肯定要生闷气了。”
南宫沐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杨长同对于自己的心结那可是来自于杨长英,那可不是刘氏或是谁几句话就能解开的,更何况,他也就没有想过去解开!自己的目的可不就是他的姐姐吗?所以,对于杨长同,南宫沐只能走别的路,不过暂时,他还没有想好就是。一笑把这个念头放在心里头,他扭头看了眼身侧的人,“我过来这里的事儿,可有人知道?”
“回主子的话,一切都按着您的安排进行,那边还没有人知道您不在。”
南宫沐的身子往后靠了靠,嘴角轻勾,划过一抹极是诡谲的笑,“传我的话回去,让他们尽量接着计划就好,便是万一……”他微微一顿,眼底划过一抹凌厉,低柔的声音里却是多了抹凛冽,“就是知道了也没什么,正好籍着这一回试试。”
试试。
试什么?
对于南宫沐嘴里头所说的这个字儿,一开始暗卫是没有反应过来的。
可抬头看到南宫沐眼底闪过的那抹冷意。
电光石火间,他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自家主子这是想……
心头猛跳了两下,他猛的低下了头,声音恭敬,“是,属下这就把主子您的话传回去。”
待得他退下去,南宫沐起身站到了窗子外头。
月华如水。
夜色幽幽。
这样的夜晚,他只要想到和她同在一个院子,同处一个家。
他就恨不得马上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过今个儿白天自己把这丫头给惹出了几分真火。
这会儿估计正不高兴呢。
要是自己这会子再过去,估计那丫头真的要炸毛了。
她一炸毛,自己可没好果子吃!
所以,忍了又忍的,南宫沐最终还是决定躺下,睡觉。
他一百步都走了九十九步半呀。
还差这最后半步吗?
有什么事情,明天,继续!
或者是觉得自己终于看到了杨长英,或者说,是觉得自己终于赶到了有她在的地方,这一个晚上,是南宫沐睡的最踏实的一晚,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天光大亮。南宫沐是被外头的脚步声给吵醒的。一睁开眼,窗子上的亮光小小的惊了他一下,习惯反射,他唰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双脚落地的一瞬,南宫沐也反应了过来,他现在不是在军营,不是在边疆重地。
而是在杨家。
在杨长英的家里头啊。
所以,他完全用不着那样紧张,把自己拉成一张满弓状态的。
这样的话,他累,杨家的人也会瞧着累的。
而他,最不想的就是让杨长英跟着他不舒服,半点都不行。
等到他洗漱好,出现在刘氏的跟前时,杨家人已经都用过了早饭。
刘氏看着他眉眼里全是笑,“南宫公子啊,可休息好了?我这就让人给你去端早饭。”
“谢谢刘婶儿,同子去上学了吗?”其实他更想问的是杨长英,不过男女有别,他这样直接开口就问杨长英,说不定会把刘氏给吓掉,所以,南宫沐觉得自己应该要采取迂回一些的法子,直接把杨长同抬出来和刘氏说了几句话,南宫沐一脸坦然的看向了刘氏,“阿英呢,怎么也不见,她可用过早饭了吗?我去叫她过来……”
“哎你不用去了,之前她已经用过了,听说是医馆有事儿,她急着去处理了。”
要是依着她说吧,这医馆什么的还是关了的好。
昨个儿那事儿多么的凶险?
而且她还听说自家女儿把那对母女收进了自己的医馆里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把人给治好。
若是治不好……
到时侯怕是又要一场麻烦。
刘氏即为自家女儿的心肠好而欣慰,又觉得这样的女儿容易被人欺负,她很担心。
就比如昨个儿,多吓人啊?
想到昨天,刘氏扭头看到身侧端坐着的南宫沐,眼里头的感激又多两分,亲自接过马婆子递来的碧梗米红枣粥,她一边帮着南宫沐摆早饭一边朝着南宫沐再次道谢,“昨个儿的事情多谢你了啊,要不是你,真真不知道那一伙人能做出点什么来。真是吓人。”
想想那些人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刘氏就是心有余悸。
还好,南宫沐来的及时。
南宫沐微微一笑,“刘婶儿说哪里话,婶儿没嫌我来晚就好。”听到杨长英一大早就去了医馆,南宫沐心里头有些着急,这一大早的去医馆做什么?昨个儿他不是让人把医馆那边的事情给压了下去吗?真是的,又妨碍他和自家未来媳妇亲近!
他也有些生气。
不过是不是气杨长英一大早理也没理他一声就往外跑。
而是气医馆那些人,以及背后找医馆麻烦的人。
“你这孩子啊,就是让人喜欢。”瞧着阿傻,刘氏一脸的欣慰,她甚至在心里头暗暗的猜测着,也不知道这位南宫公子是什么身份,他现在这样过来是有什么打算吗?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那份儿心……不过不管有没有,现在的刘氏可不敢再给杨长英擅自做主。
自己在心里头嘀咕了半天,南宫沐那边已经用了半碗粥,一个包子。
他把碗推给马婆子,自己又略坐了会陪着刘氏说话,眼看着刘氏的话碴子打开,他也不说什么,只是微微笑着坐在那里倾听,直到外头有人前来找刘氏说什么事儿,他才就势起身,“刘婶儿,我好几年没回来,对于咱们这镇子上的变化还是挺好奇的,我这会儿就出去逛逛,顺便接阿英回来啊。”
“好好好,你去吧,让你陪着我说话倒是拘了你。”
刘氏赶紧的赶人。
南宫沐走到门口又停了脚,“刘婶儿您爱吃什么,我中午帮您带回来呀。”
“这孩子,你快去吧,婶儿哪里就缺你这一口吃的?”
知道刘氏不会说,南宫沐便笑着点了点头,抬脚走到了院子里。
马婆子从屋子里头忙完,回头就看到站在院中树下的南宫沐。
一袭紫衣,眉眼精致。
如同天下谪仙下凡。
这样的南宫公子,一定是得了不少年轻姑娘的芳心吧?
以前的时侯她还想着,丘公子是个好的。
可是现在瞧着,丘公子和这位公子比起来,那可就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啊。
当然,天上的自然是这位南宫公子。
“南宫公子。”
作为下人,马婆子自然是先行礼的。
南宫沐点点头,淡淡的眸子扫向马婆子,“刘婶儿平日里都用哪家的吃食?你说了,我顺带买回来。”
马婆子,“……”
走在街道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小贩叫卖,南宫沐还是颇有些感触的。
身后两名护卫跟着他。
另外几名贴身的护卫都被他给散到了暗处。
对于街上的道路,虽然已经两年多没回来,但南宫沐还是很熟悉的,更何况他早就打探清楚了杨长英的长英医馆?所以,连路都不用问的就一直往前走,穿过一条街,眼看着长英医馆就在眼前,看着不远处来的人,南宫沐的双眼一下子就咪了起来。
而对面缓缓走过来的人先是一怔,接着面色也是一变。
看着南宫沐的眼神如同见了鬼。
他怎么在这?
☆、第163章 阴他
是周泽轩。
他一脸见鬼似的看着南宫沐,眼底的神色也是止不住的游移:
这人,真的是那个他认识的人吗?
虽然周泽轩没怎么和阿傻打过交道,呃,以着当时南宫沐是个傻子的设定,谁没事会和他打交道?
所以说,当时吧,虽然南宫沐这个傻子的武功值杠杠的。
可是,没几个人正眼看他啊。
人家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和杨长英说了的。
谁让,他是个傻子呢?
不过也有几个人为着他是个傻子而觉得高兴,甚至还在暗中打起了小九九,想着是不是把他从杨长英身边拐出来啥的,这样的傻子虽然带在身边不好听,但是,架不住人家武力值高啊,打起架来一个顶两,不,顶十个!可惜,有这样心思的人都是才站到阿傻身侧,那话还没有说两句呢,直接就被阿傻当成了麻袋一般丢了出去。
这些事情杨长英并不是不知道的。
不过她真的并没有在意。
阿傻要是真的能被人给翘走,那就走呗。
她还省了一份口粮呢。
后来,那些人被阿傻强硬的手段给吓到。
有些人心思转的快,还想着从杨长英身上下手,甚至有人找到杨长英的跟前,和她说拿什么银钱换啥的。
都被杨长英直接一个白眼给瞪了回去。
她傻了啊拿这个换。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发现没有办法把他从杨长英身侧弄走时。
人们自然是懒得再多看一眼的。
不过,是个傻子罢了。
可周泽轩不同。
一来,南宫沐这个傻子狠狠的摔过他亲娘:不管周泽轩怎么在心里头抱怨,甚至他可以对着自己的亲娘瞧不起,但那是生他的娘,别人,要是欺负了,他肯定会记在心里,并且,随时想着报复回来。二来吧,他当初出场的时侯还是杨长英的相公好不好?
可是,杨长英对他这个正牌的挂名的夫君置之不理。
却是把个全部的眼神都放到了一个傻子身上。
这让心高气傲,甚至可以说是衣锦还乡的周泽轩哪里受得下?
所以,他是着实的对阿傻这个人关注过一段时间的。
这会儿虽然是远远的看着,但是,阿傻离开时已经是成年人,而且他的容貌并没有半点的改变,周泽轩又是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这一看,自然是把阿傻认了出来,不过他随即就皱了眉头,难道说,这人是阿傻的兄弟或是什么的么?不然的话,为何竟然和阿傻长的一模一样儿?他先前自然是以为是阿傻回来了的。
可后来他就自己在心里头否认了。
阿傻,怎么可能会有这样通身的气势?
而且瞧着这一身锦衣,哪怕是后头跟着的两名小厮,也不是好相与的吧?
略在心里头掂量了一番,周泽轩便打算绕过去:
他最近在走霉运。
诸事不顺。
前几天周杨氏还拽着他的手念叨着让他去寺庙里头拜拜菩萨。
周泽轩是从来都不信这些的。
要是有神佛护佑的话,这年头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的坏人活长久?
好人,却是都或多或少的短命?
而且,相较于那些泥胎石像什么的,他相信的更是自己。
从这一点上看,周泽轩多少和杨长英有些相像。
相信的,永远都是自己。
自打上次杨长英设计了周家大哥一回,逼的周泽轩不但忍痛之下签了和离书,还得为着周家大哥闹出来的事情收场,善后,没少赔了一笔银子,银子是小事,可是他大哥闹出来的这回事儿,影响有点大啊,而且,自打这一回后,周泽轩就觉得自己简直是做什么都不对劲儿,什么都不顺,生意上的事儿,铺子,家里头。
甚至,他在家里头坐着不出门呢,也会有祸事找上门来!
这样的情况下也不怪周杨氏这个老太太害怕。
她甚至在家里头扎了个小人,嗯,对,就是专门诅咒杨长英的。
在周杨氏的眼里,绝对是杨长英这个小贱人诅咒了自己的儿子,阻了自家儿子的福运啊。
不然的话,好端端的儿子怎么老是出事儿?
周泽轩不相信这些。
但他焦头烂额的,也管不了他娘了啊。
因为这些事情让他筋疲力尽,导至这两年来他的生意不但没有半点的扩张,相反还有几分缩水的可能。
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这日,他就是出门去和人谈一柱生意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谈的好好的,且马上就要落定的事儿,结果对方回家睡了一晚,反悔了。
周泽轩是想来想去找不出原因啊。
去找人家想好好的谈谈嘛。
结果就是人家理都不理他!
正在苦思冥想呢,回头就看到了南宫沐……
这让心头焦躁的周泽轩想起一些往日的事儿,自然都不是什么好事儿的。
他黑着脸想要掉头绕过去。
可脚步抬起来,他一下子又停下,改了主意。
抬脚继续往前走:
凭什么是自己让他啊?
他又没做什么心虚的事儿。
而且,他算什么人,任啥让自己见了他就躲?
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往前走,周泽轩一个没注意,就和南宫沐的一个护卫撞到了一起。
那护卫可是战场上下来的啊。
随时保持着警惕。
刚才远远的就发现周泽轩异样的眼神了。
嗯,经过再三确定,他们已经能肯定,眼前这个人的眼神变化是针对自家主子的。
不过主子没出声。
他们自然也不会多嘴的。
此刻那人竟然就这样撞了过来……
路这么宽,撞过来……
两名护卫直接就冷了脸,其中一个手就按上了腰里头的剑,“什么人,滚开。”这还是想着之前周泽轩千叮嘱万交待的话,这里不是战场,不是边疆,不能动不动就拔剑,就杀人,不然的话他们腰里的剑此刻不是捏在手上,而是直接就捅进了周泽轩这个有重大嫌疑身份的人腰口:身为暗卫,保护主子的安全为要,宁可错杀,绝不能漏杀!
这就是他们的原则之一。
护卫自以为自己是留了情份的。
可惜,对面的周泽轩不这样想啊,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心里头几乎是瞬间就涌上一个念头:
对方是找碴的!
而且,针对的就是自己。
不然的话哪里好巧不巧的就在这里遇上了自己?
分明就是在这里等着自己的嘛。
不得不说,此刻的周泽轩阴谋化了,而且,他也太过高估了他自己。
——要是南宫沐和他的护卫晓得他这心思和想法的话,估计会直接吃笑一声翻个白眼扬长而去。
还等你?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们说什么,分明就是你们没有躲开,这路那么宽,你们不知道避让,还回头骂人?瞧着你们是外地人吧,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吗?”周泽轩铁青着脸,冷冷的看着他们,眼里全是凌厉:虽然没有继续出声,但他的眼神里分明是在说,我知道你们,就是来故意找碴的吧,但是,这可是我的地盘!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更何况是这个只带两名护卫的男人?
他咪了咪眼,看着南宫沐投去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劝你啊,还是见好就收,免得到最后害的是自己。”
南宫沐已经认出来了他。
周泽轩。
那个害的阿英吃了几年苦头,事后还缠着阿英不放的人。
本来,他是想着杨长英已经设计了对方,而且杨长英也不喜欢别人插手她的事儿。
她即然说过要自己一点点的报仇。
那他就不插手。
可是现在……
看着主动送上门来的周泽轩,南宫沐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成傻子了啊。
所以,他对着周泽轩咧嘴一笑,“周,周泽轩,我记得你,呵呵……”
这完全就是一副傻子的表情和语气!
他这样一开口,周泽轩眼皮子就是一跳,“你,阿傻,真是你?”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神色里有些复杂。
这样的阿傻,到底是什么身份?
还有,他是过来做什么的?
难道说真的是去找杨长英的吗?
她会同意和这个傻子在一起吗?
周泽轩的心里头全是酸涩。
“啊,打,打人,呜,疼……”南宫沐趁着周泽轩怔神,眼神晦暗不明时,整个人以着一个诡谲的角度凑到他跟前,然后,在远处外人看来,那就是他被周泽轩狠狠的一推,然后,整个人撞到了地下。他索性也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下,一边抹眼泪一边呜呜哭,“坏人,坏人,呜,坏……人,打,疼……”
周围的人不知不觉就围了过来。
看热闹啊。
这是人人都有的劣根性!
当发现坐在地下的好似是个傻子时,不少人便对着周泽轩指指点点了起来。
这下把个周泽轩的脸给气的。
比锅底还要黑。
他使劲儿瞪着地下哭的正起劲儿的南宫沐,咬牙,“谁打你了?你敢阴我?!”同时,他的眼里是一片的震惊。
眼前这个不是傻子么?
傻子,傻的啊。
怎么会这样的心思和手段?
他就没想过南宫沐的病情会好起来!
“这位公子你好威风啊,打了我们公子还敢凶他,真当欺负咱们是外地的吗?”
“是啊,主子您别哭了啊,他就是个坏的,您放心,咱们一定会让他给您赔礼,道歉的。”
另一个护卫则直接拉出了腰里头的宝剑,“给我们公子道歉,或者是让我们打回来,你自己选。”
身为护卫,他们看着这样的主子很是无语。
丢份儿啊。
恨不得捂着脸转身走人:他们从来都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这人,不是他们的主子!
坚决不是。
可是,他还的确是自家的主子……
护卫们都是周宫沐的铁杆心腹,处处以他为重的。
看到他此刻的样子,先是微怔,可接着就反应了过来,一个个都瞪向了周泽轩。
同时,另一个则弯腰去扶南宫沐,“主子,属下扶您起来。”暗中却是对着南宫沐投去疑惑的眼神,主子,您这是玩的哪一手儿?
南宫沐才不理会他呢。
只是狠狠的瞪着周泽轩,骂坏人。
周泽轩气的想吐血,他想反驳来着,可眼前的人是个傻子!
无理搅三分。
而且,他还有重要的事情啊。
他的神色渐渐就多了几分的不耐烦,“你们赶紧把路给我让开,不然的话我可要不客气了。”
真是气死他了。
以为这样就能把他怎么样了么?
他可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哪怕是报官呢,难道官府还能把假的变成了真的不成?
不过他这样想着,甚至是一脸的理直气壮,外头的人却不这样想啊,特别是一些大婶大妈啥的,看到南宫沐生的好,一脸怯怯,被周泽轩完全吓到了的模样,不禁个个都涌起了几分的同情心,其中有个中年妇女却是认识周泽轩的,对着他就冷笑了两声,“我道是谁呢,原来竟然是咱们的周大老板啊,怎么着,周大老板这是在家里头气不顺,没办法你那个老娘,出来欺负个傻子么?”
她这么一说,人人再看周泽轩时眼神更多异样了。
原来,在家里头受了气啊。
周泽轩脸色铁青,可他也不是个傻的,把心头的怒火压下去,眼角余光扫过周围渐渐拢过来的人群,心里知道自己这次怕是又要倒霉了,想到自己最近的这运势,他是真的有些心虚,一时间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再扯下去,不知道要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儿呢,想到这里,他眼珠转了转,已经是瞬间就有了主意,转身,对着南宫沐深深一弯腰,“之前都是在下的不是,是我的鲁莽,还请这位公子见谅。”
不得不说,周泽轩的确是个能伸能曲的主儿。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脸皮厚!
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出入,此刻再继续对峙下去与自己没半点的好处。
所以,他几乎是立马就打算撤退。
而且,还不忘对着南宫沐一脸真诚的道歉,“要是这位公子没有别的事情,在下还有急事,先行告退……”
不管如何先把眼前这一刻挡过去。
至于以后?
周泽轩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鸷,以后的事情?
以后再说!
南宫沐和身侧的护卫自然感受到他身上的不善,正想出声呢,人群后头,传来一道女子悠然的声音,“周公子这样撞了人,说声对不起就想走人吗?那么,我把你给杀了,说声抱歉,杀错了,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第164章 好想你
女孩子的声音很是悦耳,动听。
如同清泉水。
潺潺而流的同时,却又自有一股子的清冽。
这道声音的出现,在场的两个当事人同时色变:杨长英!
“阿英,我可找到你了。”
这是南宫沐的第一句话。
第二句话是伴随着他抬手一指,“阿英,他欺负我。”一边凑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往她身上靠啊靠,一边一脸委屈,眼珠子转来转去的看向了杨长英,要不是在人前,估计杨长英早就一脚踹过去了,你有什么好委屈的啊,就凭你,还能被个小小的周泽轩给欺负了?
别说现在的南宫沐。
就是以前他神智没有回归还是阿傻的时侯。
那也不是周泽轩能欺负的人啊。
那战斗力,爆表好不好?
不过现在嘛,两人是一边儿的呀,再说,又是她自己主动开的口。
可不能拆自家的台啊。
一致对外嘛。
她似笑非笑的瞟向南宫沐,南宫沐则趁着没人看到,对着她使了个眼色,那小孩子朝着大人邀赏似的表情逗的杨长英差点乐起来,不过她还是暗自瞪了他一眼,然后才扭过头,一脸笑嫣如花的看向了身侧不远处脸色看到她后更加难看的周泽轩,看着她比锅底还要黑的脸,杨长英勾了勾嘴角,心头多少闪过些许的快意:
你也有今天吗?
想当初逃婚,也算是间接逼死这个身子原主的人啊。
自己之前没找他麻烦已经很好了。
不过,看到他这样郁闷,甚至是不好过。
她心里头实在还是比较开心的。
这样想着的时侯,杨长英的眉眼便弯了起来,她转过身,“原来是周公子呀,周公子你做什么欺负我们家的阿傻?他可是碍到你哪里了吗?整个镇子上的人都晓得咱们两家的恩怨,你若是有对我什么不满的,你大可以直接冲着我来啊,可是你却偏偏找上了别人,周公子,我可以不可以理解为你这是觉得杮子应该捡软的捏?”
她这话把个周泽轩说的差点气晕过去。
这个女人!
这张嘴皮子就从来没有饶过人!
闭了下眼,把自己满肚子的火气给压下,他一脸正色的看向杨长英,“杨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记得我曾经和杨姑娘说过,不管如何都是我周家欠了杨姑娘,是我周某人对杨姑娘不起,所以,咱们两家是不存在恩怨的,有的只是周某对杨姑娘的欠意。如今,我又怎么会对姑娘以及姑娘身边的人不满呢?今个儿这事儿真真是误会一场,还请杨姑娘和这位公子见谅一二。”
杨长英一挑眉正想说什么,身侧南宫沐突然脸色一变,一脸的痛苦:
“阿英,我头疼,啊,疼,全身疼,呜,好疼……”
杨长英低头看了他一眼,一脸的惨白,弯着个身子在自己的身侧。
要不是自己是知道他底细的。
说不得都要被他给哄了去。
这是,装傻子装上瘾了?
别说杨长英心头是满满的无语,就是不远处跟在南宫沐身侧的那几名护卫,也是一个个脸上写满‘见鬼’一个人个字儿。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们少主吗?
别不是被什么人给假换了吧?
杨长英忍着无语,瞪了眼有些呆怔,被自家主子的多变样给吓傻掉的护卫,“还怔着做什么,没看到你们主子身子不舒服吗?赶紧搀了你们主子回,不用,先去医馆吧。”两名护卫动之前先看了眼自家主子,发现自家主子没反对,那,是不是默认?在心里头略一迟疑,他们几个还是选择了听命杨长英的话:这可是主子放在心尖尖儿上的人!
而且,再在这里待下去,看着他们主子这蠢样儿,他们会吓傻的好不好?
还要担心自己回去会不会被自家主子给灭口。
所以还是直接把自家主子给弄走吧。
杨长英看着南宫沐有些不满的瞪着自己,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和眼前的周泽轩待着,而且放他一个人去医馆她也的确是有些担心,谁知道这个人又会闯出什么祸事来,看着几人走出一段路,她慢悠悠的摆摆手,示意让他先走,自己很快就追上,她则歪了歪头,朝着周泽轩浅浅一笑,“他去了医馆,伤在哪里,吃了什么药,费用几何我会让送一个单子给周公子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泽轩咪了下眼,望着杨长英的眼里充满了不善:这是想要敲诈自己不成?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当然了,周公子要是不要自己的脸面和名声,把人撞倒,欺负了,弄的人家受了伤而不管不顾,不闻不问,那我这么个小女子能有什么办法,说到天边儿怕也只能是自己认喽。”
杨长英的话说的轻飘飘的。
带着几分淡淡的自嘲。
听的周泽轩却是心头恶火上涌,他想伸手把眼前这个女人掐死!
手好痒啊。
不行了,他得赶紧走。
不然就真的要……
深吸口气,他冷笑着看了眼杨长英,“今个儿这事儿是怎么样的情况,我相信大家有眼的都看的清楚,即然杨姑娘你要这样颠倒黑白那也由得你,不过就是些许的医药费罢了,我周某人还出得起。”话罢,他对着杨长英略有些僵硬的拱了拱手,拂袖而去。
身后,杨长英有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生气吗?
可惜了,怎么没气死?
眼看着杨长英也一身轻松的离去,看热闹的人自然也都一一散去。
长英医馆。
专门用来议事的小厅。
杨长英正黑着脸训斥南宫沐,“你现在能耐了啊,有本事了是吧?威风凛凛,齐王府的公子呢,少主啊,多厉害?可以随便装傻扮楞的欺负人了,是吧?呵呵,以后我是不是看到你也要行礼,然后再整天把你一日三柱香的给供起来?”杨长英是真的气坏了,这个男人,自己是什么身份呀,竟然用这样的手段去招惹一个无关的人。
他现在的身份要是露了出去。
不知道会弄出来多少杀身之祸呢。
南宫沐低着头听训,如同以往那两年多的每一回,同时还不忘在杨长英说话的间隙送上一杯茶,这一切,看的门口偷瞧的暗卫差点一个跟头从树上摔下来,他瞪大了眼再次的瞅着南宫沐,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真的是他们家少主!
他们家英明神武的少将军哩?
呜呜。
还他们主子啊。
不提暗卫心里头的郁闷,杨长英冷哼一声,接过他递来的茶一口饮尽,然后又扭头继续瞪他,“以后做事还这样没脑子吗?”
“不会了。”
看着他乖乖点头,杨长英心里头的郁闷才减少了那么两分。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她不过是一大早过来这里看看,前个儿这边的确也出了点事儿,不过却被赵大夫和周国宏两个人给联手压了下去,今个儿她则是过来看看最后解决的如何,还好,已经完全解决了,杨长英便也没准备多待:家里头还有这么一个人呢。
可不就是担心他会等不急么?
果然就出了这事儿。
她揉着眉心,看向一脸对着自己讨笑的南宫沐,“行了啊,你别装了,再这样装下去,你那些暗卫护卫估计会以为我把你给调包了。”真是的,脸上那笑有多假他自己不知道吗?看了都觉得让人抽眼睛。
“哈哈,阿英你不生气了是吧?阿英你真好,抱抱。”
杨长英看着他伸出来的双手,一巴掌朝着他脸上拍了过去。
“滚。”
即然回了医馆,杨长英自然便又把赵大夫叫过来问了一些事情,顺手处理了些药方上的事儿,眼看着外头的太阳挂到了正头顶,她笑咪咪的看向坐在一侧和身侧人说了半天话的南宫沐,有些心疼:她在这里处理了半天的事儿,他就在一侧往外传了好几道的命令,想来,他应该是把手里头的事情都抛到了一侧,就这样一头冲到了自己这里吧?
心里头有些软。
不过,她觉得自然不能就这样的原谅他。
两年多连封信都不知道送回来?
想着这样就要自己原谅他?
没门儿!
不过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可不能饿到啊。
所以,她便把手里头的账册放了下来。
她这里一坐直了身子,对面不远处南宫沐直接就收了声,对着身边的暗卫一摆手,示意他退下,他则扭头,一脸笑意的看向杨长英,“怎么了,忙完了吗?是要回家了?”
“去吃饭。”
南宫沐双眼一亮,眼里头都是笑意,“好,吃饭。”阿英虽然说生是生他的气,但是关心他呢。
不然的话肯定不会主动说去吃饭的呀。
这样一想,南宫沐更高兴了。
去的自然是最大的酒楼。
杨长英带着南宫沐走进了包房,两名护卫想要跟着,南宫沐却是一摆手,“你们在楼下叫一桌,先吃东西。”
“是,主子。”暗卫们也没有推辞,他们也是要吃饭的,而且,保持充足的体力是保护好主子的首要条件呀,再说,他们是换班吃饭的,所以也不用担心没人守护,更何况他们就在楼下?待得他们都退下,杨长英坐在那里对着南宫沐扁了扁嘴,“好呀,现在可真是威风了呢,瞧瞧这吩咐人的样子,多有气势呀。”
知道杨长英这还是心里头有怨气呢。
南宫沐直接当没听到,帮她倒了茶,又点了她爱吃的菜,待到店小二退下去,他才一脸正色的看向杨长英,“对不起,两年多让你担心,都是我不好。”想到那两年的情景,他的眼底掠过一抹浓重的阴鸷,不过,他不后悔就是,深吸了口气,让自己身上的气息慢慢的温和下来,他对着杨长英轻声道,“我是真的怕给你带来杀身之险……”
想想杨长英出事。
他知道自己会崩溃的。
杨长英看着他眼底的沉重,心里头也轻嘘一口。
半响,她垂下了眸子,“我没生气。”她能理解,甚至也想到他有可能会是这个心思,不想把麻烦和危险牵扯到自己身上,所以才这样一撇两清,这样的事情,真的说不清谁对谁错,站在他的立场,他是在保护自己。可是……抿了下唇,杨长英暂时不想再和他讨论这件事情了,言之,过早。
所以,她便笑着抬眼看向了南宫沐,“这次我原谅你了。”
“真的吗?”
杨长英朝着他哼哼两声,“怎么着,你这是觉得我原谅你原谅的太快?”
“不是不是,我觉得正好,正好。”被杨长英这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瞥,南宫沐后背上都是冷汗,这丫头的毛不能逆着掳呀,只能顺,顺!他深吸了口气,帮着杨长英续了杯茶,再次开口道,“上次你救的那个人是我的一位族叔,他送的信于我齐王府,整个齐家都是至关重要的,没想到他的身边出了叛徒……也幸好遇到了你,不然他和那封信都……”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我不过是尽了一点所有人都该尽的力罢了。”
“阿英,我父亲想你见你。”
“你父亲要见我做什么?”杨长英挑了下眉,有些诧异,不过下一刻她一下子回过了神,惊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抬手指了南宫沐,她瞪大了眼,“你父亲,你父亲是齐王吧?”她没记错吧?
堂堂的齐王,要见她一个民女。
做什么?
她使劲儿的摇头,“不去。”没必要,而且,她也真不想和这些达官贵人搅在一起。
哪怕,她对齐王这个人的印象不错。
对面的南宫沐扑吃笑出来,他慢悠悠的看了眼杨长英,挑高了眉,狭长的凤眸里含了几分的戏谑,“阿英,没想到你也有害怕的一天啊?”顿了下,他实在是觉得有些好笑,摇摇头,“我父亲又不是老虎,他也是个人啊,你那么怕他做什么?而且,”他对着杨长英眨眨眼,语气里带了几分的狡黠,“我以为,你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
原来,这丫头竟然这样的忌惮他父亲吗?
或者说,她不想和那些勋贵人家搞在一起?
想到这里,心头有些黯然,她会拒绝自己吗?
张了张嘴,滚到嘴边的话却是变成了,“阿英,我好想你。”
是真的好想,好想。
痛彻心肺的想。
☆、第165章
距离杨长英南宫沐那天在街上和周泽轩起争执已经是五天过去。
周泽轩还记着杨长英那天说的话呢,想起她以前的那些辉煌事迹,他是忍不住的就有些头疼。
这个女人,会做点什么事儿?
不过眼看着五天过去,杨长英那里还是一点动静没有,他慢慢的也就松了口气,甚至想着,或者,那个女人就是故意吓他的吧?毕竟那天的事情他们几个人都心里头有数,他根本就没有下手!还有就是那个傻子,分明就是故意的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针对自己,但是周泽轩还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听说他有几岁孩童的智商啊,或者,这就是孩子似的一个恶作剧?
第六天还没有动静,他就把这事儿给完全抛到了脑后头。
自家的生意还是不能不顾呀。
他揉着眉心,再次打起精神去应酬了起来。
还好,这中间总算是让他谈好了两桩生意,连带着铺子也能稍稍的喘口气了。
周泽轩坐在椅子上喝了杯茶,俊俏的面庞上划过一抹轻松——
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有没有?
吃吃不好,睡,睡不安的。
哪怕是坐在自己家里头他也是胆颤心惊的很。
生怕自己的铺子真的出什么事儿,那样的话他可怎么办?
由奢入俭,不易啊。
现下看着手里头的谈好的几桩生意,他不知不觉的就松了口气。
还好,能撑住了。
这样轻松的心情之下,周泽轩甚至对着总是找他麻烦的自家亲娘都多了两分的耐心!
这日母子两人用过午饭,周杨氏正拉着周泽轩哭天地儿的,眼泪好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轩儿你有所不知,我这已经是第五天梦到你爹了啊,他在下头肯定是过的不好,住的不舒服,全身湿渌渌的狼狈的不像个人样儿,我看着那叫一个心疼啊,轩儿,那可是你亲爹……”她一边哭一边偷着眼去瞅周泽轩,心里头则是暗自直打鼓:自己这番眼药上的,到底效果怎么样呀?
这个小儿子,自己是越来越瞧不透他了啊。
周杨氏心里头快速的想了两下,正想再接再厉的加点油说些什么,耳侧响起周泽轩平静的声音,“娘,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能直说吗?您儿子脑子笨,猜不出来。”主要是现在周泽轩没这个心思去猜什么谜语啊,他自己的事情虽然有了转色,但他累啊,天天出去陪着那些人,伏低作小的说尽了好话,那是心累好不好,虽然因为铺子有了起色而心情好了些,但猜谜啥的?
呵呵,他脑子疼!
周杨氏被自家儿子这平静的眼神一扫,小心肝都吓的一跳。
不过她向来是脸皮厚的。
而且在她心里吧,周泽轩可是她儿子,她是他亲娘!
他要是敢不听自己的?
那就是不孝!
所以,周杨氏在瞬间的心虚过后便愈发挺直了腰板,“我也没想啥,那个,你爹在下头过的不好,天天朝着我哭呢,我就寻思着呀,咱们给他好好的修修坟墓,再买些东西烧了去给他……”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瞅了眼周泽轩,看他脸色平静,眼底也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头多少松了口气,周杨氏的脸上就多了几分的欢喜,“轩哥儿,娘就知道没白疼你的,你爹的坟墓修好,他知道斧子孝顺,肯定会保佑你的。”
周泽轩听着这话,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他爹都死多久了啊?
还保佑他。
估计尸体都化成灰了好不好?
不过他有些好心情的没去反驳周杨氏,直接点了点头,“行,这事儿我回头看看,找人去重新修缮,费用的话我让阿横跟着你回去,他揽总账。”给自家爹修阴宅这是应该的,以前他们家手里的确是没什么银两,不过是随便寻了个地方草草把他爹下葬,现在他有了钱,又是衣锦还乡,是该重新修缮下。
不过,他可不想拿自己的钱随便让人往自己屋子里搂。
所以,他对上出声要反驳的周杨氏,直接笑了笑,“娘要是不让阿横去,那么这事儿就再过段时间吧。”
“过段时间?为什么?”周杨氏一听这话声音都尖了起来。
对面,周泽轩有些好笑的睇他一眼,“娘,您不让阿横跟着,儿子最近几天又没空,这事儿自然是要拖的啊。不过娘你放心吧,儿子真的把这件事情放到了心上,等回头我忙完这一阵就去办啊。”
“这怎么能行?一定要在这半个月内修好的啊。”
周杨氏这话听的周泽轩一挑眉,若有所思,“娘?”
“啊,没事没事,我是心疼你爹……行了行了,那啥横跟着就跟着吧,不过你和他说啊,可不许欺负你大哥二哥。”
经过了上回周大哥的事情,周泽轩是直接雷厉风行的把两个哥哥一家都给丢了出去。
有着周大哥的事情在前,周杨氏就是想反驳,想闹都不行。
当然了,那毕竟是自己的哥哥嫂子,侄儿。
所以,周泽轩也并没有一味的撒手不管,给家里头置办了不少的东西,又把两个侄子留在镇上读书,可惜这样的结果却不是两个嫂子大哥想要的呀,不过周泽轩的态度强势,他们又是有错在先,所以只能是暂且忍了,好在,现在家里头的生活比以前要好多了,时不时的能吃上顿肉不说,儿子都到了镇上学堂去读书了啊。
也算是有个盼头了吧?
这样的情况之下,周杨氏就是想帮着两个大儿子说话,让他们再回到镇上来都不行。
之前她原本想着让自家老大兄弟两人揽下这事儿。
不管如何说,可以手里再多点银子吧?
可惜自家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宁愿相信个外人都不信她这个亲娘的话。
她这里一腔心思都是失望和悲哀,周泽轩才不理呢,当着周杨氏的面唤来自己的贴身心腹,也就是之前他嘴里头说的阿横,让他去外头打听下修坟的事儿,又当着周杨氏的面儿吩咐阿横,去账房领一百两银子备用,最后他对着阿横摆摆手,“你先去吧。”
“是,主子。”
直待阿横退下去,周泽轩揉揉眉心,对上周杨氏一脸复杂的表情,“娘,阿横为人很能干的,我好多事情都是他在处理,不会出错的,您就放心吧。”他以为周杨氏是因为自己没有亲自去,而担心呢,所以便解释了这么一句。
他哪里晓得周杨氏的心思呀?
要是让她知晓周杨氏此刻正在想着怎么从阿横手里弄出那一百两银子的话……
估计他得直接黑着脸拂袖而去了。
阿横办事的能力果真真是好。
还没等周杨氏回村子里去说一声,他这边已经拟出了一个章程,一脸恭敬的递到了周泽轩的手里头。
半响后。
周泽轩直接笑着看向了他,“就这样做吧,这里头的预算是三百两,你自己去账房付就是。”
“是,主子。”
旁边的周杨氏眼珠转了又转,眼神在周泽轩和阿横身上扫来扫去的。
她心里头有着嘀咕呢。
取钱就这么简单吗?
还是说,眼前这个人是儿子最信任的?
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周杨氏等到和周泽轩说完话分开之后,鬼使神差的跟着阿横就到了账房,看着他在里面说了几句话,便手里拿着几个大银锭子走了出来,周杨氏躲在一个死角看着他手里头的银锭子眼都红了,恨不得扑过去抢过来!
那些都是她儿子的。
是她儿子的,也就是她的啊。
可是现在竟然在一个外人,下人的手里头……
想想就心塞呀。
周杨氏回家和自己的两个儿子媳妇说了,之后她又把两个儿子叫到了自己的屋子,“你们三弟让那个叫啥横的拿了银子,带了人回来,当然,你们是亲兄弟,肯定是要帮忙跑跑腿什么的,还有啊,那阿横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外人,你们是亲兄弟,可要帮着你们三弟盯着那个下人……”顿了下,周杨氏直接低声加了句,“想法子看看能不能从那个阿横手里弄点银子出来,他带了好些呢。”
想着那几个银锭子,周杨氏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点重啊。
这两年她虽然是跟着小儿子享受了不少。
但是,小儿子给她的银子却是很少的。
便是给也不过是个五两十两的。
还不够她买东西呢。
所以到现在,她心里头是一点银子都没有。
这也导至了周杨氏看到银锭子就觉得心里头火热,想据为已有啊。
周老大经过了上次的事儿,整个人颓废,阴鸷不少,此刻听了自家亲娘的话,他眉头就拧了起来,“老三是怎么回事儿,他要是想给爹修坟的话和我们两个说一声不就行了吗?要用什么,要买什么我们不会去买吗?我们可是他的亲哥哥,总比个外人和下人要强吧?他竟然把这事儿交给下人都不交给我们两个哥哥,娘,他这简直是没把我和老二放在眼里头。”
老二也跟着点点头,“娘,三弟越来越过份了啊。”
以前还能在镇上跟着混点吃喝啥的。
可是现在被撵回了家啊。
想想都心塞!
周杨氏瞪了他们两人一眼,“你们两个给我闭嘴。要不是你们不争气,你们三弟会把你们给撵回来,会不用你们吗?”
“不是我的错,是大哥,都怪你,大哥。”还牵累了我。
周老大听了这话不过是冷笑了两声,“你以为你干净吗?要不是你贪的太多,把整个铺子里的货都要转出去换银子,老三会气的把你撵回来吗?还怪我,你也有脸说。”他那事儿不管怎么说就是个找女人,然后被人设计了仙人跳罢了,可是老二这事儿呢,纯粹就是黑心肝啊,竟然偷自家弟弟铺子里头的货,不撵他撵谁?
他冷哼两声,看着周老二,“这锅我可不背,你别往我身上扯。”
“你……”
周老二急了眼,他怒瞪着周老大,“说的你多干净一样,你……”
“行了,还有没有完?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出声的是周杨氏,她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气呼呼的看着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只觉得自己的脑仁疼,“你们两个不争气的东西,现下知道你们弟弟为什么不用你们了吧?一个个的不知道做事小心点,被撵回来也是活该。”
听听,周杨氏的心里头并不认为自家两个儿子的事儿做错了。
她心里头是有怨的。
但不是怪别的,是怨两个儿子做事手脚不干净,害的他们被自家弟弟发现,从铺子里撵回来不说,还连带的她这个亲娘在三儿子面前好长时间抬不起头来,心虚啊,如今这两个蠢东西竟然还有脸吵架?!
简直是气死她了好不好?
她又是一拍桌子,“这次我告诉你们啊,你们给我悠着点,能把钱哄回来就哄,哄不回来的话就给我乖乖做事,这可是给你们亲爹修阴宅,要是你们敢再闹事,你爹气的半夜去找你们两个不孝子可别怕你娘我没提醒你们。”
两儿子被周杨氏这话吓的全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同时,心头还真的多了几分的惊惧。
不过转而两人的眼里就多了抹疑惑,他们的爹都死那么些年了,不是应该早就转世投胎了吗?
靠,这样的情况下还来找他们?
找个毛啊找。
两人想通其中的玄机,便一个个对着周杨氏敷衍般的点头,最后,母子三人又说了会子话例散开了去。
转眼就是第二天。
中午。
是修坟动土的最佳时辰。
阿横和周家老大老二亲自盯着,生怕哪里有点什么差子,好在,这事儿平平安安的过去了。
周泽轩听着阿横的回报,听说自家两个哥哥打他手里头的银子时,冷笑了两声,“你别理他们就是。”
真是的,就钻到银子里头去了啊。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些,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账册上。
上个月扯平,甚至还略有盈利的铺子。
这个月竟然又开始负数了啊。
周泽轩有些头疼。
这生意怎么回事儿?
好像,暗中有人在和他做对?
想到这里,他一个激棱面色凝重了起来,会是他想的这样吗?
☆、第166章
其实,周泽轩是把怀疑的人选直接就放到了杨长英的身上。
他觉得只有杨长英才和他作对的。
不然的话为什么他之前在外头那些年向来是顺风又顺水的,一回到这里就各种不顺?
他也不想想他在外头一心只想着生意,可没有这么多的家人拖后腿什么的啊。
那个时侯的他心里头憋着一股子气。
心心念念想的只是如何出人投在
可是现在呢?
他的人看似平静,但却打骨子里透着一股高傲:
他是衣锦还乡!
虽然同是一个人,但心思不一样,做出来的事情也不一样呀。
结果,能一样吗?
周泽轩想来想去的,最后心里头的郁闷憋的,一拳重重砸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要是让他查到这背后真的有人在操纵,针对他……
“主子,主子,好消息,大好消息……”
外头小厮惊喜的声音响起来。
周泽轩深吸了口气,抬脚走出书房的门,“毛毛躁躁的成什么样子,有话好好说。”
“主子,大好事儿……”
周泽轩听着下人在耳侧的几句话,脸庞上露出一抹的欢喜,抬脚向外走。
“走,去看看。”
他们这里一派欢喜,杨家,杨长英却是被南宫沐给缠的,头疼。
这丫的,上个洗手间都恨不得缩到她腰间荷包里!
以前也没见他这样粘人啊?
杨长英揉着眉心,一脸的无奈,“你什么时侯走?”
这是一个让人心塞的问题。
南宫沐本来一脸得意的脸庞几乎是瞬间就垮了下来,“阿英,咱能不能不说这个话题?”
杨长英瞪他一眼,“你现在不是以前,可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他想当个瞎子、傻子,直接无视身后跟着的那几名护卫脸上的抱怨,身上的哀怨,杨长英自己可是双眼明亮的很啊,而且,这两天她可是清晰的感受到了,那几名护卫一个个瞪着她的眼神居多!
这是几个意思啊。
是他们主子不走!不走知不知道啊。
和自己有几毛钱的关系么?
一毛钱关系都没啊。
杨长英想了想,还是赶紧把这尊神给弄走的好。
可惜,南宫沐不走啊。
到了现在,要不是杨长英有着成人的灵魂,估计都要被南宫沐那几个护卫给盯的腿软了。
那可是真的杀过人的啊。
虽然,杨长英能感觉到他们是特意收敛了大部分的杀机。
可就是这样,要是单凭杨长英一个十几岁的普通女孩子,也是受不住啊。
也就是现在的杨长英了。
不过虽然她受的住,但也不想天天被这些眼神盯着啊。
她这话一出口,几个护卫对着她就差没感激的哭出声来了。
他们家主子,真的该回去了啊。
再不回去,回头他们一个个的都得该军棍好不好?
军棍还是轻的,要是因为这事儿被调离少主子的身边儿,他们得多冤?
不过杨长英这一句话出口,南宫沐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他眼神幽幽的,“阿英,你嫌弃我了,你不喜欢我了,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和我说,我改好不好?”
杨长英听着这话差点喷笑。
对着南宫沐眨眨眼,再眨眨,恨不得直接把那句前世里头的至理名言说出来。
我哪里的合了你的眼,你和我说,我改,好不好?
不过话在舌尖儿转了两下,她还是把这话咽了下去,想了想,她伸手一戳南宫沐的额头,挑高了眉,一脸正色道,“你别给我装糊涂,你现在的身份和以前的身份,这中间有什么区别你都清楚,还有,你这次赶回来时间不多吧,我再给你一天时间,然后后天给我乖乖的起程回去。”
“阿英!”他不想回去,一点都不想。
杨长英勾了勾唇,“不想回去?”
“嗯,不想。”他满是委屈的点头,一腔的幽怨。
他的阿英不喜欢他了啊。
以前的时侯,阿英很宠阿傻,很喜欢阿傻的。
现在他不是阿傻了。
呜,他要当阿傻,他要寸步不离的跟着阿英……
杨长英看着他的心思,似笑非笑的咪了咪眼,“好啊,你觉得自己在这里能待多久就待多久吧,然后,回头被人家知道你留在这里是为了我,呵呵,放心吧,不管是什么麻烦我都不会怪你的。哪怕是齐王府的人来了想要弄死我呢,哪怕我真的死了,那也是我命不好。”
杨长英的话说的很是平静。
只是那份平静到了极点的压抑,却让再次出现在杨长英面前就插科打诨的南宫沐心头一跳。
想到那些人能用出来的手段……
他的心头一震。
眼底一抹戾气划过的同时,他的脸上已经多了抹阴鸷。
他看着杨长英,眉眼凝重,“阿英,我宁愿我死,我也不会让你出事的。”
“世事难料。”杨长英并不被他这话给感动,反而淡淡一笑,“你能护我一回两回,你还能回回都护住我么?”
“还有,你就能确定自己回回都能破得了对方的计策?”
南宫沐正想说他行的时侯,杨长英突然有些讥讽的看他一眼,“别和我说可以,你要是可以的话,就不会有两年前咱们的相遇了。”
南宫沐,“……”
郁闷的南宫沐恨不得捶墙,他身后不远处的暗卫却是一个个憋的差点内伤。
他们是南宫沐的贴身暗卫啊。
打小就被训练出来,为的就是南宫沐这个主子。
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南宫沐这个少主就是他们的天,是他们的命。
可是这段时间南宫沐的表现彻底颠覆他们的眼球啊。
甚至有几天怀疑眼前这个少主是不是被人给调了包。
当然,也只是敢在心里头想想罢了。
如今瞧着自家这个少主被杨长英这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就差没指着鼻子训了。
他们心里头是即震惊又带了两分的兴奋乐祸。
主要是他们这几天被南宫沐这个主子给折腾的,生不如死啊。
如今瞧着杨长英几乎是压倒性的把自家主子给镇压。
绝对的高兴啊。
不过高兴归高兴,也就是心里头想想,甚至于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同时对着杨长英,他们又个个眼神凌厉了起来。
这可是自家主子!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竟敢这般无礼!
这才是他们最真实的心情。
生气,觉得杨长英侮辱了自家主子,他们,想要动手。
杨长英一一斜眼瞅过去,吃的一声笑,“你看看你那几个暗卫,一个个眼神恨不得要吃了我,你说说,要是让齐王他们知道你为了我而在这里,他们的心情会如何?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丑小鸭,竟然敢痴心妄想你这个白天鹅,一个个气的恨不得抹杀了我?”
“不会的,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
“你自己知道不是的。”南宫沐不傻,不过是这会把前景想的太过简单罢了,杨长英也不把这事儿给点破,说实在的,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的心情是什么样的,亲近?有,亲密?也有,信任么,应该也有那么几分,可是,爱情?她伸出手缓缓的揉着眉心,真心有些拿不准自己的心思,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心思,她都心里头清楚,南宫沐,不能再待下去了。
眼看着南宫沐说不通,最后,杨长英直接下了通碟。
“你只有明天一天的时间,后天,我送你走。”
“阿英,阿英……”
杨长英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多说,自己主意以定。
眼看着杨长英的背影彻底的在自己眼前消失,周宫沐恨恨的捶了下桌子,扭头,他一脸的厉色,“是不是你们和她说什么了?”不然的话,为什么明个儿还没有这样强势的赶他,今个儿,这一刻,竟然直接就给他定下了启程的日期?
要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
阿英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他咪了咪眼,看着自己的几名暗卫,眼底有隐隐的风暴凝聚,“趁着我还有耐心,自己主动站出来,不然的话,就给我滚回去。”
滚回去就是等于把人给赶离,驱逐。
几名暗卫不怕挨罚,甚至不怕死,可是他们怕被南宫沐不要!
被主子嫌弃,驱逐赶走的暗卫?
比死还要恐怖的结果好不好?
一开始的时侯他们还在想,自己不说,主子应该不知道的吧?
刚才杨姑娘可是什么都没说呢。
可是听了南宫沐这句话,几名暗卫心里头哪还有什么侥幸心理啊,几人互看了一眼,一咬眼,齐齐上前一步。
跪到了南宫沐的跟前。
“请主子责罚。”
他们也不辩解什么,跟在南宫沐的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
越是给自己寻找理由,那就罚的越重。
还不如一人做事一人当。
所以,几人直接就跪了下去。
站在地下的南宫沐瞅着这一幕,气的乐了起来。
他咪了咪眼,狭长的凤眸勾起来,全身一抹浓重的阴邪气息散发,下一刻,狠狠的气息直接撞在几人胸口。
齐齐一声闷哼,各自身子晃了晃。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胸口剧痛,好像有一把刀在扎进去,扎进去。
可是几名暗卫却是再不敢哼出一声。
他们就那样身姿笔直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掌过后。
南宫沐阴鸷的脸庞多了抹血色,“这次就这样,若是下次再敢擅自作主……哼。”
他重重一哼,如同一座山压在几人的心头。
听的他们心头一震,喉咙里又是腥热。
还好这口血被及时的忍了下去。
“回去调养,后天,出发回程。”南宫沐看着几名暗卫,语气平静而漠然。
几名暗卫正垂头听训,气也不敢喘一下呢。
这一下子听到南宫沐这么一声,一个个的都唰的抬起了头。
眼中全是不敢置信。
少主真的肯回去了吗?
看着他们的眼神,南宫沐又想一脚踹过去,他磨着牙,硬生生忍下自己再添一脚的冲动和厉气,“你们不是找了她么,那丫头瞧着嘴硬,可向来是个心软的,连个陌生半死的人她都肯救,并且在知道那么大的麻烦缠身之下,还敢帮着咱们齐王府送信,你们觉得,你们把边疆的事情和她说了,她还会由着我在这里待下去吗?”
“主子,属下等知错。”
几名暗卫一个个的垂下了头,不敢去看南宫沐的眼。
他们也是没办法啊。
王爷可是好几天就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要是主子再不能及时赶回去……
后果……
他们家王爷那可是一言九鼎,说军法从事那就是军法从事啊。
少主子也不例外好不好?
而且,边疆敌方再次有了异动,这次对方的兵力不凡,少主若是不在……
他们不敢去想那个场景。
南宫沐看着自己的这几个蠢属下,恨不得一脚再踹过去。
最后,他忍了忍,还是开口道,“我已经做了安排的,对方哪怕是现在就攻城呢,一时半会也攻不到的,更何况现在他们也未必能出兵,你们几个蠢的,被我爹的话给吓到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们被王爷的信给骗了?
几名暗卫一听这话,头垂的更低了。
他们之前还没有想到这里,只是觉得自家主子为了这么个女孩子把战场上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
人也看到了,事情也解决了。
竟然一丝回边疆的心思都没有了啊。
难道说自家主子见色忘了正事儿,乐不思属了?
所以,在看到王爷的话之后,他们一个个的费尽了脑子想着劝说自家主子回去,可是在种种的劝说无果之后,一个个的自然把主意打到了杨长英的身上,即然自家主子这样看重这个女孩子,要是她说几句,主子肯定会听的吧?但是没想到,杨长英就那么直接的指着自家主子的鼻子骂了一通,然后,主子就顺从了?
就这样简单吗?
他们一个个的觉得很是心塞。
主子这是要被这个女孩子给迷住的样子吗?
可这个女子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啊。
她哪一点资格配的上自家主子?
不过,他们只是属下,只能在心里头叹气了。
看着跪在地下的属下,南宫沐恨的一脚踹了出去,“一个个的都给我滚。”真是气死他。
☆、第166章 仇
杨长英是真的一点都不惯他,说只能再待一天那就绝对是一天。
第二天的时侯,因为知道自己是只能再待一天时间,南宫沐几乎就是恨不得自己整个人都粘到杨长英身上,甚至对着刘氏,他直接就扁了嘴告状,不外乎就是杨长英不欢迎他,不喜欢他,要赶他什么的,刘氏开始还听着,后来听到杨长英竟然让他明个儿就走,不禁就有些诧异,不过她这几年虽然没有完全历练出来,但也多少长了几个心眼的。
所以,只是对着南宫沐笑着转开了话题。
又在得知他明个儿真的要启程之后,便扭头吩咐八角和马婆子帮着去备些路上能带能吃的东西。
这一番的动作落在旁边一脸笑嘻嘻的冲着刘氏撒娇讨好的南宫沐眼里,眼神微微的闪了下:如果是放在两年前的那个时侯,眼前的妇人听了自己这话估计回头就会把杨长英叫过来,帮着自己说话,可是现在,她却只是在眼底闪过一抹异样……
嗯,两年多,总算是长进了呢。
这样想着的时侯,他也多少在心里头为着杨长英松了口气。
刘氏不求精明,只要她能站的稳脚步,分的清立场。
足够。
这一天,杨长英被南宫沐缠着,就差上净房都要身上挂个荷包了。
荷包里头装的自然就是那个某人了。
中午饭是在外头用的。
遇到了丘家那位才出嫁不久,回门没半个月就和自家婆婆闹翻,一怒之下从夫家跑回娘家的丘二姑娘,一点都没有和自家婆母不和,被夫家丢在娘家的窘迫,带着几个丫头婆子正在街上逛呢,她看到杨长英的时侯,杨长英正被南宫沐拽着从一处茶馆走出来,两个人倒不是去喝茶的,南宫沐脑子抽筋,非要听什么评书,自然只能去茶馆了。
喝了几壶茶,在里面坐了半天,杨长英觉得他要是再不出来,估计自己就要掀桌了。
这喝了半肚子的水啊。
走路都要带晃动的。
两个人出了茶馆,杨长英直接拽了南宫沐朝着不远处的酒楼走。
要是依着这家伙自己走,估计下一刻就得七拐八弯的从镇子东边拐到最西边儿去!
杨长英觉得自己尿急,等不了了。
“阿英,阿英你别走那么快呀,我跟不上……”
杨长英听着这话直想翻个白眼。
你跟不上?
毛!
她头也不回的松手,自己一人往前走。
至于身后头的人?
爱跟不跟!
看着杨长英干净利落的走人,南宫沐觉得自己想哭。
他这是又被自家未来准媳妇给抛弃了?
赶紧抬脚追,“等等我,阿英等等我……”
两个人一前一后风一般的走远。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才从首饰铺子里走出来的丘二姑娘咪了咪眼,再次看了眼前面已经有些瞧不准人影的人,眉头微皱。
前面那个过去的,是杨长英吧?
她有些没能拿准。
皱了下眉头,她看向身侧的几个丫头,“刚才过去的那个男人,喊的是什么名字?”
“喊的,喊的好像是……奴婢没听清。”
“奴婢也没听个全,不过,好像隐约有个英?”
“对对对,就是阿英。”
听到自家几个丫头七嘴八舌的话,丘二姑娘冷笑了两声,抬脚跟了下去。
把自己家搅的翻天地复。
害的她两个堂哥彼此成了死仇一般的存在。
如今更是整个丘家都被闹翻了天。
眼看着丘家就要整个散架。
这个罪魁祸首竟然在外头悠闲自在的勾引男人?
狐狸精。
不要脸。
下贱的狗东西。
她一边在心里头怒骂,一边恨恨的诅咒着杨长英,一边脚下生风似的朝前追——
一定要逮到杨长英,好好的骂她一顿!
想想她以前那样的折磨自己。
害得她最终嫁了这么一个破落户的人家。
丘二姑娘那是恨的牙根都发痒啊。
她可是丘家打小娇养着的女儿。
嫁到那样的人家,竟然还要伺候那个老虔婆?
早晚请安,立规矩。
还得给那老东西布菜,端茶倒水……
这样的日子怎么可能是她过的?
她宁愿和离!
所以,一怒跑回丘家的丘二姑娘其实是根本就没有打算再回自己的夫家!
原本她都在丘家待了小半个月。
这些日子也过的极有的滋润,好像她瞬间又回到了以前未嫁时的日子。
整日里吃吃喝喝,使使性子耍耍脾气买买东西。
这么过了一段时间,丘二姑娘的怒火基本也在把几个丫头婆子给折腾的看到她都色变之后消散了个七七八八,当然,这样的情况下她也把自己的婆家给忘了个一干二净的。几乎就在丘二姑娘忘记自己还有个夫君,有个婆家时,她在街上看到了杨长英。
这一下子她是猛不丁的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啊。
杨长英就是她这一辈子的仇人。
不共戴天。
你死我活的那种。
杨长英和南宫沐两人一块进了酒楼,把南宫沐丢在椅子上,她是一头钻进了隔壁的净房。
南宫沐这才反应过来她走那么快的意思,不禁嘴角抽了抽。
等到她收拾好,再次回来,桌子上已经泡好了热茶。
南宫沐正在点菜呢,看到杨长英走过来,他笑着把菜单递过去,“想吃什么?”
杨长英没有出声,先瞟了眼他点的菜,都是她爱吃的。
她便笑着扬了扬眉,“就这些吧。”
店伙计退下去,杨长英看着脸色蓦的就垮下来的南宫沐,摇摇头,自顾的喝茶。
这人就不能理他啊。
不然给他个梯子,他就敢蹬着梯子往你脸上爬!
饭菜很快就被弄好了。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说着话,气氛很是温馨。
就在这个时侯,门被人从外头咣当一声给撞开了来。
杨长英和南宫沐两人齐齐朝着门口处看过去。
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杨长英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一抹的讥讽。
倒是坐在她身侧的南宫沐,也学着她的样子挑挑眉,歪了下头,“认识的?”
“不认识,估计是哪里走错路的吧?”
杨长英这样说的时侯,直接便无视了站在门口一脸气愤的丘二姑娘,直接看向了站在丘二姑娘身后一脸尴尬和为难的小伙计,“这人是谁呀,怎么好端端的在你们这里吃饭也能被打扰?你要是不能处理的话就去找你们掌柜的吧。”
“杨,杨姑娘,这位,这位是丘二姑娘,她,她是来找,找您的……”
对于杨长英,这几年过去了,因着她的医馆,这镇子上的人倒是不少的人都认识她。
可丘二姑娘之前的嚣张跋扈更是深入人心啊。
不过有着丘家当后台。
人家就是有这份资本霸道。
所以,哪怕是现在的丘二姑娘是和婆家闹翻,回到娘家避风头的。
可是只要丘家没有开口赶人或者说和丘二姑娘断绝关系,不再理她什么的。
他们这些在镇子上做生意的人就得给这位丘二姑娘几分面子!
刚才小伙计还以为丘二姑娘是来用饭的。
可是没想到,这姑娘张嘴就问杨长英在哪,他嘴比脑子更快一步的回了话,然后,他脸上就挨了一鞭子,被人猛的推了个咧咀,然后丘二姑娘直接咚咚就跑上了楼,他在后头想追都追不上,更不敢拦!这会儿只能站在丘二姑娘身后朝着杨长英讨好的笑,伏低做小的,希望杨长英能好说话一点儿,这会儿他一听杨长英的话双眼一下子就亮了。
可不是嘛。
他不过是个小伙计,是端茶上茶的。
可不是处理这些在麻烦的啊。
这事儿,还得自家掌柜的出马!
想通这么一点儿,小伙计立马就重重的点头,“杨姑娘,丘二姑娘两位都是贵客,我这就让我们掌柜的过来招待。”话罢,他已经是不敢再看丘二姑娘和杨长英一眼,转身,抬脚,撒丫子就跑,那速度,堪比兔子!
杨长英在后头摇了摇头,扭头继续吃饭。
她都不理了,根本就不认识丘二姑娘的南宫沐自然是更懒得理了。
想想自己就要和杨长英再次分开。
这次分开,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次相聚,他就心塞呀。
他才过来几天啊。
还没抱到自家未来准媳妇呢。
竟然就要被这丫头给打发走了……
越想越心塞,越想越难过。
不过他是大男人啊,不能哭,更不能对着自家未来准媳妇使脸子啊。
心坎坎上的人呢。
哄都哄不过来,怎么能哭?
所以,心里头心塞到了极点的南宫沐咬着牙,把悲愤化为力量,对付起了面前桌子上的饭菜。
这样的情况下,站在房间门口的丘二姑娘就被两个人给直接无视了。
丘二姑娘那样高傲的性子,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看着坐在那里神色不变的杨长英,她脸色铁青,手里头的鞭子想也不想的就对着杨长英抽了过去。
她的性子向来是不好的。
在家里头打那些奴婢下人的时侯也是出手极为的狠辣。
这下携了一腔的愤怒,她更是对杨长英半点不留手。
对着她的脸就抽了过去。
这一鞭子的力道她用的足足的,发着狠,咬着牙——
这个贱人不就是用的这张脸去勾人吗?
现在,她就把她这张脸给毁了。
看她以后拿什么再去勾别人!
她想的极好,只是可惜,她手里头的鞭子才一动,眼看着就要朝着杨长英抽了过去,丘二姑娘就觉得自己拿着鞭子的手腕猛的一疼,好像有一百根一千根在扎,她啊的一声尖叫,剧痛之下,她把手里头的鞭子都丢了出去。
咣当一声。
鞭子落地。
这却还不算完,鞭子落地的同时,在丘二姑娘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那条她用了好些年的鞭子竟然一寸寸的断裂。
最后,在她的亲眼注视下,化为了粉末!
这下把她给骇的。
脸色铁青,双眼全是惊惧,“啊啊,鬼,鬼啊,鬼……”她一边跌跌撞撞的扭头朝外跑,一边发了疯般的尖叫,刚好和门口要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丘二姑娘没防备,被人扑通一声撞倒在了地下,她的身后,好不容易才跟过来的小丫头脸色大变,“主子,主子您没事吧?”齐齐上前去搀人的同时,有小丫头扭头冲着才进门的那人怒声威胁,“要是我们家姑娘有半点的差池,看你们酒楼还开不开的下。”
这话可就是赤一祼一祼的威胁了。
杨长英坐在一侧还在吃东西呢,把嘴里头的东西咽下去,她就听到这丫头带着厉色的话,不禁吃的一声呵笑。
果真真是有其主就有其仆啊。
这丫头跟在丘二姑娘身侧,倒是把丘二姑娘这个主子的架子和威胁人的手段学了个十足?!
她这里一声呵笑,不远处被丫头搀扶起来的丘二姑娘已经回过了神。
或者是回过了神,觉得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鬼怪,或者,是觉得自己的人就在她身侧,有人给她撑腰,她不用担心害怕,她站稳了身子,抬手先是给了站在她身侧不断的陪不是的掌柜的一巴掌拍过去,“你眼瞎了啊,怎么走路的?要是眼没用的话要它做什么?不如本姑娘成全了个瞎子!”她气呼呼的骂了一连串,最后,扭头对着身侧的丫头婆子怒声道,“你们一个个都木头疙瘩啊,没看到我挨了她的欺负?还不给我上,把这个小贱人好好的收拾一顿,对了,掌嘴,给我狠狠的打。”
她的鞭子没打坏了她的脸。
就以为自己没有法子她了吗?
现在自己就让她知道知道她的厉害。
她怒瞪着小丫头,“给我狠狠的打,打到她的脸肿了,烂了为止。”同时,她还暗中给着自己身侧的一个小丫头使了个眼色,这是一个打小跟在她身边的,也帮着她做了不少的坏事儿,主仆两人向来是在折腾人这些事上极有默契的,这会儿她一个眼神递过去,那小丫头立马就心领会神了起来,她咪了咪眼,笑嘻嘻的上前,“主子您别气,这贱人惹您,又把您心爱的鞭子给弄碎,奴婢这就给您过去出气。”虽然说着出气,不过她却没有主动上前,先对着两个婆子瞪了一眼,“还不上去把她给押过来?”
她只是负责打的好不好?
☆、第167章 赎人(1)
杨长英还是坐在那里没动的。
她静静的坐在那,好像并没有发现丘二姑娘等人,又好像,她是直接把这几个人当成了透明般的存在,她只是对着面前的饭菜用心,夹菜的动作优雅,从容,甚至还偶尔抬起眼朝着对面的南宫沐笑一笑。
南宫沐更是不用说了啊。
还帮着她布菜,续茶。
“你太瘦了,多吃点呀,白白胖胖的再好看。”更好抱。
杨长英瞅着他的眼神哪里还不晓得他的心思啊,撇了撇嘴,哼哼了两下没出声。
她们两个人这样的动作说好了是真的没把丘二姑娘放在眼里头:不管是杨长英还是南宫沐,哪一个都能收拾得了丘二姑娘好不好,而且还是如同踩死只蚂蚁似的,杨长英之前不过是没和她一般计较,要是她真的对丘二姑娘出手,收拾起人来那真的是小菜一碟。
原本,她以为丘二姑娘被丘老太太给训了一顿,再加上成了亲。
这性子什么的总要改上一改吧?
可是现在看来……
呵呵,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她们这样的心态,丘二姑娘气的,抬手就是一鞭抽过去,只是手抬起来才发现,她的鞭子没了啊。这样的情况之下,她自然是更气了,跺着脚,一迭声的让身边的婆子丫头把杨长英给好好的抽一顿,声音也愈发的尖锐了起来,“你们一个个的还不上前动手?”
动手?
南宫沐轻轻的放下了手里头的筷子,看着杨长英,他叹了口气。
明天就要走了啊。
怎么就不能让他和阿英好好的吃顿午饭呢?
这么多的苍蝇!
想到这里的时侯,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眼眸一闪,看到朝着自己两人走过来的几个婆子,丫头,他一声轻哼,手里头的筷子被他震成几截,直接对着几个人就打了过去,不偏不倚的,都是从她们的手腕骨上穿过去,鲜血淋淋,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下一刻,钻心般的疼痛让她们一个个都抱着手跳着、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疼死我了。”
“天呐,我的手……”
“我的手,手断了,疼死我了,啊……”
一声声的惨叫中,南宫沐眼底闪过一抹煞气,又是一挥手,几个婆子被他直接给一道杀机弄晕,凌厉的劲风把人直接给从窗口丢了下去,就听到扑通扑通的几声闷响,然后,屋子里瞬间就寂静了下来,不能不寂静呀,虽然只余下了丘二姑娘一个人,可是,她被吓的傻了啊,连话都不敢说了,看着南宫沐的眼神如同看鬼一样。
“你你你……”
杨长英没理她,只是对着身侧的南宫沐挤了下眉,“何必和她一般计较?”
“她欺负你。”对于南宫沐来言,欺负他或者还无所谓,可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欺负杨长英?呵呵,当他是死的吗?他笑着和杨长英说了两句话,扭头看向站在门口全身发抖,脸色是死人一样白的丘二姑娘,吡牙一笑,“丘二姑娘是吧?我虽然不是这个镇子上的人,不过,好像听人说,丘家挺有钱的呀,呵呵,也罢,让你身后的人去报个信儿吧。”
身,身后的人?
丘二姑娘刚才被南宫沐那一手给震的,着实是吓到了。
她还以为自己的人都被南宫沐给丢出去了呢。
被他这么开口一说,她还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哦,她的身后,还有人?
这样想的时侯,她已经飞快的转过了身子。
“姑,姑娘……”
是丘二姑娘的心腹,那个打小就在她身侧服侍着的丫头。
刚才她是走在最后头的。
一瞅着情形不对,她是直接就溜到了丘二姑娘的身后。
这也让她暂时的逃过了一劫。
刚才逃到丘二姑娘的身后不过是她逃生的本能。
这会儿被南宫沐一说,她的心头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到了一脸怒意,眼神阴挚的自家主子。
她的心头猛的一跳,紧接着整个人的后背都是冷的。
自家姑娘这性子她清楚的很。
自己竟然躲到了她的身子后头啊。
肯定没自己的好果子。
这样想着的时侯,她就全身都抖成了筛糠,“主,主子,主子,奴婢,奴婢……”
啪。
丘二姑娘直接给她脸上拍了一巴掌。
然后,左右开工又多了几巴掌。
直打的自己的手都疼了。
她才立了眉眼,看着小丫头冷笑道,“你个贱卑,竟然敢贪生怕死,还敢拿我当挡箭牌,简直是找死!”说着说着,她一怒之下抬脚对着那小丫头又是一脚,看着被她踹的一脸痛楚的小丫头,她是恨不得拿了自己的鞭子把这小丫头给抽死!
没用的东西!
“主子,主子饶命啊。姑娘饶命……”
小丫头是半个字儿不敢多说,更不敢给自己再多说一个字的解释。
只是一个劲儿的低头认错。
她对丘二姑娘的脾气知道的很清楚,自己要是认错的话,后果估计只能是打一顿。
可要是她再过多的解释,或者是多说什么。
彻底惹恼眼前的主子的话。
那么,等着她的就有可能会是更加惨不忍睹的后果!
她们主仆在这里闹腾,南宫沐更生气了,黑着脸看了眼她们主仆两人,他扭头,朝着杨长英一脸的歉意,“都是我不好,没选对地方。”他不过就是想和阿英吃个饭,多亲近一下呀,这得罪了谁,碍到了谁?怎么就派了这么个蠢东西来搅局?这样想着的时侯,他心头的怒气噌噌的往上窜,抬手把丘二姑娘给拍到了一侧的墙上,撞上去之后又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滑落在地下。
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了过去。
地下那小丫头还在那里使劲儿的磕头求饶呢。
然后,眼前的主子一下子飞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侯,南宫沐刀子一样的眼神已经落到了她的身上。
“公,公子……”小丫头全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儿来。
“回去和丘家的人说,她们家要是不要这个女儿的话,我会帮他们好好的教训教训。要是他们要这个女儿的话……”顿了下,他扭头看向杨长英,“阿英,咱们要他们丘家拿多少银子来赎人?”
杨长英嘴角抽了下,赶紧低头喝水掩饰了下自己翻白眼的无语。
这丫的。
她之前那样一腔的怒意,气势凌厉的,好像要把这天给捅破一样。
现下掉过头来,让人丘家拿银子来赎人?
这人!
别说杨长英,就是跪在地下的小丫头听着这话也怔住了。
“公,公子说什么?奴婢,奴婢没听清……”
“没听清么?那你可以去死了。”南宫沐的话说的不紧不慢的,薄唇轻经掀起来,神情平静,那小丫头却是一下子全身都发冷了起来,额头上的冷汗黄豆大小,一颗颗的往地下落,“奴婢听清了,奴婢听清了,奴婢这就回家去传话……”她又连着在地下磕了几个头,直到自己的额头都破了,鲜血淋淋的,她才手脚并用的从地下爬起来,一身狼狈的向外跑。
站在大街上,她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地下被南宫沐丢出来的几个丫头婆子。
那都是她的同伴。
可是现在,她们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晕死在地下……
前一刻的时侯,杨长英还在庆幸,幸好自己聪明,见机的快,没有和她们几个一样被人丢出去。
可是这一刻,看着那几个人,她是真心想让自己成为那几个其中的一人啊。
最起码的,她们不用回去承受丘家主子们的暴怒啊。
小丫头可以想像的到自己的下场。
两刻钟过后。
丘家。
丘三太太是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
她想也不想的对着小丫头一个茶盅砸了过去,“混账东西,让你们好好的在家里头照顾,服侍姑娘,你们就是这样服侍的吗?都是你们怂恿着姑娘出去街上的吧?姑娘如今出了事儿,为什么你却好端端的回来了?你怎么不去死?你竟然还敢好端端的跑了回来,我今个儿非得打死你不可。”似乎是气的狠了,丘三太太的胸口剧烈的喘息着,好半响她才平复下来。
“来人,来人,把这个贱婢拖下去,给我打二十板子,不不,打死为止。”
她的声音尖锐又锋利,透着浓浓的杀机。
屋子外头听侯吩咐的婆子听了这话都胆颤心惊,不过更多的却是庆幸有这个下场的不是自己!
她们一窝蜂的拥下来。
就想着对那个被丘三太太踹的瘫在地下的小丫头往下拖。
那小丫头却是脸色一变,一咬牙,直接就喊了出来,“太太,太太您要打打杀也得等奴婢带路把姑娘救出来呀,太太,姑娘可是还等着您去接她回来呢。奴婢万死没什么,可是主子,主子不能出半点的事儿呀。”她说完这话一个劲儿的磕头,半句不为自己的事儿求饶,只是话里话外都是一副忠心奴婢,为着自家主子着想的情景。
“主子,您惩罚奴婢什么时侯都行,可是您得赶紧去救主子啊。”
她一边喊一边被人往外拖。
眼看着就要拖出屋子了,小丫头的心里都冷了。
难道说,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吗?
心里头不免就怨恨起了丘二姑娘:若不是她执意要往街上去,怎么会有这样一档子事儿?
没有这样的事儿,丘二姑娘自己不会出事。
她这个当人奴婢的也不会被太太拖出去打死了。
这一刻,她却是浑然忘记了一个事实:出府的时侯的确是丘二姑娘提议的,可是在街上看到杨长英时,丘二姑娘有些不敢确定,还是她这个小丫头再三的提议,鼓动着丘二姑娘跟过去看看的!
要不是她,说不得丘二姑娘只是跺了脚在原地骂上几句便转身走人呢。
所以说,这祸事要是说起来,她也算是罪魁祸首之一呀。
不过她现在满满心里全都是怨丘二姑娘的。
好在,丘三太太坐在椅子上及时开了口,“先把她给我拖回来。”
这丫头说的对,自家女儿才是最重要的。
三言两语的问清楚了事实,当听到丘二姑娘竟然是被杨长英给打晕了,并且扣了下来之后,丘三太太当时就气的掀翻了面前的桌子,“这个小贱人!”她站起身对着小丫头心口又是一脚,这才恶狠狠的道,“你跟着我,走,咱们去找老太太。”
她倒是要让老太太好生的听听,这个被丘家视为救命恩人的小贱人是怎么欺辱她们丘家人的。
就这样的人,她们还怎么听老太太老太爷的话,把她当成救命恩人?
一边走一边怒气冲冲的诅咒着,就差没把杨长英的祖宗八辈给招待了,没有是因为她不知道。
她们一行人杀气腾腾的。
半路上自然是遇到不少丘家的下人。
一个个看着丘三太太那和锅底有的一拼的黑脸,个个都不禁在心头打了个冷颤。
这位丘三太太又想收拾谁了?
还有,是谁得罪了这位丘三太太?
纷纷在心底替对方掬一把同情的泪水。
丘老太太的院子里。
丘大太太才陪着丘老太太说了会子话,这会儿正想回自己的院子去,出门就看到一阵风般旋进来的丘三太太,感受到她身上的气势,她不禁诧异了下,“三弟妹这是怎么了,瞧着怎的脸色这般难看?”
“大嫂,我还有事儿,今个儿就不和你说了,等明天我再和大嫂说话。”一边说一边已经越过丘大太太,气势汹汹的冲着正屋走了过去,丘大太太站在院子里略想了下,也不打算走了,扭身回了正屋:这个三弟妹的性子向来是个暴的,也不知又是哪一个惹到了她?
老太太如今的身子可是着实的不好了。
她又是这家里头的长嫂。
还是回去看看的好。
其实有时丘大太太也很讨厌自己这个老大媳妇的身份:什么好事儿都没有,善后收拾烂摊子都想起她来了,收拾的好那就本份,若是做的差了,那就是她这个长嫂不合格,抠心啊。她这样想着的时侯,已经挑帘子走了进去,就听到屋子里丘三太太冲着丘老太太哭诉呢,话里话外听的她微怔,怎么又和杨姑娘扯上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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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璇玑
本以为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殊不知,这只是一场追情逐爱的撩心之计。
初次见面,她睡了他。
再次见面,她在杀人,梨花树旁,他在观摩。
第三次见面。
他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她答:“没有!”
他笑:“今日开始,你有了!”
从此,整个天阙王朝最想被男人女人们扑倒的吴王殿下在一条忠犬进化之路上一去不复返。
☆、第168 敲诈
丘大太太站在了门外,有小丫头恰好过来,看到丘大太太微怔,赶紧屈膝福身,“大太太……”
丘大太太笑了笑,主动走上前,挑起帘子走进了屋子里头。
或许是因为之前听了她和小丫头在外头的对话,屋子里的气氛虽然低落,丘三太太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眼圈还红着,看到丘大太太进来,她勉强站起身子福了福笛,“大嫂来了……”
“弟妹快别多礼。”
妯娌两人客套一番,丘大太太又给丘老太太见了礼,这才不慌不忙的坐下来,抬手接了小丫头递来的茶抿了两口,坐在椅子上陪着丘三太太和老太太说起了家长里短的闲话,丘大太太这样一来,丘三太太便是有满腔的牢骚或是抱怨也说不出口了,如坐针毡般的在椅子上略坐了一会,她便起身告辞,直待她走后,丘大太太才一脸忧色的看向丘老太太,“娘,我刚才进来的时侯听到三弟妹说什么杨姑娘,是不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丘老太太对于这个大儿媳妇还是比较满意的,而且她也活不了多久,这个家还是要交给她的,所以,对于丘大太太这个大儿媳妇,丘老太太人前人后都会多给她几分的面子,这会听到她问,便也不瞒她,“你侄女又和杨姑娘对上了,这不,杨姑娘把人给扣了下来,说是要什么拿赎金去换人呢。”
丘大太太听着这话不禁嘴角抽了抽。
这是山贼么?
还赎人。
她帮着丘老太太续了茶,试探着劝道,“娘您别多想,三弟妹那里肯定会有个章程的,再不济还有这个家里头的别人呢,您可别都揽到自己身上……”丘大太太这话说的极是真心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丘老太太向来是个拎的清的,有她这么个婆婆在旁看着,帮衬着,丘大太太觉得自己踏实很多。
所以,她是真心的想丘老太太多活几年。
“你不用劝,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知道,活不了多久啦。”丘老太太笑着摆摆手,丝毫没把自己的身子放在眼里似的,又交待丘大太太,“你是长媳,是这个家里头的长嫂,你的性子我是很信得过的,以后这个家交给你,我也能闭眼了。”
“娘。”
丘大太太心里头有些难受,声音都跟着低落了下来。
反倒是丘老太太笑着安慰了她,最后,又叮嘱她,“你三弟妹那里的事儿你先别出手,也不用管,且让她自己去折腾吧。”她伸出两根手指头在眉心揉了揉,再抬眼时,面上已经多了几分的倦态,“三房爱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还有二丫头,我原本以为她能多少受到些教训,现在看来,还是得下重药……”
至于这个重药是什么?
老太太没说,丘大太太自然也不问。
……
酒楼中。
杨长英和南宫沐两个人吃完饭,喝完了茶,看了眼缩在屋子一角的丘二姑娘,她蹙了下眉,这女人实在是个麻烦啊,正想着呢,门外咚咚一阵脚步声传来,两个嬷嬷直接出现在杨长英等人的房间门口,她们甫一出现,丘二姑娘立马就朝着她们扑了过去,“嬷嬷,嬷嬷你们可回来了,呜呜,嬷嬷,我娘呢,我娘来了没有,这个小贱人她,她……啊……”
一颗花生米飞来,直接砸到她的嘴上。
两颗门牙被打落。
一吐,鲜血和着牙齿脱落。
丘二姑娘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伸手抹了下自己的嘴巴。
手上全是血。
吓的她,两眼一番直接就晕死了过去。
两名嬷嬷被吓了一跳,“姑娘,姑娘您醒醒……”
知道丘二姑娘只是被吓的晕了过去。
两名嬷嬷也就不着急了,其中一个掐仁中,揉胸口,另外一个则是直起身子看向了坐在一侧的杨长英和南宫沐身上,她一脸平静的给杨长英两人行礼,“老奴见过杨姑娘,这位公子,杨姑娘好,这位公子好。”
“有话说,没事就赶紧紧。”
杨长英看了眼这个嬷嬷,神色淡淡。
被杨长英这话着实噎了一下的嬷嬷却是半点不敢硬气,哪怕她心里头恨不得杨长英死呢,恨不得抽她的血,剥她的皮,她面上却是更加的恭敬,谨慎,“杨姑娘,老奴是奉我们太太的命令给您送银子的。”顿了下,她看着杨长英没有接话的意思,便一垂眸,直接往下接着说道,“这里头是一百两的银子……”
“一百两?你打发要饭的呢,阿英走,这个女人欺负你,我把她给弄死。”
这是南宫沐。
反正早就这姓丘的人不顺眼了。
弄死一个是一个。
杨长英在桌子底下拍开他的手,似笑非笑的撇向那个嬷嬷,“原来,你们丘府二姑娘的身价也就值这么一百两银子呀,呵呵,我今儿个也算是见识到了。”不等那嬷嬷张嘴解释,杨长英吃的一声笑,扭头看向了被另一个嬷嬷揽在怀里,已经幽幽醒过来的丘二姑娘,“看到没,你娘就只出一百两银子赎你哦,你就值这一百两啊,呵呵……”
后头什叙话她虽然是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这带着拖腔的呵呵两个字儿……
可真真是意味十足呐。
丘二姑娘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她身子挣了两下,恶狠狠的抬脚踹了身侧的那个嬷嬷一脚,“没用的东西,我娘让你们来这里给我丢人现眼的吗?一百两银子,愧你们也说的出口。”她这话一出口,杨长英直接就啪啪拍了几巴掌,“说的好,说的好极了呀,丘家的二姑娘可是金娇玉贵的,怎么就出这么一百两银子呢,你们太太也忒不把这个女儿放在眼里了吧?”
“还是说,这个女儿,其实并不是她亲生的?”
这话可是一下子捅了马蜂窝啊。
丘二姑娘直接就炸了起来,“你才不是亲生的呢,我怎么不是亲生的了,我就是我娘亲生的女儿,姓杨的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我才不会让你的当呢。”她一边气呼呼的说着一边朝着身侧的两个嬷嬷瞪圆了双眼,“你们说实话,我娘让你们拿了多少银子,快点都拿出来,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看着眼前的这一男一女,她觉得自己好像进了贼窝。
不不,比贼窝还要厉害呢。
没看到窗户外头那些丢下去的人吗,还躺在那里呢。
她想想都觉得胆颤心惊!
生怕眼前这两个人发神经,把她也给丢出去。
所以,别看她这会表面上瞅着理直气壮的,其实心里头是真的吓怕了。
“是么,原来你们还私自藏了银钱呀,真真是的,这可是你们家二姑娘的赎身银子呢,你们这是想要私吞么?”杨长英一边笑盈盈的问,一边对着丘二姑娘摇头,“丘二姑娘,你看看你娘,这都用的什么人啊,别不是你娘她不想让你回去吧?”
“你胡说。胡说胡说胡说……”
她闭着眼猛摇头,一脸的怒气,脸都红了。
身侧的嬷嬷看着这个样子,心里头叹了口气:这位姑娘果然是个不堪用的呀,摇摇头,她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把手里头的银票递过去,“这是五百两银票,我们三太太说是我们家姑娘鲁莽,冲撞了杨姑娘,这顿饭菜就当是赔礼了……”这话一出来,就意思着是丘二姑娘只是打扰了杨长英用饭,所以,人家拿了五百两银子来赔……
哪怕你吃的什么,五百两银子总是够了吧?
可惜,杨长英却是才不理这个,直接对着那嬷嬷眉眼弯弯的一笑,“好呀,这五百两银子是你们二姑娘赎身的银子,即然你们家太太这般的懂事理儿,知道是你们姑娘打扰了我们的午饭,一心一意的想要赔偿,那我自然也就给她这个面子喽。”话罢,她一抬手让侯在门口缩着脑袋不敢进来的店伙计走进来,指了一侧的嬷嬷笑道,“这位是丘三太太身侧的贴身嬷嬷,因为丘二姑娘打扰了我们用饭,丘三太太觉得极为的过意不去,所以,这顿饭菜钱就由着这位嬷嬷来出了,也是丘三太太懂礼呢。”
“是是是,小的知道了。”
小伙计点头如小鸡啄米,大气不敢出。
心里头却是一个劲儿的哀嚎——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怎么就一下子遇到了这么两伙人?
真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早知道,早知道他今个儿就不该露面,他请假多好?
心里头怨愤的快要哭了的店伙计面上却还得强自挤了笑,对着那嬷嬷点头哈腰,“这位嬷嬷,您看这账?”
这可是丘家的人。
他也不敢催啊。
杨长英扫了他一眼,直接起身,“走了。”
她的身后,南宫沐一脸黑的抬脚追上去,等到和丘二姑娘擦身而过时,他悄悄的弹了一缕劲风到她的小腿上,然后方若无其事的向前走,一边走一边还在念叨,“阿英,阿英你等等我……呜呜,阿英,我明个儿就要走了,你还这样对我,呜,阿英,我真的哭给你看了啊,还有,阿英,我,我腿疼肚子疼……”
杨长英走在前头听着他这话,恨不得一巴掌把人给拍飞。
这人,她真想喊一声,她不认识!
眼看着就要到杨家,杨长英却是一转身走向了另一条道儿。
身后,南宫沐蹦跳着凑过去,“阿英,阿英,你走错路了,这一条才是往家去的路儿呢,哈哈,阿英傻喽。”
“闭嘴,再多说一句话就别跟着我啊。”
杨长英回头瞪了眼南宫沐,直反他看的缩头,她才轻轻一哼,扭过了头。
两人继续往走。
约摸是两刻钟过后。
杨长英指着不远处的那道门,扭头看向身侧的南宫沐,“让你的人出来一个,把这个送到他家去。”
“这是啥?”看着好像是信一样的东西,南宫沐有些不乐意了,倒不是他不想让杨长英用自已的人,或者不想让自已的人帮着杨长英跑腿,主要是这送的东西,好像是信啊,信!这家是谁住的?男的还是女的?他盯着那院门,恨不得双眼能刺穿,看清里头住着的是谁,是谁有这样大的脸面,竟然敢让他的阿英给他送信。
杨长英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你要是不让他们过来,我就自已去送了啊。”
“……”
愤怒之下的南宫沐想把眼前这院门给烧了。
不过,看着杨长英,他强压下心头的怒意,轻轻一哼,“出来一个。”
“少主有何吩咐?”
黑衣男子如同天降,单膝跪地,一身的凛冽,肃杀。
“把那东西给杨姑娘送进去。”
顿了下,他又加上一句,“有什么话都听杨姑娘的。”
“是,主子。”
杨长英也懒得理他,把信递给那黑衣人,对着不远处的院门一呶嘴,“你把这信送给他们的主子,和他们说,咱们就在门口等着呢。”杨长英说完这话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示意那黑衣人上前去敲门,送信儿。
不远处的院门果然被打开。
黑衣人也不知道和那门房说了什么,然后杨长英等人就看到那看门的人抬脚朝着院了里跑。
“哎,阿英,这家到底是谁啊,你为什么要给他们家送信?”好奇宝宝南宫沐觉得自己好奇极了啊,最终是忍不住,凑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儿,对着她眨了眨眼,又眨,使出美男计,“好阿英,你快告诉我呀,里面到底住的是谁?”
“你真想知道?”杨长英睇他一眼,似笑非笑的扬扬眉,就在南宫沐猛点头,连声说想知道时,她突然娇声一笑,对着他扬了扬眉,歪了下小脑袋,一脸小傲娇的笑,“我不告诉你呀。”
南宫沐,“……”
他赌气似的在那里踢着面前的树根,那一脸的幽怨气儿,倒是让杨长英觉得好玩极了,看着眼前的南宫沐,杨长英其实觉得挺好奇的,这样子的南宫沐,到底是怎么在战场上指挥属下打仗的?还有呀,他这个样子的耍赖皮,被自己的暗卫看到,会不会觉得他这个主子是个精分的?正想着呢,院门口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这是谁送过来的,敢敲诈到老娘头上来,找死。”
☆、第169章
是周杨氏。
一脸气势冲冲的走出来,她手里拿着的是那封信,全身的怒气噌噌的往上涨。
她不认识字儿,所以就找了家里头唯一认字的那个小厮,让他读信,没想到这一读可不得了。
欠银子啊。
而且最让她气到肺要炸开的是最下头的那个落款,杨长英!
这就是一个能让周杨氏瞬间满血复活的名字啊。
为了这个名字,周杨氏能战斗力爆棚。
她听了小厮念的信之后,想也不想的便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喊,“哪个天杀的送的信?给老娘站出来,敢敲诈到老娘我头上来,没长眼是吧?”她一边骂骂咧咧的向外跑,一边从门口抄了个扫把,胡乱挥舞着朝门外跑出来,“人呢,人呢,给老娘我滚出来。”她非得好好的收拾一顿那死丫头不行。
杨长英并没有打算露面的。
早在让人把信送过去的时侯,她就拽着南宫沐躲到了一侧。
听着周杨氏嘴里头不三不四的话,杨长英晒然一笑,她身侧的南宫沐却是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他背在身后的手朝着暗中做了个动作,一名暗卫领命,悄悄转了个方位,抬手对着周杨氏就是一道劲风打了过去,让她直接跌了个狗啃屎。
“啊,疼死老娘了。”
周杨氏也顾不得去理会杨长英什么了,这一跤跌的她,腰都要断了好不好?
“老太太您怎么样?”
“老太太您没事吧?”
身后小厮和一个小丫头脸色微变的跑了过来,忙忙的弯腰去搀人。
周杨氏却是劈手一巴掌拍到离她最近的小丫头脸上,“你个死丫头,没看到我摔了吗,还问,问什么问,还不赶紧把我给扶起来?”
小丫头被这一巴掌打的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转。
几个人把周杨氏给半搀半拖的弄回了屋子。
没一会又传出请大夫什么的声音。
站在不远处的暗角里,杨长英笑了笑,转过身子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南宫沐,转身走人。
身后,南宫沐被杨长英这一眼瞅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呀。
这丫头,是知道了还是知道了还是知道了?
不过不管怎样,阿英没有当场对着他发飙就好啊。
等到周泽轩从外头被人叫回来的时侯,周杨氏已经在榻上哼唧了半个时辰,看到周泽轩回来,她几乎是嗷唠一声就哭了起来,“儿子,呜呜,儿子,都是那个贱人,是那个贱人害的娘,一定是她……”不然的话她好好的走着路,怎么就能摔了?
周泽轩使劲儿的揉了揉眉,“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您能不能先别哭了?”
真是的,哭啊哭的。
哭的都让人心烦意乱好不好?
“呜呜,你还凶你娘我……你娘我为了你吃了多少的苦,担惊受怕的,你这会儿回来翅膀硬了,就嫌弃娘各种不是……呜,娘被个外人欺负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被你来欺负,你说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们都别管我,让我去死了得了啊……”一边说一边哭,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看的周泽轩眼角直抽抽。
“娘,儿子没有嫌弃您,可是您能不能先别哭了,把事情说清楚?”
听了周泽轩这话,周杨氏破啼为笑,“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些没良心的人,娘把你拉扯大,你怎么能不养娘呢。”一边念叨着一边从榻上咕噜爬了起来,然后对着周泽轩把先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周杨氏一拍桌子,“你说说,那个小贱人凭什么要敲诈啊,咱们家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凭啥子她上下牙一碰就得给她那么多?”再说了,就是真的大风刮,那也得弯腰去捡呀。
弯腰也需要力气的嘛。
反正周杨氏就是一句话,给她银子可以,但从她手里头往外翘?
别做梦了。
周泽轩的额头跳了两下,他都要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没想到杨长英竟然真的转头送了信过来……
深吸了口气,他看向榻上的周杨氏,“您看到是她送的信了?”
“没有,我本来是想着拿扫把把人给打一顿的,可门口没人啊。”
就是因为没有人,她还自己摔了一跤。
想到这一跤,周杨氏眼底的厉色又涌上来了,“你去和那个小贱人说,让她别想从老娘这里掏出半分银子来。”
这些可都是她的,是她家的!
……
南宫沐和杨长英两人心情极好的回了杨家。
出去转这么一圈,手里多了几百两银子呀,还有一笔正在收的债。
肯定高兴呀。
看到刘氏,杨长英甚至直接把银票递给了刘氏,“娘,这些是女儿孝敬你的,娘你当成私房钱呀。”
刘氏被杨长英这话说的好笑不已。
不过她接过银子看了下,抬头看到杨长英已经进了屋,她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回头把手里的银票亲自锁进了床头的小柜子里,这里全是杨长英最近几年来给她的银票,琐碎银两等,都被向来不怎么花钱的刘氏给藏到了这里头,如今她打开一看,竟然都要满了呢,草草的数了一遍,竟然也有七八百两了呢,想到之前她们在杨家老宅的时侯,为了几个铜板而拼死拼活的。
可是现在,她竟然有这么多的银子了啊。
而且,瞅着这情形,她的银子还会越来越多呢。
坐在炕头上的刘氏神色复杂,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悲哀。
半响后,她轻轻一叹,起身走了出去。
外头,马婆子迎了过来,“太太,晚饭要准备了吗?”
“准备吧,多做些好吃的,明个儿南宫公子要启程,今晚咱们给他践行。”
事隔两年多,虽然刘氏对于能再见到南宫沐这个人很是开心,也有些舍不得他就这样走,但自家女儿一句话说的对,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再者,南宫沐可不是她们家的呀,而是别人家的孩子!再不舍,也得舍呀。
马婆子听了这话便心里头有了数儿,她点点头,转身自去准备。
屋子里,杨长英和南宫沐两人坐在椅子上说话。
开口的是南宫沐,“阿英,你要不要和我一块走?我带你去边疆看看,那里头可好,可漂亮了呢。”
“是么?”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瞟他一眼,这人,真是说瞎话不带眨眼的呀,边疆重地,素来是打仗的地儿,能用漂亮这个词儿么,她瞥了眼南宫沐,突然开口道,“我想在你们那边开个医馆,你觉得如何?”
“在那边开医馆怕是赚不了钱……”话罢,南宫沐面色微微一变,“阿英,边疆的事儿,你不能掺合。”
“我就是卖药,开医馆。”
“可是……”
杨长英抬手打断南宫沐的话,眉眼里闪过一抹坚持,“我不是为了谁,我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不过你也不用着急,这事儿我也是才在心里头想,还没理出一个头绪呢,所以,暂时肯定是行不通的,你别担心。”
听她这样一说,南宫沐觉得自已本来应该是松一口气的。
可莫名的,他把把这口气提的更紧了。
他在杨长英身侧待过,自然知道她的性子,这丫头只要想了,那就说明这事儿她已经很想去做了啊。
想到这里,他越来越担心了起来,不过也的确如同杨长英刚才所说的那样,暂时不用担心这个,这样想着的时侯,他便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再次和杨长英说起了其他的一些事情,最后,他再次看向杨长英,“我下次回京应该是半年后,到时侯我来接你,你陪我一块回家去,好不好?”
杨长英直接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不好。”他以为他是谁呀,自己又不是没有家,做什么要和他一块家去?
“阿英,你明知道,我是真心的。”
杨长英深吸了口气,一脸正色的迎上南宫沐灼热的眸子,“我也说过,咱们两个不合适。”或者她在心里头是有着眼前这个人的地位,可是,这种感觉和她想要的生活以及齐王府的麻烦相较,那简直是想也不想的就能丢开呀,她可不想因为一个男人而毁了自己的一切。
“南宫沐,这次离开之后,别再回来了吧。”放了她,也,放了他。
就趁着这才是萌芽状态。
赶紧的给它掐死!
杨长英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想法是对的。
对面,南宫沐却是气的牙根直痒,这死丫头,竟然给自己来这么一下子!
他哼了两声,狭长的眸子挑起来,身上散发出几分的邪魅气息,“阿英,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你当成陌生人?”
“是啊,就当陌生人吧。”
杨长英说这话的时侯心里头有些许的钝疼。
如同慢刀子割肉。
可是她却不得不说。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聪明人,她也没因为自己是穿越的就觉得她是女主,金手指遍天下,现在她的一切都是她费尽心思维护着的,她开医馆,开铺子,一点点的改善自家的生活,在镇子上的人眼里头,她是很厉害,很强了,可是,这种厉害和这个世界的皇族,以及那些高门权贵们相较,她什么都不是。
更何况,还是齐王府?
齐大非偶。
她不是怕,她是不想让自己陷入泥潭中。
杨长英的想法南宫沐很是清楚,可他却是清楚,却是觉得生气!
自己在她的眼里头就这样的不堪么?
连她都护不住?
当然了,要是杨长英知道他这个想法的话,肯定会直接一撇嘴,立马肯定的点头。
他是真的护不住。
外头他可以打仗,他可以行军布阵,可以追敌千里。
可是在自己的家里头呢。
后宅这些阴私,他哪里能懂?
别说他一个大男人了,就是在后宅浸泡好些年的女人也不见得能时刻避开那些后院女人们的明争暗斗。
为了让自己活的安心些,恣意些。
她觉得还是远离这些权贵们的好。
所以,看着南宫沐气愤的不得了,她也只是神色淡淡,“南宫,别把自己看的太高了。”
有些事情,他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你……”南宫沐看着他的脸色,气的拂袖而去。
杨长英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什么。
话说,这就走了吗?
她低头想要端起面前的茶轻呷一口,正想着呢,身子猛的被人给环住。
一个吻霸道而专注的压住了她的唇。
“阿英,你这一辈子只能是我的!”
什么不合适,什么不可能的。
都统统去见鬼吧。
杨长英一晚没有睡好。
翻来复去的全是某个人的身影。
直到这一刻她才在心里头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把南宫沐给放到了心上。
可是放到了心上,就代表两个人能走下去吗?
可是要是连试一试的心思都没有,甚至是不敢?
左右纠结的杨长英直到天快亮才小咪了一会儿,还没睡多久呢,八角就把她给唤醒了,“姑娘,姑娘,南宫公子要走了呢,您不去送送么?”八角这丫头可是觉得南宫沐比丘家耀这人好多了,所以,她现在是一心一意想着撮合自家姑娘和南宫沐呢,这会儿看到杨长英还在睡,外头南宫沐的马已经都要备好了,不禁在心里关着急了起来。
她看着杨长英还坐在床上直揉眼,不禁跺了下小脚,“主子,您到底是去不去送南宫公子呀?”
真是的,果然是公主不急急死她这个公主身边的小丫头呀。
杨长英瞪了她一眼,伸手拍开她的手,“我去洗脸。”一边飞快的下榻,一边转身去了净室换衣服,草草收拾好,杨长英走到院子里,就看到院中一身蓝衫,身材修长的南宫沐正在和刘氏说话,无非就是保重什么的,想到他昨晚把自己给撩了,然后人就滚去屋子睡觉,自己却一晚没睡好,她的脸色就有些发黑,不过这人都要走了,她也不想多说什么。
一步步走过去。
杨长英看着眉眼俊逸的南宫沐,抿了下唇,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阿英,起来了?早。”倒是南宫沐朝着她微微一笑,一脸的阳光,“我要走了,阿英你一定要保重,等我回来,下次,我回来和你求亲,你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啊。”
☆、第170章 离开,丹参保心丸
其实,直到南宫沐走远,身影彻底的消失不见,杨长英也没有理清自己的思绪:
当真就认准了这么一个人吗?
非君不嫁?
也未必吧?
所以……
她看着南宫沐等人走远的背影,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慢腾腾的转了身子朝家走。
暂时,就这样吧。
即然是理不清,那就先放着吧。
南宫沐来的突然,走的也算是匆忙,除了在杨长英面前狠狠的刷了回存在感,同时多少搅乱杨长英心底的一湖春水之外,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多少解决了些杨长英的事儿的:且不提他当时出现的那个凶险下救人了,就是他帮着杨长英追回的那几个卖假药的,可是着实让杨枨英省了一番的力气呢,而且,杨长英还利用南宫沐的人狠审了一回,最终得出来的幕后指使人却是让杨长英诧异不已。
东辉药堂。
竟然是洛东辉指使他们做下的这一出瞒天过海之计。
杨长英想过好多的人,她以为会是高氏联合她的娘家,或者是她在县城生意场上的那些人,却着实的忘记了这么一号人,倒不是说她忘了这么个人,而是说,自打上次东辉药堂和那些人勾结在一起,竟然把主意打到杨长同的身上之后,杨长英就在心里头存了杀意,到最后更是和虎啸山的人来了个将计就计,差一点把整个东辉药堂给坑进去。
最后虽然东辉药堂的几个掌柜侥幸逃出了生天。
但是好几库的药材,以及大半个东辉药堂都被一把火给烧成了灰。
当时镇子上的人不少人都暗自叹息,觉得这东辉药堂简直就是天降灾火,为之可惜。
唯独杨长英心里头冷笑,觉得这是洛东辉自作自受。
当然,洛东辉没事,也让杨长英心里头有几分的不舒服。
不过能把洛东辉视为眼珠子、命根子一样的药堂给毁了,杨长英也是觉得很开心的。
自打那以后,洛东辉虽然站出来力挽狂澜,而且又亲自许诺重建药堂,并且对左右邻居因为他家药堂而被牵连烧起来的屋子也给了重建,赔偿,做足了姿态,再次兴起来,在原地兴建的东辉药堂看着倒是气派出了,也大气了,可是,上门拿药的却是越来越少了啊。
东辉药堂的生意一落千丈。
这样的情况下,再有杨长英的长英医馆蒸蒸日上的生意。
两者之间的对弈,直接就以东辉药堂一天天的破落而撒下了帷幕。
这样的人,杨长英是真的没把他再往心里头放。
没想到这丫的在后头不动是不动,但人家是肚子里憋着火,准备放大招呢。
所以,当听到南宫沐的人嘴里说出这个名字时。
杨长英还着实的怔了一下。
而后她就笑着摇了摇头:她以为会是一个输不起的人,瞧瞧,这一下子不就没了斗志?
敢情,人家是想要躲到暗中,对着自己下死手呢。
她耸了耸肩,并没有把这个人放到心上,即然找出了背后的人,想办法解决就是,她能收拾得了一回洛东辉,自然也能收拾得了他第二回!杨长英的心思南宫沐自然是猜不到的,他只是皱着眉头,一脸的厉色,“我让人去解决了他。”
竟然敢欺负他的小姑娘?
活腻歪了是吧?
却被杨长英直接给把他按住,并且,亲自押着他收拾行礼,出发,启程。
这件事儿直到南宫沐走出镇子老远还在马上碎碎念,“阿英真的不喜欢我,阿英不喜欢我……”他这一会喜欢一会不喜欢的碎碎念,听的身侧的护卫暗卫一个个心头发麻,最后,贴身护卫实在是忍不住出声道,“主子,杨姑娘对您挺好的,您看您这包袱里头的吃食,不都是杨姑娘亲自给您置办的么?所以主子,您就放心吧。”您就,别在那里碎碎念,涂毒咱们的耳朵了吧?
“那是自然,这些吃食可都是阿英怕我路上饿肚子给我装的呢。”说到这话他的双眼发光,好像一个吃到糖而得意不已的小孩子,只是下一刻,他的眼神就蓦的黯然了下来,“可是,可是阿英要是喜欢我,为什么不让我帮她解决麻烦啊?”他的眉头紧紧的皱着,一脸的抱怨,“不是都说,女人只会在自己最心爱的男人面前展现脆弱,寻求帮忙么?”
照这样说来,是他的阿英不想让自己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所以,她,不喜欢他,不想,依靠他?
这样的结论一得出来,南宫沐觉得自己的整颗心好像都要被挖出来了。
真疼啊。
后头的两个护卫一个个都跨下了脸,“主子,杨姑娘可是您瞧上的女子,怎么能和寻常的女子一样?再说了,杨姑娘多厉害呀,又有能力,她呀,肯定是怕耽搁您的正事儿,不想用这些琐事儿打扰您呢。”两个人一边说一边悄悄的扭过了头,眼底涌起浓浓的惨不忍睹的嫌弃:倒不是对南宫沐,而是对自己的。
他们是护卫呀。
护卫!
堂堂的齐王府护卫!
现在,竟然沦落到了要帮着自家主子舒解心结,帮着主子追女人?
风中零乱。
想哭啊有没有?
他们在这里越想越想哭,无颜见江东父老啊,可走在前面的某个人却是眼底慢慢的亮了起来:
原来,阿英是怕耽搁他的正事吗?
阿英是在,担心他?
这样一想吧,南宫沐是恨不得插翅飞到杨长英的跟前,好好的求抱抱啊。
不过……
他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但心头的焦躁化为一股子怒气,他手里的马鞭轻晃,“彻底赶路。”
马儿没命的跑了起来。
转瞬就不见了身影……
……
杨府。
杨长英这几天都待到了医馆中。
赵大夫根据她之前的述说,制出了几枚药丸,可经过试用,效果却不是很理想,一心痴于医术的赵大夫自然是百思而不得其解,到最后,他自己又闷头苦研了几天之后,最终还是一脸颓废的向杨长英求救,杨长英本来是不想理他的,她之前看过赵大夫的那个配方,大体都是对的,如今药效不理想,不外乎就是比重不对罢了。
多试上几回就好了啊。
不过赵大夫却是直接肯定的告诉她,不是比重的问题。
这事儿让杨长英多了抹好奇,不是比重?
再加上自打南宫沐走了之后刘氏好像又重新发现了她的婚事还没有着落一样,虽然没有在她面前多说什么,但是那幽幽的眼神瞧的她,忍不住啊,好像自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最后,杨长英果断的带着八角溜出家,待到了医馆中。
哪怕是被赵大夫拿着这些药草来折腾,也比被自家亲娘那幽怨的小眼神瞅着强啊。
这一待就是三天。
还好,三天的时间没有白白的浪费。
杨长英除了帮赵大夫把那一个药丸子给制了出来,竟然还让她捣鼓出了丹参保心丸!
这药丸一出来,杨长英直接就定了高价:
十两一枚!
这让赵大夫很是吃惊,更是小心冀冀的劝,“杨姑娘,这药丸虽然好,但十两银子一枚,却是太贵了些。”
“贵?哪里贵,我这药丸可是能救命的,而且,在一定的程度下说是灵丹妙药都是可行的。怎么就不能卖的贵些了?再说,”杨长英揉揉有些发酸的眉心,三天三夜没睡,哪怕她再年轻,再精神,也不禁有些撑不住,这会儿一从那些药草中脱离,她不禁就有些精神疲软,双眼发酸发涩,瞧着她这个样子,八角赶紧捧上参汤,“姑娘您先喝一些,一会咱们回家好好歇着。”
小丫头心疼的眼圈都红了。
同时,她对于赵大夫这个人是更加的不待见了啊。
自家姑娘没回遇到他,没好事儿!
赵大夫被个小丫头给瞪的,只能讪讪的笑一下装做没看到。
总不能和个半大孩子计较吧?
才十岁出头的小丫头呢。
不过他却没有忘记自己之前的话,“杨姑娘,这价格咱们镇上真的没人买的起……”
十两银子呀,太贵!
杨长英看着他一脸语重心长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可面上却是依旧板了脸,语气平静的开了口,“赵大夫,这药因为值这个价,所以我才定的贵,你是其中的经手人之一,难道你觉得咱们这药不好,当不起救命的良药么?”她这可是真正的丹参保心丸,和现代的速效救心丸是相差无几的攻效,甚至,她这个还可以常吃,因为有滋养,调理的功效。
这样的药丸子,她便是卖的贵了些又如何?
再说了,她定定的看向赵大夫,“这个镇子上没几个人买,并不代表别的地儿没有买,赵大夫你说是不是?”
东家这话的意思是……?
想到自己心里头这个隐隐的念头,赵大夫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
他重重的点头,“是是,姑娘说的对,肯定会有人买的。”
看着他似乎是想通了,杨长英抿唇一笑,却是慢悠悠的再次朝着他砸下一块巨石,“还有,赵大夫,这药丸给我取名叫做丹参保心丸,而且,它的售价并不是十两银子,而是,”在赵大夫以为她又临时起意,要调高价格的错扼神情中,她红唇微掀,朝着赵大夫悠悠然的一笑,“十两,金子。”
赵大夫一听这话直接就傻了。
他觉得自己耳朵出差了,不然怎么会幻听?
等到他半响后回过神,杨长英已经一脸恶作剧得逞般的笑着走了出去。
赵大夫在地下跺了下脚,这姑娘,这价格也忒……
不过他也算是跟在杨长英身边时间久的了。
哪里不晓得杨长英看似好说话,实际上她决定的事情谁也别想轻易劝的回来?
当然,也不是不能劝。
但是你得说道理,摆事实的把她给撩倒。
不然的话,她就还是她自己的主意。
此刻,自家这位年轻的东家很明显就是已经拿定了主意的。
他还是别再做那个讨厌的人了。
想到这里,赵大夫直接收回心思,招呼着身边的伙计做起了事情。
杨长英一路上心情颇好的往家家,心情的确是挺不错的:赵大夫的考虑是很好,但他却漏算了自己的一个打算,她并没有想把丹参保心丸在这个镇子上售卖,甚至连县城都没有这个打算,这一瓶的丹参保心丸,她是想拿去做为在大城市打算的,这事儿可是杨长英早在医馆开始建的时侯就想到了的,如今不过是她觉得自己腾出了手,可以开始往大城市浸透罢了。
回到家,刘氏自然是瞪了她两眼的。
不过谁让这是自己的女儿?
她身掉下来的肉,能不疼吗,不轻不痒的训斥几句,自然是赶紧张罗着吃食。
瞧瞧女儿都饿成啥样了啊。
心疼!
杨长英笑嘻嘻的腻在刘氏的身侧,不过几句话便把刘氏绷着的脸给逗乐了,最后,她吃了个肚儿溜圆,看着她眼皮子都在上下打架,还在自己身边逗笑,刘氏哪里忍的住?直接让八角把杨长英给扶回了屋子,又叮嘱八角亲自在门口守住了,不管是谁也不准打扰杨长英睡觉,用刘氏的话来说就是天大的事儿且让她睡醒了再说!
马婆子等人都得了这个话儿。
知道杨长英回来,马婆子更是直接又去街上买了好几道杨长英爱吃的菜。
卯足了劲儿头晚上好好的露一手呢。
杨长英这一觉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屋子外头已经是一片灯火。
她在榻上滚了两回,伸个懒腰站起来,才一下地呢,屋子外头的八角就跑了进来。
“姑娘您醒了?”
“奴婢服侍您梳洗。”
看着八角利落的小身影在屋子里来回的转着,忙碌着,杨长英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晚饭是大家一块吃的。
为了特意等侯杨长英,都比往日推迟了半个时辰了。
杨长同看到她出现,一脸的惊喜,“姐姐你总算是出来了,你要是再不醒,娘还不准开饭,我都要饿死了。”
刘氏嗔他一眼,“好像娘饿到你了,你之前不是吃了好几个饼么?当娘没看到呀。”
杨长同嘿嘿的笑,扭头又看向了杨长英,“姐姐你快坐,都是你爱吃的呢。”
“不是也有你爱吃的?”
姐弟两人绊着嘴,一边吃饭一边说笑,灯火下,气氛温馨又自然。
刘氏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不能再圆满。
这种高兴的心思仅维持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刘家,再次来人了。
而且还是来救杨长英救命的。
☆、第171章 目的
刘老太太病重。
而且是那种药石无效的那种。
据说请了好几个大夫了,但都摇头走人,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开药的,也都是说什么尽人事,听天命,让人去备下后事云云,而且,开的药方收的银两贼贵了,刘家人自然是心疼银子的,争吵了两天没个结果,倒是有人想起了刘氏这个女儿来……
虽然是外嫁女。
但快要死了的刘老太太怎么也是她的亲娘吧?
而且,刘家可是她的娘家呢。
刘老太太生她,刘家养了她。
她以前没钱也就算了,现在有钱了,亲娘生病,让她出几个医药费又怎么了?
所以,刘家的人不但来了,还带着一个大夫过来的。
是过来拿医药费的。
来的人是刘氏的二嫂,刘二嫂倒是小心冀冀的,身子单薄的很,站在那里给人一种小家碧玉的清秀感,但整个人缩着身子站在那里,让人看了只有三个字儿可以形容:受气包!不过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的,刘二嫂在刘家是真的逆来顺受的,这不,都知道刘氏好说话,可刘氏的一双儿女,特别是杨长英凶啊,刘家哪个人没在她手里吃过亏?
刘家人都想着占刘氏母子几个人的便宜。
但是,他她们却没有一个人想要过来受这份奚落或是罪!
自然是杮子捏软的捏了。
刘二嫂倒是也不想来的,可是她没办法不来,站在这里,先前看着刘氏出现她心里头还着实的松了口气,不过这话还没说几个字儿呢,就看到门口杨长英带着八角一脸冷凝的走了进来,那小刀子似的眼神儿瞅的刘二嫂,心里头扑通扑通的乱跳。
这丫头不会让人把自己打出去吧?
那可真真是丢人了。
杨长英坐在椅子上,接过马婆子递来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看着脸涨的通红,整个人身子紧绷的刘二嫂,如果刘家人是些个好的,按着辈份,自己就应该叫眼前的人为舅母呢,可惜,她现在经过几年多的闹腾,对刘家这些人已经没有了半点的耐心和包容。
哪怕,眼前这个刘二嫂没有半点的杀伤力。
或者说她心里还有几分的良知。
可这份良知和她的身份一比,太轻了。
所以,杨长英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对她有几分好脸色。
“妹,妹妹……”刘二嫂本来就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此刻想着自家里头那些人的嘴脸,那些话,看着刘氏一个人时还好,再让她被杨长英那看似平静,实则犀利无比的眼神一盯,她觉得自己头都不敢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有没有?不过,刘家是她的夫家,她的一双儿女都在刘家呢,要是她把这事儿做不好,回头公公大嫂甚至是自家男人都不会有好脸子等着她的。
冷脸还是其次。
她最担心的就是她们会苛待自己的一双儿女。
想到这里,她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结结巴巴的开了口,“妹,妹妹,我,我娘病了……”
她这话一结巴,一急,脱口而出的话就变了个样儿。
听到刘氏耳中就成了‘我娘病了’,她不以为是自己的亲娘,刘老太太生病。
只以为是刘二嫂的娘家亲娘生病,找不到好大夫什么的。
心软的刘氏就想着,哪怕是邻居上门呢,她也会能帮的尽量帮,再说,眼前这个还是她的娘家二嫂,而且她也对这位二嫂有几分的怜悯,总觉得自家二嫂和自己有几分的同病相怜:以前她在杨家老宅那会儿,不也是这样的地位么?所以,她看着刘二嫂一脸纠结的样子表示善心的理解,然后扭头看向旁边低头喝茶的杨长英,“阿英,你让人去医馆里找赵大夫,给你二舅母的娘去看看?”
当然了,她可不会说让自己女儿去走一趟这样的话。
直到现在她还不想杨长英开这个医馆呢。
至于杨长英出手救人给人治病什么的?
能免就免了吧。
刘氏这话一出口,刘二嫂顿时就更心塞了呀:这话,让她怎么接?
杨长英则是仍旧低头喝茶,不语。
然后,刘氏就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一句话过后,屋子里的气氛,嗯,更静了?
她不禁有些诧异,这是怎么了?
抬头去看自家娘家二嫂,刘氏的眼里全是疑惑,“二嫂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我说错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你到是说呀。”
真是的,难怪自家女儿老是提到自己娘家的这些人就想着抓狂。
没个好脸色的。
瞧瞧这都坐在这里半天了,就低着个头红着眼圈不出声。
这知道的是她难受,没说话。
不知道的站在门口一瞧,还以为自己这个不怎么上刘家门的小姑子欺负她这个娘家嫂子呢。
杨长英看了眼自家娘子,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自家娘亲这次做的好啊。
她看了眼刘二嫂,有些好奇的想看看她到底还能撑多久不开口。
不过,刘二嫂最终也没有等多久。
她一咬牙,鼓足全身的力气,起身看向了刘氏,“妹,妹妹,不是我娘,是,是婆婆,婆婆生病了……”
婆婆?
这个称呼在刘氏脑海里过了一遍,她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这里头的婆婆,指的是自己的那个亲娘。
刘老太太再不中用,再伤她的心,也是自己的亲娘。
“娘她怎么了,生病了么,可请了大夫?阿英,让赵大夫走一趟好不好?”
刘氏很想自己也跟着去一趟。
可她一来担心杨长英不喜欢她去刘家,二来,她也实在是不想再见刘家那些人。
赵大夫走一趟,治好她娘也就好了。
杨长英笑着点点头,“好啊,我这就让人去和赵大夫说去。”话罢,她扭头吩咐了门口的八角几句,看着她转身走人,杨长英朝着一脸忐忑望着自己的刘二嫂微微一笑,“您是要现在回去,还是再歇歇,用过饭后再走?要是累的话,我让赵大夫先过去瞧瞧病人?”
她虽然用的是商量的语气,可刘二嫂却觉得杨长英那眼神和笑容有点让她全身发毛。
“不用不用,我这就走,这就走。”嘴里说着这就走,但却一直没有起身,刘氏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自家二嫂这怕是还有事儿?她想了想,她便主动开口道,“二嫂可是还有什么事情吗?”虽然是问了,但她也没说什么大包大揽的话,这让坐在另一侧椅子上的杨长英满意的咪了咪眼,心里头高兴的觉得,自家娘亲,真的长心眼了呀。
“没有没有,我,那个,就是,就是之前请了个大夫,他,他开了药方,但是……”
“咦,原来你们是带了药方来的吗?”
“是啊是啊,我有带的。”本来刘家的人是想着让大夫和刘二嫂一块来杨家的,但是人家大夫有性格啊,我给你看病,救人,我给你开了方子,你没钱也就算了,竟然还说什么带着我去镇上对对方子?简直是不能再欺负人了有没有?没有拂袖而去那都是因为刘家没人肯出银子,刘家的两个男人更是对着他再三的保证,刘二嫂会从镇子上拿银子回去,让他在家侯着什么的。
此刻,刘二嫂一听杨长英的话立马把自己之前放在荷包里小心冀冀带出来的药方拿出来,递给了杨长英,她也隐约听着杨长英是懂医药的,不过她也不懂那些,只是看向杨长英,“阿,阿英,你说这药方能吃吗?”
手里头拿着的药方自然是可以吃的。
不过药方子,真的能治病?
杨长英在心里头暗自撇了下嘴,要是换个人家,被坑成这样她说不定还会出声提醒,甚至去看看这庸医是哪个,心情好了,也说不定揭开这个庸医的真面目,来个日行一善的为民除害啥的,可是现在?她呵呵两声,直接把手里头的药方递还给了刘二嫂,“可以吃的。”
反正这药方子全都是大补之药。
吃不死人的。
刘二嫂听了杨长英这话心头微松,又觉得杨长英这会有些好说话,正想把自己心里头的小九九小心冀冀的说出来,这丫头这会儿应该是心情好吧?她应该多少能体谅自己这个当舅母的为难的心思,正想着呢,耳侧杨长英慢悠悠的话突然就响了起来,“娘,赵大夫怕是不好再去刘家了呢。”
“不好去?为什么,难道说,难道说你姥姥她,她……”已经是药石无医了吗?
杨长英看着刘氏瞬间红下来的眼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娘您都想到哪里去了啊,我说的不好去不是您想的那样。”她看了眼刘氏,直接给她吃了一枚定心丸,最后又扭头看向刘二嫂,“开这方子的大夫应该还没走,还在刘家等着您回去的吧?”
“是,是啊,说是等着我回去再走的……”
虽然刘二嫂很是诧异杨长英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但是她还是乖乖的点头应了这话。
杨长英看着她,微微笑着点点头,扭过头开始给刘氏普及医药界的规矩,“娘,您有所不知,这医药界向来有一个规矩就是不能过界,这所谓的不能过界就是说吧,当这个大夫还在帮着病人治病时,这位大夫没有走或者没有明确的说明自己治不好病人要退出,或者是他亲自出口邀请另一位大夫,别的大夫要是贸然插手,会被人鄙夷人品不行的。”
“娘,一个大夫的品行被人质疑,他不会再有病人的。”
杨长英虽然没有直接说,但却等于明白的告诉了刘氏,要是现在让赵大夫去,那就是等于把他陷于不义之地。
而且,赵大夫可还是杨长英医馆里头的大夫呢。
他的名声不好。
杨长英的医馆又哪里能得了好?
刘氏想到这些,立马就通透了,直接对着刘二嫂点头,“那是不能去。”对于自己女儿的话,刘氏是相信的,她扭头看向刘二嫂,一脸的歉意,“这事儿刚才是我想的不周到,不过二嫂,你即然已经有了药方,家里头还有大夫,二嫂这次过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儿呀?”
之前刘氏一听自家亲娘病了,那是关心则乱。
刚才被杨长英的话安了心,知道自家娘不是那种很得的病,她也就放下了心。
冷静下来一想,这简直就是各种的不对劲儿呀。
家里头有大夫,也开了药方子。
自家嫂子不去抓药来她家里头做甚?
刘二嫂被这话说的脸上滴血般的红,恨不得把头垂到地底下去。
手里头的帕子死死的捏着,刘二嫂苦笑了一下,最后,索性就看着刘氏直说,“妹妹,我是奉了公公,还有大伯和我们当家的话,来和妹妹借医药银子的。”她话说出了口,虽然是结结巴巴的,但总算也是说了出来,而且是越说越溜,“妹妹有所不知,家里头这两年的收成是一年不如一年,这方子一副药就要五两银子,而大夫去指明了必须要吃上一个月的,不然娘亲的命不保……”
“家里头哪里有那么多的银子?”
“所以,所以……”
刘氏坐在那里脸色复杂极了,看着刘二嫂,她的嘴蜃蠕动了两下,眼底深处全是失望。
原来,自家嫂子带着药方子过来,只是和自己拿银子的?
愧她刚才还一腔热心的帮着她担心!
她抿了抿唇,看了眼刘二嫂,“不知道是哪个大夫开的什么药方子,竟然要五两一副,而且还得连吃一个月?二嫂,你们不会是被人了吧?”如果是以前,刘氏肯定不会想到这些,可自打杨长英她们出了杨家老宅,杨长英可就一直在刘氏这个便宜娘耳边灌输各种人心叵测的话,再加上之前经过的一些事儿,再有刘家这些人的人品,由不得刘氏不多想呀。
其实吧,刘氏心里头怀疑大夫的可能性少。
在她心里头,她是觉得要骗钱,那也是刘家这些人想骗她家的钱!
没办法,刘家的人有前科呀。
此刻,她看着刘二嫂脸红的站在那里,头也不敢抬的样子,眼神就一点点的冷了下来,不过眼前这个毕竟是她的娘家嫂子,而且在刘家的地位,她深深的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杨长英,“阿英,你看看那药方子,可是有什么猫腻?”要是真的是救命的话,她说不定还能帮衬个一二,可要是骗她?刘氏慢慢的垂下了眸子,沉默了下来。
☆、第172章
不管怎么说,刘家都是她的亲人,刘氏肯定不会眼睁睁瞧着她们死,更何况现在说生了重病的是她的亲娘,但她也不会再如同傻子一样的由着刘家人骗,她不想再当那个傻大头了,所以,哪怕是刘家二嫂拿着药方子来了,她也不相信。
刘家人说不定和大夫一块联合了骗她银子呢。
刘家二嫂被刘氏这话说的满脸通红。
恨不得自己没来这一趟,或者是挖个地洞什么的把自己埋进去。
可她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坐在那里紧紧的咬了唇,全身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受着。
“妹,妹妹,这真的是大夫开的方子……婆婆是真的病了……”心里头对于刘氏这个小姑子说怨吧,谈不上,毕竟自家公公婆婆那些人的做法,她可都瞧在眼里头呢,可小姑子这样的防着娘家人,她也多少有几分的不快,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娘?
“娘,这方子没什么问题,但是,却不是一般人家能吃的,而且,这方子不是救命的方子。”杨长英看着面前的刘家二嫂,直接道,“如果你相信我娘,我让赵大夫跟着你走一趟,去看看,要是你觉得这药方子能治病救人,觉得我说的是假话,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她把手里头的药方子一推,递到了刘家二嫂的手里头,“还有,这银子我们家没有,有也不会借。”
如果是她的心思,不想和刘家有半点的牵扯。
可刘家这些人却是像块粘皮糖一样的扯不下来,哪怕被赶出去呢,可不知道哪天又凑了过来。
这让杨长英很是无语。
她们的脸皮之厚,也没的见了。
所以,她现在对着刘家人说话是真的半点都不留面子。
没那个必要。
看到刘家二嫂羞红的脸,杨长英扭头对着旁边的马婆子使了个眼色,“我和娘还有事,送客吧。”
如果是别的刘家人,说不得还要再赖上那么一会儿。
可刘二嫂却是脸红的似充了血,站起身嘴唇蠕动了两下,看着刘氏母女两人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只是她的脚步沉甸甸的,让人瞧着就觉得不忍。
不过,杨长英却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不忍心的多了去,她管不过来,也同情不过来!
她们自己的日子还过不好呢。
小半个时辰过后。
刘家二嫂几乎是麻木的走进了刘家村,然后进了自家的院子。
一屋子的人都在等着她。
最先迎上来的是刘家老二,看了眼自家婆娘的脸,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好看了,站在地下,他盯着刘二嫂,“让你办的事儿怎么样,可有拿回来银子?她怎么说的,有没有说回来瞧瞧娘啥的?”回来一趟的话总不会空手来吧,以着她们家现在过的日子,又是回来看自己的亲娘,肯定能多带些东西的,到时侯得了实惠的还不是他们?
这话也是刘家众人的心思。
要是杨长英这会儿知晓,怕是会直接笑出来。
最开始的时侯,刘氏一腔真心的拿了礼物回来,那个时侯,她是真的想和娘家人修好。
可是刘家人是怎么做的?
门都没让她进呀。
这些刘家人怕她是来上门打秋风,占便宜的。
现在,却又巴巴的粘过去。
想想这前后的差别……
杨长英觉得刘家人真的应该哭死。
不过现在他们自然是不想的,在这些人心里头,他们怪怨的只是杨长英,是刘氏。
一如此刻,当听到刘家二嫂说杨长英直接把她给赶了出来时,刘老二父子几个都黑了脸,刘老爷子还沉默的时侯,刘老二听到自家大哥的一声冷笑,不知道是生了气还是觉得自己的媳妇没能办成事儿,自己被家里人瞧不起了啥的,他抬手一巴掌对着刘二嫂就抽了过去,“你个没用的东西,我养着你做什么,只在家里头吃闲饭呀,让你做这么点子事儿都办不成……”
他是啪啪两巴掌甩了过去。
气不过,又跟着踹了一脚。
刘二嫂被他踹的没站稳,一下子跌到了地下。
捂着脸,坐在地下沉默的哭。
她的身后是刘家二房的一双儿女,两个孩子都才十岁出头,虽然说见多了自己的爹动手打人,但这会儿还是被吓的躲在刘二嫂的身后脸色惨白,倒是旁边的刘家大嫂在心里叹了口气,上前把人给扶起来,轻声的劝着,最后,在刘老爷子这个当家人的开口下,二房的母子三人才总算是沉默着回了自己的屋子。
院子里,刘家老大有些焦躁,“爹,这下该怎么办?咱们去哪里弄银子呀。”
人家大夫可是说了,略迟一会儿就来拿银子呢。
若是来了没有银子……
“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去?”刘家老爷子狠瞪了眼自家大儿子,想了想,直接道,“去看看家里头还有多少银子,都凑一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先把你娘的药凑出来再说吧。”总不能不救人吧?这可是人命关于的事儿,老爷子虽然心疼钱,但毕竟是夫妻相处了大半辈子,要是一般的病啥的能拖也就拖过去了,可眼看着这就是要命的事儿,他可不敢大意。
“凑,怎么凑?家里就那么丁点的银子,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咱们哪里拿的出来?”
刘家老大不同意自家亲爹这话。
主要是他家老大这马上就要说亲了啊,前些天他们夫妻才和媒人说好,瞧中了一家姑娘。
那姑娘模样儿好,做事也利落。
不过人家开口要的聘礼也多啊。
他们还想着怎么再往家里头弄些银子,凑足了这聘礼呢。
要是这会儿子让老太太把银子都花了的话。
那他儿子娶媳妇儿的事儿不是更没谱了?
把自家弟妹送回屋,及时赶回来的刘家老大媳妇也一脸的为难,不过她是儿媳妇,可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嗫嗫着,露出了一脸的为难,顿了下,她才小声道,“爹,其实,其实二弟妹还让人瞧了那药方的,说,说并不是什么治病救人的,还说这方子不能治病,要不,要不咱们再请个大夫瞧瞧看?”相比较自家请来的这几个大夫,刘家大嫂觉得自己还是比较相信杨长英的话。
不过,刘家老大父子几个怕是不会信的。
刘老爷子一听这话便黑了脸,“这话是谁说的?你听谁说的?”
“是,是二弟妹,她,她说是外甥女说的……”
“什么外甥女,我没她这样的外甥女,连自家姥姥的救命银子都舍不得出,这会儿还敢来装神弄鬼的说这些,我呸。”
“是啊,她这话哪里能相信,分明就是怕出银子。”
父子几个把杨长英给好生的指责了一番,最后,却是再次沉默了起来。
指责人的时侯一个个义愤填膺的。
可到了自己往外拿银子……
呵呵。
一个个的都成了缩头的乌龟。
到最后也没商量出个什么来,然后,人家大夫来了。
他们还在闹腾着呢,知道这父子几个是没银子,大夫啥也没说,直接拿了自己的诊费走人。
刘家人个个黑脸。
同时,一个个的再次怨恨起了杨长英母子几个。
对于这些,杨长英是真的没在意的。
怪她的人多了去呢。
她才不要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功夫。
前几天弄出了新药丸子,杨长英很开心,还有一件高兴的事儿,那就就丘家耀的身子完全好了。
已经恢复正常。
看着带了个小厮,着了件天蓝色长衫神色带笑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丘家耀,杨长英挺高兴的。
一时没忍住,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行呀,养的挺好,挺结实的啊,不错不错。”
两人相识了这么多年,丘家耀自然对杨长英的性子有所了解,也不多想,只是笑着坐下来,“看着是痊愈了,其实还是差的,大夫说损了元气,得好好的调理个两年,不然怕是要落下后遗症。”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丘家耀的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他是真的高兴。
想想那会儿的情形,一度糟糕到他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那一刻,他就没想到自己能活着回来。
他甚至想,自己死了也没什么,可是却是再也见不到那个女孩子了啊。
他还没有亲口告诉她,自己是真的喜欢她,心悦她。
多可惜?
如今,他却真实的活了下来。
而且还不过是好好的调理个几年就能恢复正常。
这样的事情多好啊。
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他呢。
杨长英看着他脸上的平静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是一桩好事儿。”顿了下,她扭头吩咐不远处的马婆子,“丘公子好不容易过来了,咱们今个儿加餐,你亲自去买些好吃的,好好的给丘公子庆祝一番。”话罢,她才想起了什么,又加上一句,“辣的那些就不用了,他不能吃。还有,别太油腻的。”
“您放心吧,奴婢晓得的。”
等到八角上了茶,杨长英笑着又打量了一番丘家耀,总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气,“上次的事情真真是凶险至极,以后可不能再这样磊意了。”真是的,她这个外人都为着他觉得担心害怕的,还好,总算是过去了。
丘家耀也点头,“是啊,是真的很凶险,不过总算是过去了。”
两人齐齐一笑,同时举了举手里头的茶。
把茶盅放下,杨长英挑高了眉,“你怎么这个时侯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你怎么又和二妹对上了?”说到自家这个堂妹,丘家耀也是觉得无语的紧,要脑子没脑子,要能力没能力,心思城府吧,更是半个都没有,以前在家里头仗着自己是丘家的姑娘,别人也就让她三分,可是现在眼看着都出嫁了,你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啊,你说你还嚣张个什么劲儿?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明明在杨长英的手里头吃了大亏,且还不是一次,竟然是半点记性都不长?
还一个劲儿的往上撞?
这不是蠢,简直就是没脑子了好不好?
杨长英看着他眼里头的无奈和无语,不禁扑吃一笑,“怎么着,她回家告状了?”想也知道以着丘二姑娘那嚣张霸道半点不肯吃亏的性子,在自己那里丢了那么一回脸,那丫头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呀,回去不告状那她才会觉得奇怪呢。
听了杨长英的话,丘家耀摇头苦笑,“何止是告状呀,简直是闹的……差点把三房翻了天。”还好只是三房,而且那丫头也是真心的惧怕自家祖父,又知道丘老太太现在身子不好,不敢如同以往那样去主院闹,不然的话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但就是这样,他们丘家也是被这事儿给弄的低气压了好几天。
杨长英听着这些只是耸了耸肩,“不关我的事呀。”
可不的确是不关她的事吗?
丘家耀摇摇头,亲自帮着杨长英续了杯茶,看着她突然开口道,“我听说,你为了我把我堂哥得罪了?他最近没找你麻烦吧?”
“最近?你不觉得他最近自己的麻烦事都顾不过来吗?”
杨长英扬眉一笑,看了眼丘家耀,眼里头露出一抹的古怪,“你可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你们家那个老狐狸怎么给他找麻烦的啊,你要是告诉我说不知道这事儿,呵呵,我可是会说你虚伪的哦。”以前的时侯身边只留下那么一个能用的孙子,丘老爷子自然是要有所顾虑的,可是现在丘家耀回来了啊,而且还好端端的,全头全尾的回家了。
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哪个孙子更合适继承丘家还用再想吗?
更何况,丘老爷子最看重的就是丘家!
丘家宗竟然敢自相残杀。
对自己的亲堂弟下手。
而且,还蠢的和外敌勾结在一起……
这事儿,丘老爷子哪一点能容忍?
没把他当场给砍了,那还是老爷子在用他这个长线钓条大鱼!
但是由着他这样折腾,什么都不做?
那可不是老爷子的性格啊。
所以,丘老爷子最近可是没少的折腾丘家宗。
受不了?
那就给我滚!
不然,你就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