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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锦绣田园之医女难为
作者:闲听冷雨
内容简介:
穿越到古代,家徒四壁,漏风又漏雨。
娘亲软弱,爹爹失踪,奶奶极品,爷爷偏心,叔婶刁难,弟弟刁蛮……
杨长英挠挠头表示鸭梨山大。
秀才爹突然带着妻儿回来,包子娘成了糟糠妻?
杨长英表示遇到渣男不要紧,要紧的是遇到渣男还不奋起!
袖子一掳,分家!
没钱没粮没吃食?
不怕,山上野味野果多的是。
努力游说包子娘甩渣男,教幼弟,以弱女之身顶门立户!
依山,傍水,挖野菜,采草药,捉鱼逮虾,设陷井,逮野味,开医馆。卖草药。
杨长英数着银子笑的星星眼,小日子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叔婶来上门,借银又要粮?
杨长英直接关门,放狗。
好不容易赚了点钱,还要被人眼红?
谁来抢她的银子,先问问她手里的银针,小样儿,毒不死你!
奶奶算计,要把她给嫁给一个傻子?
转身拉了个傻子来拜堂,不好意思,我已经成亲了,一女不二嫁!
谁知道傻子夫君竟然不傻了,天天晚上抱着她要洞房。
哎哟我的妈,可折腾坏了她这千年的老腰!
本书标签:医术 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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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初至
疼!
很疼!
痛不欲生。
杨长英觉得自己的全身好像被人给撕扯成了无数份,骨头似是被敲断,又重新装回去一样。
缓缓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脸黑了。
她手脚被人绑了,拽着她头发拖着往前走呢,初秋的衣衫又薄,手脚胳膊等处都磨出了血。
不疼才怪。
杨长英努力的想要抬起头,然后她又发现了一个事实。
嘴被堵着呢。
刚才只觉得疼没注意,这会一留神,她就觉得满嘴的臭味儿。
难道嘴里塞的是臭袜子?
这么一想,杨长英恶心的差点两眼一翻又晕过去。
头顶上,尖酸刻薄的骂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来,杨长英细细听了下,不外乎就是什么‘偷人’‘不守妇道’什么‘贱人’‘杂种’之类,光听声音应该是个妇人,而且那声音一声比一声的高,杨长英差点被气炸了肺,好在,前面那妇人很快就停了下来,拖死狗一样的把她往前一丢,杨长英还没反应过来呢,那妇人泼妇骂街般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姓杨的你们给老妨发出来,快点死出来。”
“哎哟,这是谁啊?”
“那地下的不是大英子吗?”
“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后河村的老周家的,大英子的婆婆吗,怎么把大英子打成这样了?”
议论纷纷中,也有人看不习惯,“老周家的,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大英子怎么说也是你儿媳妇——”瞧瞧这都打成啥样了?
只是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呢,周杨氏,也就是杨长英的婆婆,张嘴对着那人就一口淬了过去,“我呸,她是什么东西,儿媳妇?她这样背着汉子偷人的儿媳妇,我老周家可没福消受。”她说完了这话,似是气愤不过,抬脚又对着地下被绑了半晕死状态的杨长英踹了一下,三角眼竖起来,“我儿不过是两三年没回家,她竟然敢背着老娘偷汉子,老娘没把她浸猪笼就是老娘心善了。”
“……老娘可是亲眼把她给堵到了屋子里!”
“你们说说,这样的儿媳妇,你们家谁敢要?”
周杨氏站在杨家的篱笆门口,双手插腰,吐沫星子四溅,如同高傲的女王一般,高高抬了头,看到四周前河村的村民听到她的话纷纷面色一变,便是刚才有两名妇人心软,帮着杨长英说了两句话这会也都悄悄的退后,她不禁满意的一哼,把眼神从前河村的村民身上收回来,她看了眼杨家紧闭的篱笆门,撇了撇嘴——以为关着门人不出来,老娘就没法子了吗?
上前两步,她一脚把门给踹开,“姓杨的你们都死了不成,是聋了还是哑了,赶紧给老娘滚出来。”
“哪里来的贼婆娘,在我们家门口吼什么吼,还敢踹坏老娘的门,不想活了吧。”
众人的身后,被村民从村西头的田里一路跑着找回来的杨方氏人还没到呢,隔着人群就是一嗓子,众人听到正主来了,自然是忽啦散开了一条路,杨方氏肩上扛着一个长柄的小铲,铲子上还带着些新鲜的泥土,她气势汹汹的往那里一站,手里的铲子往地下一杵,瞪大了眼,恶狠狠的看向周杨氏,“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个老虔婆,你来我们家逞的什么威风?这可是前河村!”
言外之意这可不是在你们后河村。
更不是你们周家。
不是你周杨氏撒野的地儿。
周杨氏听了她这话一声冷笑,弯腰把地下还没完全搞清楚状态的杨长英给拽起来,啪啪就是两巴掌,“你以为老娘乐意来你们家啊,要不是你养出来的好孙女,竟然敢背着我儿偷人,被老娘亲眼堵在了屋子里,你以为老娘会来你这破地方?”一边说,一边拽着杨长英的头发,又是两巴掌,“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耐不住寂寞,和别的男人滚到了一块儿?”
杨长英被她摇晃的两眼直冒金花。
可让她更愤怒的是这个周杨氏!
此刻的杨长英,已经不是真正的杨长英——被这老虔婆灌了酒,强行绑了手脚丢到别的男人床上时,早就被气死了。
事后,周杨氏布置出捉奸的现场,当着后河村村民的面做出捶胸顿足,气愤难当的样儿。
然后又以雷霆手段绑了晕死中的杨长英,直奔前河村杨家。
她想的目的很简单——休了杨长英,然后,让杨家退回当初的彩礼,还得给他们周家一定的赔偿!
至于杨长英的生死,她才不管呢。
反正,她那小儿子在外头发了大财,娶了高门大户的儿媳妇。
她得在小儿子回来之前把这杨氏给解决掉。
没错,就是因为周杨氏的小儿子在外头娶了大户人家的儿媳,所以,周杨氏就坚决不认这个当初她为了冲喜娶过去的童养媳,而且,还把杨长英当成了绊脚石,一脚踢开休了她还不算,出手狠辣的直接就要了杨长英的命!
这些,都是杨长英刚才晕晕迷迷中接受原主的记忆想起来的。
原主杨长英八岁就被周杨氏以童养媳的身份迎进了周家。
杨长英今年十三岁。
她在老周家当牛做马,起早贪黑的忙活着,可谓是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是血。
可就是这样,她还是死在了周杨氏的算计当中。
就因为她挡了她冲喜相公的富贵路!
杨长英想着这些,再看眼前打的她双眼直冒金星,一脸狰狞、狠厉,完全不把她这一条人命当回事儿的杨长英,她气的想也不想,头一低,身子一拱,一头对着周杨氏就撞了过去,她几乎把刚才攒起来的力气全用在这一撞上,对面的周杨氏又没防备,被她这一头撞过来,身子咚咚咚的后退好几步,这还不算,扑通一声,她一个屁股蹲摔到了地下。
屁股摔的生疼,但周杨氏硬是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杨长英,竟然撞了她?
这个小贱人,什么时侯有这样大的胆子了?
杨长英才不理她什么表情,用舌头使劲儿把嘴里的东西推出来,一口狠狠的吐了出去。
是汗巾。
虽然脏了些,味道大了点儿……但还好不是臭袜子……
朝着地下看了一眼,她心里多少松了口气,但饶是这样,她也恶心的不行不行的,顾不得别的,她刚才就把手上的结给磨开了,这会儿三五两下麻利利的把两只手解放,然后,解开绑在双脚上的绳结,她弯腰朝着一侧用力的干吐了起来——
那汗巾子的味道,忒销魂了呀。
“好你个小贱妇,勾人的小杂种,你还敢打我……这就是你们杨家教出来的好女儿啊,好啊,你也不怕天打雷劈!”周杨氏坐在地下反应了过来,噌的一下跳起来,身子敏捷的兔子一样,朝着杨长英扑过去,“老娘今个儿非得打死你,你们杨家教不出好女子,老娘今个儿就帮你们杨家好好的教一教……”
背后,杨方氏撇了撇嘴,“当初可是你们老周家说的,这人是你们买了去的,是生是死可和咱们老杨家无关,现在出了事儿又想起我们老杨家,老婆子你心里打了什么坏主意,可别以为老娘不知道,黑心肝儿的,你不怕出门跌一跤摔死喽。”
她这是在火上焦油儿。
杨长英冷冷的瞥了眼杨方氏,眼神犀利的看向朝着她扑过来的周杨氏,身子利落的避开她的一巴掌,抬脚把人给踹了出去,“老东西,这一脚,是给杨长英踹的。”希望原主还没走,能看到自己帮她出口气吧,杨长英心里叹了口气,想到自己好好的值个班,睡一觉也能赶一班,也极是无语,不过,即然来了,她也不能让自己太窝囊不是?
就比如这被人算计,背黑锅,顶一身恶名声的蠢事儿。
她可不能认!
她可不是真正的原主,给她们家做牛做马,奴才一般的伺侍着一家子人,几年换不来一顿饱饭,一个笑脸。
要她说,以前的杨长英能落到这个地步,也只有两个字儿。
活该!
“啊,小贱人,你敢打我,我非撕了你不可……”周杨氏被杨长英两脚踹的晕头转向,可更愤怒了,但她吼了两嗓子,抬头对上杨长英狠厉的眼神,不禁全身打了个冷颤!这一刻,她竟有些害怕了起来,眼珠子一转,她想也不想的把杨方氏给一把推了出去,“你看看你孙女,连我这个婆婆都敢打,我看这就是你们杨家故意的吧,老杨家的孙女不要脸,勾搭野汉子,这会儿又打婆婆了,大家都来看啊。”
杨方氏被她这一通吼气的脸色铁青,想也不想的抬手对着眼前的杨长英一巴掌甩过去,“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是吧,你个搅家精,要不是你,老杨家怎么会被人笑话?你娘打小是怎么教你的,你个不要脸的小蹄子,勾汉子,打婆婆,好的不学尽学你那个娘,我今个儿非得打死你不可!”真是气死她了,有了这么一出,以后老杨家的闺女,儿子还怎么说亲?
都是这个小贱种惹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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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互掐
杨长英可不会站在那里由着她打自己,身子往前好像要跌倒似的避开杨方氏这一巴掌,她顺势抱住了杨方氏的手臂,整个人扑到她身上,八爪鱼似的,让杨方氏想要甩开自己都不行。一边往她身上蹭鼻涕眼泪一边扯了嗓子哭,“奶奶,奶奶你可要给孙女做主,孙女,女是冤枉的啊,孙女没有不规矩,都是她,她故意陷害孙女的。”
杨长英不傻。
她知道这会哪怕自己说出来这话也没几个信的。
可不信她也得说。
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但是全都蹭到杨方氏的褂子上了。
看着那蓝色土布褂子上一团团的暗花儿,可把杨方氏给心疼坏了,这可是她去年才做的褂子!
甩了两回杨长英没甩开,她恨恨的跺了下脚,“你给我闭嘴,到底是怎么个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周家的打了什么主意她心里可是门清儿。
不就是想要把英子休了,然后让她把当初二两银子的礼金给退回去吗?
说不得这死老婆子还在心里打了主意,让她再赔点啥啥的。
不得不说,杨方氏是把周杨氏的心思猜的个准准儿的。
但杨方氏也怕周家的人在门前大闹。
有这么一回也就够丢人了。
再来几回,他们老杨家可就真的成了前河村的笑柄了。
还有那以后,谁敢和老杨家结亲?
所以,一听杨长英的话,杨方氏心头一跳,语气就带了几分的急迫,“好孙女你别怕,快和奶说说,这死老婆子是怎么冤枉你的。”看着杨长英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她这会儿心疼了,哎哟一声,“我的好孙女,这遭天杀的,瞧瞧这脸给打的,成了什么样儿?”又瞪坐在地下气的直喘粗气的周杨氏,“你个老东西,也不怕出门遭雷劈,哎哟我的心肝儿哦。”
杨长英暗自对天翻了个白眼。
这会儿想起她是好孙女了?
之前做什么去了?
她就不信自己被周杨氏丢在门口这么久,周杨氏又是跳又是蹦达的骂。
杨家的那些人会不知道!
不过是没把自己当回事儿罢了。
看着那杨家院子里几个影影绰绰的人,杨长英勾了下嘴角。
也不知道这个原身的娘可有在家里头?
若是在家……
呵呵了两声,杨长英她觉得自己是杀人的心都有了啊。
“英子,英子你个死丫头,发什么呆呀,奶问你话呢。”看到杨长英没出声,杨方氏想起她以前一个锥子扎不出半个屁来的性子,不禁又怒了起来,自己刚才可是发了话的,要是这丫头这会再缩回去,不止村子里的人会暗中笑话自己,就是连那周家的死老婆子都得笑话自己——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在杨方氏的心里,自己若是示弱,那就得被周家的踩到地底下去。
所以,这个弱她们杨家一定不能示!
抬手用力的拧在杨长英的手臂上,她对着杨长英凌厉的看了一眼,低声咒骂。
“死丫头,你倒是给老娘说话啊。”
杨长英差点疼的跳脚,不过她身上本来就到处是伤,再添这么一下疼也没什么,对着杨方氏努力挤出一抹笑,“奶,她家周衡远要回来了,但是在外头娶了一个富贵人家的媳妇,那女子不想当二房,又嫌我碍眼,周衡远便让他娘把我给休了,而我,我婆婆,她又担心无故休我,所以,便给我灌了药酒,设计了一场捉奸的戏码……呜呜,奶,奶奶,孙女给咱们杨家丢脸了,孙女,孙女不活了……”
她这话不过是廖廖几句。
可却把该说的,该捅的都捅了出来。
反正她才不要吃这个哑巴亏。
至于村子里的人会不会信她的话,总有那么几分将信将疑的。
再等到不久,周衡远带着那个女人,孩子回来。
前、后河村就是上、下游的距离。
便是走路也不过就是一刻钟,十几分钟的事儿。
两村又是亲戚连着亲戚的。
只要周衡远回来,肯定会第一时间传来消息的。
到时侯,大家会信谁?
她这会儿是真的感受到一股子的悲切心情,是原主残留的,绝望的,痛心难过,她抱着杨方氏的手,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奶,我起早贪黑,我在她们家从没吃过一顿饱饭,家里头的活儿都是我做,我挑水,洗衣,煮饭,喂鸡喂鸭,我割猪草,我打猎,摸鱼,夏天逮知了儿,冬天我要给她们家砸了冰凿洞逮鱼,因为我婆婆爱吃……”
“奶,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啊,婆婆要这样的对我,奶奶,孙女,孙女冤枉啊。”
“……自打我嫁过去,爹爹便去世是我的错么,”
“……相公,我相公他离家一走四年多,好不容易回来,他嫌弃我,看不上我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要害我的命呢?”
“奶,奶,孙女舍不得您,舍不得爷爷,我娘亲,还有弟弟啊……”
杨长英故意扯高了嗓子,一边哭一边痛诉,却是字字清晰,足以让人把她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乡下的人纯朴。
但是她们的眼是亮的,各自心里都有一杆称。
你老周家这样虐待儿媳妇。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还有以后,谁还敢娶你们老周家的闺女,谁还敢把闺女嫁到你们老周家去?
周家老小是发了点财,娶了个有钱人家的媳妇。
但是,可不是一家人就此搬离后河村,不在这里生活了。
被人暗地里指着脊梁骨骂,指指点点的日子,可不好过哦。
杨长英一边哭诉一边拿了杨方氏的袖子来擦鼻涕眼泪,动作粗鲁,豪迈极了,心疼的杨方氏心尖尖儿都跟着抽抽了起来,不过,她这会还留着杨长英有用,所以只把一股邪火冲着脸色铁青,明显被杨长英这一番连哭加诉的行为给弄蒙,还没反应过来的周杨氏身上发过去,“好啊你个遭天杀的,我就说我孙女好好的,我杨家的女子怎么可能不守妇道?原来是你这个老东西搞的鬼!”
“你个老不死的,你是想害死我家大英子吧?还敢倒打一耙,老娘今个儿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杨方氏也不是好惹的。
杨长英死活她没放在心上,相反的,她还很乐意杨长英死。
但是,那得死到周家!
她好带着人去闹上一通,赚些银钱来补贴家用。
可这个周家的老贼婆实在是可恶,竟然把人带到她们家门口,这是在算计他们老杨家啊。
她要是能饶了她,她就不叫杨火炮!
杨火炮是前河村的村民暗地里给杨方氏取的诨名儿,意为她打架、骂街和火炮一样厉害!
这会她朝着周杨氏扑过去,劈手先给了她两巴掌,另一只手拽住她头发,而后,她用力的一拽,又是一巴掌抽在周杨氏的脸上,就看她手那么一按一拉,动作极是娴熟的就把身材和她相差无几的周杨氏给按到了地下,她抬脚骑到她的身上,膝盖顶着周杨氏的胸口,抬手劈哩啪啦的对着周杨氏的脸就是一顿秋风扫落叶般的狂揍。
悄悄挪步后退的杨长英抽了下嘴角。
原身这奶奶的身手,一看就是经常打架的吧?
不管那两个老太婆的掐架,杨长英泪眼汪汪的抬头,看了眼四周的村民,想哭又不敢哭的,双手捂了脸,她嘤嘤哭着,一拧身朝着杨家的院子里跑过去——她都要饿死了,饿的头也晕眼也花肚子咕噜噜直叫唤,先让那两个不是东西的老东西掐一会,她找些东西祭自己的五脏庙,只是才走进杨家院子,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一脸怒气的跳出来,手里竟然拿了把铁锨,对着杨长英就拍。
“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谁让你来我们家的,你给我滚!”
☆、003 手痒
男孩子一身补丁叠补丁的衣裳,旧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明明才十一二岁的年龄,却有一双如同虎狼般的眼,此刻,这双如同野兽般的双眼正恶狠狠的盯着她,举起手里的铁掀对着杨长英要拍不拍的,“你给我滚,你不是我们家的人了,谁让你回来的?滚!”
这是杨长英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亲弟弟。
打小养在杨方氏的手上。
今年十一岁,不亲娘,不亲她这个姐姐,唯独和杨方氏亲。
养成他小小年龄便刁蛮,霸道,尖酸刻薄,偷鸡摸狗的性子,在整个前河村那就是人见人厌!
杨长英为此不知道偷偷的哭了多少回。
只是这小子被杨方氏打小灌输的性子就是女人是别人家的,娘是害的他没爹的坏人。
所以,杨长同是对这个姐姐没有半点的尊重!
但偏偏的,杨长英性子柔顺,又孝顺,哪怕是当初被周家以童养媳的名头把她给二两银子买了去,她也不曾有过怨恨,只是担心娘亲在家里受欺负,担心弟弟被教坏了云云,她把身边的亲人都担心了个遍,唯独就是没有想过她自己的处境!
八岁的孩子啊。
起早贪黑的干活,家里家外都得忙,稍一慢就得被周家的人打骂,还吃不饱,穿不暖……
低头看了眼自己瘦小,豆芽儿般细小的身子,明明都十三岁了,可整个人发育的好像才十岁出头,嗯不对,看着眼前才十一岁,好像十二三岁般壮实的杨长同,杨长英苦笑了下,她连十一岁的都不像好不好?她在这里发怔,时而皱眉时而蹙眉的,看的对面的杨长同倒是有点怔,继尔他就愤怒了起来——这个女人敢不听他的话!
要知道以前,杨长英虽然极想着亲近这个幼弟。
但是,她胆子小的很。
往往被杨长同这么一吼一吓,含着眼泪儿哭哭啼啼的就跑了。
当然了,随着她的转身跑远,地下留着的肯定会是一些或红薯,或三和面的馒头等吃食,虽然杨长同打从心眼里瞧不上这个姐姐,而且他奶可是说了,这是别人家的人了,但对于杨长英给他拿过来的东西,他可是吃的极香极香的。
但不管怎么吃,记忆里,他是从来没给过杨长英半个好脸儿。
如今,看到这张小脸愤怒着,冲着自己吼。
杨长英慢慢的笑了起来,“你要赶我走,我要是出去了,会饿死,周家的人会把我打死的。”
“你死了管我什么事,快点离开我家,奶奶说你是晦气的,不能沾了我们家霉气。”
靠,这丫的!
杨长英的手握了握,觉得有点手痒,她把这小子揍一顿好不好?
“你,你要做什么?”杨长同手里的铁锨一伸,瞪大了眼看向杨长英,“还不走,不走我真的打你了啊。”
“打啊,你打啊,反正你也不是没打过,我出去也是被周家的人打死,还不如被你打死呢。”杨长英咪了咪眼,笑嘻嘻的往前凑,“我倒是要看看,我死了以后,前河村的人会怎么看你这个打死亲姐的人!”杨长英一步步往前前,她的胸口都要顶到那把铁锨上了,杨长同被她的话说的脸白一块黑一块的,“你,你,奶说了,你不是我们家的人,你是外人——”
外人你个球!
杨长英伸手,把铁锨从他手里拽出来,咣当一声丢了出去。
然后,她上前两步,直接拧住了杨长同的耳朵,“来,给姐说,灶房在哪,吃的都在哪,不然我就把你耳朵拧下来!”
“你你你敢!”
回应他的,是杨长英的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转一圈。
疼的杨长同嗷嗷直叫唤,“疼疼,奶救命啊,娘——”
杨长英撇了下嘴,“你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人来。”杨方氏正在外头和人掐架呢,至于她那个便宜包子娘,杨长英皱了下眉头,低头,咪了眼看向被自己拧着耳朵疼的直咧嘴的杨长同,“娘去哪了,是不是又去后山劈柴了?”
“我哪知道她去哪了啊。”
杨长英直接又拽着他耳朵拧了一圈,“什么她啊你的,那是你娘,生你的亲娘。”
“我……我不知道娘去哪了。”耳朵被人拧着呢,杨长同不得不妥协,疼的泪眼汪汪的。
杨长英满意的笑了,“记得啊,以后让我听到你再叫一声那个女人,我就拧你耳朵一圈,要是还不改,哼,你就等着耳朵被拧下来。”她说着话,直接用行动的,又转了一圈,疼的杨长同啊啊的惨叫,直对着杨长英哭饶才收了手,不过手还是没从杨长同的耳朵上收下来,“来,现在和姐说,灶房在哪,吃的在哪,不然,我还拧你耳朵哦。”
“你就知道拧我耳朵,要是你敢放开我,我一定能——”
“你一定能怎样么?以为自己能打的过我?”
杨长同一脸看白痴般的眼神看向她,虽然没出声,但分明就是在说,我怎么可能会打不过你?
杨长英哈哈笑,“行,你先告诉我吃的,等我吃饱了,我让你打。”
毛都没长齐呢,她会打输给这臭小子?
“灶房在那边……”没等他的话说完呢,杨长英已经抬脚走了过去。
随意搭出来的一间屋子,仅能容两个人在里面站着的空间,一个灶,灶台上黑污污的,零乱的堆着些碗筷,杨长英看的直抽嘴角,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再说,她是小女子,而且,还是饿肚子的小女子,四下搜了几眼,空空如也,她不禁就有些丧气,厨房里怎么可能一点吃的没有?她不甘心的揭开锅,还是空的。
肚子又咕噜噜的叫了几声。
杨长英饿的前胸贴后背,而且身上好些处擦伤,火辣辣的疼。
这让她很是有些焦躁,脑仁隐隐作疼。
这该死的地方!
眼角余光被一个筐给吸引,她两步过去,弯腰揭开筐盖,眼前一亮,竟然是窝窝头,她几乎是本能反应的,伸手纂了一个塞进了嘴里,拳头大小的窝窝头吃了一个不够,又吃了一个,咽第三个的时侯噎的她直咳嗽,脸咳的通红,灶房门口,杨长同一脸的幸灾乐祸,“活该,你抢了家里的窝头,奶一会回来,肯定会打死你的。”
他眼里全是得意,扬着下巴,瞅着杨长英笑的那叫一个傻。
杨长英弯腰拿瓢从水缸里灌了半瓢水喝了,扭头看到他,咪了咪眼,觉得自己的手又有点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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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婚书
不过长英这次没有再出手,倒不是别的,而是因为,院子里响起了杨方氏气急败坏的怒骂声,全都是对周杨氏的怒气,站在灶间门口的杨长同咧了咧嘴,对着杨长英绊了个鬼脸,“哈哈,这下你惨了,我这就和奶说去……”敢拧他的耳朵,让奶奶打死她!
杨长英耸了耸肩,抬手提了指身侧。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真的不怕挨打吗?”杨长同不知怎么的竟然没有如同以往那般转头就去告状,而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的站在原地,看着杨长英没动,“你偷吃了奶奶的窝头哎,奶她一定会收拾你的,我记得上次桥哥儿吃了半个,奶拿了扁担把他给揍了一顿,他好几天躺在炕上没起来呢……”吧啦吧啦的,听的杨长英直翻白眼。
他嘴里说的桥哥儿是杨方氏大儿子家的孙子,今年十二岁。正是长身体的时侯,村子里又没什么娱乐活动,便整天在村子里和一伙半大的孩子晃荡,弄的不少人家都鸡飞狗跳的,哦,还有眼前这个,这可也是一个孩子王!
不过他这会儿拿杨长桥来说事儿……
这小子,是想吓唬她吧?
院外,杨方氏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眼珠一转,她对着杨长同勾勾手。
“过来。”
“做什么?”杨长同一脸的警惕,瞪大了眼瞅着杨长英。
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怎么着,不怕耳朵被拽下来?”
“你……我过去也可以,但是你不准再拽我耳朵。”他可是男子汉,男子汉是要顶门立户的,怎么能让个女人拽耳朵?
“好,不拽。”
“真的?”
杨长英点点头,“真的,说不拽就不拽。”
熊孩子杨长同有些犹豫,但他今天觉得自己好像是见鬼了,脚竟然不受控制的朝着杨长英走过去,才站到杨长英的身侧,一看到杨长英抬手,他下意识的啊了一声,“你说过不拽我……”只是下一刻,他的嘴被杨长英拿了块窝窝头给堵住,哪里还说的出话来?
他瞪大了眼,“唔唔,你……”想做什么?
杨长英已经直接把他给推到了灶房外头,弯腰取了半瓢水,“弟,你别急,都是我不好,你慢点吃,别噎着,快来喝点水……”
“唔,唔……”不是我吃的!
杨长英才不理他呢,直接把窝头塞到他嘴里,警告般的瞪他一眼,“吃。”
正在院子里骂街的杨方氏听到这边的动静,扭头一看竖了眉毛就想骂人,可在看到嘴里塞了窝窝头的是自家宝贝疙瘩,脸子虽然还有些难看,但却缓了下来,她哼了两声,走到两人近前,狠狠剜了眼杨长英,宝贝心肝的唤起了杨长同,“这是怎么的了,早饭没吃好,饿了吗?这窝头可是干的很咧,快喝点水……”一边又扭头骂杨长英,“你是个死的啊,想噎死你弟弟是不是?”
最后结论,“黑心肝的,靠不住!”
杨长英,“……”
“奶,奶你快点打她,是她……”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快点给你拿水,让你差点噎到,弟弟你别气了好不好?”杨长英温柔而坚决的打断他的话,同时,暗自冷笑着瞥了他一眼,以唇形道,小鬼,耳朵不想要了?这威胁虽然没声音,但想到之前耳朵被拧的疼,到现在还红着呢,小家伙再嚣张霸道也不过十岁的孩子,而且不知怎么的,他觉得今天的杨长英奇怪极了,让他无形中有点怕。
当然了,杨长同是肯定不会承认这事儿的。
委屈却又愤愤的瞪了眼杨长英,杨长同拍开她端到自己跟前的水,扭了身子朝院外跑出去。
“才吃了东西不能跑,别去村外河上,你牛家婶子说有水怪……”
杨方氏的殷殷叮嘱声落在杨长英的耳中,让她眉毛拧了下。
对于杨长同来言,杨方氏是个很好的奶奶。
对于另外的几个孩子来言,她还算一般正常人家的奶奶。
但是,落到杨长英身上,这个奶奶可就……
想到以前老太太对原主的态度,杨长英觉得自己也只有呵呵两个字了。
“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谁让你进家的?”杨方氏刚才在外头和周杨氏掐了一架,虽然对方没占到什么便宜,但是,她自己也着实被打了几下,脸上挠了好几道呢,还有头发,这会儿被扯的头皮还疼呢,想到疼,杨方氏忍不住嘶了一声,疼的咧了咧嘴,看着眼前的杨长英更没啥好表情了,“都是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要是你好好的守着规矩,周家怎么可能做妖?”
以前的杨长英怕她,现在的杨长英可不怕。
听到她这话忍不住扁了扁嘴,“奶,我不是和你说了么,周家的小儿子娶了大户女儿,嫌我碍眼,给我设的计呢。”
“那你怎么就那么蠢?被人给随便就算计了去,蠢!”杨方氏骂了一番,也知道自家这个孙女,向来是一锥子扎不出一个屁来的,再说,这么几年没住一块,哪还有几分的祖孙情呀,她便失了再多说话的心,只是一摆手,“行了,今个儿算我还你的,现在你赶紧给我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
“奶奶,你不想让周家狠狠的落一回面子,让咱们杨家赚上一笔?”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方氏才还一脸嫌弃,见鬼般的往外赶人,这会儿一听杨长英的话,眼神闪了闪。
杨长英知道自家这个便宜奶奶也只有最实在的银钱才能打动她,便淡淡的笑了笑,“周家设下这么个计毁了我,图的可不就是让我这个正经的儿媳妇给别人腾位子么,可惜,周家的算尽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一回。”
“说重点,怎么赚钱子。”
杨长英凉凉的看她一眼,“我因为不相信周家人,又没地儿放东西,把婚书交给我娘保管了。”
“奶,你说,我要是让周家拿一笔银子来赎回这婚书,他们肯还是不肯?”
肯,不肯?
不管肯还是不肯,这笔买卖都是稳赚不赔!
杨方氏眼前一亮,伸手拍了下大腿,“我让你个老东西再到我面前来嚣张,还敢打老娘?老娘我弄死你。”
有了婚书在手,还怕他周家个球啊。
老娘这次不叫周家的脱层皮,就不叫杨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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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赶走
“奶,这下,我可以住在家里了吧?”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看向杨方氏。
她主动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为的就是能够住进这个家。
且不提她初来乍地,一个十几岁的女子在外头行事有多么的不妥,单只原身强烈的留在自家娘亲身边,孝顺她的心愿,她就无法完全忽视。可想到那个刘氏多年来的懦弱,女儿被卖,儿子被抢,这个家里明明她干的活最多,可结果却只能住柴房!冬天冻个半死,夏天则是热的几次中暑,但她依然默不出声的受着!
这让杨长英很是不解,也不能接受。
在她看来,大不了一死罢了。
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为什么不反抗一下?
要是换成她,杨长英觉得自己肯定会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的。
实在不行,大家一块死得了。
不过那不是她,所以,她不能理解,但承了人家女儿的情,不能无视。
对面,杨方氏眼皮一撩,“你要住进来也可以,和你娘一块住吧,还有,家里不养闲人,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去!”
住柴房?
杨长英吃的一声笑,眼神凉凉的看向杨方氏,“奶,你忘了孙女刚才和你说的话了吧?”
要是事成,她能帮这个家多一笔进项呢。
现在,这桥还没过完呢,就想直接拆?
做梦!
所以,她也懒得和杨方氏兜圈子,直接道,“西厢房不是空着的么,我会和我娘搬过去的。”
“不行,那是我儿的住处,你们两个小贱……”后头的字还没说完呢,杨长英脚尖一勾,一挑,被杨长同随便丢在地下的铁锨咣当一声砸到了杨方氏的脚边,那铁锨尖差一点铲到她的脚面!这下把她给吓的,咚咚后退了好几步,抬手指着杨长英,“你你,你个逆女,你还敢打老娘不成?我可是你奶。”
“这会儿成奶奶了啊。原来,以前您不是我亲奶奶?”
“胡说八道,谁和你说的这话?”杨方氏瞪大了眼,恶狠狠的盯向杨长英。
“刚才还要赶我走呢,哪里有亲奶做的出来的?”杨长英咪了下眼,嘻嘻一笑,“赶孙女,卖孙女,虐待儿媳,捧杀孙子……”“不如,咱们去外头让村人评评理?”她可不是以前的原主,更不是那个刘氏,才不惯着这老太婆呢,撇撇嘴,直接开口道,“你要是不让我住西厢房也可以,我现在就走人。”
“你要去哪?”杨方氏咪起的眼底划过一道精芒,暗暗猜测着杨长英这话的真假,同时,也在心里掂量了起来,这丫头真的走了,周家会怎么样?她刚才说的那番话倒是可行,没这丫头……嗯,没这丫头有婚书也成!反正,刘氏那贱人不敢不听自己的话,一会等她回来就让她把婚书取出来,自己去和周家的交涉去,她有婚书在手,还怕她们不给银子么?
想到这,她冷笑了两声,“你爱住不住,不想住就给我滚。”
杨长英微微一笑,转身,利落的滚,走。
随意的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看到有村民经过,她还极是乖巧的打了招呼,她嘴甜,叔叔婶子的喊了一圈,顿时就引起那些心软的妇道人家的同情,有些人看着她身上的伤眼圈就红了起来,拉着她的手叹息,又骂周家的杀千刀的,该千刀万剐云云,杨长英这个时侯就抿着嘴笑的凄楚,眼泪盈盈,似坠不坠的,一语不发的听着她们帮她骂。
最后,她再乖巧的和对方道谢。
当村人问起她要去何处时,她便咬了唇,略显为难的搓着手,摆出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那些婶子伯娘们便明了,有那性子爽快的便直接要让她去自家歇一晚。
却是被杨长英给拒绝。
和那些村民们告辞,她手里多了两个窝头,一块红薯!
杨长英的心里也是暖呼呼的。
但也是更加的瞧不上杨方氏了,她还是亲祖母呢,都不如一个邻居!
半道上拽了个小孩儿,问出杨长同正在河边儿玩呢,她便抬脚朝着记忆中的河边走过去。
晚霞映红半边天,河水清清,凉风徐徐。
杨长英看着垂柳下几个小孩子在玩耍,戏嬉,焦躁了半天的心情竟也不知不觉的松了几分。
即来之,则安之吧。
她默默的叹息一声,抬脚上前,“杨长同,你过来。”
杨长英正和几个同伴玩的欢实呢,地下的河边东零西落的放着几条鱼,是他们刚才摸上来的,杨长英喊的时侯,杨长同正弯腰逮一条鱼,他手一抖,那鱼就从他手里滑了出去,岸边上的小伙伴们哈哈笑,“同子,你输了,哈哈,你要学狗叫——”
“笑什么笑,再笑把你们都丢到河里去!”杨长同气呼呼的瞪了眼几个同伙,扭头看到不远处迎风而立,一头长发被风吹的飞起来,三分不像人,七分不像鬼的杨长英,脸更黑了,三五两下爬上岸,对着刚才笑的最欢的那个小胖墩一脚踹了过去,“我再让你笑,再让你笑,我打死你我……”
杨长英在一侧看的直皱眉头。
这小子,火气也忒大了点吧?
她深吸了口气,走上前,一只手伸出去,直接就架住了杨长英打人两只手臂,“有话好好说,他们是你的朋友,不许打人。”
“要你管,小……”贱人二字不曾出口呢,杨长同只觉得身上一冷,他下意识的抬头,一双眼就撞入杨长英森冷,带着丝丝凉薄淡笑的眸子里,那眼神,似是刀子能剜他的心,割他身上的肉,又好像杨长英的那双眼就是一个井,能把他给吸进去。
吓的他全身一抖,想也不想的扭头就跑。
只是他后头就是河,这一转身,脚一滑,扑通就掉进了河里头。
“啊啊啊,鬼啊,救命——”
杨长英站在岸边,嘴角噙一丝凉凉的笑,“杨长同,你就这么丁点的胆子吗?”
伸手,“过来,我拉你上来。”虽然知道杨长同会水,但她身体的本能却是领先一步,伸出了手。
只是杨长同却不买她的账,身子一扭,朝着河里头游了过去。
杨长英一笑,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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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姐弟
此刻正是初秋,北方的天气还很热,夕阳西下,河面上因为晚霞的映照而衬的波光鳞鳞,几个小孩子在里面欢快的游水,时不时的忽啦一声,水面漾起重重的水花儿……小河两岸,垂在河面的绿柳随风而舞……杨长英就坐在一株柳树下,嘴里啃着刚才村民们给的窝窝头,虽然难吃,但饿肚子更难受。
哗啦,脸上迎来一簇的水花儿。
杨长英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那个小兔崽子,只是随意的抹去脸上的水花,抬头看向不远处站在河岸边的半大孩子,“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她对着一身湿渌渌的杨长同招手,看到杨长同似是抬脚要跑,她一挑眉,“你要是敢跑,我就拧断你的耳朵。”
“你,你追不上我……”
杨长同瞪了她一眼,小脸上全是得意,只是那得意还没完全摆出来呢,就被杨长英手里头的东西给气的黑了小脸。
“那是我的衣裳,你还我!”
刚才他在河边摸鱼,那是脱了外衫的,只着了里面的小衫,短裤。
他本来是想着抱起衣裳就跑,杨长英肯定追不上他的。
哪知道他的心思早被杨长英给识破,直接把他的衣裳给拽到了手里,她在手里转来转去的,笑嘻嘻的看着一脸气急败坏的杨长同,“你走啊,只要你敢走,我就把这衣裳撕坏,然后丢到河里头去……”杨方氏虽然疼他,但杨家日子不好过,衣裳更是难得做上一件,要是这小子把衣裳给弄没了,杨方氏不请他吃竹笋炒肉才怪!
杨长同又气又怒,想起之前杨长英拧自己耳朵,又怕她真的把自己衣裳扔下去。
一时间站在那里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杨长英轻轻一笑,“我数一二三啊,你要是不过来,我可就真的扔了。”
“一,二……”三字不曾出口,她扬了扬手,做势要扔,却被两步跑过来的杨长同一把抱住了她的手,“你还没数到三呢,你说话不算数!”他气呼呼的抱着杨长英的手臂,两眼瞪的溜圆,全是愤怒,指责。
“你急什么,我又没扔。”杨长英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记,力道十足,疼的杨长同真跳脚,“你你,你这个……姐!”
最后一声,是在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眸光中硬生生改过来的。
杨长英满意的点头,“嗯,乖。”眼看着把小家伙逗弄的差不多,她把外衫丢他怀里,“先穿上,我有事和你说。”
“你要是敢穿上衣服跑,我就和村子里人说,你偷看李家的婶子洗澡……”
“……”
十岁左右的男娃子,正是精力旺盛,鸡狗都嫌的年龄。杨长同虽然心里没啥,就是几个小孩子起哄,打赌谁敢看人家洗澡,但是他心里也明白,这事儿要是捅出来,不是啥好事儿,所以,只能憋屈的、幽怨的看着杨长英,气呼呼的把衣服穿好,“好了,啥事,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想让我帮你回家拿吃的啥的,没门儿。”
他也不傻。
杨长英现在这情景,可不是最缺吃的么?
“放心,不用你做这个。你过来,凑近点儿,听我说……”杨长英在他耳侧嘀咕了一番,最后在他后脑勺猛的一拍,疼的他直吡牙,“你这个恶女人!”杨长英闻声又是一巴掌,“臭小子记下了没有?要是做不到,我就把你做的那些丑事全说一遍。”
“要是奶不过去呢?”杨长同即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
“那就没你啥事了,你放心吧,你那些混蛋事儿我一件都不会说的。”不说人家村子里也知道是这混小子干的!
杨长同唔了一声点点头,又看了眼杨长英,把一句滚到舌尖儿‘你晚上住哪’的话给咽下去,小家伙扭头朝着村子里跑去,边跑边恨恨的嘟囔着,他才不要心软,那就是个外人,还是个坏女人,拧他耳朵,还要挟他,还吓的他跌下河……可是不知怎的,明明都跑进村子里的杨长同却又忽的扭头朝着河边跑过去。
此刻天已经是傍晚。
夏天,夜色来的晚,杨长英正坐在柳树下想着事情,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抬头看到是杨长同,不禁扬了扬眉。
“小鬼?你回来做什么?”
“你才小鬼呢,你明明不过比我大三岁。”说完这话,他看了眼杨长英,撞进她凉薄带笑的眸子,心头一跳,一下子有些哑声,是呀,杨长英也不过比他大三岁,可她却做了好多好多的事儿,自己却在村子里晃荡……念头一闪而过,杨长同直接就抛开了,她是外人!
“好吧,我是小鬼,你来做什么?”杨长英不和他计较,今晚杨家还需要这小东西帮忙呢。
杨长同瞪她一眼,“你跟我来。”
“不去。”这地方挺好的,又凉快,她晚上还想趁着夜色摸几条鱼烤呢,才不要换地方。
“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一个女孩子你不知道害怕啊,这里可是有水鬼的,晚上,晚上吃了你!”他气杨长英不听他的,故意说言吓唬她,本来还有点担心吓到杨长英,可抬头看到她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杨长同不禁怒了,“你到底走不走,这里头的水鬼可是吃了好几个人了,你要是被吃了,连骨头都留不下!”
“行了,毛都没长齐呢,还敢吓唬我。”杨长英好气又好笑,不过看着杨长同略显稚嫩的脸庞,心里还是涌出两分的欣慰,这小子,总算是还有救!就冲他跑回村子又跑回来这么一趟,杨长英决定了,日后,会好好‘照顾’他滴,要是让杨长同知道自己日后好长时间残不忍睹的生活全源于自己这一刻的一时冲动,不知道会不会把肠子都给悔青掉。
“你,不知好歹,被水鬼吃了也活该!”杨长同气的一跺脚,扭头走人。
他走了老远,还能听到杨长英极是爽朗,欢快的笑声。
这让他急促小跑的脚步不知不觉的慢了下来。
直至进了村口,那笑声似是还在耳侧回响。
后脑勺好像还有点疼,他伸手抚了抚,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这个可恶的女人一下子变的胆大了起来?
☆、007 索要
刘氏是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侯才走下山的,她的后头背着大捆柴火,一筐子猪草,左手里拎着一个竹蓝,里头是她在山上采到的一些蘑菇,野果子之类的吃食,右手里还拽着一捆柴,本应该是提着的,可她实在是没力气了,山虽然不高,但她一步一停的,这样一路走下来也花了小半个时辰,站到山脚下时整个天幕被夜色给笼罩。
初秋的风吹来,凉爽的很。
刘氏却顾不得去享受这些,身上的东西几乎把她的背给压弯,她也不顾,只是加紧步子朝前河村走去。
今天她回来的晚,晚饭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煮……
还有家里头的鸡鸭,猪,可有人往圈里拢?
婆婆估计是要气坏了吧。
眼底闪过一抹的涩意,她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下,小腿处传来钻心的痛,她蹙着眉头一声轻哼,差点把背上的柴给丢了,刘氏赶紧又重新往身上背了一下,咬了下牙,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村子里走,好在,前河村离着山脚的路程并不远,不到两刻钟的工夫,刘氏便看到村子里升起的灯火,以及孩童的欢笑声,她松了口气,总算是到家了。
几乎是一步一挪的,刘氏进了家门儿。
她把手里头的柴先放下,准备把手里头的竹篮放进屋子再回来收拾猪草,柴,老屋里撑了灯,有饭菜香气传出来,刘氏肚子咕噜噜一声叫,她拎着竹蓝才走进去,杨家的老二媳妇秋氏瞟了她一眼,冷笑着开了口,“哟,某人还舍得回来呀,哎,还是人家命好啊,出去就一天,我就是个劳碌命,这家里上上下下指着我吃饭,瞧瞧,这饭好了,人也来了,以为老娘是她家老妈子啊。”
说罢这话,又暗自啐了一口,“呸,她以为她自己是什么东西。”
“弟,弟妹,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之前在山上扭了脚……”
刘氏把篮子放下,咬着唇角,低着头小声的辩解着,“今个儿,今个儿劳烦弟妹,以,以后不会了。”
“哼,你最好说话算数,老娘可不是煮饭婆。”
她不是煮饭婆,刘氏就是吗?还是她这个当婆婆的是?
不过碍于某些事情,杨方氏从来都是眼看着自家小儿媳妇对这个大儿媳妇搓磨的,这也是杨家默认的事情,所以,身为弟妹,秋氏敢这样不敬长嫂,都是杨方氏惯的,杨家上下纵出来的!不过今个儿杨方氏却是破天慌的瞪了眼秋氏,“行了,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又扭头,对着刘氏扯了扯嘴角,“回来就好,快去把东西收整好,吃饭吧。”
“哎,谢谢婆婆。”刘氏感激的眼圈都红了,婆婆心里还是掂记着她的呢。
秋氏脸色阴鸷的厉害,还要出声,却被自家男人杨平安给使眼色拦下,看着他那眼一个劲儿的眨,秋氏气的直哼哼,“你翻什么翻,眼抽筋的话就去看大夫,朝着我一个劲儿的眨有个屁用?”
杨平安,“……”
刘氏回来的晚,等到她回头把院子里的东西给归置、好拢好,再回头时,屋子里的人已经吃好饭,下了桌,秋氏看着进来的刘氏还是没好脸色,阴阳怪气的,“大嫂,婆婆心疼你还留了饭菜在灶上,这里你就顺便收拾了吧,我还得给我们家崽子收拾书本呢,不然的话明个儿他准弄不好,忘了书本的话又得挨先生骂。”秋氏话里满满全是得意,看着刘氏的眼神是高傲的。
婆婆喜爱你儿子又如何?
我儿子却是上私塾,还被先生夸过好几回的!
日后,她儿子考上秀才,她就是秀才娘!
若是再中了状元,当了官儿……
她可就是官老爷的娘啊。
秋氏想到这些就觉得前面的富贵好日子朝着自己在招手。
天天吃肉,穿金戴银,有丫头服侍……
届时,看这个家谁还敢小看自己。
她这会儿让刘氏收拾东西,那是看的起她!
对着刘冷轻轻一哼,她扭头回了自己的东厢房。
刘氏在这个家里素来是逆来顺受的,收拾碗筷这些更是比吃饭还要自然,手脚麻利的把碗筷收扰到灶间,她掀了锅盖,里面果然有一个窝头,半碗白不白黄不黄的疙瘩汤,刘氏却很高兴,端了碗半蹲在一灶间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她吃的很快,从早上吃了个窝头出去现在呢,虽然吃了两颗野果子垫底,但这会儿早就消化没了,刘氏其实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吃完一个窝窝头,把面疙瘩喝完,她又舔干净了碗筷,才起身收拾碗筷。
刘氏做这此活计是手到擒来的,灶间就那么丁点儿大,她闭着眼都能摸到家里头的家活什儿放在哪,碗筷洗好,锅洗干净,外头院子里响起秋氏不高兴的声音,“干点活还磨磨蹭蹭的,在外头玩了一天还有理了是吧,不过是洗个碗筷就这么久,不烧洗澡水怎么睡觉啊,你是故意的吧?”
“弟妹你别急,这就好了的。”
“好什么好,赶紧的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杨方氏听着这对话,唬着脸从正屋里走出来,“你喊什么喊,大晚上的,要嚎回你娘家嚎去。”
在这个家里,杨方氏的话就是权威。
秋氏心里再多的不满此刻也不敢撩这个虎威,看到杨氏出来,一脸的讪笑,“婆婆,这不是平安嚷着困,儿媳妇有点着急,怕他睡的晚明个儿没精神嘛,都是我不好,吵到您了吧?”
“你先回去,你大嫂弄好水喊你。”
“哎,婆婆我听您的。”
看着秋氏走回了东厢房,杨方氏站在地下想了想,还是走进了灶间。
刘氏正在烧水呢,火才升起来,听到动静声扭头朝外头看去,发现是杨方氏她吓了一跳,“婆婆……”
“行了,你坐那里烧火,我只是过来问你个事儿。”
“婆婆您说……”她站在那,双手搓着衣角,头低着,好像杨方氏是吃人的老虎。
杨方氏最看不得她这副怯缩,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翻个白眼让刘氏继续烧火,自己则站在那直接开口道,“老大家的,我问你,大英子和周家的婚书是不是放到你这里了?你这就去给我取过来吧,我有用。”
刘氏心头下意识的一跳,“婆婆要英子的婚书做什么?”之前可是和周家说好的,两家虽然是姻亲,但是,周家可不承认这个,所以,年节啥的是绝对不会来往的,原因只有一个——老周家瞧不上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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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不够吃,还有吗
“你哪来那么多的话,赶紧给我拿出来。”杨方氏对于刘氏可没啥耐心,能压下性子说几句软话已经是难得,现在一看刘氏竟然敢不听她的,那脸子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瞅着刘氏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行了,我自然是有用的,你赶紧去拿给我。”
“可是婆婆,婚书不在我这里的呀。”
“不在?怎么可能?”杨方氏提高了声音,盯着刘氏,眼神犀利。
刘氏被这眼神盯的无措极了,手脚不知道往哪放,“婆婆,是,是真的,英子,英子没给我呢。”
“真的不知道?”难道是那丫头骗了她,自己拿着婚书去找周家要钱去了?
这个念头一涌起来,杨方氏的脸可是更黑了,和锅底有的一拼。
“婆,婆婆,英子出什么事情了吗?”她一大早出去,晚上才回到家,路上倒是遇到了几个村民,可她向来性子怯懦,和邻居说不上几句话,今个儿她回来的晚,一心只想着回家,哪有心思去看别的?直到这会儿,一连听着杨方氏几次要婚书,刘氏的心才不安了起来,“婆婆,英子她,她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儿?怎么可能没事,嫁人了还去勾搭人,偷汉子,周家怎么就没把她给沉塘?”
灶间的门口,一颗脑袋伸过来,又缩了回去。
是老二家的二闺女,十二岁的杨长琴,清脆声音里透着不屑,尖酸。
“婆婆,这事儿是真的?我的英子,我的英子真的出事了?”刘氏身子摇摇欲坠,佝进去的眼因为圆瞪,显的更大,却无神。
杨方氏拍开刘氏的手,一声冷笑,“是真的,周家把她给休了,你要是识相的,赶紧把婚书拿出来,明个儿老娘找周家算账去,不然的话,我可不管这些狗屁事儿,还有你,你要是赶把她给招进家来,我就代我儿休了你!”虽然说着狠话,杨方氏心里还是打着周家主意的,在刘氏惨白的脸色里话头便软了下来,“你只要拿到婚书,我这个当奶奶的自会给英子做主。”
“婆婆,您,您真的肯给英子出头?”
“自然是真的,咱们老杨家的孙女,怎么能轻易被人给欺负了去?”
刘氏眼底闪过一抹迟疑,猛的点点头,“婆婆,您真的能帮英子出头,让周家不休了英子?”
“我的孙女怎么能让周家随便欺负了去?”
刘氏又想了下,点点头,正欲出声说什么,她身子晃了两晃,一头栽到了地下。
倒是把个杨方氏吓了一跳,“老大家的,老大家的……”
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不想给自己婚书,所以装起了晕迷么?
她一恼,气呼呼的瞪了眼倒在地下的刘氏,冷笑两声,转身离开了灶间。
灶上,锅里头的水咕咚咚的冒着热气儿,沸腾。
地下,刘氏静静的倒在地下。
一动不动。
月亮西斜,几颗星子廖廖的挂在天空,杨长英嘴里叼了根草,身子躺在大石头上对着天空叹气。
虽然说是即来者则安之,但老天爷把她弄到这里来,为了个啥啊。
这一过来就是差点被人给弄死。
爹失踪,奶不疼,爷不爱,娘亲是个包子……
弟弟……想到那小鬼,杨长英的头更疼,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年,那小子就是个混账玩意儿!
肚子饿的咕噜噜叫唤起来。
摸了摸小肚子,傍晚吃的那两个窝窝头早被消化光了,她身上全是皮外伤,之前循着记忆找了些消炎,止血的药草,她直接嚼碎涂到了身上,脸上,一番折腾累的直喘粗气的杨长英躺在大石头上歇了好半天,这会精气神是缓过来了一些,但肚子,饿了。
翻身坐起来,杨长英双眼盯向不远处的小河,舔了舔嘴角。
里头的鱼……一定很好吃吧?
莫名其妙来了这里,想也知道暂时、或者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回去的,所以,杨长英也没打算委屈自己。
饿肚子?
她宁愿去死!
把之前早就准备好的一把树杈拿在手中,她一步步走到了河边儿,站定。
古代的水资源还没有现代那么多的污染,所以河水很清,如洗的月色下,能看到鱼儿欢快的游来游去。
杨长英的双眼发亮,盯着水里的鱼儿默念了两声‘抱歉’,不是自己非要吃它们,实在是,饿啊,眼底狡黠闪过,她卷了裤腿下河,手里的树钗轻抬,高举,对着一尾跑在自己身前的鱼儿狠狠的刺了下去,木杈的尖儿是她特意磨好的,尖尖的,这会儿杨长英又用了全力,她的手腕速度快,狠,准,一尾鱼儿直接被她给盯在了木杈上。
接连杈了三尾鱼,杨长英就回到了岸边。
一只手提着几尾鱼,另一只手从大石头后面翻出她傍晚那会捡来的树枝,火折子是下午从杨家灶间顺出来的,杨长英麻利的起火,用树枝穿了鱼儿,放在火上慢慢的翻烤,这一刻,她无比的庆幸自己前世曾经去过原始森林一个月的经历,不然的话,光这河里杈鱼,火折子升火就够她喝上一壶的了。
洒上几粒盐巴,鱼儿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没有油呢。
杨长英目露可惜,不过现在能有东西填饱肚子已经很好了。
她也就不再多想,手里的鱼儿又翻了个个儿,有香气溢出来,在这寂静的晚上,飘出老远。
前河村后山,半山脚凹进去的一处山洞。
一名年轻男子身影一闪出现在洞外,再连着几闪,他站在了杨长英的不远处,看着低头啃鱼的杨长英,他皱了下眉头,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身子又是一闪,然后,杨长英下一刻就发现自己另一只手里拿着的烤鱼,不见了,没了,凭空,消失了!
杨长英怔了下,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难道真的有水鬼不成?
靠,管你是什么鬼,敢和她抢东西吃,都是找死!
她一身杀气腾腾的站起来,眼前,一条鱼骨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举着,出现在她的跟前,清润如风,却透着几分忐忑的男子声音响起来,“这鱼很好吃,不够吃,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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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死了
“这鱼好吃,还有吗?”
还有……个鬼!
杨长英看着面前的人,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
可是她打不过人家。
就刚才这人那一手来无影去无踪的轻功,杨长英觉得自己是好女不吃眼前亏,不过对方抢了她的鱼,想要她的好脸色那也是不可能的,撇了撇嘴,她翻着白眼冷哼,“没有了。”顿了下,又加上一句,“你抢了我的,我还没吃饱呢,那鱼就算是我算你的,赶紧哪边凉快哪边去吧。”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她可不想惹。
“鱼,还要吃,饿。”
“没有了,你去别的地方找东西吃。”三条鱼被他抢去一条,她还饿呢,肚子咕噜噜叫好不好?
“饿,吃,这个。”
月色下,一袭紫色长衫,头发散在脑后的年轻男子就那么举着一条鱼骨,站在她的跟前儿。
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发现杨长英不理他,对方又把手里的鱼骨往前凑了凑,“吃这个,还要。”
感情,这是个傻的吗?
杨长英总算是发现了对面人的不对劲儿,她抬头朝着对方望过去,很年轻,也不过二十左右的男子,长的很好看,眉眼精致,唇红齿白,哪怕是身上的衣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一头长发就那么简单的散在脑后,可那一身的风姿硬是不容人小覤!只是,再往上前,杨长英的眼神落在他略有些空洞,茫然的双眼上,心头轻轻的叹了口气。
果然,是个傻的啊。
长成这样的傻子,也忒可惜了点。
她心里头还在为着对方惋惜呢,对面年轻男子已经再次把鱼骨往前递,几乎要塞到她嘴里去了,“鱼,还要。”
杨长英看着他这个样子,眼珠转了转,“你还想吃这个鱼吗?”
“想吃,饿,肚子叫。”
“呐,鱼都在那里呢,你去把它抓过来,我就给你烤,好不好?”要是抓不上来可就不怪她喽。
年轻男子转身,视线落在杨长英所指的小河里。
夜色下,他的视力极好,一眼看出河水中游来游去的鱼儿,扭头,一脸认真的看向杨长英,“抓来,能吃?”
“嗯,抓来我帮你烤,和刚才的那个一样好吃。”
杨长英就是不想让他再待在自己跟前,想着找件事情把他给哄开算了。只是她却没想到,下一刻,她就看到那年轻男子身子一闪出现在小河边,抬手对着河面砰的就是一掌,河水四溅,一条条的鱼儿啪唧啪唧的落在岸边的地面上,如同天上落起了鱼儿形成的鱼雨!
这才真真是不过眨眼功夫呢。
几十条鱼啊。
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跟前了?
杨长英看的嘴角直抽抽,这样的抓鱼,也可以?
她还在发怔呢,年轻的男子已经双手捧了几条鱼,一脸欢喜的闪回自己身侧,朝着她递过来,“吃,一样的。”
杨长英,“……”
她倒是想反驳来着,可抬头看着年轻男子如同孩童般的双眼,心里叹了口气。
烤鱼吧。
这一烤直接就烤了整整半夜的鱼!
几十条啊。
杨长英最后手都酸了,实在是抬不起来了,看着对面还捧着烤鱼吃的满嘴流油的年轻男子,她怒了,“你是多少天没吃饭啊,饭桶?上辈子饿死鬼投胎吗?还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只是她所有的怒气在看到对面年轻男子眼底的疑惑,以及那一闪而过的不知所措之后,心里蓦的涌起一股子的焦躁,眼看着天色大亮,她三五两下把火堆给踩灭,黑着脸赶人,“没鱼了,你走吧。”
“不走,跟着,吃,鱼。”
杨长英赶了他两回,那人竟然当没听到,只是执着的望着她,不动。
这是缠上她了?
杨长英气的笑起来,要不是打不过,估计她早就掳袖子揍人了。
她气呼呼的坐在地下,把对面的年轻男子当成不存在,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心思则是回到了昨个儿的杨家,杨方氏爱贪小便宜,更爱钱,她故意和杨方氏说婚书在刘氏手里,杨方氏肯定会使尽手段威胁刘氏把婚书拿出来,以着刘氏那包子般的性格,肯定不是杨方氏的对手,那婚书肯定会落到杨方氏手里头的。
届时,杨方氏拿着婚书去和周家闹腾。
闹到最后,杨方氏会发现,她手里头的那婚书却是假的……
到时侯自己再去找里正出面作主。
不拘是分家还是怎么样,她定要教杨方氏日后不能小瞧她们这一房才对。
虽然昨个儿杨长英痛快的顺着杨方氏的话出了杨家,她也很想就这样一人潇洒的走人。可是这身子的原主,有着很强烈的愿望,她希望自己的娘能平安一世,她希望自己的弟弟能长大成人,能孝敬亲娘,成为她们大房的顶梁柱……这些,杨长英不能不顾啊,坐在树下,杨长英使劲儿的揉了揉眉心,要不要籍着这次机会把刘氏母子从杨家老屋里分出来?
在她的思考当中,时间如同个调皮的孩子,悄无声息的跑远。
天光大亮。
不远处的村子里有孩子的叫声,有大人的哟喝声,鸡鸭狗的叫声相继响起来……
陆续起床的人们把整个前河村的生机都带动了起来。
烟囱里冒起了炊烟。
那是村子里的人们在做早饭,一道道的烟雾升腾,缭绕中,倒也另有一番的风景。
杨长英有些担心刘氏,也不知道那个混小子能不能护的住她?
心里升起一股不安,她皱着眉头又坐了一会,正想起身去村子里打探一二,远远的,就听到村口传来一阵阵的哭声,她下意识的眼皮跳了一下,抬头看过去,那风一般冲过来的身影,一边哭一边朝着河边猛冲的半大小子,不是杨长同又是哪个?杨长英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猛的从地下跳起来,伸手拎住哭的满脸是泪,无头苍蝇一样还要往前冲的杨长同。
“一大早的你哭什么哭,出什么事了?”
“呜呜,姐,姐姐,娘,娘她,她死了……都怪我不好,我,我不该没听你的话,我没看好她。”昨个儿杨长英虽然再三的交待他,让他回家后看好刘氏,杨长英担心听到自己出事,再被杨方氏一逼,性子怯懦的刘氏再做点什么傻事,所以,她交给杨长同的任务就是盯紧了刘氏,现在,瞧着杨长同这副模样儿,杨长英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娘,娘她怎么了?”这一声娘,杨长英说的是顺溜无比,仿佛刘氏本来就是她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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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埋了
“哎,真真是个苦命的,怎么就死了呢?”
“是啊,我昨晚看到她一个人带背着两捆柴,又是猪草又是野果子的,当时都好晚了,我还想着这杨老大家的怎的这般晚回来,也不怕在山上遇到长虫,没想到这一大早就……真是好人不长命。”
“话说这杨老大家也挺倒霉的啊,先是杨老大失踪,前几天是大英子,现在这刘氏又……”
“别不是冲撞了什么吧?”
前河村的老杨家,门口围满了村民,对着杨家的院子里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老杨家院子一角的地下,刘氏静静的躺在那里,昨天穿的什么衣裳,如今身上还是那一身儿,额头上一块拳头大的紫青,应该是昨晚摔倒在地下时栽倒的,杨家的人都缩到了各自的屋子里不出来,杨方氏站在屋门口,脸色难看极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这倒霉催的,搅家星,什么玩意儿,死也不好好死,尽给老娘找事儿做。”
又对着院外的村民狠狠一嗓子吼过去,“瞧什么瞧,没见过死人呐,都给老娘滚。”扭头看到院子里躺着的刘氏,脸都黑了,这个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让她进了杨家的门儿!身后,响起一道有些紧张的声音,“娘,要不,还是让人去打口棺材把大嫂埋了吧?”
出声的是杨方氏的小女儿,今年十五,因为是老幺,打小被杨方氏娇宠着长大,也养成了刁蛮、任性的脾气,一言不合就翻脸,在整个杨家,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过还好,因为年轻,比起杨方氏这个亲娘心就软了那么一两分的,这会看着躺在地下没了气息的刘氏,想着这些年来刘氏在家里头做的事情,小丫头就在心里涌起了几分的同情。
“哦,小姑子这是钱多了么,婆婆,我可和你说呀,杰哥儿下个月就要交束修,婆婆您可别耽搁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儿子的束修钱都没有呢。
哪来的钱去给那死了的贱人买棺材?
杨平兰那是什么性子呀,最爱和人反着说话,特别是几个嫂子,这会儿一看秋氏开了口,她本来心里没什么的,刘氏死不死,葬不葬的可是和她没什么关系,但是有了秋氏的话,她小眼珠一翻冷笑了起来,“二嫂,大嫂活着的时侯可是为这个家做了不少的事,现在她走了,一口薄棺不过份吧?还是说,你想等到百年之后,也这样光着身子被人埋到土里头去?”
和刘氏相比,杨平兰更讨厌秋氏这个二嫂的。
秋氏一听这话当时脸色就变了,气的全身直哆嗦,“小姑,你,你咒我死……”她是恨不得指着杨平兰这个小姑子的脸狠骂一通,更想扑过去把她的嘴给撕烂,竟然敢咒她死,这个蠢货!耳侧传来杨方氏轻轻的一哼,她心里再恨,却只能把眼底的扭曲和狰狞一点点的收回去,扭头,带几分委屈的看向杨方氏,“婆婆,你看小姑她,她咒我呢,儿媳妇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杰哥儿他们哪里有好?”
“怎么没好,不是还有我这个亲奶奶吗?我又不是死的。”杨方氏冷哼了两声,直接无视秋氏铁青的脸,“她是小孩子,又向来是个冲动,嘴快的性子,你这当嫂子的还和小姑子计较,你羞不羞?”一句话压下来,秋氏差点被气的炸开了肺,她就知道婆婆偏心这个小姑子,可也不能这样的偏到没边儿吧?小姑子还小吗,都十五了!
且看这村子里头谁家的闺女十五还没说亲,定亲的?
就她们老杨家这一个。
可她再不愤,也没办法——
谁让她只是儿媳妇,不是亲闺女?
“就是,我娘肯定会好好待杰哥儿他们的,还有我可也是亲姑姑呢。”
秋氏翻了个白眼,婆婆还有那么两分的可能性。
可指望小姑?
她估计会真的从坟里气的爬起来的好不好。
啊呸,她怎么也被小姑带歪了,什么坟里坟外的,她才不要死呢。
她以后可是要做官老爷的娘的。
她要长命百岁!
白了眼自家小姑,秋氏知道和她说话自己讨不了好,便直接看向杨方氏,“婆婆,大嫂活着的时侯一心为着咱们家着想,孝顺您,如今她去了,肯定不会想让咱们为难的,再说,棺材咱们家的确是买不起……儿媳记得我那屋子里还有张席子的,要不,我就送给大嫂,权当是全了我们妯娌一场的情义?”
一口薄棺可是要一两多银子呢。
有这些银子,她的杰哥儿就能多读好几个月的书,多吃好几顿肉呢。
给个死人?
浪费!
杨平兰眼珠转了转还要再呛声——她不是为着刘氏出头,就是单纯的看秋氏不顺眼。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呢,杨方氏已经点了头,“也行,那就这样吧,你去把那席子拿过来,把你大嫂裹了,回头让老二去村外坟地那里挖个坑埋了吧。”顿了下,她又加上一句,“你大嫂在天有灵,会感激你和老二的。”
要是她不去拿席子,她男人不去挖坑。
那个死女人还敢在地下怨她们不成?
秋氏扭头看着地下躺着的刘氏,想到刚才杨方氏的话,不知怎的,突然就觉得有点全身发冷。
她赶紧点头,“行,都依婆婆的。”
杨平安倒是个憨厚的,一听自家亲娘的话,赶紧点头,“行,我这就去挖。”他扛了铁锨走出了院子。
杨长英被杨长同拽着,一路小跑。
看着前头杨长同紧绷着的小脸,她挑挑眉,“你着什么急呀,你不是挺讨厌她的?现在她没了,你不该开心吗?”
“我我,谁说我讨厌她的?”杨长同瞪了眼杨长英,气呼呼的往前跑,“你快点行不行?他们说要把她给埋了的。”说这话的时侯,杨长同的脑海里闪过从小到大一幕幕的画面——冬日里,刘氏东拼西凑的给他做了棉衣,零下几度的天气,她冻的瑟瑟发抖,却把半块烤的通红滚烫的红薯塞给他,知道他长个子那会,她把窝窝头一个半个的留下来,背着家里人塞给他吃……
因为奶奶不喜欢自己和她走的太近。
所以,他看到她都是绕道走。
他偶尔转一下头,看到的都是她在偷偷擦眼泪,却在看到自己回头看她,朝着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这些情景杨长同都是从来没有在意过的。
可早上看到她被拖着丢在院子里,躺在地下再也没了知觉,杨长同才发觉自己心很慌,很害怕。
再也没有人给自己烤红薯,不会有人给他留窝头吃了……
他不要她死!
后头,看着杨长同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杨长英撇了撇嘴。
这会知道后悔了呀,早做什么去了?
真是个臭小子,小混蛋!
杨家门口,姐弟两人刚好看到秋氏正弯着腰给刘氏裹席子,杨长同一下子炸了毛,扑上去对着秋氏狠狠的一推,“放开我娘,不许你动她,你是坏人,老是欺负她,离我娘远点。”被推了个咧咀的秋氏抬头看到一脸愤怒的杨长同,不禁火冒三丈高,抬手对着杨长同一巴掌拍过去,“个儿小兔崽子,你以为老娘乐意动她呀,要不是她死也不让人安生,老娘会吃饱了撑的去拖她?”站在那里,双手插腰,汢沫星子直往外头喷溅,“现在你来了正好,把这死都不让人清静的晦气女人拖出去埋了,省得脏了老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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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活了
“你才是晦气,我娘不是,我娘是好人!她才没死呢。”杨长同眼圈就红了,看着地下静静躺着的刘氏,蹲在地下呜呜的哭了起来,娘真的死了吗?杨长兰站在一侧看着他,心里隐隐有些明白,这家伙,怕是也在心里清楚,地下躺着的这个女人才是这个家唯一肯真心待他的吧?至于杨方氏,那宠,其实也就是纵!
为了这事儿,刘氏没少私下里担心,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这一对儿女都是她的心头肉啊。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会不疼?
可这个家里头,她没有半点的话语权,而且,为了能让这两个孩子活下去,她只能妥协。
但她没想到的是,一步退,步步退。
女儿杨长英被明娶暗卖的送到了周家,这是她的第一步妥协。
儿子被杨方氏给强硬的带到了身边。
这是刘氏第二回的妥协。
有了这两次妥协,这就是刘氏在这个家里地位一跌再跌,最后沦为几岁的侄子都能对着她使脸色,口出恶言的结果。
她以为她做事多一些,听话一些,杨方氏说不得就会让她多看一眼女儿,看和儿子相处几回。
可她却不晓得,人性骨子里头都有一种欺软怕硬的东西。
你软,你弱,你一退再退。
得到的从来都是被别人看不起!
杨长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下躺着的刘氏,眉头自打进来就没有松开过,她觉得刘氏若是当真这样死了,说不定还真的是一种解脱,还可以和她真正的女儿去团聚,只是,体内潮水般涌上来的悲伤、难过、绝望以及不甘等诸多情绪,是怎么一回事儿?
靠,她不要哭啊。
眼泪却是噼哩啪啦的往下掉,不要钱似的。
抬了袖子使劲儿的擦,这一瞬,仿佛那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
地下,杨长同已经带了哭腔,“姐,姐,娘没死的,她不会死的,娘只是睡着了,她一定会醒过来的……”他如同一只被人抛弃的宠物,泪眼汪汪的瞅着她,一脸的委屈,惶恐不安,那样子,看的杨长英心里又难受了起来,她想也不想的蹲下去,抬手拍了拍杨长同的后脑勺,温声劝道,“你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不会死的。”
“真的吗?”
似乎是要寻求杨长英的肯定,杨长同仰了头,伸手拽了她的衣角不放。
杨长英正欲点头,旁边秋氏已经一声冷笑,阴阳怪气的开了口,“这真是一家子没个正常的了,好不容易大的死了,这两个小的吧,难不成是被吓疯了,傻了不成?”她一指地下的刘氏,撇了嘴,眼里全是憎恶,“这明明就是死人一个,你们非得说什么没死,睡着了,切,真不知你们两个是脑子有病还是眼瞎。”顿了下,她一脸嫌弃的摆手,“行了行了,管你们是什么毛病,赶紧把这死人弄出去。”
放在院子里多晦气?
杨方氏也黑了脸,“行了,你们是她的儿子女儿,就送她最后一步吧。”这样走了也好,省得自己看到她就想起大儿子!
杨平兰看着她们姐妹两人,垂下了眸子——
这事儿可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再说,这个嫂子在家里本就没什么存在感,和她更别说什么感情了。
没就没了呗。
还省一个张嘴吃饭了呢。
想到吃的,她顿时就觉得肚子好像有点饿了呀,扭头瞅了眼杨方氏,眼珠转了转,她回头奔着旁边的灶间跑过去,她记得昨晚还有半张三和面的饼呢,这会娘她们都没留意,她得去找出来吃了才是,不然的话,一会准又要便宜了二嫂家的那两个小东西。
在杨家,她这个被爹娘一家人娇纵着长大的小姑子,和侄子争嘴抢吃食那是常事!
杨方氏这会的确是无遐他顾,只是想着赶紧把眼前的事情结了。
避免老杨家在前河村的笑料更大。
看着蹲在刘氏身边的杨长同,她的眼神微闪,对着杨长同招手,“小同过来,到奶奶这里来。”
“呜,奶奶,娘,娘她真的死了吗?”
“以后你和奶奶过,你娘没了,不是还有奶奶么?”拍了拍杨长同的肩膀,杨方氏看向他,“你一会拖着那个女人出去时,和外头村子里的人说,是你坚持要把人立马带出去埋了的,你和她们说,刘氏得了急病,怕传染……”这样的话,村子里的人哪怕心里头不信,也不敢太大意的,万一刘氏真的死于传染病?
“可是奶,别人家的白事都是好几天的啊,还有棺材呢。”
为什么他娘的就得这样被拖出去埋掉?
“你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咱们家哪里有银钱办白事儿?再说,你娘是生了急病,我担心——”
“可是……”
啪,杨方氏直接一巴掌拍在杨长同的头上,“哪里那么多的废话,听奶的话,不然不让你吃饭。”
这是以前杨方氏罚杨长同的方法。
半大小子,正是长身子的时侯呢,杨长同又精力旺盛,常把村子里闹腾的鸡飞狗跳。
不给吃的肯定受不住。
一回两回还好,次数多了,他就学乖了,听话,有吃的!
所以,这会儿他一听杨方氏的话,立马就犹豫了起来,不过还好之前被杨长英揍了那一顿,没白挨打,最起码的,他扭头看向了杨长英,“姐……”眼巴巴的看着杨长英,小脸上全是纠结——即想答应杨方氏的话,又怕回头被杨长英给拖出去暴揍一顿。
别问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直觉!
杨长英看到他的眼神,冷笑了两下,突然上前两步,直接把他给划拉开,“一边去。”蹲在地下,她伸手去按刘氏的脉搏,眼神在刘氏额头上的一团紫青上扫过,杨长英的眼神闪过一抹的晦暗,心头有些暴躁的她有气儿没地儿发泄,抬脚踹了下杨长同,“姐什么姐,随便什么疯狗跳出来乱吠你还真的信了?疯狗再怎么像人,它也不过是披着人皮的狗,狗乱叫,你也信?”
杨长同被她给踹的没脾气,“姐,我错了。”至于哪里错,先认错再说。
这是他昨晚被杨长英收拾时冒出来的认知。
杨长英挑了下眉,正想出声,旁边秋氏猛的窜了出来,嗷老一声,“你才是疯狗,你和你那个死人娘一样,都是疯狗,你个不知羞耻,背人偷汉子的小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就和你那个娘一样,你就该被浸猪笼——啊——”
杨长英抬脚把人给踹出去老远。
不顾那刺耳的尖叫,淡定的收回腿,抬头看着杨方氏淡淡一笑,“奶奶,我娘她真的没死。”说罢这话,她右手照着刘氏胸口的一个穴位狠狠的按了下去,仁中,左右手的穴位,不过一会功夫杨长英额头上见薄薄的一层汗,而地下,在杨方氏看傻子一般的眼神下,刘氏,嘤咛一声,慢慢的睁开了眼,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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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一天医院,我女儿肺炎,医生让输液,愁死我。
☆、012 偷吃
老杨家的刘氏死了,老杨家的刘氏又活了。
死而复生。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最后,也不知是怎么传的,老杨家的刘氏被婆婆打死了,但她死的冤枉,怨气冲天,阎王爷都没敢收她,所以,她又被小鬼送回了人间,这是要和杨方氏这个婆婆算账的呀……一十传,十传百的,最后,这个消息便变了味儿,成了鬼神之说,前河村的人顿时再看杨方氏一家时便带了些异样的眼神儿。
能让阎王爷都觉得冤枉的人,那肯定是真的冤枉呀。
再想想平日里刘氏的为人,做的那些个事儿。
前河村可就暗自里嘀咕,议论了起来。
“杨家这下子怕是要倒霉了吧?”
“可不是,再下让那个方氏再偏心,黑心肝的,你是不知道,寒冬腊月的,说啥子生病了,非得吃鱼,让刘氏穿着单薄的衣衫去逮鱼,那冰结的那么厚。”说话的人特意比划了下,语气和动作里有些夸张,但也是事实,“当时刘氏是没办法,只能想尽法子凿了个冰洞,她自己也跌了进去,要不是有人路过的及时,那命可是早就没了。”
“可不是,我也听说这事儿了,当时好像是一个路过的货郎救的刘氏吧?”
“是,那个货郎好生生的救了人,没想到却被杨方氏打的鼻青脸肿,听说货架子都被杨方氏给扣了下来呢,说啥,说啥是糟蹋了她这儿媳妇,那货架子就当是补偿了……要我是那货郎,半夜一把火烧了她家,个黑心肝的老婆子。”
“这下好了,阎王爷都看过去喽。”
傍晚,晚霞映红了半边天,落日的余晖把整个前河村都染上一抹晕黄,初秋,田里头没啥大事儿,玉米还不到收的时侯,几个妇人吃过晚饭,把娃儿丢到一边散养,她们则坐在村口的树墩上说起了闲话,妇人嘛,从古至今最爱的话题永远只有一个,东家长西家短的说着,即然是八卦,自然是不会错过最近老杨家的事儿。
只是她们说的正欢快呢,有妇人眼尖,嘘了一声,“别说了,英子回来了。”说罢这话,扬了扬眉笑着看向一步步走着村口走过来的女孩子,“英子这是又进山了?可有找到药草了?哎,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孝顺又乖巧的女儿,做梦都能乐醒喽。”
“马婶您说笑了,我又找到了两颗药草,先去给我娘上药,就不陪几位婶婶说话啦。”
杨长英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礼貌十足的和在场妇人一一打着招呼。
不失礼,也不谦卑。
神色坦然自若的很。
看着她走远,几名妇人都忍不住叹了口气,“这英子也是个命苦的啊。”
“可不是,瞧瞧这丫头瘦的,那风一吹就刮走了似的。”
有位妇人瞅着杨长英走远的背影,低声道,“你们说,这丫头是不是这里有毛病了呀,”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的八卦,好奇,“不然的话,她怎么会天天跑山上去找什么草药?别不是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给激的,这里出问题了吧?”
“谁知道呢。”
“哎,天可怜见的,这世道……”几名妇人各自看了一眼,摇摇头,倒是一时间把这个话题给绕开了去。
此刻,距离刘氏出事已经是三天后。
在杨长英的强烈坚持,以及村子里日复一日的谣言攻势下,杨方氏只能黑着脸妥协,让刘氏和杨长英母女两人住到西厢房去,只是搬进去是搬进去了,除了家里头的吃食,杨方氏却是再拒绝出银子给刘氏治伤,这把杨长英给气的,恨不得拿把铁锨把她的脑子给撬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或者,看看她的心到底是黑的还是白的?
人怎么可以偏心,狠心成这样儿?
难道刘氏就不是她的儿媳妇么?
杨长英很是不能理解。
刘氏却是拽了杨长英的手,紧紧的按住她,不让她再去和杨方氏起争执,在刘氏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表情里,杨长英只能是先在心里叹了口气,立志要把包子娘改成悍妇,其路漫漫,还得上下再求索呐,手里没钱,刘氏头上的伤却是刻不容缓,这个时侯要是发了炎,小小的一个炎症说不定就能要了人的命。
还好当天,杨长同期期艾艾的塞了几个铜板给她,说是以前刘氏塞给他的,他那会儿正一心讨厌刘氏,连她送的东西都不稀得要,便随手塞到了角落里,没想到现在却起到了作用,他看着杨长英平静的眸子,小脸涨的通红,“你,你放心,我会帮她再找到银子的。”
“你找银子?行,我等着你啊。”
杨长英没好意思打击他,摆手让他出去,自己转身进了后山。
寻了些药草,她嚼碎了,敷在刘氏的额头上,刘氏晕晕沉沉的躺了一整天,药草没一会就起了效用,她觉得头上的伤口处清爽了不少,就是连精气神都强了不少,杨长英也算是长舒了口气,今天是她第三天上山,原本以为能找到些效果更好的药草,可在山上转了一天,除了逮到一只野鸡,捅了一个马蜂窝,弄了些野生的蜂蜜之外,她竟然什么都没找到。
这让她有点丧气。
不过走进屋子,看着刘氏望着她瞬间亮起了的双眼,杨长英脸上的笑多了几分,“娘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拿吃食。”她早上吃过早饭出去,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人会管刘氏,只能给她放了半个窝窝头,又扯了杨长同的耳朵让他保证,到时侯一定会端碗汤给刘氏,虽然都安排好了,但她也担心杨长同做不到,一来他小,二来,被杨方氏洗过的脑,哪里有那么快改的过来?
刘氏正坐在靠窗的炕上给她补衣裳,看到她回来,赶紧把手里头的针线放到一块,接过她身后的竹筐,“娘吃过了,你赶紧坐下喘口气,渴了吧?一定很饿了,娘这就去给你拿吃的……”刘氏抬脚向外走,却被杨长英给伸手拦下,“娘别去,我真的吃过了,而且,我还帮您带了好吃的呢。”说到这里,她拽了刘氏坐下,回头在竹筐的最底下翻出一个树叶包着的小包,看着刘氏的眼底全是狡黠笑意,“娘猜猜这是什么,可好吃了,您快尝尝看。”
“这是什么呀,哎,好香呢。”
“肯定香啦,这可是……”
门口一道极是尖锐的声音响起来,“好啊,你们两个死女人竟然偷偷吃东西,奶,奶,娘,这两个不要脸的女人偷吃咱们家的肉了,她们偷吃我的肉。奶,奶你快来呀。”傍晚,杰哥儿的声音在杨家院子里尖锐的响起来,彻底的打破一院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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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有种没种
杰哥儿是二房杨平安的儿子,今年七岁,正在村子里一户秀才家读私塾,小小年纪却是把秋氏的性子学了个十足十——好吃懒做不说,为人还尖酸刻薄,欺软怕硬,在这个家里他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欺负大房一家,跟在杨方氏身边的杨长同都吃了他不少的亏,今个儿他是才从外头玩了一圈跑回家,正想着洗澡呢,可一下子就被西厢房这边的香气给吸引。
他想也不想的撒腿跑了过来。
这一跑可不得了,闻着屋子里头的香气,杰哥儿立马就怒了,想也不想的嗷老两嗓子。
屋子里,刘氏被这一嗓子吼的差点坐炕上跌到地下去。
吓的一张削瘦的脸白了又白。
她抬头,一脸惊惶的看向杨长英,“英,英子,这是打哪来的?难道你真的,真的拿了灶间的东西?”这是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的嫡亲女儿,因为她的怯懦受了不少的委屈,虽然刘氏怯懦,保护不了女儿,但是,她绝不肯把那个‘偷’字用在自己亲女儿的身上,她抬头看着杨长英,看着自家女儿满是倔强,冷笑的双眼,心里叹了口气,“英子,要真的是你拿的,还回去吧。”
不然的话,怕又要是一场大风波。
她不怕自己有什么。
她担心的是自己的这一双儿女。
英子现在被周家嫌弃,休弃,要是再彻底的惹恼了婆婆。
她哪里还有活路?
杨长英冷笑一声,不去理会外头杨长杰的尖叫,以及那越来越近的骂骂咧咧声,脚步声,只是双眼固执的看向刘氏,“娘,您也觉得,女儿会去偷那些肉吗?您觉得,杰哥儿嘴里说的,女儿偷了他的肉,是真的?”要是刘氏也信了这话,杨长英觉得自己可就真的有点寒心了,她甚至在想,要是刘氏一点都不信任她,她立马掉头就走。
以为谁想留在这个家呢。
大不了她出去镇上,县城找份事儿做。
活人还能被尿憋气吗?
“娘,您觉得,杰哥儿的话可信吗?”
“没有没有,娘不信,娘一点都不信,英子,你不是那样的人,娘都知道的。”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子她不知道吗,她可是当娘的呀,虽然这几天英子的性子有些倔强,但是,也是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打击的吧?这个孩子,受了多少的苦啊,她眼泪汪汪的看向杨长英,“英子,娘知道杰哥儿说的话不是真的,你不会去拿那些的,只是,娘是觉得,娘不吃,给他们,息事宁人——”
最后的话在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眼神中渐渐的消了声儿。
实在是杨长英眼底的嘲讽太明显呀。
她虽然没出声,但那清澈的,乌溜溜似黑葡萄般的双眼似是在问她,娘您以前让的还少吗?
可是您换来了什么?
结果,是息事,宁人吗?
“英子,你,那你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
杨长英冷笑了两声,直接转身走了出去,咣当一脚把房门给踹开,她站在门口,一声冷笑,“喊什么喊,哪里冒出来的疯狗,在这里鬼叫鬼叫的,不知道疯狗讨人嫌吗?是想让我把他给弄死吗?不想活的给我把脖子伸过来,老娘送他上路。”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疯狗,你才是疯狗。你全家都是疯狗,你娘,你弟弟都是疯狗!”杨长杰虽然才七岁,但私塾却已经读了两三年,对于杨长英的这句指槡骂槐的话还是听懂了的,再一看到身后不远处自家娘亲和杨方氏都赶了过来,他自己觉得靠山到了,自然没个怕的,跳了脚,指着杨长英就骂了回去,“你竟然敢骂我,还偷了我的肉,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我一定让奶奶打死你,要把你赶出去。”
“你个小贱人,你根本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你给我滚……”
啪啪,杨长英想也不想的,上前两步,抬手对着杨长杰的左右脸就是两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把杨长杰给打的晕了。
好半响没回过神来。
后头听到动静赶过来的秋氏刚好看到这一幕,嗷嗷的朝着杨长英扑过去,“好啊,你个小贱人,有娘生没爹教没爹养的贱种,你敢打我儿子,老娘今个儿和你没完,还敢偷我们杰哥儿的肉是吧,好啊,我让你好吃,今个儿非得撕烂你的嘴不可!”她说着话,诺大的身子朝着杨长英扑过去,抬了右手照着杨长英的脸上就掴了过去——
眼中全是凶光。
她是真的恨不得把杨长英给打死的。
杨长英冷笑着看她一眼,也不多话,也不避开,看着她的身子冲到自己跟前儿,抬起右脚。
就听到咚的一声响。
秋氏整个人被杨长英一脚给踹翻,咕噜噜的滚出去了老远!
杨方氏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站在灯影下脸色阴晴不定,耳侧是秋氏嗷嗷的叫唤声,她想着刚才秋氏被杨长英一脚给中端翻,不禁嘴角抽了抽,不过她即是来了,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杨长英的,一声冷笑,扯高了声音对着杨长英指责,“好啊,你这是要做什么,使威风使到长辈身上了吗?你还敢打你二婶,老大家的,你死了不成,你这当娘的是怎么教的她,难道,你是想着让她把我这个婆婆打死不成?”
“婆婆您息怒,英子她不是这样想的……”
“她想不想的我才不管呢,她打了老二家的这个婶婶,那就是大逆不道,我明个儿可是要到里正那里去说道说道……”
“婆婆您可能不去,您要是把这事儿说出去,英子会被族里责罚的。”
婆婆打小就不喜欢自家这个女儿。
要是被她去找到里正,经她这么几句话一说,自家女儿肯定会挨家法的。
她可怜的女儿那么瘦小,能挨几棍子?
对面,坐在地下的秋氏不理她们的话,扯高了嗓子嗷的一声喊,“杨平安你是个死人不成,你老婆被人给打了,你就知道憋在屋子里不出来,竟然连一个屁都不敢放,你要是个有种的,你就给我滚出来,好好的把这个小贱人给我收拾了,给我和咱们的儿子出口气。”
杨长英一声吃笑,“二婶,二叔有没有种,你不知道吗?还是说,你这两个孩子,都不是和我二叔一块生的?”
☆、014 休了
这话说出来,可是真真的火爆,坐在地下扯着嗓子干嚎的秋氏嗷老一嗓子跳了起来,指着杨长英的鼻子就骂,“你个小贱人你胡咧咧什么呢,满嘴喷粪的东西,我……”吧啦吧啦一大通,说到最后她口干舌燥,甚至一时间想不起有什么好词来,只能又骂了一声,气呼呼的扭头看向旁边同样铁青着脸色的杨方氏,“婆婆,你可要给儿媳妇做主啊。”
这样的话传出去,她哪里还有脸出这个门?
杨长英撇撇嘴,“你说完了吗?不继续说了?不说的话,我可是要说了啊。”她说罢这话,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杨方氏,秋氏,猛的扯了嗓子,嗷老一声,“快来看啊,老杨家的秋氏偷人喽,偷汉子生了两个崽子……老杨家出了个……”
杨方氏和秋氏听着她这猛不丁的嗷老一嗓子,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话传出去,老杨家的人还有脸出去见人?
别说她们,就是杨长英身边的刘氏,也不禁唬了一跳,想也不想的伸手就去捂杨长英的嘴,“英子,英子,这话不能乱喊的啊。”她都快要急哭了,这女儿难道是真的受的刺激太大,所以变了个人一样?她按着杨长英的手,“英子,你答应娘,不能再喊了啊。”
再喊下去,她明个儿也不用出门了。
对面,杨方氏也反应了过来,冷笑着看向杨长英,“你是嫌你自己的丑事不够,还要再给这个家添点乱吗?”她看着杨长英的眼神里充满了阴鸷,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孙女给拍死——当初她出生的时侯怎么就没把她给溺死?
其实她这个心声要是被杨长英给听到,绝对会笑咪咪的表示赞同。
要是这老太婆最早的时侯就把这个孙女给掐死了。
没有了这受了十几年苦的杨长英。
是不是自己就不用穿到这鬼地方来了?
要是真的这样,她说不得还会真心实意的对着杨方氏说声谢谢!
不过现在嘛,她冷笑着看向杨方氏两个人,却是抬手一指缩在秋氏身子后头的杨长杰,“他是什么德性你们当娘,当奶的不知道吗?他的话也能信?偷了他的肉,他有什么肉?要是我说的没错,那肉也是人家今个儿上午送过来,是为了表示对我娘帮过人家的感谢吧?你们一家几口子老的老,小的小,不要脸的把肉给全吞吃了,不给我娘这个病人沾一下唇也罢了,现在,我给我娘蚕了半只野鸟肉,他竟然敢舔着脸说是他的,我呸,即然是眼瞎心瞎的,还乱花什么钱读什么私塾,读一辈子也考不上。”
“你敢咒我儿考不上,我和你拼了。”
“来人呐,秋氏偷野汉子生了个儿子,被人撞破要杀人灭口啊……”
“你你……”秋氏气的全身直哆嗦,这一嗓子两嗓子的,又是才用过晚饭,大家没事正闲聊,说话的时侯,她这么一喊,不说全村也得大半的村民都听了进去,明个儿让她以后怎么出去见人?还有她的杰哥儿,以后可是要考状元的啊,要是因为这个小贱人中伤而留下了污点,日后可不是要被影响了?她想到这里,眼底全是戾气,“我今个儿非得撕烂你这张嘴,你个偷人勾汉的小蹄子……”
“她二婶,你可是长辈,英子只是气极了说混话呢,你不能动手。”
刘氏想也不想的拦在了前面,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结实的挨了一巴掌,她却是不理会,只是拦着秋氏,又扭头去看杨长英,“英子,你刚才那话可不对,二婶好歹是你的长辈,快和你二婶道歉啊。”在刘氏看来,今个儿这事只有女儿先低头,这事儿才有可能平息,女儿才能在失去周家的庇护之后,在这个家里住下来。
要是执意的惹恼了杨方氏,女儿能去哪?
“你给我死开,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娘不正经,女儿也是骚……”
啪,杨长英刚才被刘氏拦着,看到落在刘氏脸上的巴掌她就咪了咪眼,这会再一听秋氏喷着吐沫星子的满嘴混乱,冷哼了一声,抄起身后墙角的一根树枝子,对着秋氏劈头盖脸的抽了过去,“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说我娘不正经?你又是什么东西?你敢说你没有和谁谁谁眉来眼去的吗?仗着家里头的男人不在家,你回娘家?呸,谁知道你回到哪个男人的床上去了啊,真以为别人不知道呢。”
不远处,有高大的人影铁青着脸走了过来。
杨长英勾了勾唇,抬手又在秋氏的后背上抽了几下,“别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就神不知鬼不觉了,现在我告诉你一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罢这话,她直接把抽的都断了的树枝丢到一侧,冲着杨方氏诡谲的一笑,“奶,你现在可看到了,我可不是以前的杨长英,要是你们一家再敢这样欺负我们娘俩,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你你,你……”杨方氏被她这一番动作,狠戾的话给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只是她这口气还没喘过来呢,身后秋氏嗷的一声惨叫,“当家的,你做什么打我,婆婆,婆婆救命啊。”
“刚才英子的话都是真的?你以前老是和我说回娘家,敢情你是背着我去会野汉子啊,好啊,姓秋的,我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啥了,你竟然敢给俺戴绿帽子,俺今个儿非得打死你不可!”杨平安可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而且他的打法粗鲁而直接,拳打脚踢,逮到哪打哪,一拳拳一脚脚的直往秋氏身上招呼,“秋氏,你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俺今个儿非得好好和你算这笔账不可!”
“婆婆,婆婆救命啊。”秋氏被打的是嗷嗷直叫唤,一开始还气的还手,可她哪里比的过杨平安的力气啊,而且杨平安正在气头上,一看她还敢还手,那是火冒三丈高,手底下的力气更大了,理智全无——这个女人偷汉子,被侄女都发现了,这会被人喊破,还敢还手?简直是找死!
他一边打一边吼,“娘,这事儿你别管,我打了她,明个儿把这贱妇送回秋家去。这样的媳妇我可不敢再要。”
旁边,杨长英双眼直放光,休了休了,赶紧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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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算计,风水轮流转
距离那一晚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二房夫妻两个人事后自然回过了神,秋氏气的狠,在回到自己屋子里歇了两天后,待得身上的紫青肿等都消了,她是恨不得冲到西厢房这边把杨长英母女给生吞活剥了——以前,都是这对母女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极尽讨好的啊,还有在这个家里头,虽不至于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她也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大亏!
她把自己这次受的苦,挨的打全都算到了杨长英的身上。
要不是那个小蹄子乱说话,自己怎么可能挨打?
还有婆婆,这几天可是没少对着自己落脸子,连瞅着她的眼神都是阴的。
还有村子外头,她这是没出去,要是伤好了出去,那些人怎么想她啊?
自己知道那个小蹄子是乱说话的。
村子里头的事儿,她还不清楚吗?
本就没个啥娱乐的,谁家丁点儿的事儿都会被那些八婆放大了又放大,拿出去当个笑话说上好些天。
更何况那个死丫头喊的是偷人这种最容易让人八卦的话题?
她气呼呼的在脑海里想了两天,最后,还是把主意打到了后河村的周家那边,她不敢再去找杨长英的麻烦,那一晚杨长英抬脚踹人,抬手抽人的彪悍实在是把她给吓到了,眼珠子转了转,她就冷笑了,你利害?你利害的过周家去?
不管怎样,那可是那小贱人明正言顺的婆家!
再说,她不是在周家还有把柄么?
骂她偷人?
她就让这个小贱人偷人的名声传遍整个柳林镇!
第五天,她终于不再在屋子里躲着,用过早饭,帮着自家儿子把书本笔墨备齐,在屋子门口看着他一溜烟的跑远,她眼底是浓浓的骄傲,只要她的儿子能有出息,考上秀才,高中状元,以后,她一定把这些羞辱加倍讨回来!回头去了灶间把锅子洗好,她又把收拢在一旁的碗筷放在水盆里洗,因为她想事情出神,一个手滑,粗陶瓷碗就掉到了地下,摔成了两半。
外头杨方氏正拎着一只母鸡在摸蛋呢,心里寻思着今个儿这蛋下来,应该能攒到二十个,过两天可以拿到集市上去卖了,换些吃食或是啥的也好,才想着呢,就听到屋子里哗啦一声,她心尖尖儿都跟着一跳,一闪神,手里头的老母鸡噶噶叫唤着从她手里挣脱,张着翅膀跑远,她也顾不得追了,黑着脸进了灶间,“老二家的,你要是不想过了你就给我滚!”
真是气死她了。
竟然敢砸了她的碗。
下次是不是就想着打她这个婆婆了?
想起前几天晚上杨长英的动作,那架式,可不就是想要打她的样子?
她嘴角抽了抽,看着秋氏的眼神更冷了,“我让你洗个碗你觉得不甘心是吧,所以你就砸了我的碗?你这是败家啊你。不想过,觉得我们家委屈了你的话,你现在就给我滚。”骂骂咧咧的,就差没指着秋氏的鼻子骂了,不远处,杨长英正好出门拿东西,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可真真是风水轮流转,十年到她家了!
她就在那里冷眼看着杨方氏把秋氏骂的头都抬不起来,眼神平静而漠然。
最后,杨方氏估计是骂累了,对着秋氏一声冷哼,“你要是不爱过,我晚会让二子给你一封休书,滚回你的娘家爱找谁找谁去。”
“婆婆,婆婆您这不是要媳妇去死吗,媳妇对这个家从来都一心一意的,您可不能赶媳妇走啊。”秋氏到了这会儿哪里还不晓得自己要服软,她担心杨方氏真的要杨平安休了她,慌乱之下她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下,双手扒了杨方氏的腿,“婆婆,儿媳生是杨家人,死是杨家的鬼,儿媳可是给咱们杨家生了两个孩子的啊。那可是您的亲孙子,孙女。”
对对,孩子。
她一下子有了几分急智,“婆婆,您不看别的也得看在杰哥儿的份上啊。”
“哼,要不是看在杰哥儿的份上,你以为我还容我到现在?”杨方氏有些嫌弃的把秋氏的手给甩开,抬脚向外走,“赶紧把这里收拾了,你大嫂这几天身子不舒服,今个儿的猪草、柴,你去上山弄了吧。”看来,自己以前是对这个二儿媳妇忒好了些啊,以后,她可得注意着点,杨方氏心里头想着,转身的时侯看到站在灶间外头的杨长英,那眼神里头的漠然,她看的忍不住眼角就是一跳。
杨方氏这几天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对着杨长英,她不知怎的气势无形中就弱了?
比如这一刻吧,她本来是很想气势汹汹,恶狠狠的瞪她一眼的,结果只是皱了下眉,黑着脸看向了杨长英,“你来这里做什么?”
杨长英也不以为意,“路过。”说罢这话,她转身就走。
好戏看完,散场自然就该走了嘛。
身后,杨方氏对她这极是无礼的动作气的心肝肺无一不疼,这个孽女!
灶间里头的秋氏却是眼神如同淬了冰毒,一想到刚才自己的狼狈全被这个小蹄子看到了眼里,她就觉得全身有一股邪火在窜,眼角余光看到杨方氏铁青的脸色,不禁在心里涌起一抹幸灾乐祸,同时,她又极尽愤恨——这老东西,把自己当成软杮子来捏了是吧?
连个孙女儿都收拾不了。
敢在自己面前摆威风?
她早晚会……
不过现在,当务之极是先收拾了家里头的这个小贱人呢,秋氏眼珠转了转,突然向前两步,轻声道,“婆婆,这英子在咱们家也住的够久了,虽然说大嫂身子不好,但她和周家的这事儿,怎么着也得要有个了结的啊,婆婆您说呢?”
她不用出面,只要提醒眼前这老东西一声儿。
以着这老东西对大房那对母女的恨意,不满,自然会出手对付人的。
——
屋子里,并不知晓她们这些弯弯绕的杨长英看着坐在榻上帮她缝衣掌的刘氏,拧了下眉,“你身子还没好,别动针线了。”
“娘没事儿,娘的英子呀,真的长大了,知道心疼娘了呢。”她一脸恬静的笑,咬断了手里头的线头,带笑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忧色,她这样孝顺,好的女儿啊,怎么就那么的命苦呢?想到这个家里头自己大房一家的遭遇,刘氏素来温婉的脸庞上认过一抹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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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改变
她抬起头,一脸担忧的看着杨长英,“英子,那个,周家的事儿,要不,娘去找里正再说说……”在刘氏的心里也明白,自家这个婆婆肯定是帮不了什么忙的,还不如她去好好的求求里正,她把姿态放低点儿,陪些好话,说不得能请动里长出面,帮帮她苦命的女儿,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不错的,脸上多了抹神韵,“娘这就去,英子你在家等着啊。”
这件事情可是越早解决越好。
杨长英对着屋顶翻个白眼,伸手把她给按下,“你还是别自取其辱去了,也不想想,里长怎么可能会帮我?”村子里的人虽然多数都会怜悯刘氏,但是,这个时代的大家可都是没啥好日子过的,哪户人家不是紧巴巴的过日子?自家事儿还管不过来呢,谁会去为着别人出这种头?再说,她这事儿可不是一般的事情,而是涉及到男女之事上。
这在古代可是要定罪的。
而淫、乱的女子则是可以直接沉塘,浸猪笼的啊。
前河村的里长也姓杨,而且和她所在的这个老杨家是同脉连枝,虽然说已纪隔了好几房,但好歹也是一家亲,可瞧着这些年下来,作为本家的里长可是真心没有多看他们老杨家半眼!而且,以前的杨长英不敢,也不会多想,现在的杨长英可不是个傻的,顺着原主杨长英的记忆一翻捡,那个里长,最是奸猾不过的。
怎么可能会出这个头?
刘氏去了也是白去的。
所以,她直接拦下刘氏,看着她眼里的不赞同,杨长英笑了笑,“娘,我和您说过的,周家的事情我自己来解决,这事,您千万别插手,也别管,好不好?”周家以为算计了杨长英,把她给休了,然后周家的那老东西就以为高枕无忧,就可以欢天喜地的等着她儿子带富贵人家的儿媳妇回家来孝顺她了?
不把她这些年来的补偿给算清了。
她们周家别想清静!
刘氏的眉头微拧,温柔的眼神里写满了担忧,“可是英子——”
杨长英不想再说这个,直接把话题转开,“娘,弟弟都十岁了,看他在村子里偷鸡摸狗的闹腾,他现在还算沾了个小字,这样的作为众人不过是说句胡闹,再严重的还是把他当成小孩子,但是以后呢,还有,他可是咱们大房唯一的男人,是您以后的依靠,您难道想眼睁睁看着他在这条错路上越走越远,最终不回头,长成一个混账东西?”
“英子,你弟弟他只是,只是淘气了些,他,他本性不坏的……”
“我知道他本性不坏,不然的话我才懒得管他。”杨长英笑着看向脸色有些难过的刘氏,知道她又想起了母子三人在这个家里头的事情,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她也不想再多说,即然她现在是杨长英,自然是要往前看的,所以,她便帮着刘氏倒了碗水,让她慢慢的喝了,方出声道,“娘,我打算过了秋就让弟弟去跟着读私塾,你这几天也好好想想这事可不可以。”
“可是,可是咱们没银子的……”婆婆不可能给同哥儿出这份束修的。
刘氏的话听的杨长英笑了起来,“钱的事儿你不用管,我会想办法的,你这几天就好好想想这件事情好了。”她也不是真的要刘氏拿什么主意,就是让她脑子里有点事情想,免得再想着周家的事情罢了,看着刘氏点头,杨长英笑了笑,转身向外走,“娘在屋子里歇着,我去外头再转一圈去。”
“那,英子你要小心啊。”
“知道了娘,你放心吧。”
杨长英在外头应了一嗓子,在院子里站了会儿,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她有些好奇。
杨方氏她们竟然都不在家吗?
不过她也没在意,转身向着村子后的山上走过去,刘氏的伤虽然好了,但是她发现山上还是有些药草的,她这两天也仔细想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先把这些药草挖了卖掉,换些银子铜板的握在手里,虽然这药草卖不了几个桐板,但杨长英也不气馁,积少成多嘛,走到山脚下,她从一株树后取出前两天藏好的竹筐,里头有一把小铲,杨长英就潇洒的上山了。
在山上一待就是大半天的时间。
等到下山的时侯,已经是傍晚时分。
晚霞把半天边都给染红了,杨长英想着今天的收获,心情不由自主的就欢快了起来,眉眼弯弯的,眼底更是多了抹笑意,没想到她竟然寻到了一株野参,虽然只有十年左右的年头,但那参卖相很好,而且她挖的时侯很是注意,参须什么的都完整的呢,想来明个儿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的,这么想着,她的脚步就更轻松了,一路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歌儿。
村口,刘氏正掂着脚翘首以盼的等着她,远远的看到杨长英削瘦的身影,刘氏心头一松,赶紧挥了挥手,“英子,饿了吧?快回家吃饭。”婆婆和秋氏说没有英子的吃食,英子现在还要住在这个家里呢,她也不敢多说什么,晚上她便把自己的窝头留了下来,又把疙瘩汤留了半碗,窝头她特意拿帕子包起来的,这会儿肯定还热乎着,刘氏心里想着,已经伸手去接杨长英的竹筐。
“都和你说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别老是上山,又不早回来,就是不听。”
“娘,没事的,那山不高。”里头顶多就是些野鸡,兔子啥的,她也不怕。
刘氏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便不再说这个,只是轻声道,“走,娘给你留了吃的,咱们回家吃饭去。”
“谢谢娘。”
母女两人浴着晚霞向着杨家的方向走去,路上偶尔遇到些村民,杨长英都是嘴甜甜的笑着主动打招呼,什么三大姑七大姨的,反正她都笑着去问侯上两声,以前的杨长英不爱说话,和个闷嘴葫芦似的,所以,村子里头的人虽也同情她的处境,但却并没有几个人为她说上半句话,哪怕她几次被周家的人打的差点死了,这些村民也不过是暗自叹息上两声。
一来吧,有村民不想惹事的的原因,二来,杨长英觉得,以前的原主,真的太不会和人相处了啊。
远远看到人就躲了。
实在避不开的,把头一低,过街老鼠一样的缩了。
这样的人谁会喜欢啊。
别说是个别人家的孩子,就是自己家的,怕是也不待见这种孩子的啊。
所以,杨长英觉得她有必要先改变自己在村子里人对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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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姐弟
晚饭随便的吃了两口,收拾好,母女两人便回屋歇了。因着刘氏的事,再加上牵怒,这些天下来,杨方氏对于杨长同也就没了以前的好脸子,甚至,随便寻了个理由把他给撵回了西厢房睡,以前,他是跟着杨方氏老两口一块睡的,老屋的炕又大又宽敞,又只住了三个人,他很是自在,可被赶回了西厢房,对着榨榨的仅能容下两个人的炕,他在杨长英的强硬下,只能每晚憋屈的打地铺。
长这么大,头一回睡在地下,虽然下面铺了厚厚的稻草,还有一桩的棉被。
杨长同还是很不习惯。
每晚上睡的时侯都是翻来覆去的烙饼,也因此而睡着的时间每每都到了半夜,所以,当听到有悉悉索索的声响时,他唰的一下就睁开了眼,看到杨长英自榻上悄无声息的溜下来,他想也不想的自地下坐起来,因为睡不好,又因为被打扰了睡眠,他的语气颇有几分不痛快,“你要干什么去?”
“没睡啊,那就跟着吧。”杨长英脚步轻盈的出门,无视一侧的杨长同。
眼看着人都要走远了,杨长同有点急了,赶紧跟上,“哎哎,你要去哪?”
“去找吃的。”杨长英说这话的时侯已经两步爬上了后院的土墙,对着杨长同招招手,“你要不要一起来?”
“……”杨长同看着墙头上笑容恣意,双眼明亮的杨长英,心头有一瞬间涌起几分的茫然,这个女的,真的是他那个姐姐吗?
墙头上,杨长英朝着他一笑,转身跳了下去。
杨长同一惊,赶紧也两手扒了墙,有些狼狈的跳了下去。
他抬头一看杨长英已经走了好几步远,赶紧小跑两步追上去,磨了磨牙,“你到底要去哪?”
一个女孩子,三更半夜的往外跑,她就不害怕吗?
似是看出他的心思,杨长英轻轻一笑,“有什么好怕的,不是你跟着的吗?”
“……”他跟着,他跟着管个屁用啊。
下一刻杨长同就黑了脸,他怎么能自己骂自己?
果然是被这个女人给气糊涂了。
“哎,你到底要去哪?”
“你够了啊,半夜三更不睡觉,你拉着我疯跑什么?”
眼看着都要出了村子了,杨长同死活不肯走了,他不走也没啥,主要是他伸手拽了杨长英的手,也不让她动,“你不能再往前走了,那里是河,三婆婆他们说有水鬼的,晚上不能去,你和我回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他是真的恨不得从来没有过这个姐姐,瞧瞧她那样儿,走个路头都不敢抬,明明才十几岁,可老的好像三十几的女人。
丑死了好不好?
而且,杨长英看到他也不说话,就用一双黑幽幽的眼睛看着他。
看的他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不好?
他从来没有和人说过,在心里,他是害怕这个姐姐的。
所以,他每见杨长英一回都在想,要是没有这个姐姐该多好?
要是她没了,没了……
可这会儿,他却突然很担心她,他不想她出事,“姐,前面真的不能去的,你和我回家吧,啊?”
“臭小子,算你有良心。”杨长英哪里会不晓得他的心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呵呵一笑,反手拽了他向前走,“即然你非要跟着,那就跟着吧,我和你说啊,一会儿要是真的有水鬼跳出来,嗯,我就直接把你给推出去,趁着他吃你的时侯,我就跑……”
“姐!”杨长同气的磨牙,这真是他亲姐吗?
“行了,你要是不跟就回去,我走了。”杨长英很是轻松的甩开他的手,转身继续前走。
她可是在那边放了不少好吃的,肚子正饿呢。
好不容易半夜清静了,出来吃点东西吧,还得带个小尾巴……
杨长同在地下站了一下,跺了下脚,也迈步跟上,“你到底要过去那边做什么?”
没有人回他的话。
因为杨长英已经在不远处的河边停了下来,她摸到一颗树后,蹲下身子伸手在地下扒拉了几下,一个树叶包着的东西被她捧在了手里,杨长同这会儿也跑了过来,小脸上带着惧意,“姐姐,这是什么啊?”好像是从地下扒出来的呢,难道是啥宝贝?
“等着,一会请你吃好吃的。”杨长英嘻嘻一笑,手脚麻利的动了起来,不一会,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下,拍了拍手上的泥,对着一脸疑惑的杨长同扬了扬眉,“困的话你可以咪一会眼,等会就有好吃的了。”
“啊,这样,就可以?”杨长同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包,抽了下嘴角,“姐,你确定这个能吃?”
都埋在地下了呢,而且没煮没烤的,怎么能吃?
杨长英笑着看他一眼,没出声,身子靠在树上闭目小憩了起来,杨长同却是没有了半点的睡意,一来他是害怕,不敢睡,万一真的有水鬼,把他给拉走了怎么办?他得睁着眼看着才行,还有,他对刚才杨长英埋在地下的那个东西比较好奇,那到底是啥玩意儿啊,当真能吃?他就坐在那里眼也不眨的看着,这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左右。
香气,一点点的往外冒。
他一下子瞪大了双眼,埋在下头的,真的好香!
杨长英这个时侯也睁开了眼,如洗的月色下,看着他一脸馋相,扑吃一笑,“这才多大点香味儿呀,你等着,一会保准馋的你流口水。”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拿了刚才弄的木钗开始扒土,随着几层薄薄的土给划拉开,树叶包着的叫化鸡露了出来,杨长英把树叶给挑开,一阵阵的热气升腾中,是扑鼻而来的香气。
果然好香!
“姐,这是什么,咦,好像是野鸡?可是野鸡能这样吃吗?”杨长同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被杨长英三五两下弄好的叫化鸡,真的要流口水了啊,“姐,以前为什么没看你做过啊,闻着都香,吃起来肯定更香。”他说着话早就忘记了姐弟两人之前的隔阂,一脸的好奇,姐要是做这个东西给奶奶吃,她说不定能对姐好一点呢。
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以前,你有给过我机会吗?”
“……没有。”杨长同低下了头,声音如同蚊子哼哼。
杨长英也懒得和个孩子计较,自己前后加起来三十多,放在这个时代,能当祖母了,和个十岁的孩子计较,跌份好不好?她撒下一只大鸡腿,“行了,我知道你这几天也是一直饿着呢,赶紧吃了,这几天好好的玩,等到过了秋,就好好去识字,读书,过上个几年呀,你争取给我和娘考个秀才回来,到时侯咱让二房她们羡慕死!”
“姐,姐我能去读书了?和杰哥儿一样,我也可以去私塾了?”杨长同的双眼黑濯石一样的亮,满脸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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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弟弟
“嗯,去私塾,读书。”看着同哥儿双眼里头的惊喜,杨长英的眼底也多了抹浅浅的笑,她伸手拍拍杨长同的后脑勺,有些恶作剧的把他的头发给揉乱,看着他一脸硬忍着没敢反驳的样子,杨长英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笑过之后,她把手里的鸡腿递过去,“上学是以后的事情,来吧,咱们现在先把这鸡给吃了,祭五脏庙要紧……”
杨长同重重的点点头,伸手去接,却接了个空。
一只手凭空伸出来,直接把杨长英手里头的鸡腿抢过去,递到嘴边咬了一口。
“啊,鬼啊,姐,姐快跑,有水鬼……”水鬼来了啊,杨长同嗷老一嗓子,看都不看看,连滚带爬的往前跑,跌跌撞撞的跑了两下,好像没看到杨长英,终究是心里有些掂记,他硬着头皮扭头往回看,“姐……”难道,他姐被水鬼给叼走了?
只是这一看,他有点没敢相信自己的眼。
他姐面前站着的那个年轻俊美的不像人的公子,就是水鬼吗?
水鬼,就是长的这样的?
他揉了揉眼,正想再仔细看两眼时,突然发现那人手朝着杨长英伸过去,杨长同几乎是下意识的,腿比他的身子,脑子更快一步的跑了过去,伸手拽了杨长英就跑,“姐,姐快跑啊,水鬼,水鬼要吃人了……”他姐可是说了,他是家里头的男子汉,得顶门立户呢。
啥叫顶门立户?
啥叫户主?
那就是保护家里头的人的人!
这一刻,杨长同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想起杨长英这些天时时在他耳侧念叨着的话。
要是杨长英晓得,肯定会很欣慰——她这心思,总算是没白费!
对面,年轻的男子一看杨长英要被拽走,一下子就恼了,她要是走了,自己不是又找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上次的鱼他找了好久的,这些天他一直找一直找,即找不到鱼,也找不到杨长英,最后他气的把山上的树给砍了好些颗!好在,今天晚上他被一阵香气给吸引,看到是杨长英正在递东西给别人,他就不乐意了。
那是他的吃的!
在他的心里,杨长英会弄东西吃是他先发现的。
所以,是他的,都是他的!
他想也不想的伸手就抢了过去,现在他都没和这个小子计较了,他竟然要把人都给抢走。
坏人!
对于坏人,年轻的男子想也不想的一袖子抽了出去。
杨长英可是知道他的厉害,一看他的动作吓的没跳起来,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不可以,他是我弟弟,你不能伤他。”
“弟弟?是什么?”年轻男子好看的眉皱起来,精致的眉眼在如洗的月色下凭添几分风采。
还好,还好他没有继续动手……
不过下一刻杨长英就抬头对着夜色翻起了白眼。
弟弟,弟弟是啥?
弟弟是……和个只有几岁孩童的人讲话,真是费劲儿,杨长英摸了摸鼻子,眼珠转了转直接道,“弟弟就是自己人,是和我最亲,最近的人,和我住一块,不分开的。”她以为自己这样讲应该可以了,不然的话她也不知道和眼前这个长相精致,和前世记忆里小鲜肉明星都有的一拼的年轻男子解释弟弟这个词儿。
“姐,他他是谁啊?”杨长同这会儿也慢慢的回过了神,他看看拽着自己手的杨长英,再看看旁边不认识的年轻男子,双眼里的疑惑一点点的浮现,这好像就是个人呀,就是脑子有点不清楚,难道,这就是水鬼和人的区别?
他还在想着水鬼这事儿呢。
杨长英笑着拍拍杨长同的手,“放心吧,他是人,不是水鬼。”又扭头看向年轻的男子,“你别伤他,我就把鸡腿分你一只,好不好?”她看着对方拧着眉头不出声,抿唇一笑,“你不出声我就当你是同意了啊,默认的哦,好了,同子,还有你,都坐过来,咱们吃东西喽。”她轻快的欢呼声让杨长同紧紧提着的一口气松了那么两分,小心冀冀的看了眼那年轻男子,他噌的一下坐到了杨长英的身边。
紧紧的挨着她,一只手还紧张的拽着她的衣摆不松手。
他害怕呢。
“别怕,他真的是人,你看,他是有影子的呢。”
杨长同看了一眼坐在杨长英另一侧的年轻男子,此刻正乖乖的坐在那里,哪怕是一身旧的看不出颜色的衣裳,哪怕他脑子不清楚,但他坐在那里身姿却挺的笔直,一看就有种让杨长同不敢再看第二眼的感觉。移开眼之后,小小的半大少年心里头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儿,自己怕他做啥?他故意轻哼了一声,顺着杨长英的话望过去,这一眼却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果然是有影子的呢。
杨长同打小在村子里听着老人们讲的鬼故事长大,如何不晓得鬼是没影子的?
松了口气,再看年轻的男子时胆子就壮了几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看着他手里拿了一只大鸡腿啃,小家伙有些不乐意了,“姐,他是谁啊,这鸡腿可是咱们的,怎么能让个外人吃?”鸡腿啊,多好的吃食?平日里他们家只有过年的时侯才能吃上几片肉呢。
这么香这么肥的鸡腿!
他恨不得扑过去从对方手里抢过来,塞进自己嘴里。
虽然他手里有一个,但是一个鸡只有两条腿呀。
要是姐姐不爱吃,给他吃!
“别那么小气,你是男子汉,要大方些。”杨长英笑着拍了下他的脑袋,想了想,顺便开启十二个时辰随时随地的教弟事宜,“不过是个鸡腿罢了,你要想着咱们以后可以吃很多,还会有好多好吃的,现在,他饿了,咱们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分他一些……做人留一线……当然,这也是有原则的,要按着你所处的环境和处境,你要自己好好想想要怎么做……”
杨长英看着吃的满嘴留油的年轻男子,嘴里说着很大方的话,心里却是在流血。
娘的,以为她乐意把个鸡腿分出去给个外人呀。
她不知道鸡腿好吃?
她现在就是按着自己所处的环境和处境,不得不给的好不好?
不给人家就抢!
她打不过,抢不过,还跑不过人家……
除了给,能咋办?
杨长英正在心里腹诽的哀怨,耳侧,响起年轻男子的话,“弟弟,你的。”
“啊,啥?”什么乱七八遭的,你的我的的?转而看到年轻男子指着自己,再指指他,杨长英一瞬间竟然神奇的理解了对方的话,只是她也有点傻眼,不是她想的那样吗?对面,似是看出她的所思一般,年轻男子用力的点点头,“弟弟,你的,不分开,吃,好吃的。”
月色下,年轻男子的眉眼精致,神色凝重,望着她的灼灼双眸如同黑濯石一般的明亮。
杨长英却是垮下了脸,想哭。
——她没这样的大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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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偷玉米的
他话虽然短,又是从嘴里蹦出来的几个字,但杨长英一下子就理解了——
他要当和杨长同一样的弟弟。
然后,和杨长英不分开。
这样的话,他就能时时吃到好吃的了啊。
杨长英黑了脸,冷笑着看向他,“你要是跟着我,我就揍你。”她的语气带着两分狠厉,倒是让那年轻男子吓了一跳,精致如玉般的脸庞上竟然一点点的凝聚出一脸的委屈,而且杨长英这会儿才看到,这丫的长的一张脸比女人还要好看也就罢了,竟然还张了一双极是勾人的桃花眼!她愤愤的瞪了他一眼,真想把他这双眼给剜下来,当标本看着养养眼也好呀。
“弟弟。”某个傲娇萌帅哥双眼执着的看着凤七,声音响亮。
这下子把一侧的杨长同给惹恼了,小脸紧绷,一声冷哼,手里啃剩下的鸡腿骨头冲着他就砸了过去,“这是我姐姐,我才是她弟弟,亲弟,你谁啊你,还有,你脑子有病吧,那么大个人了,比我姐都大,竟然要当我姐的弟弟,呸,亏你还是个男子汉,你也不嫌丢脸。”
“我娘只有我和我姐,你算老几呀,不许和我抢姐姐。”
为了宣示自己的所有权,杨长同伸手使劲儿抱住杨长英的右手,晃了晃,“姐,我姐!”
小脸上的得意,傲娇,看的杨长英一脸的黑线。
这小子……
她横他一眼,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以前,你可从没叫姐叫的这样顺溜呀。”
杨长同的脸一下子红了,“姐!”以前是他错了好不好?
“姐。”声音呆板,带着几分执着。
“这是我姐,你不准叫。”杨长同恨恨,眼神想杀人。
“姐。”
“这是我姐,我的,而且,你比我姐大!”
“姐……”
“你这人,听不听的懂人话?”
杨长同气死了,恨不得扑过去和对方打一架。
竟然敢和他抢姐姐。
坏人!
“姐……”
被个比你大好几岁的人叫姐啥感觉?
杨长英表示,没感觉。
她可是实际年龄三四十的人,放在现代,这丫的得叫自己阿姨!
现在叫声姐,她只有开心的份呀。
不过这姐叫的,的确不合适……她揉揉眉心,看着杨长同气呼呼紧绷着的小脸,再扭头看看坐在自己身侧上半身挺的笔直的年轻男子,有点头疼,可想到眼前这人脑子有点问题,她也不忍心说他什么,想了想,轻声哄他,“我不能当你姐姐,你比我大呢,你看,我比他大,所以他叫我姐姐,你比我大……”
“那你叫我姐,快叫,叫姐。”
杨长英,“……”这人脑子真的有问题么,怎么转这么快?
“叫姐。”
“叫姐。”
杨长英,“你还是叫我姐吧。”与其自己叫人姐,不如听人叫自己姐。
旁边杨长同气的把身子朝旁边一扭,连自家姐姐都不想理了。
这是他姐!
凭什么要和个人来分姐姐?
他不要!
可惜没人理会他的意见呀,他气呼呼的四处看,河两岸田里的玉米已经有八九分熟,再过上个十天左右就能收了,此刻已经到了丑时末,月亮不知何时半个身子都掩入了云层,星子西斜,眼看着就要到黎明前最后的那段黑暗时间,风一吹,一人多高的玉米杆上叶子飒飒作响,而且玉米杆左摇右晃的,好像里面有人随时会钻出来。
杨长同一下子不敢再看下去,赶紧把头扭开。
只是猛的他又把头扭了过去,朝着某一处瞪大了眼看过去,那里,真的有个人?下一刻他就坐不定了,双眼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某一片玉米田,他绷紧了身子,声音压低,带着属于孩子的紧张,“姐,姐,那里有个人……”
“有个人?在哪?”难道说除了她们姐弟俩个,还有人偷跑出来找吃的?
杨长英随着杨长同指过去的方向看过去,只一眼她就冷笑了。
不是偷吃的,竟然是偷玉米!
她又看了两眼,收回视线,声音也低了几分,“那块田是谁家的?”
“村子里马叔家的,那个人是在偷玉米么?姐,这事儿咱们要不要管啊?”杨长同虽然淘的很,又专爱恶作剧,但本质不坏,而且也没在村子里做太出格的事儿,所以,杨长英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不然的话她管他死活呢,这会儿看着那人在马叔家的玉米田里忙碌着,他想到这玉米是马叔冬天,甚至是来年大半年的吃食,多余的还能卖上一些补贴家用,这要是被人给偷了?
马叔家好几口人呢。
这一家子人,好几张的嘴,可怎么过冬啊。
“如果我说不要管,你是管还是管?而且,你说咱们要管的话,这事儿咱们能怎么管?”杨长英看着杨长同,她并没有说管这事儿还是不管,只是一针见血的把她们的处境指出来,“这事儿闹起来,别人问咱们半夜出来做什么,你怎么回答?还有,要是对方贼跑了,马叔他们却以为是咱们偷的他家玉米,你说怎么办?”
“怎么可能嘛,姐,马叔人很好的,不会这样想的。”杨长同听了这话直摇头,眼看着那人又从田里头背出了一包袱,他再也坐不住了,“不行,姐,我得喊人去,不能就这样让他把玉米给弄走了。”
“好呀,你去吧。”杨长英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打击小孩子的积极性,做好事呀,得支持。
杨长同站起身子才想走,又猛的扭头,伸手拽了杨长英一块走,“姐,咱们都吃饱了,回家睡觉。”姐姐可是女孩子,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里太不安全了,眼前的这个男的,还有那片玉米田里偷玉米的人,都不是好人!
他得把姐姐先带回家去。
“好吧,回家。”
身后,年轻的男子亦步亦趋,寸步不离。
不管杨长同怎么赶他,反正你们前面走,我就在后头跟,绝不落下半步。
“你给我滚开,不许你再跟着我们。”杨长同怒了,直接一声大吼,身旁,杨长英心头暗呼一声糟糕,抬头去看不远处的玉米田边上,那正往包袱里倒玉米的人果然被惊动,正站起了身子朝着她们望过来,看到几人,对方怔了下,弯腰背起包袱就跑,身后,杨长同嗷老一嗓子,“你偷了玉米,你不能走,把玉米放下!”
深夜寂寂,这一嗓子喊出来,简直是震耳欲聋。
杨长英一下子没拉住,杨长同撒腿追了过去,“你把马叔家的玉米放下。”
那人没想到有人会追过去,再看是个孩子,脸一黑,回头就冲了过来,对方竟然是名中年男人,身材很高大,足有一米八,他手上拎着一个长长的铁棍,恶狠狠的冲着杨长同砸过去,“还喊?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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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教弟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生的粗壮,高大,一脸的横肉,眼珠子大瞪,尽是狠厉,他手里举了半米多长的铁棍,对着杨长同一棍子就抽过来,“小兔崽子,我让你多管闲事儿,今个儿非抽死你不可。”那一棍子眼看着就要落到杨长同的头上了,可把杨长同给吓的,整个人都懵了,连躲都忘记了——他在村子里面对的都是熟人,三大姑七大姨的,他就是淘气也是有限的。
村民们便是骂上几句,有那些家里头的男人气不过,追着在村子里跑上几圈都是有的。
什么时侯见过这样杀气腾腾一棍子往头上就砸的?
这要是砸中了,那可是要没命的。
他只顾瞪大了眼,站在那里吓傻了一般,连后头杨长英喊他的话都没听到。
关键时刻杨长英伸手把他给拽开,想也不想的抬脚踹在对方的裤裆处,那人嗷老一声,捂着裆处疼的直抽气,原地跳了几下,他眼里全是戾气,“死丫头你敢踹我,老子今个儿弄死……”你字还没说完呢,他就觉得自己胸口一疼,然后,莫名其妙的人就被一股巨力给抽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他嗷嗷两声,身子咚的落到了河里,好在,这是初秋,水不冷,连着灌了几口水,他瞪大了眼看了下不远处的凤杨长英几个人,知道今晚这个亏是吃定了,他倒也是爽快,一个猛子朝下去,朝着远处游走。
“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地下一大堆的玉米,已经有九分熟,难怪有人来偷了。
杨长英的眸光自地下一堆玉米中收回,平静而幽深的眼神落在杨长同的身上,“你准备怎么办?”
“我?”杨长同一脸的疑惑,迷茫,又问了杨长英一句。
姐怎么问他啊。
他哪里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杨长英看了他一会,突然淡淡的笑了起来,“同子,从现在开始,你记住一件事,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只要是你坚持的,姐都会支持你,但是,你得后果自负。”她看着杨长英张大的嘴,知道他一时不能理解,不过她也没打算一点点的却感化他,教他,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强行给他灌输,他学的到,记的住,那是他的命,他不听,嗯,那也是他的命。
所以,她也不管杨长同怎么想,只是笑了笑,“不管是好坏,只要是你自己想要做的,只要选择了,好和坏,那都是你的,善后,也是你自己的事儿。想要走的路,哪怕是跪着呢,也得给我把它走完。因为,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别人,没义务去帮你。现在,”她一指地下的一堆玉米,神色淡淡,“这件事情是你要出头的,现在你问我怎么办,我问谁去?”
“姐,我——”
“还有,刚才那个人,要不是我们两个在,你可有想到自己的后果?”
自己的后果?
杨长英不说这话或者还没想到,她这话一说出来,杨长同猛的想起刚才那个男人一脸狰狞,狠厉的模样,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要是姐姐没帮他,他这会儿还有命吗?想到刚才竟然差一点就死了,杨长同这会才真的害怕了起来,“姐,姐,我下次再不敢了。”
刚才的那个人好凶。
杨长同觉得自己下次再也不敢这样冒然出头了。
不过,他同时也想起刚才那个男人突然被人给撞飞出去老远的事儿,那样的摔到了河里,哪怕是会水呢也得吃不少的苦头,想到这是自家姐姐的杰作,杨长同嘴角抽了抽,“姐,你怎么把他给弄飞出去的?姐你好厉害。”小心冀冀的瞅了两眼杨长英,他转了转眼珠,“姐,要不,你把这招教我吧?下次再有坏人,我也能把人给打飞了。”
杨长英听到他这话眼神闪了闪,却是把身后扯着她衣裳不放的年轻男子拽到自己前头,“把人打飞的不是我,是他。”
“是他?姐,你不是哄我玩的吧?这么个傻子,就他?”
杨长英皱眉,“他这是一种病,不是傻子,你再叫他傻子,我让他揍你。”
“姐!”他才是她的亲弟弟好不好?
很明显的,杨长英现在一心想要收拾的就是他这个亲弟弟,所以,她看着杨长同气呼呼的小脸,呵呵一笑,“你要是乖一点,我会考虑和他好好说说,让他教你习武。等到你练成以后,就可以像他刚才那样,把坏人一巴掌给抽飞哦。”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已经带了几分的诱惑,似是大灰狼哄骗小白兔一般,“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下我的话?”
“我,我以后听你的话就是了。”
杨长同扭捏了一会,终究是有些拗不过心里想要学武功的念头,绷着小脸哼哼着。
“没听到,大点声。”
“姐,我以后都听你的,不叫他傻子……不过,他真的要跟着咱们回家吗?奶肯定不会同意的——”他没好意思说,他姐现在说不定哪天都要被奶奶给赶出去了,现在姐又要带个人回去,以着他奶奶那性子,不气的跳脚骂才叫怪呢,想到这里,他就坚决的摇起了头,“姐,他不能和咱们一块回家。”他可不想再为了个外人惹奶奶生气。
“行了,他是我的事,现在你且说说这东西怎么办吧?”
对于身边的这个年轻男子,杨长英暂时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办,但他跟着自己不走……
有点头疼的杨长英暂时把这个事情抛开,看向杨长同,“这玉米你是打算背回家吗?”
“可以这样吗?”杨长英双眼一亮,要是他把这些玉米背回家,奶奶应该不会那么生气了吧?可是他抬头看到杨长英平静的眸子,不知怎的心头的火热一下子熄灭,想着刚才杨长英和他说的一番话,杨长同站在地下想了想,最后,他抬头看向杨长英,“姐,这些玉米有几十斤呢,马叔家要是省着点吃,可以吃一两个月了……”
“那你的意思是?”
“即然是那人从马叔家的玉米田里掰的,我,我想把这些玉米送还给马叔家去。”杨长同说的有些不自然,这毕竟是他头一回自己拿主意,他也担心杨长英会反对,因此说到最后声音便小了下去,“姐,我只是觉得马叔家有了这些玉米冬天日子会好过一点儿,马叔他人很好的,真的,他还救过我一回呢,姐,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杨长英听到这里扑吃一笑,横了眼杨长同。
这小子,不赖呀,还知道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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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倒打一耙
“姐,我背不动……”
地下这一大包袱,好重呀,杨长同垮下了小脸儿,一脸的祈求。
杨长英却是不为所动,“自己拖……”这事可是他自己要揽的,她才不要帮他!
这翻了眼就是十一岁了,别的家里的男孩子能顶半个家了。
她们家这个却是一事无成,整日在村子里头晃悠。
杨长英觉得自己要是不下重手,这丫的估计就得残了。
如是,杨长同吃力的拖着包袱走在最后,杨长英走最前头,不过她的脚步倒是不快,偶尔还回头看着杨长同停一会儿,等他赶上自己了再继续往前走,杨长同觉得自己的双手被勒的生疼,走在最后扁了扁嘴,“姐,手好疼……”
“那你就在那里不管呀。”小子,让你知道,做好事,也是要付出代价滴!
而且,这件事情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呵呵,还真的说不定呢。
杨长英走在前头,呵呵了两声,抬脚继续向前走。
“咦,这不是大英子么,你这是去哪了?”一道有些尖锐的女子嗓音响起来,杨长英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在心里呵呵笑了两下,果然是好巧,不成书啊!她恨恨的在心里对着老天爷竖了两回手指,脸上扬起一抹笑,“马婶,我们……”
“咦,那不是同子么,拖的那是什么东西?好像是玉米……”马婶眼尖的看到后头的杨长同,眼珠子转了一下嗖的一下就蹦了过去,“我说同子,你们这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做啥子去了,这是打哪来的?难道,是你们偷的?天呐,同子,你们竟然去偷玉米,天杀的啊,这可是要挨千刀万剐的啊,是要挨雷劈的……”吧啦吧啦机关枪似的,指着杨长英就是一通骂。
杨长同脸都急红了,他想说不是的,这是别人偷的你们家的,是要还给你们家的,可他几次张嘴都被马婶把话给抢了过去,眼看着杨长同都急的要哭不哭的,旁边杨长英轻轻的叹了口气,她在一侧可是看的清楚,马婶是故意不给杨长同说话的机会呢,她摇摇头,上前两步直接道,“马婶您别说了,这是你们家玉米田里头的玉米,我们刚才打那经过,碰到一个人正在偷玉米,同子把他给吓跑了。”
“你别打断我,我和你说说……你说啥,这是谁家的?”马婶慢半拍的反应了过来,嗷老一声跳起了脚。
杨长同被这一嗓子吓的往后一跳,躲到了杨长英的身子后头。
他拽着杨长英的衣角,声音里全是紧张,“姐……”他怕马婶呀。
马婶在村子里可是最会骂人的啊。
那天他可是亲眼看着马婶拿了扫帚追着村子里的一个孩子跑了好几圈!
他在一边儿看着腿都发颤呀。
导至现在一看马婶他就害怕,腿软。
“马婶你别喊了,这就是你家田里头的,我们家同子说马叔救过他的命,怕你们冬天日子难过,要给你们送回家,现在你来了正好,这些就全都给你了,我们走了啊。”她指了指地下的玉米,也懒得再和马婶多说什么,扭头拽了杨长英的一只耳朵,“混小子,和你说了吧,做事情要想清楚,自己承受不了后果的话就别做,你瞧瞧你,把我的话都当成耳边风了是吧?今个儿不许吃早饭。”
耳朵被拧的生疼,可杨长同自己有错,不敢喊疼呀,听到说不许吃早饭扁了下嘴。
不吃就不吃。
他之前吃的烧鸡,还有烤鱼,到现在肚子饱饱的呢。
姐弟两人悄悄的自后墙翻进院子,杨长同转身就看到悄无声息站在他们姐弟两人面前的那年轻男子,他一声尖叫滚到了嗓子眼,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他指着他,扭头看向杨长英,“姐,姐他他他……”他真的不是水鬼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跳了过来?
“人家这是轻功。”领教过对方的几次来无踪去无影,杨长英已经是见怪不怪。
杨长同听了这话张大了嘴,看着年轻男子比见了鬼还要惊讶。
这人不是脑子有问题么?
一个傻的,怎么又是武功又是轻功来的?
不过杨长英已经不让他再去想,伸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赶紧回屋睡觉去。”
姐弟两人回屋,至于那年轻的男子,本来抬脚要继续跟着的,结果被杨长英一瞪眼,“你自己找地方猫着,不许让人发现,不然的话以后永远别想再吃烤鱼。”这话可是比任何话都要管用呀,还没等杨长英的话音儿落地呢,那人已经嗖的一声没了踪影,杨长英还好,杨长英却是嘴张的有鸡蛋大,“姐,姐,他他……”
“淡定。”杨长英瞟了他一眼,悄悄的回了西厢房睡下。
姐弟两人这一觉足足睡到了辰时末。
还是被外头的叫骂声给惊醒的。
隔着房门,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有妇人尖细而尖酸刻薄的骂声,有杨方氏气的跳脚的对骂……杨长英站在地下听了两嗓子,脸就黑了下来,昨晚她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身侧的地下,杨长同还在呼呼大睡,想到昨晚是他执意要出头,这烂事儿都是这臭小子惹出来的,更何况,自己的本意就是让他看这世间百态,人间嘴脸的,她便直接一脚对着杨长同踹了过去。
梦里,杨长同正做着美梦啃鸡腿呢。
一个个胖乎乎,肥的流油的鸡腿在他的眼前排成了一排,他一手一个,左一口右一口的。
啃的正欢。
然后,一只脚把他的鸡腿都踹跑了,他气的嗷老一嗓子,“我的鸡腿……”
杨长英听着这话,气的乐了起来,“鸡腿好吃吗?”
“好吃,就是才吃了两个……”杨长同坐在地下傻怔了半天,方醒过神来,自己刚才是在做梦,他坐地下爬起来,腰上疼,再一看杨长英的架式,他都要哭了,“姐,你踹我做什么?”踹这一下不要紧,他的鸡腿都飞了!
“就知道吃,你听听外头。”
“吃有啥不好,不吃咱们哪里能长大,不得都饿死么?”杨长同胡乱的抹了把脸,冲着杨长英嘿嘿一笑,扭头朝着门口走过去,他才要开门呢,杨长英一把拽住他,“你先听听外头的动静再开门也不迟。”
听听啥?
杨长同心里疑惑,唔了一声乖乖站下来。
他怕自己不听话他姐再给他来一脚。
外头,马婶正在杨家院子里骂的欢快,双手插腰,汢沫星子四处飞溅,“你个老不死的,不要脸的老货,竟然指使两个小的去偷我们家田里头的玉米,你也不怕遭雷劈!还有啊,我们家的鸡啊,昨个儿我就说怎么找都找不到,竟然是被你们家的小兔崽子给偷了,还敢直接烧了吃,真是造孽哦,就不怕遭报应,老不死的,你赔我们家的玉米,赔我们家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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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话不能乱说
马婶骂的欢快,“你个老不死的,你怎么那么的黑心肝呀,你把我们家玉米给偷了,我们一家人冬天吃什么,你就不怕遭雷劈吗?你个老不死,黑心肠的老东西,我告诉你,今个儿你要是不赔我们家的玉米,不赔我们家的鸡,老娘和你没完。”
“你个疯狗,你发什么疯呢,谁去你家玉米田了,还有你们家的鸡,来都没来我们家。”
“你还敢不承认,老娘今个儿和你拼了。”
“怕你不成?你个疯狗。”
杨方氏和马婶两人一瞪眼,你抓我头我,我挠你脸的就扭打在了一团。
杨长英隔着门缝听的真真切切,眸光平静。
倒是杨长同,可是把他给吓坏了,“姐,要是让奶知道这件事情,她会打死我的。”
“姐,姐,好姐姐,现在我该怎么办?不行,我得溜出去躲一天才成。”
杨长同吓的原地直转圈圈,六神无主了。
偏杨长英站在他的一侧还似笑非笑的提醒着他,“你之前可是一直坚持,要把玉米送还给马寂家的哦,我还以为你能办好,没想到还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外头因为你在打架呢,你竟然要躲出去?同子,这可不是男子汉的行为哦。”
杨长同觉得自己想哭了。
他不要男子汉行为了好不好?
门外头,杨老爷子气的直跺脚,看到站在一侧看热闹的秋氏,赶紧开声道,“老二家的,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赶紧的把你家婆婆拉开啊。”杨方氏这一会的功夫脸下可就挨了好几下,还有头发,都被马婶拽下来好大一缕呢,当然了,马婶也没好过到哪里去,披头散发,嘴角被杨方氏给抽的都见了血。
杨长英隔着窗子看到这一切,不禁脸就黑了起来。
这两个老太太,就不能好好说吗?
如果是换成以往,秋氏说不定为了讨好杨方氏,二话不说就赶过去帮忙了,可是现在她对杨方氏这个婆婆心里有意见,而且意见可大了去,哪怕听到老爷子的话,也当没听到。当然了,身边还有杨老二呢,他可是亲儿子,哪里能看着自家亲娘被人上门打?瞪了眼身边的秋氏,“还看什么热闹,赶紧把人给拉开去啊。”
“去就去,就知道指使我,你怎么不去?”
秋氏拖拖拉拉的,趁着拉开两人的当,还故意让杨方氏又挨了两下。
马婶一巴掌抽在杨方氏的脸上。
疼的她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嘴角直抽抽。
要不是秋氏挡着她,这一下肯定挨不上的,回过味来的杨方氏直接一巴掌抽在了秋氏的脸上,“你是死的啊,你家婆婆挨打,你就在一边看着?还有,你刚才是故意的吧,挡着我,让我挨打,你个黑心肝的女人,我要让我儿休了你!”
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真是气死她了。
秋氏暗自撇撇嘴,“婆婆,您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吧。”马婶可不是好惹的呢。
不过,话说她是真的比较好奇,自家婆婆怎么就惹到马婶了呢?
“老不死的,幸好我早上起的早,我去我们玉米田里看,才遇上你们家那个小兔崽子,正背着我们家玉米往家拖呢,说什么遇到了别人偷玉米,分明就是你们老杨家的崽子贼喊捉贼!”看到杨方氏被人给搀了回去,马婶知道这下是不能再打她出气了,想到自家玉米田里那光秃秃的一大片,不禁就火冒三丈高,“老东西,村子里的玉米多么的金贵呀,你竟然窜腾着一个娃儿去偷玉米。”
“你个老不要脸的。”
马婶的嗓门高,这一通话骂下来,可是把外头看热闹的都惊动了,一个个看着杨方氏的眼神都变的异样了起来。
“这马婶说的是真的吗?”
“我早上可是听到马婶在说话,特意去村头田上看了一眼的,马婶家的玉米的确是被人给掳了去的。”
“难道真的是同子干的?”
“他以前又不是没有偷过东西,这偷玉米难道不是偷了?”
“是呀,我觉得应该是他。”
“哎,老杨家这事儿做的不地道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她这却……”
村人纷纷摇头,看着杨方氏的眼神充满的鄙夷。
以后,和老杨家打交道怕是要多留两个心眼了。
杨氏方听着外头那些议论声,气的肺管子都要炸开了,她这是招谁惹谁了,简直就是祸从天上降!不过听着马婶的话,她一下子瞪大了眼,“你是说,同子去掰的你家玉米?你在村口的路上刚好遇到他往家里头拖,被你撞上,你说是你家的,我们家机子就给了你?”
“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他不给我给谁?还有我们家的鸡呢,老东西,你赶紧赔了我们家的鸡。”
“凭什么要我赔?那鸡说不定是你们家自己吃了,回头又掉头来诬陷我们。”杨方氏撇了下嘴,冲着马婶冷哼了两声,扭头对着西厢房嗷老一嗓子,“你们两个给我滚出来,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给老娘说不清楚,我剥了你的皮!”
屋子里,杨长同吓坏了,嘴唇都抖了起来。
“姐,姐,我不要出去。我不出去啊。”说到这里,他都带了哭腔。
奶奶一定会抽死他的!
杨长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打开房门,她拽了杨长同的手,一步步走到院子里,走到,众人中间,走到,刀婶的面前,杨长英看着马婶恶狠狠的神色,她的笑容愈发温婉,“马婶,您这是什么意呀,一大早的来我们家骂,是觉得我们老杨家好欺负么?”
“可不是,她个老不死的,真以为咱们老杨家的人都死光了呢。”
杨长英撇撇嘴,这会又把她给当成老杨家的人了啊。
她看着马婶,笑语盈盈,“马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什么玉米,什么半夜村口的,您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村口,去见谁了吗?还有,您别不是撞到了什么,脑子有问题了吧,我们家同子昨晚睡的早,大清早的又赖床,你看,到现在他都还没吃早餐呢,怎么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出现在村口?马婶,你可不能随便冤枉人,这说话,可得讲究证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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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号早上七点的火车。得三十号到。亲们,看在我一早火车,赶到半夜的份上,多给几个收藏呀。么么哒。
☆、023 抽丫的
“同子,你告诉她,你昨晚半夜出去了吗?我明明看到你一宿在家里头睡觉的,你要是出去我和娘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杨长英一脸的义正词严,盯着马婶的眼神充满了不善,难怪同子讨厌这个女人,果然是够惹人烦的,贪心不足啊,她冷哼了两声,抬手在杨长同的后脑勺上打了一巴掌,“怔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和她说,你昨晚到底出去了没有?”
“啊,没,没有出去。”在杨长英虎视眈眈以及魔掌之下,他哪里敢多说半个字儿啊。
杨长同苦了下脸,倒不是为着自己说谎而难过,他为自己有个越来越凶悍的姐姐而忧心不已。
以后这日子,还能愉快的玩耍吗?
“你说啥,你个小兔崽子,你敢和老娘闭着眼睛说瞎话,你……”
“行了马婶,外头村子里的人都看着呢,别以为你这样吼两声,骂上一场就能把事情赖到我们家同子身上啊。”杨长英眼神一片冰冷,索性扬了唇对着杨家门外看热闹的村民高声喊了起来,“大家可还记得上次李三哥家的事儿?上次李三嫂子可就差点被她给逼的悬了梁,怎么着,这次你自己家玉米没了,鸡找不见了,觉得我们家同子没爹,只有个娘护不住他,就以为他好欺负,把这事赖他头上?”
这话一出声吧,刚才还议论纷纷,对着杨长同偶尔讨伐上两声的村民们顿时就噤了声儿。
看着马婶的眼神也都带了几分的异样。
“你们说,刚才这老马家的事情说的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不过同子这人吧,在村子里是做了不少混事儿,偷个玉米啥的,也能干的出来吧?”
“可是你没看到老马家的那块田,足足有两三垄呢,我觉得不像是同子干的。”
“对哦,同子这小子偷掰个玉米烤了吃啥的还是可能的,但是你说他偷了那么多的玉米,不可能吧?”
听着外头这些人话里头的风声开始偏向杨长同,杨长英勾了下唇,满意的咪了咪眼。
李三哥是村子里头的独门独户。
整个村子里姓杨的,姓马的居多,还有些姓陈的,但是,姓李的却是独一户,据说是李三的父辈逃难,路过这个村子,因缘际会便留了下来,但这也导至他们李家在前河村的弱势,两年前,马婶家的一只狗儿死了,偏有人看到那狗儿之前去了趟李三家,马婶这一通的闹腾,李三是木匠,那几天刚好是出去给镇上的人打家具去了,这李三嫂一人在家,架不住马婶的几通骂啊。
那话说的又难听又损人。
而且当时还涉及到了李三嫂的名声问题。
马婶就差没指着鼻子骂李三嫂偷男人了,这话虽然过份,但谁让李家是独门独户?
便是村子里头的里长都不想理这些琐事儿的。
民不告,官不究!
虽然里长不是什么品阶的官儿,但在村民眼里可是顶天的官儿了。
里长也自己把自己的身价儿抬的高高的。
李家,里长觉得自己没有出头的必要。
这么下来,李三嫂当时气愤、羞恼之下,又被马婶泼了回洗脚水,回屋就悬了梁。
没死则是她命大,惊动了别人把她给救了下来。
要出人命了,里长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出面,高抬手轻落下的责了马婶几句,又着她给李三嫂道歉,并且甚是空洞的安慰了李家几句,李家人是有怒不敢言,但他们在村子里的确是势弱,很多事情都要靠着村民还有里长呢,哪里敢真正的闹鷭?
哑巴亏一吃就是好些年!
这也就是杨长英傻大胆提了出来,不然村子里可没人敢这样大刺刺的去揭马婶的脸。
她看着马婶笑容清冷,“马婶,你是想看不得我们同子好活吗?”
这话可就有些严重了啊。
换句话,不就是她想逼死杨长同?
马婶铁青着脸色看向杨长英,“你可不我们前河村的人,偷汉子被赶出来的女人可是要浸猪笼的,你没死那是周家现在没空理会你,还敢在这里抛头露面,你个不要脸的小蹄子,瞧瞧你那脸,看着就是偷人的狐狸精,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浪蹄子……”她吧啦吧啦指着杨长英就是一番骂,机关枪似的,快的杨长英都没来得及有所反应。
不过杨长英可不会和她动嘴的呀。
手里早在马婶进来时侯就拎起来的一根树条,这会被她拈在手指间甩了两下,然后,在众人眼睁睁的注视下,她抬手对着马婶就是几树枝抽了下去,杨长英打人极有讲究,脸不打,手臂啥的露在外头的不打,专挑那种又不容易让人看到,又能让人疼的很的地方抽,没几树枝抽下去,马婶疼的就嗷嗷直叫唤了起来,上窜下跳的活脱脱一只戏台子上的猴儿!
杨长英手里头的树枝没停,嘴里却是吃的一声笑,“马婶,您这是做什么呢,耍猴儿给我们看么?”
扑吃一声,外头的村民们都闷笑了起来。
那东窜西跳的模样儿,可不就是活生生的猴儿么?
村民们的眼中就带了抹笑意,各自摇了头,只当是看笑话了,哪里还记得之前马婶说了什么话?
“杨长英你给我住手。你个小黑心肝的,哎哟,疼死我,老东西,你快让她给我住手,啊,敢打老娘,你死定了。”
院子外头,马叔看着这一幕,气的黑了脸。
这个欠抽的女人,活该她被抽!
本来是怕她在杨家闹的太厉害,自己好歹也能挡一挡的马叔看到这一幕,想到平日里马婶在家的一些事迹,不禁恨恨的跺了下脚,在众村民们异样的眼神注视下,一转身,气呼呼的拂袖而去——这个女人,早该被收拾了。
要是英子这顿打能让她收敛点,那也是好事!
马婶一边躲一边逃,最后终是疼的受不住,极是狼狈的逃出了杨家。
身后,杨长英极是好心的喊她,“哎,马婶,你这亲自上台耍猴儿,我们总不能白看,这还没给出场费呢,怎么就跑了?”
一溜烟的穿过人群,马婶气的差点吐血。
这死丫头,给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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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农忙
马婶的腿在回家的路上被摔断了。
当杨长英听到这话的时侯很是诡谲的沉默了一下,最后,她寻了个时间把一直隐在杨家周围的年轻男子唤了出来,她看向男子漂亮的不像话的脸,这是一张让男人女人都嫉妒的脸,可是,你却在他的眼里看不到半点的情绪波动,只有茫然,空洞,她看着年轻男子皱了下眉,这样的男子,怎么可能会是个简单的人?
生的狐狸精似的脸,人神共愤。
而且,一身的武功不知道甩别人多少条街。
这样的男子,哪怕是个傻的呢,也不可能是寻常人家养出来的男子!
他为何会出现在前河村儿?
“饿了,吃。”
对方看着杨长英对着他半天不说话,不乐意了,伸手捅捅杨长英,“烤鱼,吃肉。”
杨长英听着这话忍不住翻了下白眼儿。
吃肉?
她也想吃好不好?
哪来的钱去买呀,不过,烤鱼的话,她眼珠转了转,直接道,“你一会去弄些鱼,下午我去找你。”
“哦,等你。”
一般的对话他是能听懂的。
所以,杨长英觉得眼前这个应该并不是真正的傻子。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看向年轻男子,“把你手伸出来……”
“哦,给。”
看着他几乎是机械般的样子,一句话一个动作,杨长英不禁乐了,鼻子里哼哼了两声,她伸手握了年轻男子的手腕,这脉才一搭下,杨长英的眼皮就唰的一跳,这人的脉相果然有异!再一按脉,杨长英的脸直接就黑了,毒,内伤,全都占了,而且,毒和内伤已经纠缠到了一起,最终伤起脑部神经……
这才是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变成这般模样的主要原因吧?
杨长英放下年轻男子的手腕,看着他的脸,沉默——
她一点都不想和身世复杂的人打交道!
可眼前这个人,她有一种预感,这人,肯定会是一个超级大麻烦。
而且,还是自带发光体,处处吸引麻烦的那种。
她紧紧的抿着唇,又看了两眼年轻的男子,突然开口道,“以后,我就叫你阿傻好了。”
“阿傻?”
“对,阿傻,这就是你的名字。”
阿傻不以为意,或者,他根本就没觉得有名字和没名字之间的区别,看到杨长英挥手让他走,他嘟了下嘴,突然道,“那个,坏人,她骂你,打她。”说罢这话,也不等杨长英再说什么,身子一闪直接消失了,徒留杨长英在地下半天没回过神来。
马婶的断腿,果然是和他有关系。
她垂下眸子,眼底却是闪过一抹淡淡的笑……
解决了马婶的事儿,村子里头的日子枯躁又无味,杨长英便直接把杨长同拎过来教他写字,偶尔兴致来了,也教他读上几句三字经,而刘氏则在这种平淡中觉得这是她过的最舒心的几天!看着眼前窗口一双儿女的说笑声,刘氏的眼圈微微的红了起来,她想,能看到女儿儿子这样的亲近,她便是现下就死了也是甘心的。
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田里头的玉米熟了,掰玉米,削玉米杆,装车,往家里头拉,村子里的人都忙活了起来,便是连刘氏都被杨方氏给解除了禁足,跟着去了田里头,杨长英本来是被杨方氏给安排留在家里头煮饭,喂鸡喂猪打扫收拾的,就这些活计她还觉得亏的谎呢,这可是多一口的人,多一张嘴得多吃多少东西?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把这丫头给弄走才成。
不过现在先让她在家里头帮着干点活好了。
杨方氏的算盘打的极好,可惜,她却是忘了这段时间杨长英表现出来的强势,所以,等她一开口的时侯,杨长英冷笑了两声,“好啊,你不怕我把你的猪给毒死,把你的鸡给宰了吃鸡肉,还有,你不怕我在饭菜里给你下毒,我就煮煮饭也成的。”
“你你,你……你个不孝女!”
杨方氏差点被杨长英这话给气的噎死,她指着凤七的手颤了半天,脸色铁青。
这叫什么混话?
“要孝也是孝我娘,你算是哪门子的葱花啊,赶紧哪边凉快哪边去。”杨长英可是向来不惯她的,对着她翻个白眼,吃的一声冷笑,“你让我娘去下田,让她装车,下车,我在家里头煮饭,喂鸡割草,还有我弟弟,得跟着赶车,帮着装卸玉米,那么我问你,杨长杰呢,他做什么去了?”不等张了张嘴的杨方氏出声,她又吃的一声冷笑,“玲子小也就罢了,可是,小姑呢,小姑难道她也还小吗?”
“嘴里总是嚷着什么公平,公正,呵呵,你什么时侯又真正做到一碗水端平了?”
“你,你,你小姑她自然是另外有事情的。”
“对呀,我要去给我娘,还有我爹送水的,他们在田里没水喝,多渴呀。”杨长英翻了个白眼,“送水用得着你吗,小姑,我记得爷爷他们都是自带水壶的哦,小姑,你明着想偷懒就直接说嘛,说什么送水,这理由也不知道用过几次了,不过小姑呀,下次建议你可别在外人面前演这种别脚的戏,没有半点说服理由,漏洞百出哦。”
杨平兰脸色铁青,“你敢顶撞我,我是长辈。”
杨长英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没出声,这样的长辈宁愿不要!
对面,杨方氏已经缓过了神,看着杨长英直接道,“行了行了,多大点的事儿,还嚷嚷啥啊,兰子你是长辈,就留在家里帮着大英子煮饭吧,对了,可千万别累着,热的时侯休息一下啊。”
“娘,我不要留在家里头,我还要出去镇上呢。”
“哟,小姑你这是去镇做什么,我可是听说了,昨个儿镇上还有一个小偷把人家的荷包给划开了呢,那失主哭的,啧啧,小姑,镇上最近不怎么太平呢,您可千万去不得的。”杨长英一脸的忧心,完全是为她着的模样气坏了杨平兰,可她娘都发了话的,她也知道最近家里头的人都忙,只是气呼呼的瞪了眼杨长英,扭头朝着屋子里走过去。
这对母女果然一样的讨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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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一家人
收玉米可是一件辛苦活儿,钻到一人多高的玉米田里,一颗颗的把玉米掰下来,然后又从田里背出来,装车,拉回家,这还不算完,白天在田里收了一天的玉米,晚上还得趁着月色赶紧剥,不然的话都堆在院子里,万一落了雨可就是损失了。
庄户人家可没几个舍得玉米被雨淋的。
所以,在田里头忙活了一天的村民,大晚上的都会衬着月色剥玉米。
舍不得点油灯。
就着月色,摸着黑的剥。
老杨家,杨长英一边剥玉米一边打呵欠,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头一扭,看到二房那边的人都跑了,杨长英撇了撇嘴,直接把手里剥了一半的玉米给给丢开,站起身子拍拍身上的衣衫,扭头喊身边不远处的刘氏和杨长同,“娘,同子,咱们也回去歇着吧,这都过了子时了,明天你们还得早起下田呢。”
“可是你奶说,让咱们把这块儿都剥完呢。”
刘氏有些为难的看了眼杨长英,不过她也舍不得儿子和女儿再熬夜,想了想便道,“要不你们两个先回去歇着,娘再剥一会儿?”
要是明个儿婆婆看到这玉米还有那么多。
肯定又是一场气。
“娘,二房的人比咱们剥的还要少!他们早就走了,咱们为什么不能回?”杨长英说这话的时侯刻意加高了声音,就是让二房和老屋里头的老两口听着呢,她甚至坏心的想,要是杨方氏这会从屋子里跑出来阻制她,她就打从明个儿开始,一颗玉米也不剥了!
这两天她在家里忙来忙去,偏杨方氏还处处找她的碴儿。
早就憋了一口气呢。
不过没想到的是,任凭着杨长英怎么说,哪怕她真的拉了刘氏母子两人回屋呢,杨方氏也没有出来。
老屋的房门紧紧的掩着。
杨长英看着翻了个白眼,气呼呼的拽着刘氏和杨长同回屋。
外头虽然有月光,但屋子里还是黑呼呼的。
这让打小就习惯了各种日光灯,节能灯的杨长英很不习惯,她暗自跺了下脚,“同子,去点灯。”
“可是姐,奶奶会骂人的——”
庄户人家的日子过的紧巴,每日里的过活都是抠抠紧紧的,这不,老杨家连点灯的时间都被杨方氏做了限制!
晚饭过后,只能点两刻钟的灯。
不然你就听着杨方氏在院子里喊吧。
杨长同这两年被杨方氏带在身边,可没少看到杨方氏变脸,骂人的样子。
这会儿一听杨长英的话,小脸上就多了抹紧张,“姐,要不,咱们摸黑睡吧?”
“睡什么睡,这一身的脏,又是汗又是玉米须的,你能睡的着?你觉得很舒服?”
杨长同摇摇头,“不舒服。”但是那又怎样,不能不睡觉呀。
“傻小子。”杨长英也不理他,自己凭着记忆摸黑点了灯,然后,她把刘氏母子两人按到椅子上,转身从一侧椅子底下的筐里拿出两个三和面的饼,以及半只鸡,她扬了扬眉,对着一脸垂涎欲滴,恨不得口水都流出来的杨长同嘿嘿一笑,“怎么着,这会儿你不怕奶奶来骂你了啊,她要是知道你跟着我吃这些私藏的吃食,怕是会连你一块揍的。”
杨长同使劲儿的摇头,“我不怕挨揍。”能吃到肉哇,还有一张饼呢,挨顿揍也是值了!
他这几天也是每日里天不亮就跟着下田,他人小,就跟着跑跑腿,打打下手,顺便赶下车子什么的,可饶是这样,他也有些吃不消,更何况白天杨方氏在吃食上还限制了不少,都不让人吃饱的,杨长同是真的有点受不住了,饥肠饿肚子的味道不好受呀,这转头就看到这么些好吃的,他是傻子才不吃!
别说他奶奶现下睡着了不知道。
就是知道了又能怎样?
顶天就是挨顿揍。
能换一顿饱饭,还是带肉的,值了!
“行了,快吃吧,你和娘分着吃。”知道杨长同这几天是饿坏了,杨长英也不多说,直接把饼推到他怀里,又撕了只鸡腿给他啃,自己则把另一张饼和鸡翅给了刘氏,她看着刘氏一脸的错扼,复杂,想了想笑道,“今个儿不是上山去弄猪草么,碰到了一只野鸡,就逮回来了,不过我没拿出去,在外头烤好,然后我自己吃了一半……娘,这鸡肉很鲜的,快吃吧。”
“英子你也吃,娘,娘不饿……”
“什么不饿,不饿也得吃点。”刘氏的劳动量可是比杨家老二这个男人还要多一些,吃的却是大大不如他,她之前的身子又有旧伤,元气损的厉害,再不好好的补补,估计回头真的要病到了,鸡翅直接放到刘氏嘴里,杨长英眉眼弯弯的笑,“娘您吃,明个儿我再去捉两只鸡来,咱们一家人吃。”
☆、026 像猪一样
刘氏咬了咬唇,看了眼手里头香喷喷的鸡翅膀,还有面饼,放到嘴边使劲儿的咬了一口。
她的身侧,眼巴巴瞅着她的杨长同看到刘氏开吃了,想也不想的一口对着鸡腿咬了下去,吃一口面饼,啃几口鸡腿,虽然水是凉的,但是,杨长同吃的是满嘴留油,心意满足,在他的感觉中,这顿饭,是这个世上最好吃的饭。而且也的确,在他的以后好些年里,哪怕杨家富贵腾达,家里头的日子越过越红火,最后更是一跃成为大富商,那时,他吃尽天下山珍海味。
可是,在他的记忆里,永远记着这一个月色如洗的晚上。
有姐姐,有娘,有他。
一家三口挤在狭小的西厢房里吃着吃半鸡,两张三和面的烙饼。
这是天下最最好吃的一顿饭!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这一刻,杨长英微笑着坐在一侧的炕头上,看着刘氏和杨长同吃东西,她则适时的递上一杯水,并且还偶尔念叨刘氏几句——
“娘,家里头不是就您一个人,您不用卖那么大的力气呀,干活嘛,慢慢来就是。”
“还有二房呢,二叔都不是出力的,你抢什么抢啊。”
在杨长英的眼里,刘氏这类的就叫傻子!
“什么,娘你说要是下雨的话一个不好玉米会坏掉?”杨长英听了这话吃的一声轻笑,月色下,她的双眸灼灼生辉,却写满了嘲讽,“娘,你做的再多,出力再大,玉米一个不漏、全须全尾的都收到家里,咱们大房难道就能过的更好些了?还是,”她一指杨长同和刘氏,“以往的哪一年你们冬天能吃个饱了?”
“唔,姐,没有吃饱过,我有一年饿的要去山上抓蛇吃……”
要是真的抓到蛇也就没这么深的记忆了,偏偏他没抓到蛇,还差一点被雪给埋了!
那一次的事情可把他给吓的够呛。
从山里连滚带爬的爬出来,他用了两天的时间!
事后被吓的整个冬天他没敢再进山一次。
所以这会杨长英一说,杨长同立马想起那次挨饿进山的事情了,他把最后一块鸡肉吃完,还舔了两下骨头,那馋样儿,看的杨长英眼皮子直跳,抬手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上,“你给我注意点啊,几辈子没吃过东西?再敢这样儿看我不抽你。”杨长同有些事情上已经被定了型,想要让他有所改变,只能是下重手!
所谓的重手,那自然就是甜枣,巴掌加棒槌!
杨长同现在也是被自家姐姐打的没招没招的,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他缩了缩脑袋,自己嘟囔着,“凶女人!”
杨长英朝他瞅瞅,“同子,你刚才说的是啥?”
“没啥,我说我吃的有点撑,得去一趟茅房……”说罢这话,他一溜烟的窜了出去。
身子后头,刘氏摇摇头,一脸温柔的看着他走出去,扭头拍了拍杨长英的手,“你别生他的气,你们才是这世上最亲的人,娘也不能永远陪着你们的。”她这身子现在是越来越虚弱,谁知道能撑到哪一天?她死没什么,可她最为牵挂,放不下心的就是自己这一双的儿女,这大的是个命苦的,可小的,也不是个好命的啊,看着女儿她在心里轻轻的嘘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的自责。
她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眼前这个女儿。
要是当初她能再坚强一些,英子不会被卖给周家的,现在,得了这么个下场……
当初,她也是被逼的没办法……
“娘,你有想过分家吗?”
杨长英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刘氏从久远的自责中唤回来,她的眼神还带着悲伤,看了眼杨长英,“英子你说啥?娘刚才走神了。”
“娘,我是想问咱们能不能和老屋子,还有二房的人分家啊。”
“分家?这怎么可以啊?”刘氏听着杨长英这话一下子被吓到了,她看着杨长英,双眼瞪的溜圆,“英子,这事儿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您在这个家里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可得到了什么?我爹在外头失踪又不是娘你的错,当初是他自己执意要出去的,凭什么要把这份错放在娘的身上?”杨长英看着刘氏,一针见血,“娘,您真的没做错什么,您用不着赎罪的啊。”
“咱们分家,一家三口出去单过,咱们都有手有脚的,难道还能比现在更差了?”
现在过的这叫什么日子嘛。
干的活最多,吃的最少,挨骂最多,白眼最多……
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不对,牛还得喂饱呢,她们这一家三口怕是在杨方氏等人眼里连牛都不如呀。
越想越气,越发坚定了杨长英要分家的念头。
“英子,分家,分出去也是要户主的,咱们,咱们没有……”家里没个男人撑着,怎么能分出去单门立户?
杨长英滞了一下,“难道只有男人能立户吗?那就让同子去当户主。”反正她是要分家。
“未满十六岁的男子不可以当户主的呢。”刘氏这会儿已经缓过了自己的情绪,她并没有太把杨长英的话放在心上,一心以为杨长英是心疼她,便轻声安慰女儿,“你放心吧,我要是真的觉得累了会歇一会的,玉米田里头可没人盯着,你奶也看不到的,我想歇一会还是能行的,不过是掰玉米,这点子活计累不到我的。倒是你,在家里没和你小姑姑起争执吧?”
自家那个小姑的性子她是晓得的,刁蛮任性霸道到没边际儿。
好吃懒做啥事都不会,偏还眼高于顶。
谁都看不惯。
婆婆把小姑留在家里,说是帮着英子,在她看来,分明就是不放心她的英子呢。
想到这里,她便轻声叮嘱杨长英,“她是长辈,你好歹让着她点,避着她些——”不然真的把小姑给惹急了,闹到婆婆那里,英子不知道要吃什么亏,自家婆婆可是把这个老来女看的眼珠子一样,宝贝的紧呢。
“娘您放心吧,我知道的。”杨长英嘻嘻一笑,绕开了话题。
她才不要做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笨蛋。
原身不就是这么死的么?
所以,杨平兰最好别惹她,不然,哼哼,有她好看的!
黑暗中,杨长英的嘴角轻轻挑起来,露出一抹冷笑,她这个时侯并不知道,她和杨平兰的冲突即将到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呢杨长英就爬了起来。
院子里,杨方氏已经在扯着嗓子喊,“都啥时侯了还不起,一个个的这是要睡成猪么,都给我起来下田去。”一嗓子扯完,自己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看到灶间还没人,不禁黑了脸,转头回到西厢房门口,猛的拍了两下门,“死丫头,你怎么还不起来去煮早饭?还有你,老大家的,赶紧给我起来,下田去啊。一个个的就知道睡,好吃懒做的玩意儿。”
房门吱哑一声打开,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站在那,抬头迎上杨方氏乌黑愤怒的眸子,她眉眼弯弯的一笑,“可不是呢,也不知道咱们这个家里头都是谁好吃,懒做,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整个就是一猪哦。奶,您是长辈,见多识广,您给孙女来说说,咱们家,谁最像这猪来着?”
谁最像?
除了二房的秋氏有点懒,但她是儿媳妇,也得要干活呀。
那余下来的人……好吃,懒做,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像猪的……
当然是……杨平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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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打脸
杨方氏狠狠的瞪了眼杨长英,眼神不满极了,“你也不用耍嘴皮子,这个家你要是不想待就给我走。”她还不想留这个丫头呢,这段时间收玉米她没空理她,等到玉米收好,小麦种上了,那会她腾出空来,看她怎么收拾这个死丫头!想到这里,杨方氏心里头的火气消了点,对着杨长英一声冷哼,“即然已经起了还杵在那里做甚,还不赶紧去灶间煮饭去?”
她们这会儿趁着早上还得去掰一回玉米,拉两车回家。
这牛车可是好不容易才从里长家借出来的。
不能亏了她的五六个鸡蛋,两筐子猪草才成呀。
后头刘氏已经挽好头发走了出来,朝着杨方氏温婉一笑,“婆婆,咱们这就下田走吧。”
看到她这样乖巧、老实的样子,杨方氏心里头的火气总算是消了那么一点儿,她对着刘氏点点头,“你先拿了包袱,扛了铁锨走,我一会就去。”说罢这话,她也没看刘氏听不听她的话,径自奔着不远处的东厢房走过去,啪啪拍起了门,“老二,老二家的,这都什么时侯了还不起床,你家陈叔可是说这两天会有雨的,咱们得赶紧把玉米收回家才成的,老二,老二家的,赶紧起啊。”
“啪什么啪呀,这就起了。”
屋子里传来杨平安极是不满的抱怨声,还夹着秋氏极是不满的嘟囔声,“昨个儿那么累,又是拉又是剥的,也不让人多歇会儿,就是用头牛拉车还得让牛多喘口气呢,我看你娘纯粹就是想累死咱们。”
“行了行了,赶紧起,就你罗嗦。”
杨平安一边打着呵欠穿衣服一边瞪了眼秋氏,“你就知道嚷嚷累,昨个儿你才干了多少活儿?你怎么不去看看大嫂,人家大嫂别你可是干的活多了去,而且昨晚还剥了那么多的玉米,你就在那里磨啊磨的,也就是娘没看到,不然有你受的……”说这话的时侯杨平安已经穿好衣服往门口走,扭头看到秋氏还坐在床上拉着张脸不动,脸子就黑了下来,“你要是不想干就回你娘家去。”
秋氏被他这一吼倒是吓了一跳,瞌睡神消了不少,气呼呼的抓了衣裳起床,自己打开门,院子里已经没了杨平安的身影。
她不禁更气了,这个该死的,等她一会会死啊。
老屋里,杨方氏才收拾好,正准备下田去,抬脚出屋就看到秋氏在院子里嘟囔着骂自家儿子呢,不禁老脸一黑,“老二家的,你在那里胡咧咧什么呢,还不赶紧的下田去?”真是的,又懒又馋,她当初怎么就瞧上了她?要不是看在她给老二生了孩子,还有一个聪明大孙子的份上,她早就让老二休了她!
秋氏气的狠,可也只能应了一声,在一边的水井上洗了把脸,随意的挽了下头发往田里赶过去。
家里只余下了杨长英,还有杨平兰,以及二房那一双还在睡觉的儿女。
杨长英看着紧闭的东厢房,暗自赞了一声投胎选个好爹的重要性。
像她,这不就是爹不给力吗?
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给抛开,她走到了灶间,先把锅子装满水,然后升火,等着水开。
今个儿早上杨方氏说了,要煮玉米面的糊糊喝。
对于这个,杨长英是没什么好反对的。
反正家里头就这么多的吃食,她说要煮什么就煮呗。
水开,玉米面拿水搅绊好,杨长英直接把搅绊好的玉米面倒进了沸水中。
拿勺子搅绊了两下,等着再次煮沸,翻几个滚之后慢慢的熄了火。
早上的饭这就算做好了,杨长英把火熄了,起身拿水瓢往水盆里舀了点水,刷牙洗脸,把头发给梳好,她可不会这些古代的发式,随意的梳了个马尾绑在脑后,杨家没有镜子,杨长英曾经从河面上看了自己这个身子的长相,清秀的一张小脸,鼻子小巧,最为出彩的却是一双眼晴,以前的时侯杨长英被生活,环境所困,那一双眼总是无神,黯淡。
充满了无奈,对世间亲人的绝望,悲苦。
可是现在换成了个灵魂,这双眼里爆发的却是朝气,是灵动。
水汪汪的两眼黑黝黑黝的。
黑葡萄一样。
好像会说话似的。
杨长英对这张脸挺满意的,就着水洗漱好,把头发扎好,她扭头回了灶间。
从火里扒拉了两下,她掏出一块烤红薯,两颗烤鸟蛋。
这是她昨个儿上山割猪草时掏到的。
总共掏了十个鸟蛋,她昨个儿晚上煮了一半吃了,现在还余下五颗一口气全给烤了,倒不是她不想着给刘氏和杨长同吃,主要是她觉得鸟蛋不经饿,所以才烤鸡留了大半给她们母子,其实说穿了也是杨长英有点馋了,自打穿到这个鬼地方,她觉得自己嘴里都能淡出个鸟来了,掏到一窝鸟蛋,她是想也不想的就直接烤了。
多的几颗就留到了早上当早饭。
只是她这里地瓜才剥开皮儿,鸟蛋扒出来灰还没吹尽呢,门口杨平兰猛的窜了进来,劈手抢走了杨长英手里头的鸟蛋,“这是什么,给我看看你在做什么呢。好啊,你偷吃!”嗷老一嗓子,杨平兰指着杨长英,一脸的得意洋洋,“我总算是抓到你了,杨长英你竟然敢偷吃,娘让你做早饭给一家人吃,你竟然自己偷吃,我一定会给娘说的,我要让娘把你赶出去。”
她和杨长英相差不过两三岁,打小两人就一块打着架长大的。
当然了,说是两人打架,其实都是杨平兰这个当姑姑的单方面欺负杨长英。
记忆里,杨长英可是没少挨这个小姑姑的打。
回头还得被杨方氏等人骂一顿。
反正一句话,两人八字不合。用杨平兰的话就是,我就看她不顺眼!
所以这一会儿她自以为逮到了杨长英的把柄,得意的很,“你等着,娘一定会再把你赶出去的。”说罢这话她忍不住撇了下嘴,“本来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你在周家偷汉子被人赶出来,还不够丢人的呀,赖在我们家,不要脸。”真是够丢人的,她这段时间走出去都不敢抬头多看,就怕村子里的人因为杨长英的事儿而笑话她。
现下她了,她敢偷吃,娘一定会把她给赶出去的。
杨长英站在一侧默默的看着她,半响,突然伸手,啪的一声打在了杨平兰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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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假药
杨长英淡淡的看杨平兰一眼,“你要去告状的话就一块去告,和你娘,我奶奶说,我还抽了你一巴掌,快去吧。”说完这话,她还很是爽快的挥了挥手,示意杨平兰要是想去告状赶紧的,那眼神好像在赶苍蝇一样,被她打了一巴掌的杨平兰都有点懵了,她都不敢相信杨长英敢打她!捂着半边脸好半响回过神来,“你,你敢打我——”
“我就打你了,你能怎么滴?有本事打回来啊。”
杨长英说的语气极是淡定,自然而随意,说完这话,她还冲着杨平兰投去一个带几分挑衅的眼神,伸手把她给拽到一侧,“好狗不挡道,让让啊。”手里的鸟蛋自她的眼前轻轻的晃了晃,“瞧好了,这不是鸡蛋哦,是鸟蛋,呵呵,可别再说我偷哇。”
“你你你,我要和娘说,我一定会和娘说的,我要让她把你赶出去!”
杨平兰其实也就是个绣花枕头,纸老虎。
之前她能欺负杨长英那是因为杨长英处处让着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现在当杨长英突然强势,甚至抬手就是一巴掌的时侯。
她也只敢对着杨长英的背影跺几下脚,说几句狠话。
杨长英回到西厢房,慢条斯理的把鸟蛋吃完,就着半碗水啃了一块红薯,只有半饱,不过也可以有了,起身走到院子里,她也没和杨平兰说,拿了竹筐便朝着村子后头的山上走过去,等到她出了村子,走到山脚下的时侯,阿傻已经影子一样跟在了她的身后,这几天只要杨长英出现在山这边,他都会出现的,杨长英也由着他跟。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的朝着山上走去。
这里的山并不高,附近几个村子的人时常上山砍柴,打点野味什么的,所以路相对来说还是好走的,有着前几天留下的记号,杨长英很快就找到了那几颗草药,她弯腰停在一株草药旁,从背后的竹筐里取出小铲,小心冀冀的自根径部挖起,最后草药挖出来时,根茎整个还是完好的,带着一团的湿土。
杨长英小心的捧了草药放进背后的竹筐里,扭头朝着不远处正翘头四看的阿傻招呼了一声,抬脚向前走去。
这一路往上,直到山顶。
杨长英总共挖了五颗草药,都是一模一样的,放在她后头的小筐里。
身侧,阿傻目不转眼的看着她。
直到杨长英转身朝山下走去,他俊逸的脸上方露出一抹欢喜,“英子,吃,好吃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杨长英白他一眼,不过也知道他现在的情况,能记得吃,能一切自理已经很不错了,也不知道阿傻到底和谁解了仇,竟然被人害成这样儿……杨长英摇摇头,有些不忍,可给阿傻看病,解毒?她能有六分的把握,但是,她却担心这傻大个病好了,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最后,看着阿傻一脸欢喜的扯了一束野花递到她面前时,那明亮乌黑的大眼让她的心又软了一下。
最后,杨长英叹了口气,却还是没能立刻下定决定。
还是再看看吧。
到了镇上,杨长英早就摸了个门清儿,直接到了镇上最大的一间药铺,笑呵呵的和小伙计打了招呼,“张哥儿,周掌柜的今个儿在吗?我给他带了好东西过来呢。”杨长英一边说话一边朝着铺子里头走,她的身后自然是跟着阿傻,寸步不离,亦步亦趋,被她唤作张哥儿的伙计看到是杨长英,脸上也多了抹笑容,“杨姑娘你来的正好,我们家掌柜的才到铺子里,你且进来,我这就给你通报去。”
“好的,有劳小哥儿。”
站在厅里,杨长英四处看了两眼,来抓药的人挺多的,都排成了长队,几个小伙计都忙不过来,她便把背后的竹筐放下,走到一侧的柜台笑着和一个忙的喘不过气来的小伙计道,“我来帮你,你抓药,我帮你包。”
“啊,那多谢杨姑娘了啊。”伙计也是知道杨长英经常来,而且和掌柜的打过几回交道,自家掌柜的背后更是没少夸她,知道她也是懂些药理的,更何况只是帮着包一下,这会儿看她主动过来帮忙,便笑着道了谢,自去给下一个人抓药,杨长英则帮着他把一包包的药包好,然后拿给前来抓药的人,这一忙就是小半个时辰过去。
等到药铺里抓药的人都退下去,杨长英擦了下额头上的薄汗,转过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周掌柜。
她抿了抿唇,笑着走过去,“掌柜的,我给你带来了几株药草,您看看价格。”
旁边阿傻早把竹筐给搬了过来。
“阿傻乖。”杨长英笑着夸他一句,扭头要和掌柜的谈价格,门口传来一道极是愤怒的声音,“你们这是什么药铺啊,卖的全都是假药,害得我儿吃了病越来越重,几个大夫都说是你们的药有问题,今个儿你们要是不给我个交待,我就和你们没完。”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妇人,一身粗布衫裙打扮,三角眼竖起来,如同毒蛇一般狠狠的瞪向了周掌柜的几个人。
“就是你,就是你给我抓的药,我儿现在病越来越重,你们要是不把我儿给治好,我和你们没完。”
把药丢到柜台上,她就冲着周掌柜的扑了过去。
“哎哎,这位大婶,你要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几个小伙计赶紧拦下她,周掌柜的也是一脸的尴尬,他还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呢,后退好几步,他强自镇定下来,平静的看向那妇人,“这位大嫂,咱们有话好好说,你那药是怎么回事,你把情况和我说说,不过你放心,咱们铺子绝不会有假药的。”
“哼,谁家卖瓜的说自家瓜不甜?”妇人扁了扁嘴,瞪向了周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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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出手
谁家卖瓜的不说自家瓜甜?
杨长英站在一侧听着这话,虽然俗到了家,但可的确是大实话呀。
她忍不住的勾了勾嘴角,噙了一抹笑意朝着不远处的周掌柜,以及那中年妇人看过去,中年妇人手里拎着几包药,正气呼呼的指着周掌柜的脸,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喷,汢沫星子四溅,双手插腰,这让杨长英瞬间想到一个词儿,茶壶!不过现在不是多想的时侯,因为要等着和周掌柜的谈生意,她便静静的站在一侧看着她们争执。
很明显的,周掌柜的不善和人吵架,没说几句便败下了阵。
额头上全是薄汗。
密密麻麻的一层,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费力的解释,“这位大嫂,咱们铺子里头的药都是真的,假一赔一,这药材不可能没效的,说不得是你家儿子病情有反复……”他这话甫一出口,话音儿还没完儿落地儿呢,那妇人就猛的朝着周掌柜的淬了一口,“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可是请了咱们镇上黄大夫看的,黄大夫能看错吗?”
黄大夫看的病人。
她这话一出口,便是周掌柜的都眉头一皱。
可随即他就摇了头,“那也可不能是我们铺子里头的药有问题。”这药铺可是他多年来的心血,每每收进来的药草都是他亲自监督,检查的,绝不可能会有假药掺进来。他看着眼前的妇人,皱着眉头正在想法子,猛不丁的药铺门口跑进来一名抱着孩子的中年男人,身量足有一米七八,一脸的横肉,此刻他本该是狠厉的脸庞上写满了惊慌,“娘子,娘子,狗娃不好了,不好了……”
“我的儿!”中年妇人看了眼被男人抱在怀里晕迷过去的儿子,三角眼一翻,咕咚摔在了地下。
周掌柜的倒是和她离的近,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呀。
杨长英听着摔的那个声响,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下摔的,可真结实!
看了眼后退两步,脸色有些难看的周掌柜,杨长英挑了下眉。
这周掌柜的不会是故意让她摔的吧?
也不扶一下。
她这个来古代不久的人却是忘了古代男女之间需要守的那些礼节——
周掌柜的虽然五十了,可他也是个男人呀。
怎么可能会当着人家男人的面儿去和一个女人肌肤相触?
当然了,晕倒这样的事情是例外。
但是周掌柜的没有心理准备嘛,一看那妇人摔倒,他下意识的就后退了,等到那妇人摔在地下,再一看到杨长英的眼神,周掌柜的也有些尴尬——他刚才应该去扶一下的呀,干咳两声,周掌柜的赶紧镇定下来,招呼着小伙计,“快去看看这位大嫂。”又对着杨长英连连作辑,“杨姑娘,还得劳烦你过去看看这位大嫂……”
他们铺子是卖药的,不是医馆呐。
这人要是真的有点什么事儿,以后这铺子也不用开了。
“掌柜的别急,我去看看这位大嫂。”杨长英走上前,笑着对也走过来的小伙计点点头,蹲下身子仔细的翻看了妇人的眼皮,又探了下她的脉,知道她只是单纯的晕倒,便对着周掌柜的点头道,“没事,只是单纯的晕过去,很快就能醒过来的……”说着这话,她已经手指对着妇人的仁中狠狠的掐,那妇人吃痛,哎呦一声坐了起来。
甫一清醒过来,顾不得看自己以及她身后的杨长英,她从地下爬起来朝着那男人扑过去。
“狗娃,狗娃你醒醒——”
被她伸手抢过来的男孩子有六七岁,小脸惨白,双眼紧闭。
被她这么一晃,竟然嘴角吐了白沫出来。
“狗娃,狗娃,你们卖假药,我要和你们拼了,我儿死的好冤……”
杨长英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
可听着那妇人撕心裂肺般的哭喊,以及她怀里头的孩子,杨长英终究是心软了,她轻轻一叹,上前两步,站定在那抱着孩子状若疯狂的女人面前,小心冀冀的开口道,“这位大嫂,你先冷静一下,让我看看孩子可以吗?他还没有死呢,说不定他还有救的……”
杨长英这话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妇人的双眼死死的盯在她的身上。
“你,你真的能救我儿?只要你救了我儿子,我,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是啊,你真的能救我儿子的话,我,我们给你银子。”
中年男子也是一脸的激动,看着杨长英说话,唇都抖了起来。
杨长英看了眼周掌柜的,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我擅自作主,接下了这桩事儿,掌柜的你别怪我。”
“不怪不怪,杨姑娘心肠好,见不得人受苦是个好的。”周掌柜的连连摇头,只是他看着杨长英的眼神却是充满了怀疑,“只是杨姑娘,你真的能救好这个孩子?”虽然这小丫头的确是懂些药理,这一点她前几次过来时自己已经考问过她,对于药草上的知识是很熟悉,这也是自己收下她挖的药草的主要原因,可是现在,这丫头竟然说要帮人看病?
“你要做什么,你们家卖假药,害得我儿子吃了病情加重,现在人家要救我儿,你还想阻止?”
那妇人三角眼一瞪,就差没把手指到周掌柜的脸上去。
周掌柜的嘴唇蠕动了下,顶着压力还是提醒了一句,“杨姑娘,这看病可不是小事儿……”
万一不成,眼前这妇人的希望落空,到时侯定会怪责她。
杨长英抿了抿唇一笑,“掌柜的放心吧,我有把握。”话罢,她看向那妇人,“你抱着孩子坐在那边的椅子上吧。”扭头,杨长英笑盈盈的看向周掌柜的,“借周掌柜的地方一用,您不借意吧?”
“不借意不借意,那椅子行吗,要不我让人搬张软榻?”
即然人家不听,再有旁边那对夫妻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也没必要做这坏人。
反正,出手的也不是他!
杨长英却是微微一笑,“软榻就不必了,不过,还得劳烦周掌柜的帮我拿一套金针。”
“你会用金针过穴?”周掌柜的看着杨长英的眼神一下子变了,一脸的激动,又带几许的质疑。
杨长英扬了扬眉,“会不会的,周掌柜的一会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对对对,赶紧给杨姑娘去取一套金针。”周掌柜的转身,迫不及待的吩咐着小伙计,“要快点,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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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药材
银针被伙计飞快的取过来,不过没有递到杨长英手里,反倒是给了周掌柜的。
“你给我做什么,还不给杨姑娘拿过去?”周掌柜的瞪一眼自家不甚机灵的小伙计,旋即又叫住他,“等等,你给我。”他亲自捧了银针,上前两步递给杨长英,“杨姑娘,你看这套针可以吗?”
“可以的,我只是帮他疏通下穴位,随便一套针就好。”
杨长英双手捧过银针,朝着周掌柜的甜甜一笑,“多谢您。”话罢,她看向坐在椅子上搂着儿子死命不放手的中年女人微微一笑,眼神充满了温和,她的语速放的慢,就显的更加的真诚,“你放心吧,你儿子不过是小病,我一针扎下去,很快就会好的。”
“真,真的?”妇人明显是怀疑杨长英的话,可她也没别的办法了,几个大夫都说这孩子的病好不了,他们都说之前还是好的,可两副药吃下去竟然没有大夫肯给再开药了,妇人刚才是真的存了和周掌柜拼命的心态,要不是杨长英,还不知道结果要怎么样呢,她双眼含泪,“你你真的能救我儿吗?”
“自然是可以的,我从不说假话。”
治病救人,能救就是能救,治不好就是治不好。
她从来不喜欢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
当然了,天灾人祸啥的意外不算在内的。
“只要你能救了我儿,我,我给你立长生牌坊……”
杨长英嘴角抽了抽,她要牌坊做什么呀,一日三柱香的,这不是在咒她早死么?
心里腹诽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儿都不慢,抬手把银针顺着被妇人搂在怀里的男孩子几处穴道上扎了下去,顺势还拈了几下,她的动作娴熟,力道适中,站在一侧的周掌柜看的双眼一亮——这位杨姑娘果然是个会使银针的!
内行人看门道。
会和不会,这使银针的方式,出手的架式,速度可都是有诀窍的。
杨长英这一出手,摆明了就是经常使用银针的人!
懂医理,会辩药材,善晒。
如今又多了一项,会使银针!
对于杨长英,周掌柜的派人打探过,杨家把她卖给周家,前些天周家把她给羞辱一番,赶了出去……
就是这样的一个年轻女子。
她是打哪学来的这些东西?
一项一项的,就是他这个药铺的掌柜浸营多年,也不过如此!
他不错眼珠的盯着,最后,周掌柜的是真的相信了杨长英会用银针这件事情,心里头存了疑惑,不过他也是人老成精,能自那么多人当中杀出重围,坐上药铺掌柜的位子,岂是个傻的?待得杨长英停手,他是绝口不提这些疑问,只是朝着那妇人怀里的小男孩看了一眼,轻声问道,“杨姑娘,这个孩子可得救了?”
不提这只是个孩子,单就说这是他的药铺。
人就不能出事啊。
除了那对夫妻,在场众人里怕是周掌柜最为希望这个孩子平安无事罢?
杨长英微微一笑,点头,“嗯,我刚才只是帮他疏通了下筋脉,他其实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个小风寒罢了。”
“小,小风寒?可是刚才那情景……”
口吐白沫,晕迷不醒,怎么可能只是小风寒?
“的确是小风寒引起的。”杨长英哪里看不出周掌柜心里头的疑惑,顿了下便直接解释道,“要是用药及时,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锐的,他刚才的现象的确是药和病症不对引起的强烈反应……”也幸好是遇上了她,不然的话,估计这孩子的命真的就交待在这里了。
“瞧瞧,就是你们铺子里卖的假药,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们药铺拼命。”
妇人听着这话,忍不住又竖起了三角眼,恶狠狠的瞪向周掌柜的。
周掌柜的苦笑起来,“这位大嫂,我们铺子里头真的没有假药……”他话在这里停下,看着一脸怒意,明显不信的妇人,周掌柜的只能扭头看向杨长英,“杨姑娘,你也是知道我们铺子的,我的为人你多少也了解,还请杨姑娘帮着和这位大嫂解释一二。”
他说罢这话便意味深长的扫了眼杨长英。
这是在怪自己刚才那句话吧?
杨长英笑了笑,点头,“大嫂,我能看看你拿过来的那些药吗?”
“自然可以,左右都是假药,杨姑娘爱看自管去看。”虽然她觉得周掌柜的不是好人,所以,便把周掌柜身边的人自发归为了坏人一类,但是杨长英刚才可是救了她儿子呢,而且人家还一直笑脸说话,好声好气儿的劝她,妇人也不是不识好歹的,对着周掌柜的是恶声恶语,但对上杨长英时,却在眼里多了抹温度,“杨姑娘你是我儿的救命恩人,只管去看就是。”
“好的,多谢大嫂。”
杨长英走过去,仔细看了两眼,知道药包的确是出自周掌柜的这家药铺。
她把药包拿起来放在鼻间嗅了嗅,眉头微蹙间拎了药包对着太阳仔细打量一番,最后,她索性把药包打开,露出里面的药材,杨长英伸手抓了一把放到自己的鼻子前头细细的、慢慢的闻,好半响,在周掌柜的等人心焦自己的清白能否洗清,在那妇人一腔怒意,看着杨长英这番行为只在心里暗道,有啥好看的,再看这药材也是他们家的,也是假药的心理之下,她盈盈一笑,把药包拿给了周掌柜的。
“周掌柜的你且仔细瞧瞧这药材,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她这话说的那妇人脸上的欢喜一下子浓了起来,“杨姑娘果然是深明大义,这般卖假药,就是丧尽天良,就该千刀万剐!”
“你怎么说话呢,咱们才没有卖假药呢,你可别随便冤枉人。”
小厮气呼呼的朝着那妇人瞪过去,又暗自瞪了眼杨长英——
愧得自家掌柜的待她那么好,竟然胳膊肘朝外拐!
杨长英却是不理他,只笑盈盈的望定在那里一脸迟疑,拎着药包再三打量的周掌柜,“掌柜的,可有瞧出什么不对劲儿来?”
“这药,这药是……”
迎着他一脸的激动,杨长英果断的点头,“这药材打湿过。”
与此同时。
周掌柜的也脱口而出,“这药材,浸过水。”
话罢,杨长英和周掌柜的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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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阿傻不见
两个人的话听的那妇人瞪大了眼,“你们怎么知道的?”
杨长英微微一笑,“这位大嫂,你先别管我们是如何晓得的,我只问你,这几包药材是不是被冷水给浸过?”
“是啊是啊,我男人那天不小心,不小心把几包药材碰到了水盆里,我就放到太阳底下晾干了才用的。”说到这里,她瞪大了眼看向杨长英,一脸的懊恼,“难道说我儿子刚才的情形就是这样造成的?可是,我们并没有动药材呀,而且全都在太阳底下晒干了的……”
这不是和原来的药材一样么?
妇人满脸的疑惑,不相信。
杨长英笑了笑,朝着周掌柜的看过去,“周掌柜的,是你说还是我说啊?”
“杨姑娘,还是你说吧。”此刻的周掌柜对杨长英那是佩服的紧,哪里好意思抢她的功劳?
杨长英点点头,“也好,那我就说了。”她看向那位大嫂,指了指桌子上的药材,“这些药材泡制的法子都是传下来的,晾晒的时间上更是有一定的规定,而大嫂你这不旦是属于二次泡水,单就你说放到太阳底下晒干,其实,这些药材并没有晒干的。”
当然了,有些药材是晒干了的。
可有一些晒干的却只是表面。
她看着那妇人一脸不信的样子,直接把其中一包药材打开,在里面划拉了两下,捏了一种药材给那妇人看,“你看看这个,这里,这是霉点。”又扭头对着周掌柜的道,“麻烦掌柜的去按着相同的药和份量取一包过来,让这位大嫂瞧瞧。”
“不,不用了,我相信你。”妇人看了眼周掌柜的等人,有些犹豫的出声制止。
周掌柜的却是一摆手,“去拿吧。”
小伙计很快把一包同样的药材取过来,杨长英一样样指给那妇人看。
两相对比。
那妇人的脸再也撑不住,对着周掌柜一脸自责的开了口,“周掌柜的,都是我不好,之前误会了你们……”
没想到自家儿子受了这么一遭罪。
竟然是他们自己的错。
“不知者不怪,只要孩子没事儿就好。”
周掌柜的捋了捋胡须,一脸宽厚的笑,看的杨长英直欲翻白眼——
刚才怎么不见你老人家大度了?
切!
打发了对着杨长英千恩万谢的一家三口,杨长英转身看向周掌柜的,“好了,咱们可以谈谈生意了。”
她还得急着回家呢。
周掌柜的却是大手一挥,“有啥好谈的,以后杨姑娘送过来的药材,全部按最高价买下来。”
杨长英沉默了下,便也接受了周掌柜的这个说法,不过,她还是特意对着周掌柜解释了一句,“你放心,我给你的药材绝不会让你吃亏的。”她炮制的药材多少掺了些现代的手法,她曾经在现代的时侯用几种方式炮制药材,试过其中的效果,她用的是保存和提炼药效最高的一种,她有把握比周掌柜药铺里收的其他药材效果会更好。
“我相信杨姑娘的话。”
周掌柜的人老成精,哪怕心里不以为意,但脸上却是半点不露。
不提别的,单就杨长英刚才露的那一手医术。
就能让他另眼相看!
再说,她又不是经常卖药材,一个月也就偶尔来上那么一两回。
送的药草又不多。
收下,就当是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周掌柜的奉行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而他的这一个决定,也让几年后的他免去了一场杀身之祸。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小伙计把杨长英背来的药草拿到后头收好,回过头,恭敬的给了杨长英十二两银子!杨长英直接取了二两,把余下的另外十两退还给周掌柜的,“那几颗药材只值二两银子,掌柜的你可别多给。”无功不受禄呢,多拿了人家的钱,她晚上睡觉都会不安心的呐。
周掌柜的满脸堆笑,“杨姑娘您这是什么话,这一两银子是刚才对您出手帮着我们铺子解危的谢意……”说到这里,他老脸不禁有些红,人家帮着自己解决了那么一个大难题,自己只给了十两,的确是少了些,毕竟要是那妇人真的闹起来,自己当时又惊又气,手忙脚乱的,还真的想不到是药材出了问题,到时侯影响的则是他们药铺。
轻则会让铺子名声受损。
重则,说不得会影响到铺子往后的发展。
这可是大事呀。
十两,的确是少了些的。
他深吸了口气,对着杨长英拱手一礼,“我知道杨姑娘不是嫌这银子少,杨姑娘刚才出手也不是为了银子,但这十两银子是我们铺子的一点心意,就当是请杨姑娘喝杯茶,润润喉……还望杨姑娘别嫌少才是。”
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也罢,那就多谢周掌柜的,这银子,我收下就是。”
她是有些着急需要钱的。
这十两他即然给了,那自己就且收下就是。
看着杨长英收好银子,周掌柜的松了口气,要是杨长英不收钱,他这心里才是有些过意不过去呢。
虽然自己帮着她提高了药价儿。
但那么大一个人情摆在这,他可是真的有些担心哪天杨长英就拿着这个来要求他了。
如今也算是银货两讫,周掌柜脸上的笑容便多了几分,“要是杨姑娘不急着回去,不妨在这里用过午饭再走?”
“不必了,我家里还有事儿呢。”杨长英对着周掌柜等人摆摆手,弯腰背起一侧的竹筐,走到门外看了看,站在药铺门口轻轻喊了两声,“阿傻,阿傻咱们走了。”她刚才没让阿傻随着她进去,以为他又如同在杨家那会一般随便寻了个屋顶啥的待着,只是,站在地下足足等了半柱香功夫,阿傻竟然没露面……
杨长英皱了下眉,难道没听到?
她扬了嗓子又喊两声,“阿傻,阿傻……”
仍旧是没人。
杨长英的心头猛的一沉,阿傻,是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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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杨长同出事
阿傻不见了。
任凭杨长英怎么喊,阿傻都不见人影。
铺子内的周掌柜听到了动静,不禁快步走了出来,看到站在街上连声大喊的杨长英,不禁吓了一跳,“杨姑娘,杨姑娘,出什么事情了吗?”一边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一辆马车在杨长英的身边擦身而过,若非是周掌柜拉了她这一把,估计就得被撞上了。
“杨姑娘这是出什么事情了?”在周掌柜眼里,不管是卖药材的杨长英,还理刚才拿了银针救人的杨长英,都是一脸平静,镇定的,和自己侃侃而谈,挺身而出和那妇人辩解药材的真假,她都是一脸的平静,仿佛是智珠在握,可现在,就是那样冷静的杨姑娘,竟然一脸的慌张……他看向站在那里一脸焦色的杨长英,“杨姑娘你先别急,出什么事情了你先说出来,咱们慢慢商量……”
杨长英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
她努力挤出一抹笑,“让周掌柜跟着担心了,和我一块过来的人突然不见了,我以为他跑散了呢,才想起来他之前说要去一个地方的,估计是等我等的太久,自己就走了,我这就过去看看,多谢您了。”话罢,她对着周掌柜笑着点点头,极有礼貌的告辞。
“哎……杨姑娘你慢走……”
看着她的背影,周掌柜的眉头皱了一下,刚才明明她喊的是一个人的名字。
应该是人不见了吧?
可她却不想让自己知道……
摇摇头,他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转身向药铺内走过去,边走边对着不远处的小伙计瞪眼,“在那里杵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屋收药草去?要是一会淋了雨,我扣你月银。”说到这里他呀了一声,这天瞅着阴沉沉的,好像有雨,他刚才竟然忘了留一下杨姑娘!
也不知道那丫头带伞了没有。
杨长英也发现了天气不对,再加上因为阿傻不见,她心里存了一股气儿,迈步出了镇子,她是一路奔着前河村跑了过去,一口气跑到村口,雨点哗啦啦的落下来,杨长英一惊,想起了家里头那一堆的玉米,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等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回家,杨平兰正在院子里骂骂咧咧的说她坏话,她的对面站着杨方氏,正黑着脸不知道和她说什么,反正那眼神不善。
不远处的玉米堆上,已经盖满了麻袋,塑料布。
虽然盖的不严实,但雨要是真的落下来,也不至于全部打湿了。
杨长英也就放下了一颗心。
虽然她不怎么待见这个家里头的人,但是东西是没罪的呀。
况且,被雨淋过的玉米若是捣腾不好的话,会少卖很多钱的。
虽然多卖钱也落不到她手里,但她还是不想浪费。
没看院子里头的杨平兰,她抬脚朝着西厢房走过去,搅身而过的时侯,杨平兰突然一把拽住了她,“娘,就是她,就是她偷吃了咱们家的鸡蛋,好几个呢,我看到她自己在灶间里吃的,她还打我,您瞧,这里还有红印子呢。”她指着自己的脸,上面有清晰的五道指印,之前对着杨长英的惧意消失,是有了靠山之后的得意,张扬,“娘,她偷吃咱们家的东西,还打我,你把她赶出去。”
杨长英轻轻一用力,甩开杨平兰的手,挑挑眉,“怎么着,早上没把你打疼是吧?”
不用故意留什么证据,她打的人自是会承认。
她看向杨方氏,耸耸肩,“是我打的,不过,是她求着我打的,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了。”她摇摇头,一脸怜悯,叹息的看向杨平兰,“小姑,你这人就是这样性子,老是说话不算数,以为有了奶做靠山,你就能永远说什么是什么,你怎么不想想,你在这个家里还能待几年?等到过几年你嫁出去,以后你婆家的人也这样由着你胡乱攀咬吗?”
“奶,小姑这性子不行,你不能再纵着她了,你会害的她被婆家嫌弃的。”
杨长英的小脸上全是义正词严。、
她话里话外没有半个字儿为自己辩解,可却全都是在说杨平兰说谎,说她品性不行。
可把杨平兰给气的,嗷老一声就想朝着杨长英扑过去。
不过她的眼神猛的撞入杨长英似笑非笑的黑眸,不知怎的想到早上她挨打时看到的那双平静,漠然的眸子。
莫名的,杨平兰全身打了个寒颤,两眼一翻。
竟是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就晕了过去。
不等杨方氏有反应呢,杨长英身子上前一步,抢在杨方氏身前去扶,她这一转身,刚好和杨方氏撞了个肩膀,杨方氏没站稳,咚咚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伸出去的手自然就扶了个空,杨平兰咕咚一声摔在了地下,结结实实的,声音那叫一个好听,悦耳!
杨长英故作惊惶的一声尖叫,“天呐,小姑,啊,奶,奶你没事吧?奶你可不能摔倒啊,你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奶,咱们家可不能没有你啊,奶,奶你没事吧?啊,奶你没事,太好了,奶,刚才吓死我了,呜呜,奶奶你没事,太好了……”她一边扑到杨方氏的身侧,一边双手抱了她的手臂用力摇,晃的杨方氏眼前直冒金星,她挣了下挣不开,最后气的她使劲儿才甩开杨长英的手,恶狠狠瞪了眼杨长英,匆忙跑过去看摔倒在地下的杨平兰,她有些吃力的扶起杨平兰,一边扭头骂杨长英,“兰子要是有事儿,我和你没完!”
西厢房。
刘氏把刚才那一幕都看在眼里,知道自家女儿没吃亏她就没出去,这会儿看到杨长英进来,赶紧拿了帕子给她擦被雨淋湿的头发,又催着她去被一块包袱布垂下来隔开的里间换衣裳,“娘把干净衣裳都给你拿好了,快去换。”她把杨长英往里头推,自己则拿了放在门边的油布大伞向外走,“你弟弟还在田里呢,我去接接他。”
杨长英一听这话转过了身子,“我和您一块去。”她一边接过刘氏手里头的伞,一边和她一块向外走,“我刚才在家里没看到牛车,同子在后面跟车呢?”
刘氏点点头,正想说话,院子里传来秋氏大呼小叫的声音,“不好了不好了,婆婆,大嫂,同子被车给轧断了腿,瘸了,滚到沟里头去了。”她这话一出口,刘氏正一只脚迈门坎呢,一听这话,两眼一黑,一头朝着地下栽去,幸好杨长英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娘,娘您醒醒。”一边唤一边掐她仁中,“娘您醒醒,咱们还得去看同子呢,您可不能慌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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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不许治
杨长同是从拉玉米的牛车上摔下去的。
风大雨急。
杨平兰一个没注意,没能及时拦阻,又让牛蹄子蹄了他一脚……
左腿断了。
右手腕碰到了车轱辘,骨折。
被雨水淋湿的母女两人把杨长同自外头抬进屋子,人已经疼的晕迷了过去。
刘氏看着儿子的惨状差一点晕过去。
之所以没有晕过去,是因为她牢牢记着刚才杨长英的一句话——
她是当娘的。
自己的儿子受了伤,她得帮着他,守着他,得尽自己所有的力量照顾他。
让他得到最好的看护。
她要是晕了,谁来做这一切?
女儿已经够累的,她不能再把这一切都放到女儿那薄薄的肩头上!
杨长英忙着帮杨长同处理伤势,换衣服,擦干头发,看着刘氏虽然紧张,惊惧,惶恐,但却咬着牙撑着,努力的不让自己晕过去,她便暗自点了点头,其实刘氏也是可以坚强起来的,不过是以前没人教她,而且这个时代的女性打小学的就是隐忍,就是有了委屈拼命往肚子里头咽,是以夫君,公婆为天,所以,她不想反抗,也从来没有想过反抗。
可是现在不同了啊。
有了自己呢。
杨长英很是得意的挑了下眉,有她在,准保把刘氏教的敢和那个老家伙打擂台!
“英,英子,热水来了——”
“娘,你先放到那里,然后,你出去帮我找几块干净的木板好不好?”她把手里头的毛巾放下,双手飞快的比划着,“大约这么长,这么宽就好,最好是干净的。家里要是没有,你就挑最干净的过来。”杨长同这腿她刚才摸过了骨头,心里大概有了数儿,肯定是要打板子的,这里可没有钢板,只能用木反凑合了,还有,她看向刘氏,“二叔是不是去请大夫了,怎么还没来?”
“你二叔就在外头,他说,他说大夫马上就来。”
提起小叔子,刘氏语气里带了几分薄怨,怎么就让自己的儿子伤那么重呢?
可她也也没有太多的想法——
她自己从田里回来的时侯,不也同意让儿子留在了玉米田里头么?
这从车子上摔下去的事,谁能提前晓得?
事情发生后,二叔不也着急的很,甚至冒雨去请了大夫么?
这都是命!
杨长英要是知道她此刻心里头的想法,肯定会不屑一顾的翻白眼。
什么命啊。
二房的人肯定是欺负杨长同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让他坐到了玉米顶上。
这麻袋又堆的松散,下雨车子赶的急。
从上头掉下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侯,得赶紧处理杨长同的伤势,想到这里,她看向刘氏,“娘,你找了木板后亲自在门口守着,等到大夫一进来就把他请进来,然后你守在门口,谁也不许让人进来,知道吗?”为了不让秋氏那些人分自己的心,她加重了语气,“娘要是不想同子的腿落下后遗症,你就一个人都别放进来。”
“好,娘等大夫来了就在门口守着,谁也不让人进。”
事关自己儿子的腿,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刘氏绝不会有半点大意的。
杨长英笑着点点头,“那成,娘,你赶紧去找木板吧。”她得尽快给杨长同固定伤势,不然真的会落下后遗症。
“好好好,娘这会儿就去。”不知何时,刘氏对于杨长英已经是无条件的信任,听了她的话,撒腿朝着院后的空地跑过去,砍来的柴,木板什么的都放在后头那里的,哪怕是没有女儿所说的木板,她劈也得劈出一个。
外头的屋檐下。
秋氏瞪了眼杨平安,“你傻啊,下那么大的雨还往外头跑,瞧瞧这一身淋的,谁会感激你?”
大房那对母女肯定会在心里骂他们二房的。
哼,刚才自己就该拦着,不让自家男人出去请大夫的。
除了花钱,还淋了个全身湿透。
万一着了风寒,到时侯又要花银子!
而且这请大夫也要银子的啊,依着她说,杨长同那个小兔崽子反正没什么出息,就这样瘸了也好嘛。
以后就能安安份份的,不会出去闯祸,也不会给家里丢脸,招骂了。
多好的事儿?
想到这,她小心的瞅了眼西厢房,拉着杨平安回了自己的东厢,瞅着没人,她小声道,“要不,你去和大夫说,咱们不用他看了,让他别来了。”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她使劲儿往外推杨平安,“你快去快去,和赵大夫说,咱们家里没病人,不用他冒着雨来这一趟了,省得他来了咱们还得出药费。”
杨平安难得一回没听她的,眉头紧拧,“你这是什么话,那是我亲侄子!”平日里他是不怎么亲,那是因为侄子再亲也不如自己的儿子呀,但今个儿这事可是关系那孩子一辈子的事情,这腿能看好的话肯定还是要看的,不然当一辈子的瘸子?
他们老杨家也丢不起这人!
他看向秋氏,“这话你别说了,要是让娘听到,肯定又会叨叨你了。”
“你还说我,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儿子?”秋氏恶狠狠的瞪了眼杨平安,恨不得咬他一口,“他那腿伤要是治起来,得花多少银子?他们大房母女能有几个钱啊,用的那可都是咱们儿子的钱!凭什么让她们用啊,你赶紧去,我不管了,你不去我去。”秋氏转身朝外就走,也不顾大雨了,一头扎进雨幕中。
身后,杨平安气的一跺脚,“蠢婆娘你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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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不要脸(今日PK,求收
杨长英在西厢房里忙着,并不知道东厢房这边的事情——
她是生怕自己一个动作不慎,会害的杨长同恢复的不好,精神高度集中。
是小心了又小心。
清洗,消毒,正骨,夹板子……
怎么板子还没有拿过来?
还有,大夫呢,大夫怎么也还没有到?
她虽然对外科专精,但是,止血,愈合这些事儿上,她还是得靠现在的大夫!
手里要什么没有什么。
杨长英心里不免就有些许的焦躁,看来,以后得想法子多了解下现在的药行医馆才成。
不然这真的出事了就是两眼一抹黑啊。
好在,门口很快响起刘氏惊喜的声音,“英子,大夫来了,赵大夫您快请进,我儿,我儿他全靠您了。”
赵大夫披了蓑衣,但头发还是被淋湿了,他看着一脸焦急的刘氏,好脾气的笑笑,“杨家大嫂别担心,我先进去看看同子再说。”话罢,他把手里提的药箱放到一侧的地下,蓑衣脱了放在门口一角,在地下轻轻跺了两下脚才朝着屋子里走进来,坐在床边上的杨长英把这一切都看到了眼里,心里暗自点头,这位赵大夫倒是个细心的人。
“大英子也在啊,你起来,让我看看同子……”赵大夫看了眼杨长英,虽然有些奇怪她看到自己这个大夫过来竟然没有主动让开,也好让自己帮着杨长同瞧伤,但他也没多想,只是对着杨长英点点头,语气温和的开了口,谁知杨长英却是一扭头,朝着门口的刘氏看过去,“娘,您出去守在门口,记住谁也不许进来啊。”
“好好好,娘这就出去。”
赵大夫瞧了眼杨长英,又看了眼扭身走出去的刘氏,微微皱了下眉头。
不过他向来性子慢上一拍,这会儿心里虽觉得这对母女有些奇怪,但也没急着问,只是把疑惑的眼神投向了杨长英。
“赵大夫,麻烦你把你的药箱拿过来,找些止血,能快速愈合伤口的药粉出来好不好?”
“啊,好。”赵大夫皱着眉头瞧了眼杨长英,这孩子啥时懂医了?不过杨长同是从马车上摔下来,听说是骨折,他药箱里带的多是这些外伤药,弯腰把药箱拿开,他取了一个小瓷瓶儿,走到了杨长英的身侧,“你起来吧,我来给他上药就好。”
“您药箱里可有消毒的药水?”
“消毒的?那是什么?”
杨长英,“……”好吧,就当她没问。
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这会儿不过是确认了一下,顺便让自己死心罢了。
她深吸了口气,正色看向赵大夫,“我请赵大夫来,是想让赵大夫在一旁帮我的,换句话说,就是同子的伤势我来治,但是,您得在一边儿给我打下手,您能做的到吗?”要是他帮不到,自己怕是也只能请刘氏进来,硬撑着头皮帮自己完成夹板,正骨这些事情了。
“英子,你可别胡闹,这骨头断了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时间,你就说能不能做的到吧?”
赵大夫的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儿,他看了眼坐在那里一身气势全开的杨长英,想到这些天所听到的传闻,村子里人人都说老杨家的这个孙女变了,现在看来,果然是变了啊,而且,是变大发了去了,想到这里,他挑了挑眉,“你确定,你要亲自动手,你懂?”
“我会,我懂。”
“行,那你说怎么做,我帮你。”
赵大夫这么痛快就答应,让杨长英倒是诧异了下,不过她没时间多想,对着赵大夫点点头,一指被她放在水盆里泡着的毛币道,“把那个拿过来,我要再清洗一回伤口。对了,你药箱里有手术夹吧?给我拿过来,我给他正下骨。”
“手术夹?那是什么?”
“连手术夹都没有吗?”这还真真的是古代了啊。
杨长英在心里轻轻的嘘了口气,“不用了,我自己来。”她曾经学过用手摸骨,自然可以用一双手来正骨!
如是,杨长英成了主治医生。
而本该是看病救人的赵大夫却直接成了打下手,跑腿打杂的小伙计!
杨长英的手法很是奇特,赵大夫看的是眼花撩乱。
特别是她最后把夹板绑好,轻轻吁了口气,点头说‘好了’时,赵大夫的眉毛挑起来,指着杨长英手腕和腿上的板子,看向了杨长英,“这是做什么用的?骨头摔断了,不是让它们好好恢复,愈合的么,你怎么却打了这么奇怪的板子?”除开这奇怪的板子,手法之外,赵大夫在一侧看的很清楚,杨长英是真的懂医术的。
她止血的手法很古怪,但却极为的有用。
还有,她之前好像是在正骨?
手劲儿,准头。
都是极高极高的啊。
这让赵大夫觉得诧异,惊奇极了,这丫头什么时侯学的这些?
下一刻赵大夫就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这些关自己什么事儿?
眼看着杨长同的伤被杨长英一手给治好,余下的按着杨长英的话就是换药,等恢复,休养,愈合,他便起身告辞,“这里即然已经不用我,那我就先回去了。”他朝着杨长英点点头,转身朝屋子外头走,刘氏听到动静,一脸惨白的走进来,“赵,赵大夫,我儿的伤势如何,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要是同子真的瘸了,她会一辈子自责难安的。
赵大夫被刘氏的问话小小的噎了一下。
问他,他哪里知道呀。
扭头看向杨长英,对着她扬了扬眉,“杨姑娘,这伤势应该没什么吧?”
“娘,您别担心,刚才赵大夫都说了,同子这伤势看着严重,其实都是唬人的,他这样在床上躺几个月,肯定会好的。到时侯呀,他活蹦乱跳的精神好,出去捣蛋,怕是您又该要跟着头疼了呢。”杨长英一边和刘氏说话、安慰着她,一边偷偷朝着赵大夫打眼色,示意他把这个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她可不想成为众人眼里头的异类。
这些都是杨长英打小知根知底的人,她先是性格、脾气大变。
这些还能说是经过生死大劫,受了刺激所至。
可医术呢?
整个前河村的人都晓得杨长英是大字不识一个的。
去哪学的医术?
她不能留下这样的话柄,便直接把功劳套在了赵大夫的身上。
赵大夫似笑非笑的盯了眼杨长英,扭头,温声安抚一脸惊惶的刘氏,“杨家大嫂你别担心,同子他只是一些皮外伤,还有骨头断了一点,我已经看过了,这段时间让他好好休养,半点不准下床,伤筋动骨一百天,等到三四个月过后,想来同子的伤肯定就会无事的。”
“多谢您,多谢赵大夫。”心头的一口气卸下来,刘氏腿一软,身子摇摇欲坠。
赵大夫一惊,“杨家大嫂小心。”他伸手去扶人,刘氏却是身子一晃朝着他身上摔过来,赵大夫也只好双手去扶她,几乎在他的手才挨到刘氏的肩头时,门口,一道极是尖锐、刻薄的声音响起来,“赵大夫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赶紧放开她!”气愤,带着怒意的声音猛的拔高好几分,“果然是不要脸的贱人,女儿偷汉子,这当娘的也不甘寂寞吗?果然是一对狐狸精,母女没个好的,不要脸的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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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亲眼所见(PK 求收
门口处,秋氏冷笑着看过来,她的视线在刘氏,以及赵大夫身上扫过,眼神里充满了鄙夷,“还以为同子的伤真的很严重,我就说怎么吵着嚷着要找赵大夫,啧啧,大嫂,原来,你竟然是……”她摇摇头,眼神如同淬了冰毒一般,“哎,也是,大哥失踪那么久,大嫂一个人是有些孤单了些,要不,我明个儿和婆婆说说,说不定婆婆一个高兴,做主成全了大嫂呢?”
“你,你胡说什么呢,二弟妹,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我刚才只是摔了。”
“杨家二弟妹,你看错了,刚才我只是扶了她一把……”
赵大夫的脸也黑了,这话要是传出去,以后他还用出门见人吗?
“哟,可不是扶了一把么,那手呀,都摸到腰上去了呢。”
刘氏听了这话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又羞又气,瞪着秋氏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儿来。
旁边的赵大夫脸阴沉沉的,能滴出水来。
饶他再好的脾气,这会儿看着秋氏不禁生了几分的怒气,“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杨家二弟妹,这屋子里还有孩子呢,你可是当人婶娘的,也是孩子他娘,可不能这样随口就诬陷人。”他向来脾气好,在前后河几个村子是出了名的温和性子,能这般说话已经是动了真怒,可是秋氏今个儿却是铁了心的要把刘氏的名声给弄臭,至于赵大夫是否无辜,或者是被牵连。
管她毛事呀。
“啧啧,赵大夫果然是见过世面,会说话呢。偷人偷到家里头,你也好意思!”
反正秋氏就是一句话,咬死刘氏偷人不松嘴!
“你,你简直是胡搅蛮缠!”赵大夫何时和这般蛮不讲理的妇人绊过嘴?不过说了两句便被气的直喘粗气,面对着秋氏的咄咄逼人,他竟一时说不出半个字来反驳。而旁边的刘氏早被气的身子直哆嗦,一张脸通红,泪在眼眶里打转,刘氏站在门口,冷笑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是得意极了——上次杨长英故意败坏她的名声,让杨平安误会她,夫妻两人到现在还有隔阂呢。
自打那次争执过后,她不但被杨方氏这个婆婆各种折腾,更是不敢提娘家两个字。
更别说什么回娘家了。
这都是这对母女所赐。
现在,她把这一切都还给她们。
想到这里,她是兴奋的紧,扭头对着老屋直接就是一嗓子,“婆婆,婆婆你快来看呀,大嫂屋里头多了个男人——”
她故意把话说的暧昧,又断章取义。
刘氏已经气的在掉眼泪,一听这话,哪是急的眼泪哗哗的掉,“弟,弟妹,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么了,我不过是把看到的实话说出来,你刚才没被他扶着?你刚才没和他接触?哎哟喂,大嫂,咱们可是天地良心呐,这我可亲眼都看着呢,老天爷可也看着的哦,你要是说假话,会遭天打雷劈的哦。”秋氏笑的畅快,得意,她看着刘氏,眼神是说不出来的幸灾乐祸——让你们上次诬陷我,害的她有娘家都不敢回,还被自家男人揍了好几回,现在,她也要让她尝尝百口难辩的滋味。
屋子里头的两个当事人打嘴仗都不是秋氏对手。
帮着杨长同把伤口处置好,盖好被子的杨长英站了起来,明明是瘦削的身子,站在那里,眼神就那么随意的往三人身上一瞧,硬生生的散发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秋氏被她给看的心头一抽抽,她想起了上次的那一脚,肚子上不禁就有点疼,不过她一下子就抛到了脑后,上次是自己没防备,这次还能被她给踹到不成?
她不由的就挺了挺身子,让自己看起来尽量的镇定,平静一些。
——她才不怕这黄毛丫头呢!
“娘,您别急,让我来和二婶好好说说。”杨长英一边上前拿了帕子给刘氏擦泪,一边扭头朝着不远处的赵大夫投去一个歉意的笑,“都是我们家的家事,连累赵大夫了,日后我和弟弟会去给您陪罪的。”赵大夫受这一场无辜之冤,是秋氏随意的攀咬,她是要去道歉的,不过秋氏也真是蠢到家了,你想攀咬就不会换个人吗?
这赵大夫可是方圆几十里内唯一的大夫!
秋氏就不怕日后自家人生病,找不到大夫看诊?
杨长英转而一想便晓得,秋氏不是不怕,她怕是没来得及想那么多!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真真是猪脑子!
赵大夫拧眉看了眼杨长英,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些处理伤口的手法,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对着杨长英点点头,“道歉就不必了,只是你这位二婶……呵呵,怕是以后你们老杨家这门坎,我是不敢再来了的。”果然如同杨长英所想的那样,人家赵大夫直接就说了,以后,不再登你们杨家的门儿!
秋氏才不理这些呢,不来就不来,爱你来是吧?
她撇撇嘴,正想说什么呢,杨长英一道极是犀利、锋锐的眼神朝着她身上狠狠的望过来。
吓的她心头一颤,脚步不由自主的咚咚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又觉得有点丢人,梗着脖子大声道,“你你,你想要做什么?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你,你可不能再踹我……”
秋氏眼看着杨长英一步步走过来,虽然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可那眼神,那气势,让她不由自主的就觉得肚子疼啊,她忍不住又后退两步,两手竟然直接护住了肚子,一脸如临大敌的盯向杨长英,“我是长辈,你要是再敢无礼,我,我就去里长那里告你。”
啪,杨长英是看也不看秋氏一眼,抬手在她脸上狠狠的捆了一巴掌。
踹她?
这次她是嘴上没把门的,即然是乱说话,那挨教训的自然也是嘴才成嘛。
二话不说,杨长英闷着声劈手又是两巴掌。
两颗牙齿和着一抹血自秋氏的嘴里吐出来,她嗷的一声,好像有人要杀她,“小贱蹄子,你敢打吾,吾和你门完……”
她牙缺了两颗,漏风,喊出来的话也是含糊不清。
杨长英冷笑了声,抽回手,极是自在的在半空中甩了两下,似是那只手上因为打秋氏而沾了不少的灰尘垃圾似的,她抬头对上秋氏要吃人般的眼神,摇摇头,一脸歉意的笑,“真是不好意思呀,二婶,刚才你那脸上有只毒蜂,正趴在你脸上想要蛰你呢,那毒蜂蛰一下脸都会烂的,我一时情急这才动了手……二婶,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是亲眼所见。”
她把亲眼所见四个字咬的清晰,一字字全都还给了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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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赶出去(二更求收!!!
“你你你……”捂着有些漏风的牙,秋氏气的两眼直翻白,没晕过去是疼的。
老屋里窜出一个人,杨平兰。
她一脸的兴奋,激动,“在哪在哪,二嫂,大嫂偷的男人在哪,快让我看看。”同时,她扬了声朝后喊,“娘,你快去看看,大嫂,啊,不对,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偷人了,娘,我早说过这母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先是女儿,现在又是这当娘的,真是丢尽了咱们家的脸,娘,你快把她们都赶出去啊……”一边说话,她一边朝着西厢房跑过来,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那男人在哪呢,野汉子在哪?二嫂,快让我瞧瞧呀。”
她只顾着往屋子里翘了头去看,却是对门口秋氏这个二嫂的惨状直接给忽视。
反正两个嫂子都不得她的眼。
一个都要被她娘赶出门了,这一个的死活她才不理呢。
大不了让她娘再给自家二哥娶一个好了。
基于这样的心理,杨平兰是真的没把秋氏放到眼里,只顾伸着个头往里看,眼珠子嘀溜溜的转着,“哪里呢,汉子在哪呢,二嫂,你不是说有野汉子,什么偷人的吗?怎么没有?”她眼珠又转了两下,朝着窗子后头看过去,难道,是从后窗子逃走了?
她的身后,杨方氏紧紧的跟着,看着这一幕,气的脸都白了。
狠狠的剜了眼门口的秋氏,她伸手把门口的杨平兰拽在自己身后,“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又扭头对着旁边站在那里一脸怒意的赵大夫陪了个笑脸,“赵大夫也在呀,我那孙儿没事吧?我刚听说他那腿断了,不会瘸吧?”
这个问题可是杨方氏最想知道的。
万一要是真的瘸了,她可不养这么个废物在身边!
“以后,你们家也不用再请我来看病了,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看你们家的人。”
赵大夫一声冷哼,拂袖而去。
杨长英本来还想再和赵大夫说点什么事儿的,不过看着现在这样子,还是先让赵大夫走吧。
免得牵累了人家。
“啊,你不能走,婆婆,就是他,刚才我……”亲眼看到四个字滚到了舌尖儿,不知怎的她猛的觉得脸颊疼,眼角余光看到杨长英冷笑朝着她望过来的眼神,秋氏激棱棱打了个寒颤,“婆婆,真的,他刚才把手都放到这个贱人身上了,她哪里还配当咱们家的人?我可不想和这么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住在一块。”
“娘,我也不要这样的嫂子,还有这个小贱蹄子,你把她们都赶出去。”
外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一场阵雨。
就如同这猛不丁一下子暴出来的突发事件。
杨长英笑了笑,却是扭头看向了一脸怒意的杨方氏,“你的意思呢,也信了她的话,也是想要把我们赶出去?”
“婆婆!”
刘氏一惊,满脸祈求的看向杨方氏,她是冤枉的!
“婆什么婆,你不守妇道,又不贤,把一双儿女教的没有半点人样子,儿子儿子不争气,女儿女儿被人休离,赶回家,我当初把你聘给老大可真真是挑错了人。”杨方氏也不想再拖下去,这对母女的确不能再留了,不过她的原因不是因为眼前的事情,而是……看着刘氏一脸的震惊,她把眸光转向身侧的杨长英身上,看着她平静的眸子,杨方氏微微一怔。
这丫头竟然一点都不着急?
不过不管怎样,她今天是把这对母女赶定了,这么想着的时侯,她也不看赵大夫,直接开口道,“老大一去不回,估计也是没什么盼的了,我就当这个儿子没了,刘氏,我本以为你是个好的,谁知却……罢,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指望你守什么了,现在你带着你自己的随身东西,还有他们两个,滚吧。”、
“婆婆,你竟然真的要赶我?二弟妹真的是看错了,她的话不是真的啊。”
“哟,我亲眼所见呢,你敢说他那手没扶到你身上?”
“我……他那是怕我摔倒,才扶了我一把。”这一刻,刘氏恨透了秋氏的咄咄逼人,又在心里自怨,自己刚才就不该让赵大夫扶自己那一把,她应该把他给及时推开的,这样也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不过,人家是为了帮自己,她这会儿被人误会也不能把一腕怨责怪到人家赵大夫身上,刘氏笑容勉强,“婆婆,您不信我可以和赵大夫对质的。”
“对什么质,让你滚就赶紧给我滚。我娘的话你敢不听?二哥,二哥,快把他们给赶出去。”
杨平兰最高兴了,看着刘氏几个嗷嗷直叫唤。
“婆婆,儿媳真的是冤枉的,您这会儿把我往外赶,岂不是要逼死儿媳?”
自打嫁到了杨家,这些年来她都没怎么回过娘家。
现在她要是被赶出去……
她能去哪里啊?
要是只有她自己,大不了她一根绳子吊了,可身边还有这两个孩子呢。
她怎么舍得让他们没了爹,再没了家之后又没了自己这个娘?
“兰子,老二家的,把他们随身的东西收拾一下,丢出去。”顿了下,想到炕上的杨长同,杨方氏脸色略一犹豫,不知想到了什么,心就狠了起来,“后院不是还有块门板么,把同子抬上,一块赶出去。”
“娘,有什么好收拾的呀,她们能有啥东西?还不都是咱们家的啊。”
杨平兰嘟嘟囔囔的,杨方氏却是朝着她瞪了一眼,“你闭嘴,赶紧去收拾几件衣裳,别的都不准带。”
她给她们留几件衣裳,也算是尽了最后的情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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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离开,猫腻(PK,求收
“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你们几个赶紧走吧,我娘都发话了,你可别赖着不走啊。”杨平兰扁了扁嘴,对着杨长英几人极尽尖酸刻薄之能,本来已经转身走到屋门口的赵大夫忍不住皱了下眉头,脚步顿下,他强行转回了身子,“杨家婶子,大嫂子并没有做错什么,这孤儿寡母的,同子又有伤,外头这雨才停,你把她们赶出去,不是等于逼他们去死吗?”
“我们家的事情管你什么事呀,你谁啊你,一个外人,赶紧走走走。”
杨平兰瞪了眼赵大夫,挥手赶垃圾苍蝇一样赶他走。
把个赵大夫给气。
这方圆几个村子,他是唯一的赤脚大夫,哪家没个头疼脑热的?
别人可都是笑脸相迎。
生怕他不用心或是因为路远天黑啥的不想出诊。
可是这老杨家?
他摇摇头,再是好脾气也不禁被这一番变故气的黑了脸,不过杨平兰只是个被娇纵坏了的女孩子,也就十几岁,他一大男人能和个丫头一般计较么,他把背后的药箱重新换了个肩膀,扭头看向旁边阴沉着一张脸的杨方氏,“杨家婶子,好歹你也让同子的伤好了再说呀,他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哟,你这是心疼了还是怎么着,我们家的事儿,管你什么事?我说赵大夫,您要是心疼,可以把他们领回你们家呀。”秋氏捂着嘴,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眼神却是充满了嘲讽,声音也是阴阳怪气的,但却也是和杨平兰坚持一个意思——
让这对母女赶紧走人。
至于刚才赵大夫说的让杨长同在家里头养好伤再走?
开什么玩笑呀,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呀。
这得养吧,得看诊吧?
要花多少银子呀。
他儿子的束修还不够呢,怎么可能再给一个小兔崽子花?
直接滚蛋吧。
“老二家的,兰子,你们两个给我闭嘴。”杨方氏瞪了眼两人,把头扭开扫了眼一脸是泪的刘氏,再缓缓移至一脸平静,眼眸漆黑如点墨,看到她的视线朝着她嫣然一笑的杨长英,杨方氏心里竟涌起几分的不自在!莫名的心虚感,但是,这念头也不过是一闪而过,想起她前段时间接到的那封信,杨方氏的心瞬间硬了起来,她看向杨长英,“英子,带着你娘,同子走吧。”
这个家,是真的再也不能容下他们的。
赵大夫本以为杨方氏会生几分的恻隐之心,可没想到她一张嘴直接还是赶人。
这让他很是生气,眉头紧紧的拧起来,“杨家大婶,你这也忒无情了吧?”
“赵大夫,多谢您的仗义直言,您还是什么都别说了,今个儿怕是让您白跑这一趟,回头我再给您送诊金去,您看成吗?”杨长英知道赵大夫是想为着她们打抱不平,可这件事情她却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单看杨方氏果断的借机赶人,这件事情,要说里头没有半点的古怪,她敢把头拧下来给人当夜壶!只是至于到底是什么古怪,她还得好好想想才是。
“可是你们……也罢,我就不多说了,你们,保重。”
正如杨家人说的,他的确是个外人,不宜多说。
今个儿这件事情虽然不能怪他,但他的确是导火索,被杨家的人借机发挥了。
向外走的赵大夫脚步有些许的沉重——
这一家三口,小的小弱的弱,又带着个不能动的。
被赶出杨家的话,能去哪?
往杨家院子里又看了一眼,赵大夫眼前蓦的闪过刘氏一脸的泪,杨长英清丽却平静、倔强的小脸儿。
他摇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还是走吧。
院子里,杨长英用力的握了下刘氏的手,一字一字的在她耳侧道,“娘,您瞧瞧这一家子可有半点把咱们一家三口当成了家人?如今,人家现在是一定要赶咱们走的,旦凡有点尊严的人都不会再赖在这里,您要是再这样哭下去,咱们一家可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弟弟的腿还伤着呢,难道您真的要让他因为这些事情而不能好好养伤,要让他瘸一辈子吗?”
“我,我不想的,同子他还年轻,怎么能瘸?”
刘氏一下子急红了眼,也顾不得哭了,紧紧的握了杨长英的手,“英子,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让你弟弟知道的。娘,娘这就带你们走,咱们,咱们去刘家,去你姥姥家,你姥姥一定能收留咱们的。”说到最后,其实刘氏的语气也是虚的,她和娘家都断了好些年的走动呀,当初杨家大郎一去不复返,几个谣言传回来,有的说半路被人给劫道杀了,也有的说病死了。
更有人说,他是被土匪劫了去,嫁给了女土匪,乐不思蜀了。
刘家的人听着这些话可是生气的很。
刘大娘几次过来游说自己的女儿,让她跟她回刘家去,改嫁。
可是看着一双儿女,刘氏咬着牙给拒绝了。
后来,刘家的人又来劝了几回,但最终却因为刘氏的坚持而把此事作罢。
但也因为这样,刘氏把刘大娘给气的大病一场。
老人家差点没缓过那口气来。
后来,刘家就再也没来过什么人……
这些事情杨长英心里都门清儿,不过这会儿刘氏说,她也不好拆穿她,便握着她的手点头,“行,那咱们现在就走。”
他们屋子里并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
指望刘氏收拾东西是不行了,杨长英随手拎了几件换洗的衣裳,系了个结打成包袱背在身后,木板已经被很是欢乐的杨平兰给拖了过来,又脏又湿,上头全是鸡屎虫子粪什么的,杨长英只看了一眼便嫌弃的撇了嘴,她示意刘氏去看杨长同,自己则走到屋子门口直接喊住了转身要回去的杨方氏,“你那么想把我们赶出去,也好,我就成全你,只是,同子现在这伤不能移动——”
“你别想把他丢在家里,我娘才不会养那个小贱种。”
扫了一眼杨平兰,杨长英悠悠一笑,拖长了腔儿,“哦,原来,你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亲大哥的亲儿子竟然是贱种?呵呵,杨平兰,你说话都不经脑子的吗?你刚才骂的这话,就不怕你那死去的大哥气的半夜从不知道哪处孤坟里爬出来,找你算个账啥的?”
“你你你,你……”
杨平兰被她这话说的全身汗毛孔都竖了起来,眼珠滴溜溜,嘴里默默有词儿——
她大哥刚才一定没听到。
一定。
杨方氏黑着脸瞪了眼自家女儿,“给我滚回屋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也不理杨平兰气呼呼的黑脸,她眼神复杂的看向杨长英,“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那辆板车给我们用用。”看着杨方氏变了的脸色,杨长英勾了勾唇,“你放心,等把同子安顿好,我们就给你还回来。”
这破车子,要不是因为杨长英,她还不稀得看。
“行,给你用。”杨方氏想了想,痛快的点头。
这让杨长英更加的觉得,杨方氏急着把她们赶出去,肯定有猫腻!
几件衣服放在板车上,拿了个被单垫底。
刘氏和杨长英把杨长同一点点的抬到板车上,杨长英亲自拉车,一家三口缓缓的驶出杨家。
也幸好杨长同还晕迷着。
不然的话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刘氏跟着车子小跑,眼泪就没停过,擦也擦不完。
看的杨长英心里涌起几分的烦躁,哭个毛啊哭,哭要是能有用的话她也跟着哭!
然后,求老天爷大发慈悲把她送回现代去!
车子离开老杨家一刻钟过后。
三四辆极是华丽,贵气的马车缓缓驶进了前河村的村口,驶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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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消息,落定(最后半个小时,求收
杨家老大杨平程回来了。
衣锦还乡。
娇妻爱子。
光随身带着的行礼都足足有三大车!
而且,给村子里的每一家每一户都送了吃食,那些精巧细腻的点心,别说是孩子,就是村里头自喻见多识广,见过大场面的杨里长都不曾看到过,而因为是里长家,杨平程又亲自多送了一些土仪,吃食,还特意邀请了杨里长隔天来家里头坐,这让杨里长很有面子。
他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看着杨平程带着小厮转身走人,杨里长心里头有一份的庆幸。
幸好,自己之前没做什么啊。
不然可真真是得罪了这个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底细,但却排场气势、富贵十足的杨平程!
杨平程的回归,不但把杨家给惊了,彻底的让前河村炸开了锅。
如同沸腾了的水一般。
以着前河村为沸点,朝着四周几个村子以着长了翅膀的风一般的姿势,朝着四周散出去,传播。
杨长英几个人收到这个消息的时侯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那时,她们正在镇上。
杨长英可是早就存了出来单过的心思,又怎么可能会一点准备没有?
卖得的药草前前后后也有小十两的银子。
再加上周掌柜的那天谢她的,她手里也有了二十余两的余银。
而且她这人吧,喜欢提前谋退路,早在之前进镇子的那几回便看好了几处的房子。
买肯定是买不起的。
那就租呗。
一家三口,杨长英在脑中想了想之前看到的几处房子,在从杨家出来之后,拉着板车直接就奔了镇上的那家院子,她们出来的时侯已经是下午,好在现在虽然是秋天,但天晚的还没那么早,她又咬着牙撑着,一路急赶,在天黑前赶到了镇上,因为担心再浪费时间找不到地方,她也不和刘氏商量了,直接带着她找到了那家院子,三五两下的谈好价格,约好明天给钱,最后,那家人的婆娘看着她们一家三口可怜,作主让她们先住了进去。
院子不算太脏,尚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有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有个灶间,灶台是好的。
余下的就得自己倒彻了。
刘氏还没来得及震惊自家女儿的能耐,直接被杨长英指使着收拾起了屋子。
先把床擦好,两人把杨长同小心的抬进屋子,放到了床上。
这个时侯杨长同早已经清醒了过来,他看着两人,最终把眼神落在杨长英的身上,“姐,你现在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吧?”
他这个姐自打被周家赶出来,简直就是完全变了个个儿。
之前这些天更是没少在他耳边吵着要分家单过。
难道现在她们一家真的被分了出来?
杨长英看了看空空的屋子,对着杨长同一摆手,“让娘和你说,我去弄些吃的。”她也不问杨长同和刘氏的意见,把刘氏一把按在杨长同的身侧,“娘,你把之前的事情一字一句都和他说,他是咱们家里头的顶梁柱,唯一的男子汉,他应该知道这些事情的。”顿了下,杨长英眼底浮出一抹的厉色,看着刘氏,“不许隐瞒,不许帮她们说好话,娘只管说事实。”
她不能再让这个臭小子蒙在鼓里。
得让他知道知道,老家那边的那些人都是些甚样的德性!
出了院子,杨长英直奔镇上的商业街——
买锅碗瓢勺盆,买米买油买盐买被褥。
只是走了大半个镇子了,竟然没看到有盖被子的。
她又有些担心家里头的那对母子,便推了板车一样样捡了有用的、急用的东西去买,然后,一路推回家。
半路的时侯她就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跟着。
杨长英以为是过路的。
没想到她转了个胡同,后头那两人竟然也跟了进来。
前头,杨长英挑了挑眉,把脚步放慢。
“哟,小丫头这是在等爷吗?”
“嘿嘿,把东西和银子留下,咱们放你一条生路。”
“咦,这妞长的不错,大哥,要不咱们……”
“老二,给人留条活路。”他们只是求财,可不能断了人家的死路。
杨长英已经站在了那里,听着这话倒是有些诧异的朝着两人看了过去。
没想到这年头当贼还有当的这般有原则的?
她朝着两人微微一笑,“想要东西呀,你们两个过来拿喽。”
“不用说我们也会过去拿的。”
老二虽然放弃了刚才的想法,可被杨长英这么一笑,还是有些心猿意马了起来——
不能动她,随便过去沾点便宜,摸摸小手啥的总成吧?
身后的老大晓得自家这个弟弟的德性,不过他们即然已经当了贼,有些事情……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把头转了过去。
“好呀,你过来拿。”杨长英冲着他又是一笑,笑嫣如花。
那人哈哈一笑,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杨长英的跟前儿。
手还没有抬起来呢,就看到眼前杨长英眼神一冷,他还没反应过来呢,小腹上,某个私处,接连挨了几脚。
最后,杨长英更是下了狠脚,直接照着他下体用力的一踹。
疼的那人当场嗷嗷的叫唤起来。
捂着下体单脚跳,嗷嗷的狼一样的叫唤。
“二弟,怎么了?你竟然伤了我二弟,我……”
杨长英还没等他说完话呢,脚在墙上一踹,身子借力朝着那人纵了过去。
一刻钟过后。
两人被杨长英打的没脾气,跪地求饶,“女侠饶命,饶命啊。”
其中老二更是夸张,趴在地下都哭了,“女侠,奶奶,祖宗,咱们也是被逼的,家里头日子难过呀……”
“你是不是还要说你家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是病榻缠绵妻子,孩子嗷嗷待哺,老娘等你回家下锅吃饭,已经饿的好几顿没吃了?”
“啊,女侠您是怎么知道的?女侠您真英明……”
“现在你们两个给我滚。”杨长英不想再和这两个人罗嗦,转身要走人,不过她弯腰推车子的时侯才发现,自己胳膊有些疼,刚才碰到了?她皱了下眉头,回头看到还跪在地下趴着没敢起来的老二,一声冷哼,“你过来,把这车子给我推着,送我回家。”
白白送上门的劳力不用白不用呀。
车子吱吱哑哑的往前走。
拉车的两人脸上神色那叫一个尴尬,有他们这么劫道的么?
“好了,把东西放下吧,对了,记得呀,明天再过来,我有事吩咐你们。”
杨长英说的随意,老二却是怒了,“凭什么呀,我们又不是你的下人!”
“凭什么?就凭你们劫了我,就凭你们两大男人都打不过我,这总行了吧?”她对着两人摆摆手,“要是你们明天不出现,以后记得别让我再看到,不然,我看到你们一次揍一次!”
“你……可恶!”
“行了,天色不早了,还不走,指着我留饭不成?”
“……”
进了院子,刘氏正站在门口朝外看呢,知道刘氏是担心自己,杨长英朝着她一笑,“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刘氏抹着眼泪一边说一边又笑的。
把东西交给刘氏,杨长英拿着吃的进了屋子,炕上,杨长同满脸是泪,听到动静,看到是杨长英,他嘴唇蠕动了两下,眼圈红红的朝着她看过去,“姐,娘说的都是真的,奶奶她真的不要咱们了吗?”也不要他了吗?
“嗯,是真的,要是不信,等你伤好了可以回去问问他。”
杨长英知道杨长同一时间肯定会接受不了的。
不过她也不想多解释或是劝他什么。
这件事情得让他自己去想通。
还有,他要是不信,完全可以等伤好了自己去问。
炕上的杨长英红肿的双眼闪了一下,视线随着杨长英的这句话而空洞,茫然了起来。
杨长英摇摇头,把买的混沌取了出来,“我喂你吃饭,等你伤好了,自己去问那个老太太。”
对于不喜欢自己的人,哪怕那人是个老者。
是这具身子的嫡亲奶奶。
她也不会去尊敬!
一碗混沌吃了几个,杨长同便摇头不吃了,杨长英知道他心里难受,也不催他,转身把吃食端给了刘氏,“娘,你多吃点,明天咱们还有的忙呢。”家里头这么乱,简直就是要重新收拾,安置一个家,她可不想自己一个人来。
而且刘氏,得给她找点事情来忙碌才成。
只是杨长英并不晓得,第二天早上,一个消息竟彻底的让刘氏情绪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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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知晓(提前祝亲们中秋快乐
一大早起来,刘氏就在家里埋头收拾东西,经过了一晚上,她也接受了杨长英的安排——
昨天说回刘家,她心里也是没底儿的呀。
现在杨长英直接在这里租了房子,她虽然诧异自己的女儿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而且,这件事情换做以前,以着自家女儿的性子,便是打死她也没这个胆子这样做呀,昨晚她睁着眼睛一夜没睡,最后得出的结果就是自家女儿被这一连串的事情给刺激到,变了性子,变的大胆了,你没看之前在杨家,都敢对着杨方氏这个奶奶和秋氏动手了么?
想到这些,刘氏的心里布满了浓浓的难过,自责。
要是她能再强硬一些,能把事情都处理好。
英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都怪自己这个当娘的呀。
心里头自责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刘氏就硬撑着自己坚强了起来。
无人可靠。
只能靠自己。
为母则强。
这样的情况下,刘氏一边小心的照顾着沉默着不说话的杨长同,一边按着杨长英的说法,开始对着院子里里外外的收拾。
毕竟杨长英可是和她说了,以后,这里就是她们一家三口人的家!
她不能事事都靠着自己女儿的。
杨长英早上的时侯出去了一趟,拉了些柴火,米粮,肉,吃食……
中午的时侯就有人陆陆续续的送了过来。
刘氏看着这些东西可是着实的吃了一惊,她看着杨长英的眼神欲言又止。
这些可不止几两银子呀。
还有这个院子,租下来怎么着也得五六两吧?
虽然杨长英和她说不用提心,但刘氏还是忍不住寻了个机会把杨长英拽到了一边,“英子,娘这里还有银银簪,你拿去镇上当了吧,当死当,这银簪娘也没戴过。”这是她们成亲没多久的时侯,杨平程给她买的,可是现在他人都没了,自己和孩子眼看着连活路都要断了,她再舍不得这簪子也得拿出来——总不能为了个死物而委屈了两个孩子。
“这簪子死当的话估计能当个二三两的银子,今个儿在家里收拾一天,明个儿娘亲就出去找点活计儿,咱们总能活的。”
杨长英抿了抿唇,想要说什么,可却只是重重的点点头。
刘氏好不容易想要为这个家,为她们姐弟两个人强硬一回,她不能打击。
不过这簪子,她接过来看了两眼,挺精致的,钗头上雕了一朵小小的花儿,含苞待放……
她一抬眼,刚好看到刘氏眼底闪过的不舍。
杨长英把滚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簪子收到手里,她朝着刘氏嫣然一笑,“娘您放心吧,女儿一会就去。”
这簪子肯定是她那个没见过面的便宜爹送的。
所以,杨长英不打算再给刘氏留着了!
往事,得让它过去!
“有人吗,有人没?”
门口响起男子带着憋气的声音,有几分的别扭,杨长英在心里一顿,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她扭头看向刘氏,“娘,我请了两个人过来帮咱们修缮灶间,整一下院子这些,您先回屋去看看同子吧。”
“好,娘这就去看看你弟弟,英子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刘氏本是想说让杨长英自己有点分寸,她可是听的清楚,外头可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不过这话说出来,好像她不相信自己女儿似的。
“娘放心,他们两个很老实的,不会对我怎样的。”
敢不老实么?
昨个儿她踹的那几脚,估计那叫老二的到现在还得疼呢。
不过这两个人也的确算是老实。
没想到今个儿真的来了……
“你们两个来了?来的正好,我想把这灶间改一下,你们过来照着我说的弄吧。”杨长英站在门口,对着两人招招手,笑容如花,可瞧在两人眼里,那就是恶魔一个——这肯定不是女人吧,难道是哪个男人假冒的?
不然,哪里有女人这样彪悍的啊?
早知道让他们两个过来没好事!
不过他们两个也算是光棍,打不过人家,即然自己脑抽的又过来了。
那就干活吧。
没想到两个人倒是做事的一把好手,手脚麻利,一点就透。
特别是老大,比老二做事又快又稳重,做出来的活计还好,这让杨长英有些意外。
这两个人,看着不想是那种常年打劫的人啊?
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也没打算问——
别人劫了她一回,她揍了对方一顿,然后又把人弄过来当了回免费的劳力。
双方,扯平了!
一直忙活到半下午,刘氏按着杨长英的吩咐,炖了一锅的粉条肉白菜,本来说是去外头买包子的,结果刘氏心疼,自己在灶间里忙活了大半响,烙了半筐的三合面的饼子,吃中午饭的时侯,周国军兄弟两人吃的那叫一个满嘴留油,特别是老二周国宏,连带着碗底都是舔了又舔,最后,眼巴巴的看向了杨长英,眼里全是祈求,好像小狗朝着自家主人要骨头似的。
杨长英嘴角抽了下,瞪他,“看我做什么,自己没手么,没吃饱的话自己去添。”
“啊,好好好,我自己去,这就去。”
好嘛,这一自己添,周国宏直接就吃了满满五大碗!
这还不包括六张饼子。
刘氏在屋子里没出来,不然的话非得心疼死不可。
最后,周国宏似是还要吃,可看到锅子里只余下那么一碗两碗的,他有些不甘心的舔了舔嘴唇,把碗放到了一边儿。
这一切,杨长英都瞧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
经过这大半天的相处,她对于这对兄弟又多了几分的认知——
或者真的如同周国宏所说,家里是穷的揭不开锅了?
不过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这两人怎样,和她可没半点关系。
吃饱喝足,刘氏在灶间收拾碗筷,周家兄弟帮着杨长英收拾院墙,上面弄了些蒺藜什么的,以防不测。
干着活两兄弟偶尔也聊上几句,不知怎的就转了话题,“早上咱们来的时侯可听说了一件事情,那个前河村的啊,听说有个男人失踪了好些年,本来都以为死了的人,结果人家就回来了,这人的运气可真TMD的幸运。”
“可不是幸运么,哥你没听那卖包子的人说,人家可是衣锦还乡,听说呀,带着几大马车的宝贝回来呢,娶了大户人家的女儿,还生了孩子,呵呵,上辈子真是烧了高香了。”
“我呸,烧什么高香,造孽还差不多,他可是有妻儿的……”
“不是说和人私奔了吗?”
周国军撇了撇嘴没出声。
站在院子里的杨长英听了这话却是心头猛的一沉——
前河村,失踪多年的男人。
还有杨方氏突然把她们赶出来……
这中间,可有联系?
灶间的门口,刘氏全身发抖,怔了半响,她突然发疯般的朝外跑了出去。
“娘,娘你回来……”杨长英狠狠的瞪了眼周家兄弟,只丢下一句‘帮我看好我弟弟,不然回头揍你们’抬脚朝着外头追出去。
------题外话------
求收求收求收求收呀。重要事情说三遍…。
☆、040 杨家老大回来了(中秋快乐
前河村彻底的炸开了锅。
老杨家的老大,衣锦还乡呐。
瞧瞧院子里停着的那几辆大车,瞧瞧那丫头小厮、甚至是赶车的人身上穿的衣裳。
瞧瞧人家带回来的那周氏的作派,那架式。
一瞧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出身呐。
比他们这些村子里头的老娘们儿可是好瞧多了啊。
再看那那村子里头这些个泼妇婆娘们。
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村子里头的男人们个个都在心里暗自比算着,村子里头的女人们却是一边笑着和老杨家的人说话,奉承着新回来的杨平程以及他所带回来的新妇,孩子,一边则手快腿快的从老杨家往衣兜里装一些糖果,点心啥的,最后,东西装了一兜又一兜,直至再也装不下,笑嘻嘻的告辞后,在走出老杨家的院门之后扭头朝着老杨家的院门狠狠的啐了一口。
其中一名妇人冷笑着翻个白眼,“什么玩意儿,瞧瞧那脸长的,比驴脸都还长。”
“得了你,嫉妒人家了吧?人家可是会投胎,有个好爹娘……”
“我嫉妒什么,我是觉得这老杨家的太欺负人。昨个儿才把人家母子三个给撵出去,今个儿这大儿子带着人就回来了,你们说说,这事儿老杨家的人会不知道?刘氏在她们家吃了多少苦?熬了这么多年,自家男人没死回来了,她却被赶了出去,呵呵,这事儿,可真真的好瞧喽。”
“好瞧啥,一个女人她能做啥子?不过是她命苦罢了。”
“就是可怜了她们娘儿三……”
村子里的妇人们想起昨个儿雨才停歇,母女两人拉着板车往村外走的蹒跚背影,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儿。
但她们也帮不了什么啊。
摇摇头,一位姓钱的妇人便叹了口气,“行了,这事儿就别说了,咱们还是回家去吧。”
别人家的事儿呢,说说就好。
同情什么的,这年代,不是不能有,而是同情不起啊。
就像她家里头,四个孩子,七八张的嘴,本来就三餐不继,整年里青黄不接的。
她就是有心想要帮刘氏几把,可拿什么帮?
妇人们一散而去。
老杨家。
杨方氏乐的眉眼都咪成了一条缝儿,自打昨个儿杨平程回来,她就拉着这个大儿子的手,再也没放开!
哪怕是晚上呢,杨方氏直接一句她要和儿子好好说说话为由把高氏给打发了。
高氏就是杨平程在外头娶的新妻。
娇娇滴滴的一个人儿。
身前身后跟着四个如花似玉的小丫头子,走到哪跟到哪儿。
前呼后拥的,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杨方氏是婆婆,又是上了年纪的,这会子正沉浸在自家大儿子真的平安归来,而且还0带来了这么漂亮,有钱的媳妇这件事情当中,她只觉得高兴、开心了,还没有时间去多想,可秋氏和杨平兰两个人就不同了呀,秋氏是弟妹,这昨个儿才赶走了刘氏,原本想着这个家以后可就是她一个人的了啊,婆婆再没了别的人可以指望,肯定会对她这个儿媳妇好的。
而且,公婆百年之后,所有的东西不都是她们二房的了吗?
这梦还没醒呢。
她还没得来及调整好心态,好好的去杨方氏面前表现一番。
那边杨平程带着白富美的娘子就进了门儿。
娇妻,成双的儿女。
丫头婆子小厮。
光拉进家门的马车就四五辆!
那吃食东西,物件用品西厢房装都装不完!
再看人家高氏那作派,温温柔柔的笑,恭敬的行礼,眉眼带笑的唤她弟妹……
弟妹啊。
他娘的,她是哪个的嫂子?
可秋氏敢怒不敢言,还得硬撑着一副僵硬的笑脸打哈哈,虽然往二房屋里搂了不少的东西,可秋氏还是不高兴啊。
瞧着婆婆今个儿这样的情景。
日后这个家里还有他们二房的位子么?
坐在东厢房的椅子上,秋氏心里堵的慌,早知道就不把那个女人给赶出去了。
最不济的,也能给他们大房添添堵啊。
想到了刘氏,她眼珠一转,心里慢慢有了一个主意,扭头看到正一脸高兴的走进来的杨平安,看着那嘴都不由自主的咧到了耳朵根,秋氏冷哼了两声,“瞧瞧你那德性,有什么好高兴的,怎么着,觉得你那个大哥有钱了,觉得有指望,有依靠了?你那大哥可有和你说,回头他能分你多少银子?”
杨平安皱了下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亲大哥回来,我这当弟弟的自然是高兴的。”
“你得了吧,你亲大嫂和亲侄子还被赶出去了呢,也没见你昨个儿说点什么。”
“你,你这女人,实在是不可理喻!”杨平安转头端起旁边的粗瓷碗,咕咚咚的喝了一大碗水,把碗放到桌子上,气呼呼的瞪了眼秋氏,“把他们赶出去还不是你的主意?昨个儿我就说,这件事情不行,不行,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可你当时说什么?你说这个家里一切都是你儿子的,你不能让同子拖累了咱们儿子……这话可是你说的吧?”
现在又来说他。
有病。
秋氏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行了,我哪里知道大哥没死,而且还平安回来了?”她眼珠转了转,凑到杨平安的身前儿,“大嫂和两个孩子就那样走了,我昨个儿一晚上也是心里不安的很,翻过来覆过去的睡不着你都是知道的,要不,咱们去外头寻寻去?”
“不行,这事儿不同意。”
要是大哥没回来还好,找就找了,他暗中接济下也是应该的。
不管怎么说是大哥的子嗣。
可现在,大哥不但回来了,还在外头娶了有钱人家的妻子,生了儿女。
瞧着这一行人的作派,架式。
把她们三个人找回来的话,岂不是给自家大哥添麻烦?
秋氏看着杨平安的表情暗自撇了下嘴,嘴里却是哄着他,“你傻呀,咱们找到了不和别人说,只管和大哥说,到时侯他还能真的不管那个妻子,儿女?你办好了这事儿,大哥也会感激咱们的。”秋氏在这里顿了下,眼里闪过一抹算计,“大哥现在那么有钱,随便拿出点就能让刘氏她们吃饱喝足了,咱们办好了这事儿,你说大哥一开心,高兴,还能愧待了咱们?”
“你说的倒也对,不过这事儿不是小事,你得让我好好想想。”
“行行行,你好好想想。”
秋氏也不催他,自家男人她还是了解几分的,事关银子,他肯定会做的。
老屋中。
杨方氏拉着杨平程的手说了一宿的话,不见半点困意,“我的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这么些年在外头怎么就不给娘来个信儿?娘可真真的是想死你了啊。”她一边说一边拿了袖子随便的去抹眼泪,杨平程瞧着自家娘亲这样也是心酸,赶紧拿了帕子给杨方氏擦泪,“娘您别难过,儿子这不是回来了么?都是儿子不好,让您难过了。”
“不难过,不过难,回来就好。”
旁边的炕上,杨老头正盘着腿默默的抽旱烟,也是一宿没睡。
看着一张沧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里头的激动和高兴却是瞒不了人的。
看着苍老了好多的父母,杨平程也是掉了泪,不过他是男子汉,又是娇妻爱子,正得意,乍见亲人的欢喜激动过后,便瞬间冷静了下来,握了杨方氏的手,他脸上现出了一抹的迟疑,“娘,刘氏她……怎么没见?”
“提她做什么,那个女人她……”
话在这里嘎然而止。
不是杨方氏维护刘氏的名声不要想说了,而是因为门口处,高氏带了四名丫头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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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高氏和婆婆
“见过婆婆。”高氏极是优雅的朝着杨方氏行礼,她的眉眼温婉,低眉浅笑里写满了矜持,倨傲,偏偏的杨方氏是个眼皮子浅的,而且,她打小就是生在庄户人家,嫁到杨家做的又是上山下田,养鸡喂鸭的活儿,何曾接触过那种大户人家的女儿?更不曾明白,那些高门大户里的女子,她绝美的脸庞上笑的再好看,心里头说不定是在嘲笑你。
或者,她根本就把你当成了个一个戏耍的玩物儿。
亦或者,她笑语嫣然,对你恭敬客气,但心里,她是在想着你怎么还不去死,或,想着如何把你给弄死。
杨方氏对这些是一无所知的。
所以,她看到那么漂亮、优雅、出身好的高氏站在自己的面前,对着她恭敬行礼。
她一时间是真的得意极了。
幸好呀,她早早把把那个刘氏给撵走了,不然的话,这么好的儿媳妇可是就得受委屈了,她心里为着自己的当机立断而得意,这一走神,就疏忽了下面站着给她请安的高氏,她是真的疏忽了,但是高氏不会这样想呀,长长的袍袖下,她一只纤纤玉手把帕子给攥的死死的,心里把个杨方氏恼的要死——这个老婆子,竟然敢给她立规矩!
但她是儿媳妇,而且是随着夫君初初归家的妇人。
哪怕高氏心里头再恼,表面上却是得立的住,只是脸上端着笑,半蹲了身子在那里没动。
倒是她身后的春花,秋月,梅兰,竹菊四大婢女不乐意了,小脸子唰的一下拉的老长,一个个颇带怨气的眼神瞪向坐在那里暗自沉浸在自己得意兴奋情绪中的杨方氏,偏杨方氏不懂这些呀,再说了,在她的理念里,这儿媳妇就是要用来服侍婆婆,伺候自家男人的,你娘家钱再多,可你现在是嫁给了她儿子,你是杨家妇呀,让你给婆婆行个礼你就不乐意了?
杨方氏似有意似无意的不去看高氏。
脾气最直,嘴最快的竹菊却是心疼自家小姐了,上前两步伸手扶起了高氏,她气呼呼的看向杨平程,“姑爷,您也不心疼我家小姐,她平日里在家可是连老爷夫人面前都不用行礼呢,今个儿给老太太行礼,老太太看都不看一眼的,难道这就是您之前说的,要对我们家小姐好一辈子么?还是说,您之前说的那话都是假的不成?”
“竹菊,谁准你对姑爷无礼的?还不赶紧去向姑爷陪罪?”高氏顺着竹菊的搀扶起身,却在听到竹菊这一番话之后脸色微变,声色疾利的斥责她,而后,又沉着脸命她向杨平程道歉,最后高氏才一脸自责的朝着杨平程母子两人福了福身,眉眼盈盈间写满了内疚,“婆婆,夫君,这几个丫头打小就随在我身边,平日里难免被我娇纵了些,这丫头并不是有意冲撞婆婆和相公,还请婆婆和相公饶了她。”
“你这是什么话,她不过是个下人,冲撞了主子难道不该赶出去吗?”
杨方氏一听这话就炸了,你家是有钱不错,但是,你现在可是嫁到她们杨家了,那就是杨家的媳妇,你自己都得对自家男人低头陪笑的小心伺侯才成,现在,竟然连个丫头都敢对她儿子大呼小叫,就差没指着她儿子鼻子骂了,这让杨方氏哪里能依?瞅着高氏一声冷笑,“她竟然敢这样和程儿说话,难道说,你平日里就是这样教她的吗?”
“婆婆,您这话儿媳可是不敢当啊,儿媳对相公向来是以相公为尊的。”
她话罢,只是把盈盈的水波般的眼眸儿投向了一侧的杨平程。
儿媳妇和婆婆对上?
不管是为什么,哪怕她身份再高,也会被人诟病的。
更何况日后杨平程可是要走官场的。
高氏可不会给自家相公留下这么一个把柄。
所以,她只是聪明的把水汪汪会说话的大眼投向了杨平程,黑漆漆的大眼朝着他望过去。
似是在问他,你之前可是怎么说的?
杨平程被她那黑葡萄似的大眼望定,想到高氏在榻上的万种风情,小意奉承,不禁心头一热,可他一下子就回过了神,这个儿可不能多想,他娘和他媳妇要开战呢,自家老娘的杀伤力他是晓得的,可自家这个媳妇儿,呵呵,可别看她温温柔柔、似是风一吹就倒一般,实际上,手段那可是让人防不胜防!
要是这两个人真的对上……
杨平程一阵阵的头皮发麻,赶紧开口道,“娘,竹菊这丫头就是嘴快了些,她对高氏是忠心耿耿,也不是对儿子不敬,不过她即是惹您生气,回头我让您儿媳妇狠狠的罚她,您这会儿且看在儿子媳妇的份上,消了这口气吧?”一边陪着笑说话,一边悄悄的给高氏使眼色,让她把竹菊打发出去,高氏抿了抿唇,冲着他投去一抹狡黠的笑,扭头,冷了脸子看向竹菊,“敢对姑爷不敬,害得婆婆都动了气,你这丫头实在是该罚,还不赶紧回屋去,且看我回去再和你算账。”
“是,主子,奴婢这就回房反省去。”
竹菊福了福身,并没有多少担心的转身退了出去。
杨方氏便是再不乐意,可儿子不站在自己这边儿她能怎么样?
再说,眼前这高氏可不是秋氏、还有刘氏那样由着她磋磨,人家带着那么多的丫头婆子,小厮呢。
她得先把这个女人稳下来再说别的。
这么想着,杨方氏便又不轻不重的点了高氏几句,不外乎就是让她好好教导身边儿人,可不能再让那些丫头这样轻视自家儿子云云,高氏则低眉敛眼的应下,又对着杨方氏说了些软话,拿出了几匹绸子给她做衣裳,这不,转眼就把杨方氏给哄的眉开眼笑了起来?又陪着杨方氏略坐了一会儿,高氏便笑着起身,“我去看看鹏哥儿,华姐儿去,若是她们醒了便来给婆婆您请安。”
鹏哥儿华姐儿是杨平程和高氏所育的一双儿女。
是一对龙凤胎。
听到高氏提起宝贝孙子,孙女,杨方氏忙不迭的点头,“你快去快去,她们醒了便把他们抱过来,我昨个儿还没好好的和我的宝贝孙子亲香亲香呢。”话罢直接摆手赶高氏,“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赶紧去呀。”
高氏藏在袖中的玉手紧了又紧,面上却是巧笑盈盈,“是,儿媳谨遵婆婆的话,这就去。”
回到她们临时居住的西厢房,竹菊几个如同众星捧月般把她给围了起来。
端茶的递帕子的,捧点心的拿果子的。
高氏神色平静的坐在那里受着,纤纤玉手捧了雨过天晴色的汝窑茶盅,愈发趁的她素手纤长,如玉。
竹菊一边帮着高氏揉肩,一边小声的嘟囔,“主子,这杨家老太太忒无礼了,您瞧瞧她家里这个样子,哪家娶媳妇不得给聘礼呀,小姐您才来半点的见面礼不给,还二话不说生受了小姐您送出去的那么多的东西,她也不怕拿的硌手!最讨厌的是,她竟然还敢给主子您脸色看,真真是太欺负人了。”
门外头,窗下。
杨平程听罢这话,眉眼不变的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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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知晓
窗子外头,杨平程的眸底深处闪过一抹异样。
高氏,她会如何说?
心里头有一抹的期待,同时,又悄悄的担了几分的心。
万一,万一高氏心里头也如同这竹菊一般的想法,自己又该如何做?
屋子里响起悉悉索索的声响,但是并没有听到高氏主仆再说什么,屋子外头,杨平程在心里略略一顿,正想抬脚进屋,不远处,春花手里提了个镂空雕花鸟鱼纹的两层食盒走过来,看到站在窗下的杨平程,心头一跳,面上却是恭敬的很,“奴婢见过姑爷,只是姑爷,您怎的不进去,在这里做什么呢?”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好奇,疑惑。
倒是没有半点的多心。
这也让杨平程放心了不少,他看了眼春花掩饰般的点点头,“我这才走过来,正想进去呢。”话罢,抬脚进了屋子。
站在后面略迟几步的春花眼底浮出一抹的忧色——
也不知道刚才姑爷站在这里可听到了什么?
做为高氏的贴身丫头,她自是晓得高氏的傲娇性子,又怎么会真的肯对一个乡间的老太太伏低做小?
哪怕这个老太太有着婆婆的身份。
再加上之前竹菊那丫头几句冲撞的话,这要是她在小姐耳侧念叨几句也是正常的。
以着小姐的性子,会说什么?
春花不希望自家小姐夫妻不睦,所以,在心里祈祷着杨平程可千万别真的听到些什么。
屋子里,杨平程已经握了高氏的手落坐,一脸的歉意,“我娘她是个乡下人家,打小没学过什么规矩,若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为夫给你陪不是。”话罢,他竟是真的站起身子,后退两步,对着高氏双手拱起来,做了一个辑,“还请娘子瞧在为夫的份上,别和我娘计较,为夫多谢娘子。”
“相公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我在相公心里竟是那种浅薄没规矩的女子么?”
高氏被唬了一跳,赶紧起身扶了杨平程坐下,又恼又娇的嗔他一眼,“相公这是不信我么?”
“娘子这是哪里话,为夫自是相信娘子的。”
“即是这样,那相公还说那样的话,岂不是把妾身当成了外人?”高氏轻轻的咬唇,眼底闪过一抹受伤的表情,她轻轻握着杨平程的手,一脸的温柔,语气真挚,“相公,婆婆是相公的娘亲,我即嫁入了杨家,身为杨家妇,婆婆自然也是我的娘亲,相公只管放心,妾身定会好生尊敬,孝顺娘亲的,绝不会对娘亲有半分的不敬。”
“我的好娘子。”
他想,自己果然是没娶错人的。
这个时侯的杨平程完全忘记了之前曾经娶过的妻子,刘氏。
新婚燕尔,夫妻两人也曾这样举案齐眉,恩爱甜蜜。
那个时侯的他也曾在心里想过,娘子这样温柔,他果然是没看错人呢。
可惜,不过是区区几年功夫,他完全把那个人给抛到了脑后。
待得杨平程走后,春花咬了咬唇,低声凑到高氏耳侧说了几句话,听的高氏眉头一跳,她扫了眼春花,水汪汪的大眼挑起来,写满了疑问,当真?春花轻轻的点点头,望着高氏没出声,高氏捏紧了手里头的茶盅,用力的闭了下眼,再睁开,她对着春花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事了,摆了摆手让她退下,“你去和竹菊说,让她这段时间尽量待在屋子里,别出去。”
“是,主子。”知道高氏也是为着竹菊好,不然若是她那张嘴再快的说点什么不中听的,到时侯惹恼了杨家老太太事小,若是因此让自家主子为难,或者是害得主子和姑爷两人心里头生了隔阂,可就真的是竹菊的不是了,她便想着回头去好生的劝劝她,让她该说什么话心里得有个谱才是,才想着呢,门口竹菊却是一阵风般的旋了进来,“主子,主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竹菊,你这毛毛燥燥的性子什么时侯改改,主子才不是还罚你回去反省?你这是越来越不把主子的话放在心上了吧?”
“春花姐姐,我哪里有,我哪敢不把主子的话放心上啊。”
这话说的,她可真真的冤枉啊。
她竹菊最忠心的就是主子!
春花看到竹菊这个样子,不禁就恼了,小脸子拉下来,“你瞧瞧你,说你一句顶了十句,还有,主子刚才让你去反省,你这又是去哪了,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还敢喊什么主子不好了,主子明明就坐在那里好好的呢,我瞧着你呀,是越来越胆儿了,都是主子纵的你!”
“哎呀,春花姐姐都什么时侯了,你还是别急着训我了,主子,主子,奴婢真的有大事和您说……”
高氏也是晓得竹菊一向对自己忠心,看她那样子,不禁扫了眼春花,示意她退下,自己则扭头看向竹菊,“瞧你急成这样儿,外头来了老虎不成?”这里虽然是有山,但那山她可是瞧过了的,估计也就是有些野鸡野兔什么的,至于老虎这些凶兽,肯定是不会有的。
当然了,高氏说这些也是打趣竹菊的。
“小姐您还说这话,外头来了个女人,她,她说她是,是姑爷的娘子……”
“你说什么?”
高氏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便是春花都被吓了一跳,“竹菊,这话可不能乱说。”
姑爷娶的是自家主子。
哪里来的别的娘子?
竹菊重重的点头,“这话我哪里敢乱说,外头正乱着呢,那女人拉着姑爷的手不放,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姐,您还是快出去看看吧。”竹菊看着高氏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没敢再往下说,刚才在外头,她可是亲眼瞧着那女人抱着自家姑爷的呀,本来她是想说的,可瞧着自家小姐这脸子,她把话拼命的咽了下去。
高氏站在地下脸色阴的能掐出水来。
旁边,春花想了想,小心冀冀的开口道,“主子,这个时侯您要不要出去看看?”
依着她说,自家主子还是不露面的好。
不管外头闹腾什么,最后的结果只能有一个——
她家主子才是姑爷的娘子。
而且是唯一的娘子。
谁知高氏却是冷笑了一声,抬脚朝外走去,“我为什么不出去?我是他杨平程明媒正娶,立了婚书的,又不是什么无媒苟合,见不得人,为何不敢出去?走,你们两个也随我一块出去看看去。”话罢,她转身走了出去,后头两个丫头只好沉着脸跟上去,“主子您等等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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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血泪
“当家的,呜呜,你怎么才回来啊……我以为你都没了,这些年你都去了哪呀?同子,咱们的儿子都长高了,长大了呢,还有英子,呜呜……当家的,你能回来太好了……呜呜,这些年来……当家的,你总算是回来了啊……”
院子里,刘氏一脸的泪,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她抱着杨平程的一只袖子,死死的攥着不放手。
似是生怕这一放手,眼前的人会再次马上消失一般。
刘氏哭的很惨,很是绝望。
绝望中又带着松了一口气的那种痛快淋漓的感觉。
那是她看到自家男人回来,觉得有了依靠的宽心,开心,高兴……
她的男人回来了。
她,她们一家从此后也有了男人可以依靠!
她的一双儿女不会再被人说成是没爹的孩子……
杨平程被她给拖着一只袖子不放,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精彩——
早知道会一下子被刘氏给碰到,他自己就不这会儿出来了。
刚才他是想着出来院子找个人去买点东西,毕竟自家只是乡下农家,家里头是啥啥都不如高家,他担心高氏住不习惯,就想着让人去镇上再买些吃食用品,等到了晚上,他再好好的说些好话哄哄她,女人嘛,可不是就爱听这些温存的话呀,只是他这脚才站到院子里,往日里用的随手的人还没看到呢,门口的篱笆门被人猛的撞开,杨平程还没反应过来呢,那人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耳朵里飘来一声凄惨的哭声。
当家的几个字飘入耳中。
可把杨平程给吓的,心神里轰的一声,好像炸雷一样嗡嗡的响。
刘氏!
是刘氏!
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里浮出来,杨平程唬的手脚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他想要抬手推开刘氏的。
可在这一刻,他手脚僵硬的不听使唤,似是别人的手脚错长到了他的身上。
“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啊,呜呜,我可怜的同子,我那苦命的英子……”刘氏是越哭越伤心,一脸的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想起这些年来自家母女几人在这个家里头的艰难,想起自家女儿当初被婆婆强硬的给卖到了周家,还有同子,摔断了腿,却被大雨天的赶出了家门,到现在都不知道能不能把那腿给治好……
这些事情如同放电影一样在刘氏的脑海里回荡。
她哭的绝望,哭的痛彻心扉。
哭的杨平程心里头也有些不是个滋味儿。
他不是铁石心肠冷血无情的人啊。
若不是世事弄人。
现在的他应该是在这个家里头,妻子是身边的这个女人,还有一双儿女……
可是现在……
他叹了口气,正想用点力把刘氏给推开,身后传来一道极是愤怒的女子声音,“姑爷,这个女人是谁呀,疯疯颠颠的说的什么胡话,我们家小姐才是你的娘子呢,她竟敢胡说八道,来人呐,你们一个个都瞎了眼不成,没看到这个疯女人竟然敢顶撞姑爷吗?还不把这个疯女人给拖出去?”出声的仍然是竹菊,这丫头就是高氏身边的一个传声筒。
她不好说,不能说,不可以说出口的话,统统都借着这丫头的嘴说了出来。
每每都如是。
这也是竹菊这性子的由来。
高氏就是想要在身边留这么一个丫头,代替她说那些不好说的话。
现在,竹菊这么一通炮仗般的话砸出去,眼看着杨平程的脸上变了颜色,旁边高氏带来的家丁护卫便要真的上前,高氏脸上适时的摆出副疑惑、不解、诧异和茫然的表情,“相公,这,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位,这位姐姐是……”她一脸的茫然失措,语气看似平静,可眼底流露出来的却是紧张,是惧意,而同时,她又狠瞪了眼要上前的护卫,“都退下,没我和姑爷的话,谁都不准过来。”
一语斥退了护卫,高氏紧紧的咬着嘴唇,“相,相公……”
语气里头的哀婉心痛,悲伤和难过尽在这几个字中。
她的身子摇摇欲坠。
她并没有哭,甚至眼泪都没有,比起刘氏的号啕大哭,鼻涕一把泪一把,她甚至在努力挤出一抹的笑。
可是,杨平程却突然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刘氏的哭在他心里造成的那一丝内疚立马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看着这样的高氏,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搅疼。
如同有人在拿着一把刀在他的心里翻来复去的搅。
疼的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杨平程想也不想的用力从刘氏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抬脚就向着高氏走过去,“娘子,娘子你别难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我真的和她没什么的,她,她早就被我给休了的,她不守妇道,与人私通,被人发现竟然还和那个男人不顾廉耻的私奔……娘子,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真的,你若是不信,为夫可以对天发誓,若是我对娘子你有半点异心,我就被天打五雷……”
“相公,你,我就知道相公是最好的。”高氏含着泪花儿扑到了杨平程的怀里,伸出纤纤玉手,捂了他的唇,一脸的娇羞,感动,“我从来都是相信相公的,相公你发这般的誓言,要让我心疼死吗?你若是有个什么万一,我,我又哪里会独活?”
“上穷碧落下黄泉,咱们夫妻两人总是要在一起的。”
“娘子,我何德何能值得你这般厚待于我?”
杨平程感动的,紧紧的握着高氏的手,语气温柔到了极点,恨不得把高氏抱到怀里狠狠的疼上一番!
刘氏看着眼前相拥而立的两人,她整个人都懵了。
虽然她听不懂那些什么碧落黄泉的,但杨平程的话她却是听清楚了啊。
那个女人是他的妻!
那么她呢,明媒正娶,她也是被杨家欢欢喜喜迎进门来的媳妇。
在杨家待了这么的些年,哪怕是杨平程不在的这些年,她养育一双儿女,孝顺公婆,服侍小姑,她心里想着家和万事兴,只要一双儿女平安的活着,她再苦再累也能承受,可结果呢,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
他回来了,他带着别的女人回来了。
他骂自己不知廉耻,他说自己与别的男人私奔!
刘氏死死的盯着杨平程的脸,渐渐的,眼前一片的腥红,不知何时,她的眼里,竟是流出了血泪,嗓子眼一热,刘氏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子朝着地下一头栽过去,这一幕刚好被慢了那么一会追上来的杨长英看到,看着刘氏栽倒,看着刘氏一脸的血泪,她是胆颤心惊,唬的魂儿都飞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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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幸灾乐祸
眼看着刘氏倒下去,杨长英觉得自己体内有一股撕心裂肺般的悲伤,绝望。
心痛。
这是杨长英这一刻唯一的感觉。
这不是她的真实感觉。
她清楚。
可是她又清楚,这就是她的感觉。
来自于她的心底最深处。
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明了,深刻,绝望!
她只有一个念头,刘氏,绝对不能出事!
蹲下身子,她几乎是抖着手去探刘氏的鼻息,心头紧绷着的那根随时有可能断掉的弦总算是稍松了那么两分。
还好,刘氏没事儿!
她悄悄的在刘氏的几个穴道上按了几下。
不是让她快点醒。
而是让她睡的更深,更沉,更久一些的穴位。
她的身子瘦小,抱不动刘氏,杨长英便把刘氏放在地下,让她半靠着墙坐在那,好在今个儿天色尚好,这会儿正是午后,有暖暖的阳光照着,也不怕刘氏着凉,做好这一切,杨长英慢慢的站起身子,抬头,看向那仍是执手相看,脉脉含情,两眼彼此只有你我的那对——狗男女,看着杨平程那一脸深情无处可诉,就差要把对方揉进自己骨头里的浓情,杨长英气的炸了肺。
他在外头娶妻生子,呼奴唤婢。
可有想过家里头的糟糠之妻?
他爹娘是什么性子,身为儿子的杨平程会不晓得吗?
刘氏在家,能有好日子过?
就算他爹娘是个好的,一个妇人带着一对儿女,会有什么好儿?
她敢保证,这些杨平程肯定一样儿没想过的。
杨长英的手有些痒,脚是挪了又挪,才总算没有抬脚对着那眼前的两个人踹过去。
她本来是想站在那里等着看看,这对狗男女啥时侯才能发现她的,不过她才一转身,高氏的几个丫头一个个的冲着她开起了火——
“你是打哪来的,你和这疯子有什么关系?她竟然敢顶撞我们姑爷,真真是该死。”
这是性子最急嘴最快的竹菊。
“你是这妇人的女儿吧,你娘怕是脑子有些胡涂,认错了人,现下我们也不追究你娘对我们姑爷的冲撞了,你赶紧把她给带走吧。”
这是性子最为谨慎,心思最细致的春花。
她刚才可是没错过杨平程看着刘氏那眼底的异样情绪。
虽然只是一丝丝儿,却足以让她心里头有了警惕——
难道这妇人真的和姑爷有关系?
再联想到刚才那一番话,春花哪里还想要追究什么责任呀。
赶紧把这妇人打发了才是要紧的!
偏竹菊还在那里不乐意,“春花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可是对咱们姑爷不敬——”
“行了,你和个脑子不清楚的人计较什么,再说了,咱们姑爷又没事儿。”话罢,她生怕竹菊还要再说什么,赶紧低声道,“你没披看到外头都有人围着看么,咱们小姐可是初来乍地,要是这么点子事儿就和这妇人过不去,可是有损她的名声呢。”
“啊,还是春花姐姐想的周全。”
竹菊一边点头,一边朝着杨长英连连点头,“你还是赶紧把人带走吧,不过你娘脑子不清楚,下次可得看好些,这也幸好是我们姑爷和小姐心肠好,不然若是冲撞了别的人,看他们能罢休。”她在这里碎碎念,其实她真的是好意提醒一下,只是可惜,她并不晓得这其中的内情,所以,导至这些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听在杨长英的嘴里那就是无比的讽刺!
“多谢这位姐姐的提醒,我娘,我自然会看着的。只是嘛……”杨长英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看在春花的眼里却是愈发的触目惊心,不知怎么的,她对着杨长英那双黑眸,本能的觉得胆颤心惊,觉得有什么危险或是大麻烦,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出声喊护卫把这对母女给抬出去,杨长英似是瞧出了她的心思一般,对着她极是挑衅的绽出一抹璀璨至极的笑。
“来人呐——”
杨长英却是飞快的打断她的话,把高氏一个肩膀挤开,她直接两步站到了杨平程的面前,“你就是杨家的老大,那个离家几年未归,被村子里头传了死讯,却又突然带着娇妻儿女衣锦还乡的杨平程?”
“你是……?”
女大十八变,杨长英现在这身子又是还没有好好的调理,还处在又黑又瘦的阶段。
杨平程还真的一时没往自家女儿身上想。
再说,他娘可是昨晚和他说过,杨长英是出嫁了的……
这眼前这个又黑又瘦的,还梳着女孩子的发辫,自然他不会多想,只以为是村子里哪家性子直的女孩子,虽然有些不悦对方直唤他的名字,但杨平程还是温和一笑,点点头道,“正是在下,你是哪家的孩子?我好像没有见过呢,你爹是哪个,你这孩子性子倒是直爽,不过我可是你的长辈,你怕是要喊我叔或是伯吧?”
他这一番话说的不远处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杨家几口都抽了抽嘴角。
杨方氏的脸更是一下子就铁青了起来。
这个逆女竟然还真的敢回来!
旁边,秋氏扑吃一笑,幸灾乐祸的看着站在杨平程身侧,一身极是华丽的衫裙,眉眼温和高贵,如同画中仙子的高氏,心头忍不住一阵阵的畅快,你就是出身好又如何?这杨家的老大可是有妻,有子的!现在你嫁过来,说破了天就是个二房啊,想到这里,唯恐事情不大的秋氏哎哟一声,带着几分笑意的眸子望定杨平程,高氏,杨长英,慢悠悠的开了口,“大哥这话说的,瞧瞧这,可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大哥,那可不是谁家的呢,她呀,是咱们的大英子,长英,您的长女,咱们老杨家的长孙女呢。”
话罢,她瞅着高氏惨白的脸,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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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我爹早死了
“你,你是英英子?”
杨平程有些震惊的眼神落在杨长英的身上,一脸的诧异——
面前的女孩子身材瘦小,面黄肌瘦。
头发稀梳的被她随意扎在脑后。
不伦不类的。
这是他记忆里那个会朝着他笑的娇憨的长女?
娘昨晚明明和他说,英子嫁人了,嫁的还是一户殷实之家……
虽然他觉得有些惋惜,但想想女孩子嘛,得个好的归宿才是好的。
毕竟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杨平程心里头并不是一点都不掂记的,还在心里盘算着哪天寻个法子去见一见人才是。
不管怎样自己这个当爹的回来了,哪怕是暂时不相认呢。
他也想去看看女儿的。
可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抬眼看着杨长英一脸的嘲讽,冷意,杨平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你是英子?”虽然是问,但他已经在心里头晓得,眼前的女孩子,应该就是他的那个女儿了,眉眼里依稀有他的影子呢,人都站在了这里,由不得他不认,特别是杨家矮小的院墙外头还围拢来不少的村民呢,一个个都看热闹似的瞅着自己,刘氏刚才是村子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杨平程在不认也就罢了。
可杨长英不同呀。
这可是他嫡嫡亲的女儿!
当着前河村那么多人的眼神下,不认自己的亲生女儿?
杨平程的脸皮还没那么厚。
他这一开口,高氏的身子几乎是瞬间就绷了起来,用力的挣开他的手臂,颤着声儿看向杨平程,“相,相公?”
高氏的脸色惨白,眼圈红红的,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
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儿要坠不坠的挂在那儿。
娇躯也是簌簌发抖。
如同风中瑟瑟摇曳的一朵儿娇花儿。
让人看了忍不住就起万般的怜惜,柔情。
杨平程一下子就心疼了起来,他伸手,轻而有力的握住高氏的手,满眼的怜惜,“娘子,这件事情是为夫的错。我——”
“相公不必多说,我,我都明白的。”
高氏凄婉一笑,只是眼神里的幽冷却是如同毒蛇一样盯了杨长英一眼。
这一眼杨平程没看到,杨长英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
不过她不在意。
上前两步,她大大方方的行礼,“我是杨长英,不过我不是这个家的人啦,因为我前几天已经被赶出了家呢。”话罢,她朝着杨平程很是无辜可爱的摆出一个大笑脸,一脸的天真,无邪,“您又是谁呀,我怎么瞧着有几分眼熟呢,还有,你怀里头的这个女子长的好漂亮哦,就好像那戏文里头唱的千金小姐一样。哎,不对,不是千金小姐,戏文里头的千金小姐总是爱抢别人家的相公呢。”
“你,你满口胡说什么,谁失别人相公了?我们家小姐岂是这等人?”
春花秋月几女不乐意了,一个个狠狠的瞪向了杨长央。
对于丫头,杨长英是直接懒得理会的。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不过如果女人非要为难女人,杨长英也不会轻轻揭过就是。
所以,她不看几个小丫头,径自一脸带笑的看向杨平程,“呀,我刚才好像真的说错话了呢,真正大户人家的嫡女呀,那么有教养,德言容功德样样精通,怎么可能会做出抢人夫君这等损人不利已的缺德事呢,这样的事呀,也只有那些戏文子里头的什么姨娘、爬床丫头啥子的女人生出来的女儿,才这般的不知羞耻,不顾廉耻的做出来的呢,几位姐姐,我这话说的对吧?”
“你胡说……”
高氏的脸色更白了,她深吸了口气,果断的摇头制止竹菊的话,双眼含了泪花儿看向杨长英,“我和相公也是明媒正娶,我,我知道你心里有恼,可是,可是……”她掩面而泣,却是再也说不下半个字来的哽咽了几声,扭头,眼泪嘀嘀嗒嗒的落下来,一颗颗都砸到了杨平程的心底深处,如同一记记的重锤在敲打,锤着他的心。
让他痛的喘不过气来。
“娘子,我——”之前的往事,让他无颜面对高氏,也不知如何启口,眼神自高氏惨白的脸上扫过,他极是复杂的看向了杨长英,“你是知道我回来,所以,故意来的吧?”知道他回来,所以,她们母女两个这样的闹起来,让他在村民、、高氏面前出丑。
杨长英听到这话猛不丁的就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她的眼里就掉了泪。
她是笑死去的杨长英,笑因为杨平程的归来而陷入疯狂状态的刘氏。
瞧瞧,这就是你们的父亲,你们的男人呢。
他好不容易回来了。
你们的出现,是在为难他!
在他的心里头,你们是他的难堪,是负担,是让他不能坦然面对高氏的罪!
这样的男人,你们还有什么好期望的?
深吸了口气,她正欲出声,杨平兰却是一脸愤怒的跑了过来,“你来做什么,还不赶紧走?还有她,不要脸的女人,还好意思回来,呸。”她张嘴往地下淬了刘氏一口,方扭了头,一脸璀璨笑意的看向身侧的高氏,“嫂子,不过是一对不要脸的女人罢了,知道我大哥有钱,想不知死活的赖过来呢,让人把她们赶出去就好了,你之前不是还说要给我看簪花的嘛,咱们现在就去中工,我扶嫂子……”
高氏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鄙夷。
对于自己的这个小姑她可是半点瞧不上,不过杨平兰这个时侯站出来,她还是很满意的。
但这个时侯的高氏是难过的说不出话来呢。
所以,靠在杨平兰的身上,由着她把自己搀走。
外头还是交给杨平程吧。
自己可不淌这趟的浑水。
“娘子——”杨平程伸了下手,不过看着高氏头也不回的被搀走,他在心里轻轻一叹,她走了也好,自己先把这里头的事情处理好,然后晚上再好好的和她解释,陪罪,想到这里,杨平程便直接看向了杨长英,“我是你爹,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别的话我也不说了,这些年的确是委屈了你们,但我和你娘也是天意弄人,走到现在谁也怪不得,只能说是老天爷的捉弄吧。”
他苦笑了下,真的是世事弄人的。
想到这,杨平程的腰板挺直了两分,“我和你娘的事等你娘醒了,我自会和她了断。倒是你,你奶奶不是说你已经嫁人了么,怎的你还一身,一身女孩子的的打扮,还有,你即然在这,你弟弟呢,他在哪?”那个儿子,自己走的时侯才几岁,男孩子说话晚,那个儿子说话特别晚,三四岁还一个字一个字的朝外蹦话,唯独一双眼,黝黑黝黑,点漆似的。
对于这一点,他却是记得极清楚的。
“你真的是我爹?出门多年,大家都误以为死在外头的杨家老大?”杨长英圆睁了双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杨平程,继尔猛的摇头,“不可能的,我娘和我说过,我爹最疼我们,绝不会不认我们的……”
“我没有不认你们……”他倒是想,可不认,这是不可能的事儿。
“可我娘说过,我爹最疼我和弟弟,你要是他,回来之后为什么不去找我们?还是,我可是知道的,我娘是你娶回来的,她就是你的娘子,但你刚才却抱着另外一个女人叫娘子,我爹是个正人君子,你才不是呢,你肯定是冒充的。”
“你不是我爹,我娘说过的,我爹早就死了!”
她把死字咬的重重的,声音极是清晰。
不看杨平程尴尬、复杂的脸,杨长英弯腰轻易的扶起还在晕迷中的刘氏,一脸‘我不傻,你骗不了我的’表情,转身向杨家院子外头走去,得赶紧回家看看同子去。还有刘氏这里,她要是自己想不开,身子很容易就垮掉的。
倒是和杨平程的事儿,肯定还有的磨。
而且,也真的没有急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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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脑补的同子
杨长英扶着刘氏出了院子,直奔村口的胡老头家。
他家有一辆驴车,平日里每天早上拉了村子里的人去镇上,这会儿应该已经从镇上回来了,到了胡家,胡老头夫妻两个都在,听到杨长英的话,胡奶奶叹了口气看向自家老伴,“你就走一趟,把这丫头和她娘送回去吧。”
“哎,我这就去套车。”
胡老头最听自家老伴的话,说啥是啥。
杨长英对着胡老太太感激的道谢,“胡奶奶您放心,我这会儿身上没带银子,回头我不会让胡爷爷白跑这一趟的。”
“不过是送一趟,你手里有那闲银还是留着吧,这过日子啊,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胡奶奶轻轻的叹了口气,对着杨长英摆摆手,“行了,赶紧走吧,和你娘说,让她想开点儿。”
“嗯,我会的。”
驴车已经套好,胡老头朝着杨长英憨厚的一笑,“英子,把你娘扶上车吧。”
这个时侯的刘氏已经清醒了过来。
可她却好像因为不能接受事实的真相,灵魂没了,站在人前的她就成了一个空壳。
你扯一下,动一下的那种。
那一脸的茫然,空洞,别说杨长英这个亲生的女儿,就是站在旁边的胡老头夫妻两人都忍不住的跟着摇了摇头,杨长英小心的扶着刘氏坐在驴车上,朝着站在地下的胡奶奶一笑,“奶奶再见,有空再来看您。”
“哎哎,好孩子,快走吧,回家后好劝劝你娘。”
“嗯,我会的。”
眼看着驴车走远,后头胡奶奶还扯着嗓子叮嘱,“老头子,把车驾稳点儿,送到家……”
杨长英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扭头看了眼坐自己身边安安静静的刘氏。
瞧,这不还是有好人么?
不过是你们母女遇人不淑罢了。
回到镇子上已经是半下午,杨长英想着给几角碎银子,可胡老头死活不收,最后没办法,杨长英便把之前买的半斤肉放到了他的车子上,胡老头夫妻在村子里无儿无女,但夫妻两人都是热心肠,谁家有什么事儿他们能帮的肯定帮,这样的人家,杨长英也是真心的想要交好,她把刘氏扶回屋,再回头来到院门口,胡老头已经驾着驴车走远了。
她转过身,看了眼坐在院子一角劈柴的周家兄弟两人,想了想,她对着周家老大招了招手,“周家大哥,我这里有个营生,想找人合作,要是你们两个有意思,你就明天再过来一趟,要是你没有那个想法,那你们现在就走吧。”
“杨,杨姑娘,你真有赚钱的买卖?”
杨长英瞅了眼周家老二,一扬眉,“你要是不信,明天可以不过来。”
周家老大赶紧拦住自己的弟弟,果断的点头,“我们明天一定来。”
“那周大哥,你们慢走,我家里还有点事就不送你们了。”反正院子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杨长英也不怕他们两个顺手带走点什么,再说,虽然只是大半天的相处时间,但她还是比较信任周家老大的,至于周老二嘛,得再观察观察,对着两人摆摆手,“你们自己随意啊,记得帮我带上院门。”她转身进了屋子里。
屋内,杨长同一脸的震惊,“姐,娘这是怎么了?刚才那两个人又是谁,他们和我说你和娘都出去买东西了,怎么娘成了这个样子?”如果是以前,杨长同肯定二话不说就会怪杨长英,可是经过这么多的事儿,他多少也稳重了不少,再说,杨长英为着这个家做的事情他都瞧在眼里呢,姐怎么可能会害娘?
杨长英看了眼杨长同,正在心里想着怎么和他说杨平程回来的事情,杨长同已经在脑海里开始了自动脑补,并且很明显的,他把害得刘氏成这个样子的罪责归到了老杨家的人身上,“姐,你们是不是遇到老杨家的人了,你们遇到了谁,二婶吗?是不是她们母子几个又欺负娘亲了?姐,是不是她们?”
杨长英看着他气的一脸通红,一张小脸上全是愤怒的样子,干咳了两声,点头。
秋氏,也是老杨家的人嘛。
所以,说她欺负了刘氏也是妥妥的没错滴。
“太可恶了,姐你放心,等我腿好了,我一定给你和娘出这口气。”杨长同一拍床板,恨恨的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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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下跪
杨长英笑了笑,摸了摸杨长同的头发,“你好好养伤,咱们以后再出这口气。”
“嗯,我一定好好养伤。”
要是以前的杨长同,肯定会脑子一热咋咋呼呼的就要现在冲出去了,可是现在的杨长英,一来他现在腿受伤,不能下床,二来吧,杨长英这段时间的训练和影响可不是假的,最起码让杨长同学到了一些分析形式,知道现在不可能去找杨家二房的人报仇,他就把心思转到了刘氏的身上,“姐,娘她的伤,没事吧?”
“没事,休息几天就好。”
刘氏主要是自己想不通,心里头憋着一股子邪火。
这样的情况下,谁也帮不了她的。
又叮嘱了杨长同几句,杨长英把药喂他喝了,便扭头去了隔壁的房间。
刘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杨长英扭头端了一碗水,放到桌子上,“娘,起来喝点水吧。”
刘氏眼皮都没动一下。
劝慰了几句,刘氏还没有动,杨长英心里头始终憋着的那股邪火噌噌的窜了上来,她把水自己咕咚两口喝完,拿袖子抹了把嘴,冷笑了两声,“你这样躺在这里不吃不喝的,是想着自己找死,然后好悄无声息的成全别人吗?也好,等你死了,我和同子就帮你披麻戴孝,然后送进杨家的祖坟,好歹你也占了个发妻的名头,是吧?”
“哦,也不对,要是杨平程的那个新娶的妻子不乐意,说不定你就是死了,都进不了杨家的祖坟!”
进不了杨家的祖坟,那就是说,她哪怕是死,也不是杨平程的妻子。
刘氏的眼皮颤抖了一下。
眼泪哗哗的落了下来,“英子……”
“您什么都别和我说,你是想生还是想死那都是您自已的事儿。”杨长英直接打断她的话,声音清冷,“我和同子都长这么大了,我还就不信了,这么多年没爹的日子都过来了,那会儿我们还小呢,现在我们姐弟两个都长大了,有手有脚,哪怕是你这个娘也跟着没了,我们两个也不会怪您的,更不会活不下去饿死的,您放心吧,真的。”
刘氏,“……”
“英子,娘没想着死……”
“你是没想死,可您现在这个样子,和想死又有什么区别?”杨长英盯着榻上脸色惨白的刘氏,脱口而出的话极是尖锐,“您瞧瞧您现在这个样子,依着女儿看来,还不如一了百了呢。这样,您就不怕再次脱累我和同子吗?同子还有伤,我照顾他已经是心神俱累,现在又加上一个您,娘,您是觉得您女儿是铁打的不成?”
“……对不起,娘,娘没有这样想,都是娘的错……”
“您别认错,人生谁没遇到过几个渣男?遇到了甩了就是,您还年轻,又还有我们,咱们就和以前那样当他死了,成不成?”
刘氏默默的流着泪点头,“娘会想通的,你,你给娘一点时间。”
哪怕是为了两个孩子,她也不会让自己垮下去的。
可是现在,她是真的没力气了。
能逼的刘氏说出这样的话来,杨长英觉得不枉自己发飙一回,她又帮着刘氏倒了杯茶,细心的扶她坐起来,扶着她小口小口的喝了,杨长英看着刘氏腊黄的脸色,心里叹了口气,却不能再说什么狠话,凡事过犹不及啊,所以,她只能是循循诱导,“娘,杨平程现在肯定是回不了头的了,他和杨家那些人一样,心里眼里只看到那有钱的高氏了,至于咱们母子几人,怕是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娘,女儿和您说这些不是让您难过的,而是让您认清事实,然后,咱们化悲愤为力量,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等以后咱们有钱了,换它几麻袋的铜板,全部都砸到老杨家那些认钱不认人的人身上去,让他们再瞧不起咱们。”
杨长英这话听的刘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扭头瞪了眼杨长英,“你这孩子,尽说混话,咱们便是有钱了,那也是咱们的,拿钱去砸他们岂不是把钱送给他们?娘可舍不得。”话罢,她轻轻的拍拍杨长英的手,眼里全是怜惜,“好孩子,这些年来是娘对不起你,以后你放心,娘绝不会再让你和你弟弟受委屈的。”
“嗯,我和同子以后就靠着娘亲您啦。”
母女两人相视一笑,屋子里头的气氛温馨而自然。
而老杨家。
杨平程却是对着坐在炕上默默垂泪的高氏陪尽了笑脸,说尽了好话。
可惜,高氏只是捏着帕子角垂泪,头也不抬一下。
这下把杨平程给急的,最后,他只能跺脚,“我的好娘子,为夫知道这件事情是为夫的错,但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为夫这些年和你在外头你也是清楚的呀,娘子若是当真不能原谅为夫,为夫,为夫这就跪下给娘子陪罪,还请娘子看在咱们一双儿女的份上,原谅为夫则个可好?”话罢,他竟是当真手一伸,缓缓撩了衣袍,作势要跪。
☆、048 见赵大夫
高氏哪里能让他真的跪下去呀,赶紧伸手扶起他来,“相公,你快快起来,你这样,妾可是要无地自容了。”她声音哀凄,看着杨平程的眼神充满了爱怜、委屈,心里头却是把杨平程给骂了个狗血喷头——之前,她的确是知道杨平程娶过亲的事情,那么大的事情,杨平程要带着她回来肯定是瞒不过的,只能选择提前交待。
但在杨平程的嘴里,他说这些事情都解决掉的。
所以她也就一心随着他回来。
没想到等着她的竟然是这样一副情景,这样的一个家。
要是知道,高氏觉得自己肯定不会选择回来的。
而且她也会相方设法的把杨平程回来的念头给打消吧?
可惜,没有如果。
她在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伸手扶了杨平程落坐,一脸为着他打算的温柔解意,“妾身遇到相公之前的事情,妾身便是再想在意也是不能的,如今这般,妾身不晓得这里头的诸般事情,今个儿妾身瞧着那位姐姐身子似是个不好的,不如,不如相公把她接回家,咱们好好给姐姐先把身子治好,余下,余下的事情等姐姐身子好了以后再说?”
“娘子,你待为夫真好。”
杨平程一脸的感激,他握着高氏的手,温情脉脉,“娘子放心吧,她耐不住寂寞……被我娘作主赶了出去,我,我便是念在以前的情份上,顶多帮她几个银两罢了,余下的,是再断断没有可能的。”话罢,他上前两步,轻轻揽了高氏入怀,“娘子,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有了你,为夫心里是断断容不下别人的……”
“相公。”
夫妻两人直接就滚成了一团……
翌日一早,杨平程先起床去了外头,春花秋月梅兰竹菊四女帮着醒过来的高氏洗漱,净面,一番收拾之后,高氏眉眼含娇,神清气爽的出现在镜子中,竹菊呀的一声,“小姐,您今个儿真好看。”
“尽胡说,我都成了亲两个孩子的娘了呢,还哪里有什么好看?”
主仆几人笑闹着,屋子里充满了一团团的欢声笑语。
院子里,正在绊猪草的秋氏听着这笑声气的脸都青了,狠狠的朝着西厢房啐了一口,“得意什么啊,抢人家的夫君,倒贴了钱养男人,还不是要住到杨家这么个穷地儿?呸,个儿下贱玩意!”
“娘,你说什么呢?”
“没,没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读书了吗,你不是私自回来的吧?”看到儿子,秋氏所有的心思和念头都被抛开,眼里心里只有杨长杰一个,她一脸的焦急,“你真的逃学了?被你爹知道了会打断你腿的,快回去,这会儿你爹没在家,和先生说几句好话,不行,我得和你一块儿去。”她站起身子,把手在衣摆上擦了两下,拽了杨长杰就要向院外去。
“娘,娘你放开我,我们是放假,先生家里头有事儿,放了我们假的。”
“当真?”
不是秋氏不相信杨长杰的话,实在是他有前科。
杨长杰翻了个白眼,扭头朝着西厢房看过去,“娘,大伯呢,大伯在家吗?我去找华哥儿玩。”
他这话把秋氏给气死了,伸手在他耳朵上扯了一下,“不许去,回屋温书去。”
找什么找,那对姐弟娇滴滴的,现在人家可是老太太的心头肉。
万一磕着碰着,到时侯挨揍的肯定是他们家这混小子。
“娘,我书都会背了,而且先生今天没有布置作业,为什么不能去找华哥儿玩呀?”
杨长杰的话让秋氏瞪大了眼,不过,还没等她说什么呢,西厢房那边高氏带着四个丫头走了出来,刚好听到杨长杰的话,她扫了一眼秋氏母子,温和的眼神落在杨长杰的身上,“是杰哥儿吧,怎么,想去找华哥儿玩么?他才醒,这会儿正起床呢,你这会儿过去刚好,和弟弟一块用早饭,好不好?”
“大伯母,有肉包子吗?”
“有,还有好几样点心,去吃吧。”高氏笑着扭头看了眼气呼呼站在那里的秋氏,抿唇一笑,“二弟妹,这是在喂猪么,你要是没用过早饭,也一起来啊,我先去给婆婆请安。”话罢,她极是优雅的伸手扶了春花的手,一行人袅袅婷婷的朝着老屋走去。
身后,杨长杰欢呼一声,撒腿朝着老屋跑,“娘,我也去,你一会赶紧过来啊。”
没一会儿老屋里传来一阵阵的欢笑声。
气的秋氏直翻白眼。
“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们一个个的。”秋氏一边绊猪草,一边气呼呼的碎碎念。
早饭用过后,杨方氏寻了个借口把高氏支了出去,也不知道要和杨平程说什么。
回到西厢房后,这次连春花都有些脸色不对了,“小姐,这位杨老太太也实在是太过份了呀。”
哪里有当婆婆的这样粘着自己儿子的?
“无妨,先不理她,我昨个儿让你去打听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春花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主子,奴婢全打听出来了,就是咱们来的那天早上,那个刘氏和一个大夫,听说是秋氏亲眼看到的……”她三言两语把打听来的事情给说了,最后,她看着高氏轻声劝道,“主子,事情已经是这样,别的您也不用管,咱们只管把姑爷的心抓着,只要姑爷心里有您,还怕别的谁吗?”
“这事儿我有分寸。”高氏蹙了下眉打断春花的话,坐在椅子上略一沉吟,突然开口道,“你去安排一下,我晚会要见见这位赵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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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章 装病被拆穿,油炸馓子
赵大夫正在自家院子里晒药草,听到院门口的动静,抬头看到门口两个陌生人,不禁一怔,“你们是……?”
“我们家主子有些头晕,听说您是大夫,能不能帮着看看?”
对于突然出现的几名陌生女子,赵大夫略一揣测便有了谱,对于老杨家的人他是真心一点好感都没有,而且,他也早早打定了主意,日后旦凡是老杨家的门,他是绝对不会再去的,但是医者父母心,让他把上门的病人往外推,赵大夫轻轻叹了口气,把手里头的药草放在一侧的石桌上,他对着春花几女点点头,“扶你们家主子进来,坐在这里我看看吧。”
头晕,一般是身虚体弱,或者是中暑的兆征。
今个儿太阳不大。
而且依着这位的谱儿,也不会被太阳晒到的。
那只能是身子弱……
只是他把手放在高氏的腕脉上把了一下,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位太太,你真的是头晕吗?”
“是啊,我们家主子刚才还差点在外头晕过去呢。”
“对呀,幸好奴婢手快,扶住了。”
竹菊声音清脆,连比划带说的,如同百灵鸟儿一样,朝着赵大夫笑嘻嘻的看过去,“赵大夫,你可得好好的帮我们主子瞧瞧呀,要是需要诊金的话您只管开口,咱们绝不会愧待了你的。”
竹菊不说这话还好,她的话音儿犹落,赵大夫已经沉着脸站起了身子,他后退两步,双眸平静的看向高氏,“这位太太,在下学艺不精,诊不出您有什么病症,所以,还请这位太太另请高明吧。”
“哎,你这人那是什么表情呀,我们家主子……”
“好了,竹菊不得无礼,不可以和赵大夫这样说话。”高氏嗔了眼竹菊,打断她的话,扭头朝着一脸平静不再理她们,反而掉头去看旁边地下药草的赵大夫歉意一笑,“我这个丫头平日里被我纵的不像样儿,但她也只是有口无心,并非是有意冲撞赵大夫的,还请赵大夫见谅。”又扭头吩咐竹菊,“还不赶紧给赵大夫道歉?”
“赵大夫对不起呀,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我和这个小女子一般计较呀。”
竹菊对于高氏的话那是言听计从。
而且她生的娇小可爱,乌黑的眼珠嘀溜溜转着,这般对着赵大夫一福身,只给人娇俏可爱,狡黠活泼。
赵大夫只是对着竹菊点了点头,却是扭头看向坐在一侧的高氏,“你身子好的很,何来病症一说?”
这一刻,赵大夫觉得杨家的那些人都讨厌的紧。
难怪有句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瞧瞧这位新妇,没病装病,让他来看诊,耍着他玩是吧?
不对,这事儿肯定有问题!
赵大夫眼中瞳孔一缩,看着笑盈盈的高氏果断开口赶人,“这位太太,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回吧,我刚好还要出门去看诊……”
“赵大夫上门看诊要多少诊金?”
“五两银子。”
其实赵大夫已经说的贵了好几倍,乡下人家,不过都是个头疼脑热的,一次上门去能收个十几二十的铜钱已经是难得,五两银子,都够去镇上请个好点的大夫,再抓个十天半月的药了,不过他不想和高氏打交道,就想着把价格提高,好让高氏知难而退。只是可惜他却是低估了高氏找他的决心,而且,他也严重低估了高氏的财力。
就看到高氏对着春花招招手,“给赵大夫十两银子,算是我耽搁赵大夫时间的一点补偿。”
“赵大夫,这是我们家主子给您的。”
看着放在石桌上的五两一个的两个银锭子,赵大夫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看着高氏,按下想要挥了扫把赶人的冲动,一字一字的往外道,“这位太太,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还请直说。”拿十两的银子,只是对耽搁他一点时间的补偿?
鬼才信呢!
……
周国军和周国宏心里头掂记着杨长英和他们两个说的赚钱的买卖,到了约定的时间,两人早早就到了杨长英母子几人的院子门口,老大周国军上前象征性的敲了下门,周国宏则没那个耐心,直接扯了嗓子喊了两声,“同子,同子……”
他还没蠢到家,知道自己两男的喊杨长英或是刘氏都不好。
便扯了嗓子喊杨长同。
杨长英正从灶间里走出来,看到两个人站在门口,瞪了他们两人一眼,“喊什么喊,手做什么用的,不会敲门啊。”话罢,她的眼神极是不善的往周国宏的双手上扫了两眼,把他周国宏吓的身子一缩,直接躲到自家大哥后头去了,他在后头身子缩啊缩,恨不得把自己给变成空气,没办法,上次着实被杨长英给收拾怕了啊。
周国军伸手把自家没出息的弟弟拽出来,一边朝院内走一边朝着杨长英陪笑,“那个,我们兄弟两个有点心急……”
他们两个对于杨长英说的赚钱的话也是将信将疑。
特别是在知道了杨长英母子几人的身份之后,更是有点不相信了。
周国宏甚至在路上时还和自家大哥嘀咕,“哥,你说那丫头不会是故意耍着咱们玩吧?”她要是有赚钱的本事,怎么能混的那么惨,不但被早早卖去当了童养媳,还被人婆家给赶了出来,现在倒好了,母子姐弟三人都被赶出来了,周国宏的脑子里就乱七八遭的转着念头,“哥,你说这丫头不会是看着咱们两好欺负,故意让咱们做白工吧?”
周国军心里也有过这个想法。
不过他为人稳重,脑子里的想法也要周全、细致的多,略一想,他便回道,“你觉得,别的女人要是被赶出来,会怎么样?”
被婆家赶出来,被自家祖母赶出来。
弟弟还瘸着腿。
换做别的女人,肯定会觉得绝望,生无可恋而自杀什么的吧?
可杨长英却……
他的双眼一亮,“哥,你是说,她是真的有发财的生意要给咱们做?”
“试试不就知道了?”
就这样,周家两兄弟心情复杂的出现在杨长英的跟前。
还没在院子里的葡萄树下坐稳呢,周国宏就忍不住着急的开了口,“杨姑娘,你之前和咱们说的话不是蒙咱们的吧?”
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我说的话多了,你想问的是哪一句?”
“哎,杨姑娘不带你这样的啊,就是那句,那句能让人赚钱的买卖呀,我们兄弟两个可是信了你才过来的……”
“你们先等一下。”杨长英转身去了灶间,再回来的时侯,手里端了两个盆,盆里头放了满满的东西,她先指着一个盆里炸的逞金黄色,比小拇指还要细上几圈,一根根像是面条般排列的齐齐整整的东西开口道,“这叫馓子,你们两个先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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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拒绝,我来给同子换药
“伞子?好奇怪的名字。”周国宏有些奇怪的嘟囔两句,有些嫌弃的看着面前细细长长的东西,拧起了长长的眉,“你确定这东西能吃吗?”叫那么奇怪的名字,模样也生的奇怪,从来都没见过呢,这东西,当真能吃?他猛的想起了什么,一脸怪异的看向杨长英,“你不会是在里面放了毒,要把我们兄弟毒死好报仇吧?”
杨长英看着周家老二很是郑重的点头,“嗯,里面真的有毒,是砒霜,你还是别吃了。”
“啊,你真的敢下毒?你,你这个女孩子,怎的那般歹毒的心肠?咱们虽然劫过你,但是你也狠揍了咱们一顿,而且我们还帮你白干了一天的活儿,你,你怎么能这样?”他在那里猛的跳起来,对着杨长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噼哩啪啦的就是一通指责,速度快的连周国军都来不及拦下他!
杨长英被他这话给气的乐了,抬眼看着周国宏的大饼脸,真想一脚踹过去啊。
还好,周国军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后头,“别瞎话,你不知道就别说话,还不赶紧给杨姑娘道歉?”周国军是真的害怕杨长英,万一再惹恼了她,像前几天一样揍自己两兄弟一顿,他们连哭都找不到地儿呀,两个大男人打不过一个女孩子,这事儿虽然说起来实在是丢脸,但是,也充分证明了这个女孩子的不同嘛,周国军想的有些长远,他直接把自家兄弟拽到身后,朝着杨长英咧嘴笑了笑。
“杨姑娘让俺们尝俺就尝尝。”
馓子,北方人用来当零嘴儿的面食儿,杨长英没穿过来之前,小时侯最爱吃这个了,那会儿她家在乡下,每天或中午或下午的,有人便骑着一辆自行车,车两侧挂着两个半人高的筐,里头放的全是这种炸的金黄,细细长长的馓子,嚼起来脆脆的,稍稍有点咸味儿,带着一股子面香,小时侯的杨长英家里头穷,又要供三个孩子读书,所以,哪怕她最爱吃这个,但也不是月月能吃的上的。
后来,她长大了,读书,进城,家里头的生活环境也提高了。
这个时侯她能吃到的零食已经多了很多。
但杨长英最爱吃、最怀念的还是记忆中小时侯骑着自行车下乡串街卖的馓子。
所以,她穿过来之后,想到要摆摊开铺子赚钱啥的,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油炸馓子。
不为赚钱,一种怀念。
这会儿她看着周家老二一脸怀疑的样子,差点抬脚把他给踹出去。
好在,周家老大比较上道,想要伸手去拿着吃,手在快要碰到碟里头的吃食时,抬头发现杨长英怒瞪着他,心头不禁一哆嗦,“杨,杨姑娘。”刚才不是你让我们吃的嘛,这会儿他要吃,她却又给脸子他们看,好难伺侯!
“水在那边,自己去洗手。”
周家老大,“……”
……
赵大夫深吸了口气,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高氏几人,抬手一指院门的方向,“几位赶紧出去,我这小门小户的,容不起你们这些贵人。”话罢,他是再也不看高氏一眼,蹲下身子摆弄起自己之前晾晒的药草来,被他冷落的高氏眼中闪过一抹恼意,不过很快就闪了过去,她看着蹲在地下的赵大夫轻声开口道,“赵大夫,我并没有让你出面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不出声……”
不管怎样,别站出来,反驳。
赵大夫冷笑了两声,双眸如剑直刺高氏,“杨太太打的可真真是好主意,让我不出声,等到谣言出来,刘氏满身是嘴说不清,她一个弱女子届时肯定就是被你们给随意揉捏,而我呢,明明可以站出来否认,解释清楚这一切,却偏偏沉默,什么都不说,村子里的人会怎么看我,怎么想这件事情?你们这是想要逼死刘氏吧,到底有多大的仇?她是挡了你的道了吧,可是那是她乐意的吗?”
“你是有钱,但是,你以为钱真的能买到一切?”
“杨太太,你就不怕半夜做梦,愧心吗?”
刘氏被赵大夫这咄咄逼人的话给说的终于变了脸色,她霍的起身,看着赵大夫浅浅一笑,只是那笑意里却不带半点的暖意,“之前我还以为赵大夫只是被涉其中,现在看来,呵呵,果然是无风不起浪呀,就凭着赵大夫这为着刘氏的一片心,呵呵,若是刚才赵大夫这话传出去,谁会信那些话只是谣传?”
“你想要做什么?”
高氏看着一脸气愤、紧张的赵夫人,咯咯一笑,“我要做什么,全看赵大夫想要做什么喽。”
直到高氏主仆等人袅袅婷婷的走出去,赵大夫才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了石椅上。
果然是越漂亮的女人越黑心肝儿呀。
这下该怎么办?
坐在椅子上的赵大夫愁眉苦脸的想了半天,最后一拍大腿,把筐子里的草药拢到屋子里放好,转身朝着镇上走去,
小半个时辰过后。
当赵大夫出现在杨长英的面前时,她是真的挺奇怪的。
“赵大夫,您怎么来了?而且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啊。”
她们住到这里来才多长时间呀,没想到这位赵大夫那么大的人脉?
杨长英觉得自己可以再重新去看这位赵大夫了。
“杨姑娘你误会了,我我只是和周掌柜的刚好是朋友,他,他和我说的……”
难怪能找过来。
自己可不是之前和周掌柜的去说了一声么?
杨长英这下笑了起来,想到眼前这位赵大夫素日里的风评,再加上他和周掌柜的是朋友,杨长英的语气就缓和了那么一两分,“不知道赵大夫这个时侯过来我们家是有什么事情?”总不成是特意过来看看同子的伤,顺便给他换下药啥的吧?
杨长英觉得应该不是的。
赵大夫虽然在几个村子里名声不错,但却绝没有这样的菩萨心肠呢。
被杨长英这么一问,赵大夫突然也觉得自己来的有些鲁莽,他拼命在脑子里想理由,这人一急脑子转的就越慢呐,再被杨长英那双大眼一瞟,情急之下赵大夫脱口而出,“我我,我来帮同子看看伤势,顺便给他换下药。”
杨长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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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多好的姑娘呀,告知
杨长英看了眼赵大夫,抿了抿唇,“同子在屋子里躺着,赵大夫您请。”
能有个这里的正经大夫瞧瞧也不错。
她虽然对自己的医术有把握,但是,她却缺乏这边医术上的理论,以及实践。
赵大夫却是个基本医术很扎实的人。
随着杨长英往院子里走,赵大夫的心整个提了起来,不会碰到刘氏吧?
赵大夫是个大夫。
这天天走家串户的,怎么可能会碰不到一些家里头的妇人?
再说,乡下这东西男女大防虽然有,但真的没城里头那些大户人家来的讲究。
要说放在以前,碰到也就碰到了。
可现在经过秋氏那天的胡乱嚷嚷,特别是刘氏母子几个又因为这个而被杨家给赶了出来,赵大夫虽然觉得自己是问心无愧,但却是有些怕见到刘氏,他四下里张望了一下,没听到动静,应该是没在家吧?走在他前头的杨长英扭头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心头一转便晓得他在想什么,脚步顿了下,她不好意思的朝着赵大夫笑笑,“我娘刚才和隔壁的王婶子去买东西了,所以招待不周……”
“不怪不怪,没事的,我就是来看看同子。”
一听说刘氏没在家,赵大夫那颗提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落了地儿。
只是走到屋子里看到躺在榻上的杨长同时,赵大夫再一次的窘了。
他刚才说是来给杨长同换药的。
可是他一没带药箱,二没带药材,两手空空的,换个毛线的药啊。
杨长英也不看他,只是对着躺在榻上无聊,正翻着自己给他寻来的一本话册看的津津有味的杨长英开口道,“同子,赵大夫来看你了,你的伤就是赵大夫给包扎的,咱们还没好好谢谢赵大夫呢。”
“赵大夫,谢谢您帮我处理伤口,现在还来看我。”
杨长同这两天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比刘氏接受事实的时间快多了,刘氏还足足在床上躺了两天呢。
杨长同却不过是一个晚上便晓得了自己被赶出了杨家,以后,他们母子几个相依为命。
赵大夫笑着看他一眼,“精神不错,来,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本来吧,赵大夫说把脉是想给自己解下困局,趁着把脉的功夫再好好想想自己怎么说,可不能再说换药了啊,会让人家心里头怀疑自己目的的,只是他这一伸手给杨长同把脉,不禁眉头一跳,轻轻的咦了一声,“你这伤可是请了另外的大夫给你诊治?”
“没有啊,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难道,伤势恶化了?”
“这么说来,赵大夫,是不是我的腿要瘸了?”
杨长同一脸的紧张,差点没被赵大夫的一句话给吓的从榻上跳起来。
“别着急别着急,不是坏事,是好事情。”
“好事情?”杨长同一脸的疑惑,他受成这样,他们一家三口被赶了出来,他们还能有什么好事儿?
赵大夫看着他一脸的黯然,虽然紧紧绷着小脸,不想在自己这个外人面前丢了面子,但毕竟还小,眼里的惶恐和怨愤却时不时的闪现,想到杨家最近的事情,特别是随着杨家老大的归来,这一家子的事情怕是更加的复杂吧,赵大夫赶紧摇摇头把脑海里的念头给抛走,这可不关他的事情,他深吸了口气对着杨长同开口道,“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剩下的就是养着了。”
“赵大夫,我真的不会成瘸子吗?”
对于这个问题,杨长同这两天已经反复的,颠过来倒过去的问了杨长英N遍。
一开始的时侯杨长英还安慰他,和他再三的保证。
绝对不会成瘸子的。
可后来架不住他再三的问,见杨长英一回问一回啊。
后来杨长英在他问时便直接换成了翻白眼。
没想到杨长同竟然又问起了赵大夫。
“不会瘸的,你的伤处理的很好,是你姐姐帮你护理的吗?”
“嗯,我姐姐照顾我的,赵大夫,我姐姐很厉害呢。”小家伙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知道自己真的不会瘸,不是他姐姐哄着他玩说来安慰他的,杨长同的心情就有些飞了起来,对着赵大夫不禁就显摆起了自己的姐姐,“赵大夫你不知道,我姐还帮我去弄了好些的草药来涂呢,她说那样能让伤口和骨头愈合的快呢。”
“你姐姐的法子很好。”难怪,他刚才给他诊脉,发现他的脉相已经趋于平和。
又叮嘱了杨长同几句,赵大夫便起身告辞。
站在院子里,他看着杨长英不禁好奇的问道,“杨姑娘,你真的懂药理吗?”
上次她让自己给她打下手,亲自给杨长同正骨。
回去的那几天他闲了便在脑海里回想杨长英那天的手法,觉得很是有效。
也曾想过效法。
可一来,他还没有病人实践过,不敢轻易动手。
二来吧,这手法可是他在一侧看人家强行记下来的,人家可没说要教给自己呀。
古代讲究的就是一个传承有序。
赵大夫是个守诺,重信的人,他不想让自己背个偷师的名声。
可杨长英包扎伤口的那几个动作,真的让他很是有些心痒痒的,因此,他和杨长英说过几句话,实在是忍不住啊,看了杨长英几眼,实在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杨姑娘,你那天给同子包扎伤口的方法,我那天看着记了下来,我,我想问问杨姑娘你,我可不可以用来给别人处理断骨,包扎伤口?”
“啊,可以啊,赵大夫要是哪里没有记全或是哪里有疑惑,你大可以问我。”
杨长英尊敬一些对医术上心、认真的人。
更何况那些正骨、处理断骨的手法只是一些基础手法?
因此,她想也没想的便应下,还怕赵大夫有疑惑不好意思问,主动问他可有记全了,又简单的说了一遍,站在一侧的赵大夫听的仔细,认真,最后,他后退两步,一脸凝重的对着杨长英行了一礼,“我代咱们这附近的老百姓多谢杨姑娘。”有了这几个动作,日后他处理起那些上山打猎啥的摔伤断骨就会容易很多的,在他看来,杨长英这就是无私。
人家完全可以敝帚自珍,不告诉自己的。
可自己一问,却是想都没想直接和自己说了。
这姑娘,多好的心肠啊?
再一次的,赵大夫在心里腹诽了一回老杨家的人,最后,总算是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来意,他深吸了口气,对着杨长英看过去,“杨姑娘,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说一声,小心杨家那边的人。那位,那位太太,她之前曾经找过我,虽然我不晓得她是何意,但却觉得绝不会是好事,杨姑娘,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只管说,在下能帮的一定帮……告辞了……”
话音儿还没落呢,赵大夫头也不回的抬脚走人。
脚步快的好像有老虎在追他。
当然不是老虎,是从小门走进来的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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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母女谈话
刘氏走路有些心不在焉的,手里抱了一堆的衣服——她和邻居的婶子一块寻了个活计儿,一块帮着人浆洗衣服,缝缝补补的,一件衣裳给两三个铜钱,这在杨长英的眼里真的不算什么,她一大早就劝她,不要去,这活计太累人了啊,可刘氏却明显是拿定了主意。
她除了能下田,煮饭洗衣缝衣裳,她还会做什么?
难不成这一家三口真的要饿死?
或者,把这重担再次压到自己女儿头上吗?
看着杨长英瘦弱的肩膀,她心痛似刀割。
在刘氏眼里,下点力气算什么,她呀,啥都没有,有的就是一把子穷力气!
杨长英看劝不住她,后来一想吧,暂时让她有个活干,就当是个转意注意力的法子也挺好的。
至于说累到,不是还有自己在一边看着的么?
所以她对于刘氏的坚持便没有再多说。
这会儿刘氏抱着比她还要高的衣裳走进家门,赵大夫是先看到了刘氏进门儿,下意识的扭头就要避开。
经过了那天的事情,他再心里头没鬼,也不好再面对刘氏啊。
只是他走的急,也不知道是碰到了刘氏的衣裳还是怎么的,就在两人几乎是擦身而过时,刘氏手里头的衣裳朝着赵大夫倒了过去,几件长袍缠在他头上,身上,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刘氏查觉到衣裳掉到了地下,还挂到了人身上,一着急之下吧,得,怀里抱着的衣裳全都丢到了地下,一地的花花绿绿衣裳中,刘氏和终于从头上扯下衣服的赵大夫两人眼神撞到了一起。
刘氏如同见鬼般的瞪大了眼,“你你你……”两眼一翻,晕了。
赵大夫,“……”他长的有那么吓人吗?
眼看着刘氏就要摔到地下去。
赵大夫伸出去的手是顿在半空,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好在,不远处发现不对几步冲过来的杨长英伸手快一步的接住了刘氏,她瞪了眼一脸尴尬、手脚无措的赵大夫,没啥好气儿,“真是的,不能有点同情心啊,没看到我娘摔了,不会扶一下?”不等赵大夫张嘴给自己辩驳,杨长英已经有些吃力的扶着刘氏朝屋子里走去,“行了行了,你刚才说的事情我知道了,多谢你啊,你把我娘吓晕的事情就不怪你了,咱们两清。”
身后,赵大夫站在那里顿了半响,摸摸鼻子苦笑了起来。
两清啊。
也罢。
孰不知,他和她们呀,哪里是两清,简直就是一辈子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刘氏刚才只是强烈刺激之下气血上涌罢了。
进得屋子,杨长英揉了两下穴位便慢慢清醒了过来,她一睁开眼人就唰的一下坐了起来,指着外头一脸的激动,“他他,他怎么会在咱们家?英子,你快让他出去,快点……”她话里满满的全是激动,是惊惧,是对再次看到赵大夫的惶恐。
眼神里的那股复杂和无措看的杨长英心痛极了。
她轻轻伸手揉着刘氏的太阳穴,温柔的安慰着她,“娘,娘您别多想,他只是来给同子换药的,您也晓得,同子那伤要是不好好看护,怕是要落下后遗症的呢,不管怎样,同子的伤才是最重要的,娘说是不是?”
这个时侯也只能是把杨长同的伤给拿出来当借口了。
果然,刘氏心里最在意的还是杨长同的腿伤,一听这话,赶紧追着杨长英问,“那同子的伤怎么样了,赵大夫他怎么说?”
“已经好多了,再歇上几个月就能完全好利落了。”
“真的啊?阿弥陀佛,可真真是菩萨保佑。”刘氏咕噜爬起来,跪在地下对着对着诸天神佛磕了几个头,杨长英站在一侧无奈的翻个白眼,磕就磕吧,好在她没说许什么心愿,诸如以后不吃肉,什么重修菩萨金身之类的,不然杨长英觉得自己肯定会寻个借口打断她的话,眼看着刘氏祈祷完,她伸手把刘氏扶起来,帮着她倒了碗水,“娘的气血还是虚,这是红枣水,娘多喝几碗。”
“嗯,还是我们英子乖。”
一碗红枣水喝下肚,暖暖的,刘氏的情绪也被安抚的差不多,她看了眼杨长英,咬了咬牙,“英子,娘,娘刚才吓到赵大夫了吧?”
“不怪娘,再说了,赵大夫哪里那么轻易被吓到?”
刘氏苦笑了一上,放下手里头的粗瓷大碗,她看向杨长英,“其实,娘心里都清楚的。”
“娘?”清楚什么呀,您清楚,我糊涂呀。
没有理会杨长英一脸的不解,刘氏已经坐在那里自言自语了起来,“娘心里晓得的,赵大夫也是被牵连的,你奶奶怕是早就想着把咱们赶出来这事儿了,你二婶她不过就是刚好给递了个梯子罢了……”赵大夫也是个无辜的啊。
感情她这个娘脑子里装的也不全都是稻草嘛。
瞧瞧这儿,不也挺明白的?
不过,她觉得刘氏还是没有想通一件事,要是放在以往,她也就由着刘氏自己慢慢去想,去发现,可赵大夫过来这一趟,和她说的话让她心里头明镜似的,那个高氏,不会轻易放过她们的,就是杨平程,也不知道为了讨好高氏,会在心里生什么主意对付她们呢,更何况还有杨家那一大家子?她便看着刘氏,索性直接道,“娘,那你有没有想过,奶奶为什么突然要把咱们赶出来?”
“她早就看咱们不顺眼了啊,还有,我那天听到,听到你二婶说,周,周家的人好像要过来找什么麻烦……”民约
她已经暗中拒绝了好几回婆婆要把女儿再送回去的话。
想来是婆婆最终生气了,一怒之下要把她们都赶走?
这样的话,就是周家再找麻烦,也不至于找上老杨家了呢。
杨长英摇摇头,看着刘氏的眼底深处带了几分的怜悯,“娘,你就没想过,要是杨家人早就知道那个男人会回来,而且还是衣锦还乡,携妻带子的,你说,这样的情况下,老杨家的人会怎么对咱们母子三人?”
她这话就差没明白,就是因为杨平程带着高门大户的娇妻爱子回来。
人家嫌她们母子三个碍眼,绊脚石。
所以就把她们赶了出来。
刘氏自然是一听就明白,她身子一颤,猛的摇头,“不可能的,不会的,你奶不是的……”
不会,不是?
又怎么可能会不会,不是?
看着刘氏如同纸一般的白,杨长英睫毛轻颤,再下一剂狠药,“娘,赵大夫今天过来还和女儿说了一句话,他说,高氏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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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高兴
因为杨长英的话,刘氏再次把自己缩进了壳里,不过这次她缩起来的方式倒不是晕倒,而是洗衣服,缝衣裳,补衣裳。那些被她从邻居家里头抱过来的衣裳,一大堆呢,又要缝又要洗又要浆的,她居然半天就搞定了!而且,晚上还没有停,竟然又开始在那些绣起了荷包,刘氏的针线活儿并不好,不过是勉强能用,所以,杨长英当时就没赞成她去绣了帕子、荷包等小物件儿来卖。
赚不了几个钱啊。
若是再把眼给熬坏了,不划算呀。
当时刘氏想了想也是应下了的——倒不是怕自己熬坏了眼,主要是怕自己针线不好,浪费线。
但今个儿因为白天杨长英的话,刘氏却不知不觉的拿起了针线。
眼看着就要子时过半,杨长英最终叹了口气上前把她的针线拽过去,“娘。”
“啊,英子啊,怎么了?是不是要吃午饭了?娘这就去做,娘……”刘氏起身,朝着外头看了一眼,才发现窗外头漆黑一片,屋子里点着灯呢,她眼底有一抹茫然,扭头,脸上带着几分的无措,“这怎么的就天黑了?你们一定还饿着肚子呢吧,哎呀,还有同子,他那伤可是要养的,都怪娘不好,娘,娘这就给你们煮晚饭去……”她撩了手里头的针线筐,起身朝外头走去。
“娘,咱们早就用过晚饭了,现在,是子时过半。”
“啊,用过了啊?用过了就好,娘刚才忙的都忘了这事儿。”
刘氏朝着杨长英投去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看的杨长英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是真想摇着刘氏的肩膀让她清醒一下。
老杨家的那些人,有什么好值理留恋的?
让她看来,出来单过,这绝对是应该放炮仗庆贺的大喜事啊。
不过她也晓得刘氏是地地道道的古代妇女,讲究的是从一而终,她在杨家那么些年,心里存的就是一个念头,生是杨家人死是杨家鬼,能为杨老大守一辈子那是她的信念,可是现在,杨家不需要她了,杨老大活着回来,把她赶了出来,一直以来的信念被人以这种方式给摧毁,想不开,也是能理解吧。
她对着灯影下坐在那里发呆的刘氏幽幽叹了口气,“娘,你是想回杨家吗?”
“啊,你这孩子,娘没有,娘……回不去的啊。”说到最后,刘氏的泪流了一脸。
人家有娇妻,有可爱的儿女,有钱长的又好。
自己有什么啊?
换了她,也会这样做吧?
心头微微一酸,她看向杨长英,“娘不会再想的,咱们娘几个已经被杨家赶了出来,以后,娘都听你的,咱们娘三个过。”
“娘能这样想最好了,不过这杨家嘛,咱们还是得抽空去一趟的。”
“去,去做啥?”杨家对刘氏来说那就是恶梦,想想都好像有人拿了刀在她心里搅。
昏黄的灯影下,杨长英冷冷一笑,“去做什么?自然是找咱们那位杨大老爷去啊,他可还欠着咱们东西呢。”
“英,英子,你可别乱来,那是你爹……”想起自家女儿前些天抬脚踹秋氏的动作,刘氏嘴角抽了下,可不能打亲爹啊。
“我不打他,我就是朝他要点东西,真的,娘放心吧。”
打人什么的,多浪费力气啊。
她可不是那种不讲礼貌和风度的人。
这念头要是让杨方氏或是秋氏听到,估计得气的吐血——
你不是那种不讲礼貌的人?
那你是啥?
打人浪费力气?
那你前些天连踹带抽的那是做啥呢,难道是锻炼身体?
母女两人歇下,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刘氏早早起来扫院子,煮好早饭,亲自喂了杨长同用过,她自己则去灶间随便吃了一口,把锅碗都收拢好,坐在灶间的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发起了呆——以前在杨家,她是忙了这个忙那个,早上天不亮就睁眼,收拾院子煮早饭,鸡鸭猪,哪个都得去看顾着,不然就得被杨方氏扯着嗓子指桑骂槐的骂一顿,她是根本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那会儿她想的是,什么时侯能好好的歇上那么一会儿就好了。
可是现在,她真的什么事情都没的干了。
坐在这里刘氏又觉得心里发空起来。
好半响,她拿了铁掀走到院墙的一角,一锨锨的翻起了土,杨长英刚好从屋子里帮着杨长同换药出来,看到刘氏这一动作有些奇怪,“娘,你翻那里的土做什么呀?”好端端的,挖地做什么?
“娘瞅着院子里空空的,刚好也闲着没事儿,在这里弄块小菜地儿……”
刘氏的话杨长英一下子秒懂。
想到绿油油的小黄瓜,红红的尖椒,圆滚滚的茄瓜,丝瓜在那里迎风轻晃……
“娘,你把铁锨放那,我来帮你……”刘氏这个主意好,杨长英极是赞成。
“这才多大点儿活儿啊,娘一个人就成。你不是才给你弟换了药么,一定是累坏了吧,快去歇会儿。”对于这个女儿,刘氏是真心觉得愧疚,恨不得把世上所有好的都捧到她跟前儿,可她没能力,只能继续苦着这丫头,此刻,看到杨长英站到自己的身边儿,刘氏眼底闪过一抹温柔,伸手帮着杨长英把她额前一缕碎发挽到脑后,“等你弟弟好了,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到时侯也不让同子去读什么书了。
随便在镇上找个学徒的活计做,只要同子上进,好学,有一门手艺在手。
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要是没事儿就在一边儿坐着歇会吧,陪娘说说话也是好的。”
杨长英正想点头,门口传来周家老二的大嗓门,“杨姑娘,杨姑娘,你可得把那劳什子的馓子,五香花生的法子教给咱们啊,杨姑娘你可不知道,咱们前个儿在你这里拿的东西,听了你的话之后我们串街卖,然后往茶馆酒楼送了些,哈哈,你猜怎么着,今个儿竟然有酒楼找到咱们,要专门给他们供货呢。哎,杨姑娘,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有,我听着呢。”看到周家老二这般兴奋,杨长英的心情也不错,对着周家老二打趣道,“怎么,这会儿不怕我坑你们了?”前天拿东西时他还念念叨叨,一脸的怀疑呢,这会儿就变了个脸,果然是利益当先钱字开道呐。
☆、054 见里长
杨长英可没忘记这周国宏当时对着她端来的吃食一脸嫌弃、怀疑的模样呢,这会儿看他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不禁一扬眉,笑着打趣了起来,只是她这话一出来,周家兄弟两人都沉默了下,半响,周国军一脸真挚的上前,对着杨长英深深鞠了一躬,“咱们弟兄当初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杨姑娘,还请您见谅。”又扭头,一巴掌拍在周国宏肩头,“你都多大了,还口无遮拦的,还不赶紧给杨姑娘陪罪?”
“啊,杨姑娘,我是个粗人,您别和我一般计较啊。”
话虽是这样说的,但是周老二可是心里疑惑极了。
他刚才没说什么啊。
不过是说再多弄点那样的吃食,他们好去卖。
这样也是得罪?
那那,眼前的这位杨姑娘也忒难伺侯了吧?
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来——要是他敢把这话说出来,他大哥非得揍他不行,还有眼前这丫头,这哪是女的呀,简直就是一女侠,姑奶奶好不好?真不知道以前周家那些人是怎么欺负她的,他可是听说了,这丫头在周家可没过啥好日子,不过这些话他虽然也是满腔的疑惑,不过也是不敢问出口滴。
怕挨揍呀。
他朝着杨长英嘿嘿的笑,“杨姑娘,您是做大事的人,可别和我这个粗人计较啊,我要是哪里说错了话,您别计较。”
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杨长英也并非真的就是生气,她对着周老二扬了扬眉,“这回,不嫌弃了?”
“不嫌了不嫌了。”随即在看到自家大哥朝着自己瞪眼,他猛摇头,“真的不嫌了,杨姑娘,以后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您说东咱就是东,说西咱就是西,以后我周老二绝不会有二话。”话罢,他掳了掳自己的袖子,颇有谁若是敢不听,他立马和人大干一场的架式。
周国军有些嫌弃的扭开了头。
别说这是他弟弟啊。
丢人!
刘氏自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提了一壶茶,“军子和国宏来了?有啥事你们商量,今个儿就留在这里吃午饭啊,婶去煮。”
“啊,刘婶,不用的,您您别客气,我们一会就走……”
刘氏已经转身走回了屋子。
杨长英笑着对周家两兄弟点头,“留下吧,我下午还有事儿要你们做。”她现在暂时还没想好要做什么,而且这些小买卖她也不想做,所以,脑海里记的一些杂七杂八的小零嘴这些,她旦凡能倒腾出来的都交给周家两兄弟去做,当然了,她也不会白教他们,这两天她也在脑海里想了个合同,要是这两个人肯签,那以后他们就是长期的合作关系。
不然的话,呵呵,也就是这一锤子的买卖了。
周国军一听这话便知道杨长英是有事要和他们说,他便憨厚的点了点头,“行,那我去后头帮刘婶劈点柴去。”
“我,我也去……”周国宏一听自家大哥的话,自己哪里肯落后?抬脚要跟着周国军一块去,周国军却是扭头看到了不远处翻了一垅的小菜地,伸手挠了下头,“那老二,你去劈柴,我帮着刘婶翻下地……”
“啊,好吧。”
看着两兄弟各自去忙活,杨长英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却是没出声。
且先看看吧。
……
前河村。老杨家。
杨方氏看着杨平程手里大包小包的提着向外走,可心疼了,想着那么多的吃食就要送人了,她再也忍不住的肉疼,伸手拽住了杨平程的手,双眼死死的盯着杨平程手里的果子点心,她一脸的不快,“老大,你要去哪?”
杨平程哪里不知道自家老娘是什么性子啊,他看了眼不远处的屋子,没看到高氏出来,心里头率先松了口气——要是让高氏看到自家娘亲这般的小心眼,怕是又要在心里有别的想法了吧,想到这里,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娘,不过是几包果子和点心糖,我拿去里长家里头分一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是图个热闹,他娘偏偏就……
他摇摇头,看向杨方氏,“族里头的人帮了咱们不少,就后头那一排的房子,若不是里长,还有村子里头的人帮趁着,能两天功夫就起的来吗?娘,儿子拿些点心过去也是应该的。”这可是他家娘子这几天又叮咛又嘱咐的,再说,这也是能让人说好的事呀,值得的。
“这这,这也不用拿那么多吧?你少拿一点儿。”
杨方氏瞅着杨平程两手里提着的,还有他后头跟着的两个小厮也是两手提满了东西。
她就觉得自己看的心尖尖儿都疼啊。
这可都是她儿子的钱买来的。
自己这个娘还没享受到多少呢,凭啥让他们吃那么多?
“娘,我听着兰子好像找您有事……”杨平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和杨方氏讲,只能转移话题,杨方氏瞪了眼杨平程,哪里不晓得他的意思啊,可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呢,她可不能不给自家儿子面子,便瞪了眼杨平程,扭头转向了老屋里头,心里却是暗自嘀咕了起来,老大家两口子,都不会打理家事啊,瞧瞧这段时间在家里这银子花的,好像水一样向外流。
不行,她回头得好好的劝劝老大才行。
前河村的里长也姓杨,杨平程应该叫叔伯来着,到了里长家,他一脸带笑的把自己提着的礼物递上,又让身后的小厮把提着的东西放下来,对着里长说明了来意之后,他一脸带笑的对着里长拱了拱手,“三叔伯,这事儿也想着您在村子里德高望重,便想着劳您把大家召过来,每家都分上一些……这些年我不在家,父母弟妹多愧了叔伯和村子里的各位,平程是真心想要道谢的。”
“都是一个村上的人,又是一家,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帮个忙算得了什么,什么谢不谢的。”杨平程现在可是有秀才的功名,里长哪怕是长辈呢,可又不是什么真正的长辈,哪好意思真的受了杨平程的礼啊,赶紧把他扶起来,待得杨平程再次落坐,里长拈了下小短胡须,瞅着杨平程一脸赞赏的道,“你打小就是个聪明的,能有这么一份家业也是你的运气,只是程子啊,有些事,你可得自己掂量好了,可千万别行差走错,坏了自己的运程。”
这话说的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杨平程眼眸一咪,面上笑意却是不减,“平程还年轻,不懂事,还请三叔伯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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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可舍得
杨里长深深的看了眼杨平程,也没兜圈子,直接开口道,“刘氏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
这话让杨平程怔了下,一脸的尴尬,“那个,三叔伯,侄儿我也是为难啊,您看这事儿……侄儿该怎么办?”这话可就有些想要讨主意的意思,也的确,对于刘氏母子三个,杨平程这些天是想来想去,没一个好法子,真的休出去不是不可以,但是多少也有那么两年的情份,还有一双孩子呢,要是真的扔到外头不管……
且不提他总是有几分的于心不忍。
日后他便是有了出息,会不会有人拿这些来当做把柄来攻击他?
这是杨平程不能忍受的。
他又不敢和高氏商量这件事情,老杨家那些人又没个靠谱的,本来杨平程还在暗自头疼着,这会儿杨里长一问,他便心头一动,索性扮起了苦情来,“三叔伯您也晓得的,当初的事儿……现在这般情景,侄儿也是不想的,高氏这里又……侄儿我现在是左右的为难啊。”他苦笑了下,对着杨里长拱拱手,一脸的真挚,“三叔伯,还请您给侄儿指一条明路吧。”
“你这小子,把这么为难的事儿推给我老头子,你倒是想的出来。”
杨里长摇摇头,瞪了眼杨平程,把手里的旱烟在桌角上磕了两下,想了想,最后,他看向杨平程,“当真舍得吗?”
杨平程怔了一下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杨里长这里说的舍得自然不是刘氏或者是杨长英这个长女,而是杨长同这个儿子。
放在大户人家,这应该是他的嫡长子了吧?
舍得吗?
他的脑海里浮起一张有些模糊不清的孩童的脸,转而,换成了一张白白胖胖的脸。
皮肤白白嫩嫩的,小胖手如同藕节。
站在那里如同画里的仙童。
这是,他和高氏的儿子。
这么几年来,他和高氏朝夕相处,一双儿女也是他看着出生……
家里的这两个孩子却是并没有多想过。
现在,杨里长问他可是真的舍得,杨平程不过是怔了下便回过了神,他深吸了口气,低下了眉,“不知道三叔伯有何说法?”
杨里长又抽了一口旱烟,一口烟雾吐出来,烟雾吞吐中,他的眉眼也变的深邃起来,“要是你当真舍得,那就按着之前的说法去做吧。这样的话便是日后有个什么万一,也怪不到你头上来。”这个世道对女人就是这么的不公平,日后便是当真有人拿着休妻这件事情针对杨平程,他大可以把之前秋氏导演的那一场说出来,这可是不贞呀,把她休了都是轻的!
至于两个孩子……
都那么大了,非要跟着娘走,谁还能把他们的腿给打断不成?
杨里长看了眼杨平程,并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精芒,心里便有了谱,暗自冷笑了两声,果然,也是一个没良心的!
不过这也不管他什么事。
他看了眼犹在沉思的杨平程,抬了抬眼皮,“当然,你要是舍不得,可以再想想别的法子,或者,你去把那个孩子接回来也可以。日后,说不得这还会对你有利。不过,我可是听说那个孩子的腿……”杨里长摇摇头,对着杨平程加了一句,“那腿,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好,你若是要去接人,怕是要做好心理准备的。”
做什么心理准备?
自然是有一个当瘸子的儿子!
杨平程眼底闪过一抹犹豫,这事儿,得好好想想,他拱手向杨里长告辞,一脸沉思的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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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章 我是你的长辈(二次PK,求收
柳林镇。杨家。
杨长英指挥着刘氏把最后一批油炸馓子作出来,自己却是扭头忙活起了五香花生的事儿,刘氏看着女儿瘦小的身子在那么大的一口锅前忙来忙去,眼圈有点发红,可下一刻她就移开了眼——她们现在没人靠,只能靠自己。
她想起了杨长英前几天和她说的那句话,眼底闪过一抹涩意。
是啊,现在的她们,哪里有软弱或是哭泣的时间?
外头响起了周国宏的大嗓门,“杨姑娘,刘婶子,外头这些都晾好了呢,可以收起来了吗?”
这几天来她们几个人忙的脚不沾地,就是为了多做一些,然后送到镇上各大酒楼,茶馆,用杨长英的话来说就是抢占先机,抢占市场,这些词儿周家兄弟两个虽然不懂,但是抢这个字他们明白啊,再加上之前的两批货让他们小赚了一笔,虽然只有一百多个铜钱,但是,要知道他们以前家里可是穷的揭不开锅,为了凑老娘十几个铜板的医药费不惜去街上打劫呢。
可惜,头一回出手就碰到了杨长英这个怪物般的女人。
真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呐。
开头的几天他们对杨长英一腔的愤怒,可随着知道她们母女几人的身世,后来刘氏几次被气的吐血,晕倒,一家三口却有两个病人,杨长英明明才十几岁的女孩子,瘦的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却硬撑起了这样的一个家,他们的心也不是铁做的,慢慢的也就消了心头那股怨气儿,后来,直到现在,他们看着满院的花生,甚至庆幸了起来——
幸好,他们那次没有打劫成功!
幸好,他们遇到的是杨姑娘!
兄弟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周家老二甚至咧了咧嘴,“哥,遇到杨姑娘真好。”
“可不是吗?”周国军点了点头,随即又瞪了眼,“你日后要是敢做蠢事,对不起杨姑娘,看我不打断你腿。”
“哥我哪里敢啊,你就放心吧。”他要是真的犯下点啥错,不用他哥动手,杨姑娘估计早就一脚踹过来了吧?他下意识的紧了一下腿,上次那一脚可是差点断了他的命根子,直到现在他想想都觉得蛋疼啊,他心有余悸的拿了眼角余光扫了下不远处的灶间,凑到周家老大耳边低语,“哥你说,就杨姑娘这么个……以后,谁敢娶她啊?”
周国军听的眼角一跳,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再说?”
“啊啊,哥,疼,我就是随口问问嘛。”
他也是好奇啊,那么凶的女人,哪个男人敢娶啊?
周国军狠瞪了一眼,“你还说?”
“你们兄弟两个说什么呢,都饿了吧,我这就去煮饭去。”刘氏自厢房里走出来,她刚才喂杨长同喝了药,帮着他拿了几本书让他自己看着玩,又叮嘱他有事就喊人,自己便赶紧出来了,看到周国军正在教训自家弟弟,她便想起杨长英那段时间训杨长同的情景,同子那会儿,也和这个周家老二差不多的表情吧?她笑着开口唤了两人,“你们两个若是饿了便先歇歇啊。”
“刘婶子您随意,咱们不饿的。”
周老二在一侧则是暗自嘀咕,哪里不饿啊,他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不过他家哥哥一个眼神仩过来,他唰的一下紧紧的闭了嘴。
还抬手做了一个闭嘴的怪异动手。
灶间里,刘氏把杨长英往外推,“你赶紧去外头歇着,娘来做午饭。”
“娘,我可以的……”
“傻孩子,煮饭不累的。”
刘氏做饭很快,不过一会的功夫,四五个人的午饭便煮好,杨长英招呼着周家兄弟两人自己吃,她则和刘氏去了杨长同的屋子,陪他一块用了午饭,母子三人说笑了几句,灶间里,周国军已经在主动收拢碗筷,洗碗洗锅子,刘氏瞧的不好意思,想上前,可周国军是个男的,她挤过去成什么样子,她看向杨长英,“英子,你看这事儿……”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洗碗呢。
杨长英笑了笑,“由着他吧。”
下午是周家兄弟和一家茶馆约好送五香花生的时间。
杨长英瞧着没事儿,便主动跟上,“我和你们一块去。”
“好啊,不过那地方离着这边有些远,是镇子最西边,就怕杨姑娘受不得累……”
杨长英已经笑着打断周国军的话,“走吧。”
走出家门杨长英才发现,今个儿竟然是镇上赶集的日子。
她一边走一边看的样子落在周家老大的眼里,便笑着开了口,“杨姑娘可是想在集上逛逛?若是想的话不妨就去,这些东西俺们兄弟两个送去就好。”周家兄弟两人长相偏老,看着身材高大,又都带着几分的胡子,但实际上却只有二十余岁,年轻人嘛,谁没个好奇心啥的,以已推彼,觉得杨长英肯定也是想在集上逛一逛,走一走的。
杨长英却是摇头一笑,“不用,我就是随便看看。”
集不集的她没什么印象。
她现在想要做的是看看有什么商机,赚钱的大买卖!
“咦,杨姑娘,那两个人你认识吗?”
“哪两个人?”杨长英抬头,顺着周国宏的指点,却发现前面只有一家首饰坊,哪里有什么人?
周国宏被她一眼看过来,头皮都有些发麻,“刚才真的有两个小丫头,长的很好看,盯着你看了两眼,其中一个撒腿朝那铺子里跑去了,后头那个也是一边走一边朝着你扭头,我,我以为是你认识的呢……”
两个小丫头?
她略一沉吟便摇了摇头,“不去管她们,先去送货吧。”这家茶馆要的五香花生挺多的,她这次主动跟着过去是想看看茶馆的环境,人气,要是可以的话,她再弄几道小吃出来也是可以的,杨长英脑子里正在转着念头呢,从卖首饰的铺子里走出几道身影,走在前头的那女子看到杨长英面色微变,而她的另一侧,一名五六岁的小女孩则呀的一声惊呼,“天呐,英姐姐,你怎么又和两个男人在一块了?”
杨长英抬头望了眼前的人一眼,眉眼不变的往前走。
杨长玲却是一下子跳了出来,伸手拽了杨长英的袖子,“英姐姐,娘和奶奶说过,女孩子要自重,得守规矩,不能擅自和男子接触的,你可不能因为大伯娘的事儿而心灰意冷,破罐子破摔啊,而且,英姐姐,你,你可是还有婚约在身的,你这样在外头,在外头……周家那里不会放过你的,啊,英姐姐,我不是故意说这些的,我,我就是想为你好……”
女孩眉眼清秀,一脸的娇憨,伸手拽了杨长英的袖子轻晃。
黑葡萄似的大眼里充满了担忧。
端的是一个为着自家姐姐担心的可爱妹妹形象。
杨长英甩了下袖子没甩开,不禁挑了下眉,这丫头,手劲儿不小啊,淡然而疏离的眼神在杨长玲身上一瞥而过,最后,落在杨长玲身侧穿了华丽衫裙的年轻妇人身上,“这些话,是你教的?你觉得,这样就能破坏我的名声,破坏我娘的名声了?”她的话虽然是问句,但却是充满了笃定,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的高氏心头啉的一禁。
嘴唇蠕动了两下,她看向杨长英,“英姐儿,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
长辈?
杨长英瞥了下嘴,似笑非笑的朝着她回望过去。
她并没有出声,可那双清澈似水般的眸子里分明就是写满了一句话。
——你算哪门子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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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挑拨,鸳鸯肚兜(2P求收藏
高氏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怒意,不过,她却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原来是英姐儿啊,你和你娘还有你弟弟的事情我都晓得了,不管以前怎么样,你们毕竟是相公的骨肉,英姐儿你别怨你爹爹,他也是有苦衷的,他……”她轻轻的咬了下唇,做出一副在外人面前不好多说的表情,只抿了抿唇看着杨长英极是真挚的开口道,“你放心,我定会劝说相公,把你们姐弟接回来的。”
杨长英本是不想理她的。
可身边儿不知不觉的围了不少人,要是自己不出声说点什么,岂不是有点对不起高氏这一番的表演?
她想了想,对着高氏一脸感激的笑,小心冀冀里透着几分的期盼,“您真好,我奶奶之前还和我说,只要等到你和弟弟妹妹回了家,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我们接回去呢,到时侯呀,她会给我们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我弟弟昨个儿还要我去问问奶奶,什么时侯可以接我们回去呢,你也晓得,虽然奶奶给我们租了房子,但外头再好也不如自家方便的,现在有您这句话,我可就放心啦。”
杨长英这话听的高氏脸色一滞,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这个丫头故意隔应她,说了这话挑拨自己和婆婆的关系。
可是,她不过一个十二三岁的乡下丫头。
要是没有人和她说这些话。
她能想的到对着自己说这些吗?
而且,自己今个儿出来虽然说是有意的,但目的却并不是这个丫头。
遇上她纯粹是偶然。
自己便想当着外人的面留个好印象,可现在,这丫头竟然顺势追问自己,啥时把她们接回去?
要不是杨方氏之前说过这话,这丫头脑子能转的这么快吗?
“太太,您怎么了,您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杨长英一脸关心的问着,她圆溜溜的大眼里充满了担忧,突然的,她看着高氏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捂住了嘴,一脸紧张,惊惶的后退了好几步,“啊,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你别当真啊,那些话真不是奶奶说的,是,是我自己想的,我,我……”她‘我’了两声,小脸成了苦瓜样儿,咬着唇在地下跺了下脚,竟是不再看高氏等人,扭身跑了。
杨长玲看着她跑远,不禁气极了,“哎你回来,你胡说什么呢,奶奶才不会接你回来呢,你娘就是个贱人,你也是……”
“行了,人都看不到了你还喊什么,刚才也没见你说什么,马后炮。”竹菊看着自家主子的脸色难看,瞪了眼杨长玲,扭头她和春花两人去扶了高氏,低声劝着,“主子您别多想,那丫头的话肯定不会是真的,她是想您和杨老太太离心呢。”
这话听的春花侧目,对着她赞赏的点了点头,也轻声劝着,“主子,竹菊说的对,我瞧着那丫头眼神溜的很,一看就不是个老实的,定是想着她们母子几个不得好,便也一心挑拨着您和老太太不和呢,您向来聪明,可不能上她的当。”顿了下,她又加上一句,“那样的话,姑爷心里会怎么想?若是当真因了这个而和姑爷……可是得不偿失的。”
“我知道,咱们回吧。”
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哪里还有什么逛街的心思?
杨长玲是满心的不想回家——才来镇上呢,怎么就回去?
可这里哪有她说话的份?
高氏的一声吩咐下,一行人便直接转头上了不远处的马车,朝着前河村驶了回去。
……
不动声色的恶心了一回高氏,又和茶楼的掌柜谈了一笔不大不小的生意,虽然赚的银子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呀,本着这样的心思,杨长英是心情高兴的很,走在半路,她指挥着周家兄弟两人帮她买了半扇猪肉,又买了条鱼,想着家里头一个病人,刘氏身子骨也不好,至于自己这身子,也不是个健康的,嗯,正该都补补,她便索性又买了一只鸡回家炖汤喝。
周国军看着她这样大手花钱,很想劝她几句,不过几次都被杨长英给把话题绕了去,最后他便晓得,人家这是不想让他多说呢,便也把想劝的心思抛开了去,杨长英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不过,在她看来,赚或是存再多的银子,可没有个好身子骨,钱都送到了药铺里,有个毛用啊,所以,便装做不知道周国军的心思,大包小包的提回家。
杨长英和刘氏等人居住在镇西头。
远远的便看到自家门口围了不少的人,她心头便是一跳,把手里头的东西丢给周国军,她丢下一句‘我先过去看看’撒腿便走,周老二看着地下的东西抽了抽嘴角,“哥,这丫头真把咱们当成她家下人了啊。”哪里有这样的啊,他们现在是合作,合作关系!
周国军瞪了他一眼,弯腰把东西捡起来,默不作声的往前走。
杨长英才走到人群后头,便听到里面刘氏愤怒的声音,“你,你含血喷人,我,我都不认得你……”
“哟,这么快就不认得爷了啊,当初咱们两个快活的时侯,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啊,你还说,杨家老大那个短命鬼不能陪你,我可是比杨家老大活儿好多了,让你快活的紧……怎么着,这下瞧着杨老大回来了,转眼不认人?”人群里面,一道阴阳怪气,极是轻挑,带着猥亵的男人声音响起来,这还不罢休,那声音又冷笑了两声,“咱们两个的事儿岂是你想赖就赖的?你腋下可是有一颗红痣的,可对?”
“刘氏,这可是你亲手送给我的肚兜哦,鸳鸯戏水哦,这总是你的针线活吧?瞧瞧,这鸳鸯绣的多好?啧啧,咱们两个可是不止一次做了野鸳鸯哦。”最后这句话却是带了几分的得意洋洋,赖皮。
“好啊,刘氏,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你竟然敢给我儿戴绿帽子,我今个儿非得撕烂你不可——”
这是杨方氏的声音。
杨长英已经挤到了人群中间,瞅到不远处人群里的一张脸,她的脸色铁青。
这是,人都到齐了吗?
也罢,那就索性今个儿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她不动声色的自人群里退出去,从后面的院墙翻进去,直奔灶间,抄了把菜刀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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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横的怕不要命的(2P,求支持啊
人群里的议论纷纷,对着刘氏指指点点的,刘氏觉得自己好像全身被人扒光了衣服,丢到了大街上,她即羞又气,又觉得难堪,她甚至觉得要是自己早点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受这样的羞辱,被人指着鼻子骂,指着脊梁骨用异样的眼神嘲笑,讥讽?
一时间,她站在人群当中想的痴了,傻了。
她的对面,是前河村里一个有名的混混,赖皮。
打小就做尽了混账事儿——
气死娘,打死爹,然后,被本家的叔伯兄弟赶出了家,只分得了靠村最西头的破屋两间。
他也不以为意,整日里偷鸡摸狗的竟也活了下来。
其实他真的早就盯了刘氏不短的时间了。
可是刘氏警觉啊。
避他如蛇蝎。
好几次他都没能下得了手。
这一刻,看着刘氏被自己几句话挤兑的脸色惨白,那弱不禁风,似是一阵风就能把人给吹倒的虚弱样儿,反倒激起他心头的一股决心,这个女人,他早晚要上了她!在曹赖子的眼里,刘氏是没有男人庇护,又被自家婆家赶出来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这样的人不是敢好欺负的吗?他越想越妙啊,好像已经把刘氏压到了身子下头,眼神带着猥琐,语气也极是挑逗,“你也别怕,你现在也是没人要的,咱们好歹也是做过鸳鸯的,依着我说呀,咱们两个就凑合着过吧。”
杨长英站在人群里,双手垂下来,掩在宽大袍袖里的右手紧紧的攥了把切菜刀。
她在等着——
她要看看这群人到底会把她们母女几人逼到什么地步!
刘氏已经回过了神,她全身都在发抖,明明就要倒下去的样子,却强撑着让自己站在那里,她看着曹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说,我和你,我……你刚才的那些话,你可敢对天发誓?老天爷在上,要是我有半点对不起杨家,对不起我夫君的事情,我宁愿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死无全尸,你呢,你可敢?”
她的话带着颤抖,那声音明明不大,却震的曹赖子心头轰的一声响。
甚至,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
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怕了一个女人,不禁又有些恼羞成怒,“你这个女人简直是胡说八道,我手里有你的信物,我还知道你身上私密的地方,你如今瞧着你那男人又回来,还有了钱瞧不上我也就算了,竟然颠倒黑白,胡说八道,简直是太,太……”
“太怎么样,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没听清,要不,你再说一遍?”
杨长英还是心软了,刘氏能撑到现在已经出乎她的意料。
这是一场战争。
和杨家人的战争。
事关她们母女,杨家两方的生或者是死。
她不能让刘氏一个人站在这里面对敌人。
“你是谁,哟,我知道了,你不是被周家赶出来的那个小杂种么?没事,她们嫌你,我不嫌你啊,丫头乖,我和你娘好歹也是做过夫妻的,来,你好好劝劝你娘,反正老杨家不要她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他对着杨长英摆摆手,一脸的轻挑,竟然走到杨长英跟前,想要去摸她的脸——这丫头,生的真好啊,这小脸儿,鼻子眼的,真好看……
杨长英看着他的手伸过来,眼中厉色一闪,想也不想的抬起了右手。
切菜刀快狠准的劈到了曹赖子的肩膀上。
疼的他嗷的一声怪叫,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抬起来对着杨长英的脸就掴了过去。
只是还没等他的手碰到杨长英呢,杨长英抬起脚,照着他小腹上就是一下。
她深恨曹赖子刚才那一番话对刘氏的羞辱,这会儿一脚下去那是半点力道没留,要不是不能在大庭光众之下杀人,刚才那一刀她对着的就不是他肩膀,而是曹赖子的胸口或是脖子啥的,为了这么个渣人陪上自己可不值得啊,她深吸了口气站在了刘氏的跟前,一只手提着刀,一只手握住了刘氏的手,“娘,这狗东西竟然敢无赖你,左右她们不想让咱们活,大不了咱们和他们拼了。”
她的话很轻,好像是平日里随意说出来的闲话。
声音平静。
眼神平静。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杨方氏以及隐在人群中的杨平程心头隐隐的发寒。
这丫头,到底想要做什么?
杨长英想做什么?
众人很快就看到了,她用力的握了下刘氏,“娘,您还有我和同子呢。”这一刻,她无比的庆幸自己之前一个劲儿的给刘氏灌输坚强,哪怕是为了她们也不能倒下的话,这一刻她也只能用自己姐弟两人来提醒、唤醒刘氏,让她万念俱灰、想要一了百了前记得她还有一丝的牵挂,她上前两步,站在了刘氏的跟前,眼角余光扫到人群中不动声色往后退的一个身影。
想要悄悄的离开吗?
杨长英冷笑了两声,扯了嗓子突然道,“爹,爹,这个无赖诬陷娘,爹,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
她一脸的感激,激动,双眼发光的望向人群中的某处。
随着她的眼神所到之处,人群自动散开。
一袭青色直裰,眉眼温和雅然的杨平程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爹,奶,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不管我们的,我和娘总算是等到奶奶和爹来接我们回家了。”杨长英喜极而泣,对着杨平程带了哭腔,但心里却是憋了股子气啊,一股邪气儿没地儿发,右脚一用力,直接就对着还倒在地下的曹赖子右手踩了过去,疼的曹赖子嗷嗷的叫唤,杨长英却是直接无视,只是一脸惊喜的瞧着杨平程母子两人,“爹,这个混蛋以前就一心打娘的主意,现在他看着我们娘几个被奶赶了出来,以为能如意了,他还说这事儿是奶奶和您指使的,爹,这人实在是忒可恶,您放心吧,女儿已经请人去了衙门,待会官老爷定会好好的审,任他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胡攀乱咬的。”
杨方氏一听这话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这要是把曹赖子见了官,这小混账肯定会说出自己来的啊。
这可如何是好?
杨方氏没了主意,只是紧紧的攥住了杨平程的手,一脸急切的道,“老大,你可得拦下,这事儿绝不能送官。”
杨平程也是一个意思。
这件事情,绝不能沾官!
且不说涉及到他亲娘,传出去他怕是没脸在这镇上待了。
他安慰了两声急的团团转的杨方氏,扭头,对着杨长英板了脸,冷冷的一哼,“你瞧瞧你那是什么样子,好好的女儿家打哪学的土匪一样,没有半点的礼仪风度,还不赶紧把刀放下,把那,那人给放开?”眼角余光看了眼杨长英冲着他晃了晃手,切菜刀在阳光下散发出一股寒意,杨平程心头一跳,不过他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再次摆出副严父的模样,“爹也是为你好,你是个女儿家这名声日后还要不要?赶紧把刀放下,这里,这里万事有爹爹我呢。”
“嗯,我就知道爹爹不会不管我们,不会由着这个男人硬往爹头上戴绿帽子的,爹,你不知道娘为了你,这些年哭的眼都半瞎了,娘的针线早就荒废,哪来的什么肚兜,这分明是有人陷害娘的。”话罢,她一弯腰,却是低下头对着曹赖子的身上胡乱拍了两下,然后,她对着一脸惊恐的曹赖子轻轻一笑,“说出来是谁主使你的,我就放了你,不然,你就准备疼死啊。”
“我……啊啊啊,我说,我说,求你了,饶了我吧。”
曹赖子在地下疼的直打滚,声音恐怖,如同频死的野兽,他滚到杨长英的脚边,想要伸手去抱杨长英,杨长英却是抬脚把他给踹开,“说出来是谁指使你隐害我娘的,你就会不疼了哦,真的,你要相信我啊,不然,你可是会继续疼,直到疼死为止哦……”
曹赖子能在前村里人面前横了好些年,不过是没见过比他更横,更不要命的啊。
现在被杨长英这架式一弄,刀砍,脚踹,再加上痛不欲生。
哪里还有什么想法啊。
本能的指着杨方氏就喊了起来,“是她,是她,都是她指使的,她给了我五两银子,她,她说让我诬陷刘氏,她,她还说只要刘氏名声臭,臭了,就能便宜我了……”他一个大男人疼的在地下打滚哭,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呜呜,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我就是想娶个媳妇,真的,我,我真想娶……”
杨长英弯弯一拳,咔嚓,把曹赖子的下巴给卸了下来。
而后她抬头,朝着一脸惊惶,缩在杨平程身后双腿直打摆子的杨方氏嫣然一笑,“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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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割发断恩情
杨方氏被她这一笑,一声‘奶’叫的全身一激棱,忍不住就抖了一下,“你,你别叫我,我我,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啊。”她拽着杨平程的袖子,眼里全是惶恐,惧意,“老大,老大,娘没有,这事儿,这事儿真的和娘没关系啊。”
“都是那个混账,是他们做了丑事,竟然诬赖到娘身上,你可得给娘做主。”
杨方氏这是死不承认,还反咬一口。
这也是杨长英意料之中的事情。
要是她能痛快的认下自己做的这些恶事,杨长英才会觉得奇怪呢。
所以,听到杨方氏这话一出口,刘氏是一脸的愤怒,可杨长英却是真的没有半点的感觉,在她心里,早就晓得结果就是这样的,杨方氏,怎么可能会承认?不过,不承认就能置身事外吗?她抿了抿唇,正想说什么,杨平程却是直接上前两步,对着身后的两名小厮一声怒喝,“还怔着做什么,把这个狗东西给我拿下,先堵了他的嘴,然后,再给我狠狠的打。”
顿了下,他发狠般的道,“敢诬陷良家妇人,图谋不轨,给我往死里打。”话罢,他双手一拱,朝着天上拜了两拜,
杨平程看着被杨长英一脚踹翻在地,肩膀上还流着血的曹赖子,眼底厉色蓦的闪过。
这个人,必须死!
两名小厮应了一声是,齐齐上前,就要把人往下拖,杨长英自然是晓得他把人往狠里打不是为了刘氏,一来是恨曹赖子敢让他戴绿帽子,这男人嘛,自己用过的女人他可以不要,可以丢了,但要是有别的男人敢打主意,呵呵,他肯定会不乐意的,二来那就是杨方氏了,他不能让曹赖子被官府的人给带走啊,杨长英明明看透想清了这一切,又怎么可能如他的愿?
她扫了眼那两名小厮,却是扭头对着一侧露出几分的惊喜,“刘捕头,陈大哥,你们可来了。”
是镇上的衙门捕头,刘振,陈盛。
两人自不远处走过来,看到杨长英齐齐点了点头,“杨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此人跑到我家门头诬陷我娘,欲要毁了我娘清白,图谋不轨。”她脸上适时摆出副惊惶失措的紧张,抬手指了下地下的曹赖子,“刚才被我给拆穿了他的话,他,他竟然想要对着我行凶,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开,没想到他却自己伤了自己……”
杨长英这可谓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可是,谁让刚才杨平程为了面子,早在曹赖子喊了几句,他又被自己给发现,被迫现身之后就暗自吩咐了人清场?
以至于现在这个地方,除了自己母女,周家兄弟两人,余下的就是老杨家的人!
自己这话说出来,杨平程有那个脸反驳吗?
他难道说,这人不是来毁刘氏清白,不是要主动给他戴绿帽子的?
他要是真有那个脸说,杨长英还真的就佩服他了。
至于杨方氏……
杨长英轻轻的瞟了一眼,并没有把她给放在心上——
一来这会儿杨平程可是在呢。
他要是管不好自己的亲妈,她不介意帮他管教一二,让她切身体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二来嘛,就是杨方氏真的说出点别的,也得官差相信啊。
自己手里可是有曹赖子这个人证呢。
“就是他吗?竟敢当街伤人,诬陷别人清白,好大的胆子,来人,把他给带回衙门,好好的审审。”刘振沉下了一张脸,凌厉的目光在一众人身上扫过,心中便有些明了在场众人的身份——他能和杨长英结认,自然是早就对杨长英的身份查探过的,虽不至于查了个底朝天,但老杨家的人和事儿,他却是心里头门清儿,此刻也不看杨平程等人,径自一挥手,便有人把曹赖子拽起来拖了走。
杨平程的两名小厮面露难色,“主子,您看……”他们可不敢和衙门的人做对啊。
“两位官爷,在下杨平程,可否这边请,听杨某说上两句?”
陈盛上下打量杨平程几眼,突然哟了一声开了口,“这不是最近衣锦还乡的杨大老爷吗?呵呵,怎么着,想要给妻女主持公道?放心吧,咱们绝不会徇私的,只管请杨大老放心,这人啊,到了咱们嘴里,就没有掏不出来的话!”
谁要和你们说这个了啊?
我是想说,把这个人给半路放了,或者最好就是别带走!
可是看着陈盛似笑非笑的眸子,杨平程咽了咽口水,心里别提那个憋了,可面上还得对着两人一脸的感激,“那就有劳两位了,这人实在是胆大包天,满嘴胡言乱语……在下一家也不晓得和他有了什么过节,他竟是攀咬着我们家不放了,还请两位费心一二。”
“要得要得,杨大老爷放心吧,咱们一定会主持公道的。”
陈振说道公道两字时,眼角朝着杨长英轻轻的瞟了一下。
杨长英垂眸,没看他们。
“救,救命啊,我不走,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她,是她让我过来这里的……”曹赖子被人拖着走,哪里甘心啊,路过杨方氏时一脸的恨意,拼命挣着身子要朝杨方氏扑过去,吓的她啊的一声尖叫,跳到了杨平程的身后,“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侯和你说过这些混话,你自己被猪油蒙了心呢,这会儿胡乱咬起人来了,官老爷,赶紧把他给砍头。”
“你好狠的心,老东西,你会遭报应的——”
一路把人给拖走,刘振轻轻的扫了眼杨长英,看到她并没有再说什么,正想着自己两人是不是可以功成身退了,就看到杨长英朝着杨平程一脸感激的走过去,“爹爹,女儿就晓得您不会不认我们的,娘现在身子骨不好,弟弟又伤着,奶奶之前让我们出来的时侯并没有给什么银两,现在娘黑天白夜的洗衣服,缝补衣裳给弟弟赚医药费,女儿看着心疼极了,爹爹,弟弟的伤花费了不少的银子呢,您不会不管我们的,对吧?”
杨平程的眉心紧紧拧成了一个十字。
这丫头到底想要做什么?
杨方氏却是一下子从他背后跳了起来,“你别想,你那个娘是被我发现她不守妇道赶出来的,还有你,你早就不是我们老杨家的人了,哼,你可是和周家有婚书的,你偷汉子被人家给逮到,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还不知羞的想要我儿子的银钱,你做梦!”
果然一激就让她把这句话给吐了出来呢。
杨长英心头笑的不得了,可面上却是凄楚的很,她张了张嘴,死死的咬着唇,“爹爹,女儿——”
旁边,刘氏却是突然一下子冲了过来,她一脸平静的站到了杨平程的跟前,“杨平程,我知道你现在瞧不上我,我也不缠着你,只要,只要你帮着英子解决了周家的事情,给英子一个公道,我,我就主动下堂,日后,我决不会再提一句杨家妇……”
身子晃了两晃,她终是没忍住,泪如雨下。
抬手割了一缕发丝,泪眼迷蒙中,她字字清晰,“割发断恩情,日后,我祝你你娇妻美妾,前程似锦,儿孙,儿孙满堂……只求你念在,念在……救英子一回……”她手一散,那缕发丝随风散去,如同她心中坚守了十余年来对那场婚姻、对自己夫君的信念支撑,如风散,如烟灭。
对面,杨平程眼眸幽深,“要是,我不帮呢?”
“那么,我就去官府,去官府告你,停妻再娶,为了把我们母女几人赶出去,由着自己的亲娘诬陷我,纵着新妻侮辱,欺负我们母女,想要逼死我们几个!”刘氏的话出口,别说杨平程,就是站在她身后的杨长英都瞪大了眼,刘氏,这一招,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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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抚养费
刘氏的话很轻,声音平静,她静静的看着一脸愤怒,甚至带着几分狰狞厉色的杨平程,心里痛的,好像有一把刀在她的心里来回的翻搅,她连呼吸都跟着痛了起来,若非是强撑着,这一刻她早就倒下了,掩在袍袖下的双手用力的攥在了一起,她看着杨平程,一颗心反倒是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我相信杨大老爷肯定不会不管自己亲生女儿的吧?”
“刘氏,你威胁我!”
杨平程有点似是被激怒了的豹子,满是厉色的眼神瞪着刘氏,脸色铁青。
如果是以前的时侯,刘氏肯定会被这样的杨平程吓的话都不敢说,甚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现在,她看了眼站在她身侧全身紧绷,护着她如同护犊子般的女儿,再想想躺在屋子里的儿子,刘氏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她这么多年来的隐忍,委屈求全换来的是什么?
之前她总是想,家和万事兴,想着退一步,忍一下,都是一家人,哪里有什么委不委屈的?
可结果呢?
自己吃苦受罪不提了,还连带着一双儿女跟着她吃尽了苦头。
到头来,还不是被人家一句话给赶了出来?
她等了这个男人这么多年,最后倒是真的把人给等了回来。
可人家带着娇妻,一双儿女!
刘氏想哭,又想笑——
哭自己这倒霉的人生。
笑自己这倒霉的人生。
但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她得给自己的一双儿女考虑,她眼底的痛楚一闪而过,削瘦单薄的身子挺的笔直,被风霜刻下诸多岁月印痕、满是沧桑、皮肤不复年轻时细腻,尽显粗糙的脸庞上凝重,她看着杨平程,很认真的又说了一回,“不敢当你这威胁两个字儿,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话罢,她想了下又加上一句,“毕竟杨大老爷前程似锦,要是身上多这么个污名,怕是于以后不利吧?”
杨平程气的直想骂娘。
怎么人人都拿着他的名声来威胁他?
可这还真的就是他的软肋!
他是不可能止步于一个秀才的,他还年轻,家里又有钱,他有的是野心。
怎么可能被这些名声给拖累?
这么一想,他心里便瞬间有了主意,籍着这件事情快刀斩乱麻,把刘氏的事情完全解决也是好的,而且,他心里头也明白,便是刘氏今个儿不提出这么个条件来,周家的事情,他早晚也得解决掉,心里的念头转罢,他便欲点头,他的旁边杨方氏却不乐意了,一下子跳了起来,“老大你可别中了这一对贱人的奸计,她们啊,可狡猾着呢,一对不要脸……啊啊啊,杀人了,老大救命啊……”
原来杨长英恼她口出恶言,手里的切菜刀冲着她就砍了过来。
眼看着那切菜刀到了她的脸上。
杨方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混账,她是你奶奶,你要做什么?”
杨平程脸色难看的对着杨长英喝斥,只是看着她捏在手里晃了两晃的菜刀,他嘴角抽了两下,在外头多年来的走动不是假的,杨平程看着眼前的母女两人决定快点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便对着刘氏深深的看了两眼,点头道,“行,就依你,周家的事情我会帮着解决掉,只是这件事情以后,你们——”
“我说话算数,绝不会再去打扰你,你们的。”
刘氏几乎把嘴唇给咬破,她以前在杨家时好几回觉得自己撑不过去,想要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
一了百了。
可她都犹豫了,最后,自己放弃。
这一刻,她想死的心几乎已经跳到了嗓子眼,若非是心里头有那么一丝的牵挂……
她扭头看向杨长英,“娘知道你不喜欢这种解决方式,但这是娘唯一能帮你的了,娘说过不会再让你失望,现在,娘把这件事情交给你,什么时侯你觉得可以了,娘,娘就签字……要是他连这件事情都帮不了你,那么,这个爹就如同你之前说的那样,咱们不要,仍旧当他死在外头了吧。”她看着杨长英,明明是在笑,可那一抹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娘,您若是不想——”杨长英看着这样的刘氏,也心疼的不得了,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而让刘氏有个什么好歹的,她不得一辈子自责?自己是现代人,有着女人独立,男人不好直接踹的想法,可是刘氏不是呀,她抿了抿唇,想要劝刘氏几句,实在不行,要是她觉得好,那她就帮她争这个杨家的名份,话到了嘴边,杨长英却是硬着心肠咽了下去。
这话,她不能说!
长痛不如短痛。
她紧紧的握了刘氏的手,朝着她温柔的冲满鼓励,依赖的一笑,“娘说的我都记下了,您放心,以后,女儿决不会让您再受那些人欺负的。”这是她的心声,经过这次的事情,以后,她会让老杨家那些人连站在一边仰视她们母女几人的机会都没有!
刘氏轻轻的拍了拍杨长英的手,一脸慈祥的看着她一笑,“你有什么话只管和他说,彻底把周家的事情解决了,娘心里也少了一桩心事,现在娘有点累,先回去歇一会啊。”她说完这话,便转身朝着院子里走回去,身后杨长英担心极了,她上前两步,“娘,我先送您回屋,再出来也是一样的。”
“不必,娘还没老到那个地步。”
她慢慢的转身,迈着沉重,却坚定的步子一步步的朝着院内走去。
一步步的,远离,杨平程!
杨长英的手攥的生疼!但刘氏执意要自己走,杨长英虽担心,却想着不过几步路,自己也的确是有几句话要和杨平程说的,她便对着不远处的周家兄弟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上去,杨长英自己则转身,站到了杨平程的跟前,“我娘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你要是不想帮这个忙就趁早说,要是你能把这件事情解决了,那我会带着我娘和你去和离的。”
是的,就是和离。
她才不会同意刘氏刚才说的什么主动求去、什么休书一封的鬼话呢。
就是和离!
杨平程虽然晓得周家这么一回事,但详细的他还真不知道,但他却觉得以着现在的自己,哪里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便点了点头,“行,我先回去安排下,两天后给你消息。”
“还有,要想和我娘和离,有些账还是要算清楚的,你可要提前心里有个数儿。”
账?
杨平程皱了下眉,“你指的是什么?”
“我娘的嫁妆,还有,做为男人养家糊口是天经地义的事,这些年来你把我们娘三个丢在家里,现在你即然回来了,却又不要我们,那么,你得出抚养费。”杨长英一本正经的看着杨平程,眉眼轻盈,含着笑意,“也不用多,就给个五百两银子吧,多了恐怕你也拿不出来的。”轻飘飘的几句话,特别是最后半句,配着她微微拖长的腔儿,似笑非笑的眸子,那可是极尽讽刺,听的杨平程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脸色铁青的他脱口而出,“好,五百两就五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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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气你没商量
五百两?
凭什么要给这个小贱人五百两银子啊。
那都是她的银子!
杨方氏想也不想的冲出去,一连串的打击让她有些失去了理智,想当然的就拿出了她以前对着杨长英的态度,伸手对着杨长英的脸就拍了过去,“你个小贱人找死是吧,你是什么东西,那些都是我的银子,是我的!凭什么要给你啊,老娘今个儿告诉你,你就不用做梦了。”杨方氏气呼呼的,双眼全是愤怒:谁和她抢银子,谁就是她仇人!
眼看着她的手就要打到杨长英的脸上,杨长英冷笑了一声,一个错步,身子转到了杨方氏的侧面。
不知怎么的,杨方氏脚下的力道没控制好,直接就摔了个狗啃泥。
“啊,奶,奶奶你怎么了,奶奶你醒醒。”
“娘你怎么样了?”
杨长英和杨平程几乎是同时朝着摔在地下的杨方氏走过去,眼看着杨平程就要比自己抢先一步,杨长英却是巧妙的利用身子小,一下子挤到了杨平程的身前,弯腰,她蹲在地下去扶杨方氏,“奶,奶奶您快醒醒,您快吓我啊。”趁势去扶杨方氏,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她的手心里扣了一只小小的银针,对着杨方氏脖子后头的某个穴道轻轻的扎了一下。
“逆女,你奶打你,你还敢躲,现在更是害得你奶奶跌跤,要是你奶奶有个什么万一,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长英看了眼杨平程,有些好笑的勾了勾唇,“照你这样说,我该站在这里由着她打,骂?还有,你耳朵袭了的话我耳朵可没聋,她刚才骂我的可是小杂种,贱人,请问我的好爹爹,杨大老爷,我要是杂种,贱人的话,那么,你是我的亲生父亲吧,你又是什么?杂种、贱人的爹?或者,你心里门清儿,我根本就不是你亲生的,所以,她怎么骂我都和你没关系?”一
“你,你——”杨平程指着杨长英,气的全身都哆嗦了起来。
杨长英却是朝着他嫣然一笑,一脸的不屑,“你什么你,我本来就是有爹生没爹教的人,所以没规矩些也是正常的,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我是个没爹的?你这会儿气什么气啊,有那气的,还不如赶紧把她带回家去请大夫,这人啊,岁数一大,上了年纪的人,最怕的可不就是摔倒和动气么,这刚才可是她自己冲过来,没打到我才摔在地下的,万一你再耽搁下去……”
“她要是有个什么中风啊啥的,别怪我啊。”
“你什么意思,你敢咒你奶奶?!”
杨长英看着他叹了口气,“杨大长老,原本只是以为你眼睛不好,现在看来,你耳朵也不好啊。我什么时侯咒她了?我是在提醒你,提醒,你不知道这两个字意思的话,麻烦你回去和你授业的恩师去请教一下。”话罢,她撇了下嘴,自己摇摇头轻声的嘟囔,“还秀才呢,真不知道这功名是怎么买回来的,就这水平,日后若是当真成了父母官,岂不是要祸害一方百姓了?”
她这话听的杨平程差点没把一口老血吐出来。
指着杨长英的手连抖,“你,你你——”身后,一道妇人柔柔的声音响起来,“夫君,我找了你好久呢,没想到夫君竟然在这里。”说着话,一袭蓝色裙衫的高氏一脸温柔的走过来,轻轻站在了杨平程的身侧,朝着他嫣然一笑,她似是这个时侯才发现杨长英,咦了一声,“原来英姐儿也在呀,夫君这是怎么的了,英姐儿打小受的苦多,便是有什么抱怨的,夫君也该体谅一二才是的,怎的偏和小孩子一般计较起来了?”她对着杨长英抬招手,一脸的温柔和气,“好孩子,你父亲也是为你好,有什么委屈只管和我说。”
“你们是父女,可不能真的恼了你父亲呀。”
杨平程一声冷笑,“我没有这样的女儿。”扭头狠狠瞪了眼扶着杨方氏的两名小厮,“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把老夫人扶上马车?”
眼看着马车要驶走了,杨长英扬了嗓子高喊,“爹,可别忘了咱们之前的约定,我和娘可都等着呢。”
她的一声爹娘,听的车内正温柔劝着杨平程的高氏眼神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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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得了奇病
杨平程夫妻两人谁都没有出声,马车里的气氛就有些压抑,直到进了前河村,老杨家的院子,杨平程率先跳下了车子,他转身,如常的伸手去扶高氏,只是伸出去的手却扑了个空,高氏却是直接把手搭在了旁边站过来的大丫头春花的手背上,她抬眼看到杨平程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扼,心头冷笑了两声,面上却是盈盈一笑,“婆婆刚才受了惊,妾身担心两个孩子,夫君且先去看看,妾身一会便过去可好?”
原来是担心自己的亲娘。
这个念头让杨平程的心里头一暖,之前一路在马车上存的那几分的阴霾不知不觉的便消了大半,他对着高氏重重的点点头,满眼的柔情,“那娘子且去看看她们两个,娘那里万事有我呢,娘这会儿心情不好,等到晚会娘子再过来也是好的。”顿了下,他双眸灼灼,含情脉脉的看着高氏,“娘子且放心,我总不会辜负娘子对我这片心的。”
“相公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总是相信相公的。”
夫妻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开,高氏扶了春花的手甫一进入西厢房,高氏一声冷哼,脸子就落了下来。
让她相信他的一片心?
还不如让她相信母猪会爬树!
她坐在那里双眸阴鸷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侧,春花小心冀冀的捧了茶,“主子,您在外头待了大半响,喝杯茶润润喉吧?”
高氏倒是真的渴了,接过茶一饮而尽,她把茶盅放到一侧,低眉沉思了半响,突兀的看向春花道,“你说,那丫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啊?”她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的春花微怔,不过她也不愧是被高氏最为倚重的头号大丫头,脑子一转便晓得了高氏问的是什么,春花略一沉思,朝着高氏恭敬的福了福身,轻声道,“要是主子让奴婢说,奴婢便说,奴婢觉得那丫头的话您不能信的。”
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最起码主子您不能全信。”
“我本来就没有全信,罢了,问你也问不出什么来,你且退下吧,让我自己静静。”高氏坐在屋子里凝眸想了半天,最后她轻轻一叹的同时,眼底仍是多了抹厉色,几乎是在瞬间她就做了决定——不管如何,这件事情上,她不能做以待毙!
杨方氏的屋子里。
才幽幽醒转的杨方氏一把拽住了杨平程的手,“老大,老大,那些银子可不能给那两个小贱人啊。”
那都是她的!
五百两啊,给了那两个小贱人,比刀割她的心还要让她痛啊。
杨平程的眉拢起来,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娘,那您说说,我该怎么办?”
“啊,你怎么能没办法,你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的,咱们这镇上的那些大老爷们都派人来送了礼,你怎么能治不住两个小贱人?儿啊,我可告诉你,你可不能心软啊,你要是心软了,以后让那对小贱人给缠上,到时侯你想甩都甩不开她们,她们是吸血鬼,会把你身上的血都给引走的,会让你家无宁日的啊,我的儿,你且听娘的,把她们解决了……”
“娘,我这就是在解决她们!”杨平程觉得自己的脑仁疼,他看着有些胡搅蛮缠,明明什么都不懂,却非得装出一副强势模样的杨方氏,深吸了口气,“娘,以后儿子是定要走仕途的。”怕杨方氏听不懂这么文绉绉的词儿,他索性加上一句注解,“就是当官,您说,儿子若是有这么些的是非在外头,不是主动让人针对我吗?儿子现在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拿钱,消灾!”
是的,在杨平程的眼里,杨长英母女几人现在就是他的麻烦。
而且还是个超大的大麻烦!
“可是,可是那也不能五百两啊,也忒多了点……”
杨平程看着自家亲娘,“娘,儿子回来是有正事的,怎么能和这些妇人纠缠在一起?多花点钱,把这事给解决了,能让刘氏心甘情愿的签字和离,是最好不过的事儿。为了儿子的前程,为了咱们老杨家,娘,这件事情您可不能再添乱了啊。”
要是他娘能出点什么有用的招数也好啊。
可想想之前那招术,哪个不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杨平程可不敢让她再跟着火上浇油了。
保不齐到时侯烧的还有自己!
门口杨老头一脸铁青的走了进来,他刚才在外头把母子两人的谈话都听了进去,这会儿一进屋便对着杨平程点头道,“这件事情就依你说的,快刀斩乱麻,赶紧的把银子给他,把这件事情解决了,这样的麻烦咱们家不能再拖了。”话罢,他扭头看向床上因为心疼银子而气的要跳起来的杨方氏,直接道,“你是想要老大的前程,还是想要这些银子?要是你想让老大当不了官,你就可着劲儿的闹吧。”
“有那么严重吗?”
杨方氏抬头看了眼父子两人一脸凝重的脸,最终还是败下了阵来。
“好好好,这件事情娘不再管了,你嫌娘碍事,娘不管了就是,你自己看着办吧。”话罢,杨方氏哎哟一声躺在了床上,这次是真的心口疼了啊,气的,晚饭随便对付了几口,杨方氏直接便歇了觉,半夜,老屋里的慌乱彻底打破了老杨家深夜里的寂静。
等到了第二天,前河村所有的人都晓得了一件事情。
杨方氏,得了奇病,脸歪,嘴斜!
消息传到柳林镇,再辗转反侧传到杨长英的耳中时,已经是五天过后。彼时,她正在和周掌柜的谈论某样药草的炮制,听到外头一个来买药的大婶在八卦,她笑了笑,奇病么?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色彩,心头涌起一股期待,这才刚开始呀,好戏,还在后头呢!
☆、064 被轻视的周老二
杨长英起身和周掌柜的告辞,却被周掌柜的给唤住,“杨姑娘请留步。”
“掌柜的?”杨长英有些疑惑,她刚才就发现周掌柜的有话想要说,一脸欲言又止的,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没有主动问出来,原本以为这么久没说,他是不打算说了,没想到自己这就要走了,他还是要说不说的,她不禁就有些好笑,停下脚步,她朝着周掌柜的看过去,“掌柜的有什么话不妨直说。”顿了下,她一脸的真挚,“我家的情况您也是晓得的,最近这段时间多愧了您帮衬着我们,不然的话怕是情形会更难的,不管您有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做的到的绝没有二话。”
杨长英说这话是真心的。
从一开始不知道她的身份,到后来晓得她们母子几人的情况。
周掌柜的对她都不错——能帮的尽量帮,而且,自己的药草卖过来,他给的价格也极是公道,还有自己租的那处院子,也是托了周掌柜的手才找到的,所以,要是周掌柜所说的话她能办到,杨长英是真的不会推辞的。当然,要是自己也办不到的话,那她也肯定会拒绝的,这么想着的时侯,她便笑着对周掌柜的点了点头,“您要是真的有什么话,只管说就是。”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吧,我听赵大夫说,您还会一些很特别的接骨、治外伤的手法,不知道能不能……”周掌柜的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他看着杨长英清澈如泉水般的眸子,搓了搓手,一脸的不自然,可即然话已经开了头,他自然就不打算说到一半停下来的,所以,干咳了一声,他直接道,“我问了赵大夫,他却是说那些手法是你教给他的,没有征得你的同意不敢私传……”
杨长英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眉眼弯弯的看着一脸不自然的周掌柜,摇摇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那些手法本来就是让他拿去治病救人的,现在掌柜的学了自然也是治病救人的,所以,我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啊,杨姑娘真的同意?”
这么痛快的答应了他?
周掌柜的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杨长英,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嗯,我答应了,掌柜的直接和赵大夫说就是。”即然已经结了这个善缘,杨长英自然是不介意再巩固几分,所以,她便笑着开口道,“等到过几天我会再过来一趟的,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掌柜的可以再问我。”
“好的好的,杨姑娘慢走啊。”
眼看着杨长英走远,周掌柜的略一思索,亲自去后头库房里取了些补品药材,包好,招了个小厮低声吩咐几句,便挥手让他自去了,坐在椅子上,周掌柜的想着和杨长英结识以来的点点,不禁暗自一叹——这姑娘,命苦啊。
杨长英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
院子里有笑声响起来,杨长英脚步略一顿便若无其事的往前走,不远处的菜田地,周国军兄弟两人正在帮着浇水,旁边的木板上,坐着脸色恢复几分红润的杨长同,至于刘氏倒是没看到,杨长英估摸着应该是避嫌在屋子里做事或是在灶间煮午饭吧,站在不远处,她能清晰的看到杨长同脸上的那一抹浅浅的笑,偶尔会和周国宏斗上几句嘴……
这一幕让杨长英觉得自己放这兄弟两人一回是正确的。
她脚步轻盈的走过去。
杨长同眼尖,一下子看到了她,脸上浮出一个大大的笑,“姐,你回来了?姐,周二哥欺负我。”
真是小孩子呢,看到大人首先想的就是告状。
以着杨长英的心态自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再说,经过了这么几个月的相处,她对于周家这两兄弟不知不觉的在心里多了抹信任,更何况,周老二虽然脑子有点抽,不怎么靠谱,但周老大可是个稳重的,在自己家里还能怎么欺负人啊,所以,她只把杨长同的话当成了笑话,谁知一侧的周国宏却是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啊啊,杨姑娘,杨姑奶奶,我可没欺负你宝贝弟弟啊。”
“杨姑娘你可不能信他的话。”
他是一脸的委屈,抱怨——给他一百一千个胆子,他也不敢欺负这女魔头的弟弟啊。
杨长英嘴角抽了抽,轻飘飘的扫了眼周国宏,“我没信他的话。”
“呜呜,他哪里能被人给欺负得了啊,也不看看他是谁的弟弟,我怎么能欺负得了谁?”周国宏朝着杨长英嘿嘿的笑,一脸的讨好,“还有,杨姑娘您明察秋豪,慧眼如炬,您真是太英明了……”
杨长英淡淡打断他的话,眼神平静的扫他一眼,慢条斯理的开口道,“我并不是说没人可以欺负得了他,我只是觉得,你没有那个胆子欺负他。”
周国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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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章 这叫轮椅
这话里头的轻视听的周国宏嘴角一抽一抽的,随即他垮下了脸,掉头想找自家大哥诉委屈去,哪怕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也好啊,可惜,他家大哥直接转身去提水,浇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周国宏怒了,这到底是不是亲大哥了啊?
怎么能这样对待他这个亲弟弟呢。
他们可是一母同胞啊。
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相处了?
怒摔!
杨长英笑着拍拍杨长同的头,在他抗议之前缩回手,“以后别动不动就告状,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随便就让那些阿猫阿狗的给欺负了去?谁欺负了你就给我狠狠的欺负了回去,只要你占理儿,万事有姐在你后头呢。”杨长英看着杨长同双眼兴奋、激动的点头,眼底笑意闪过去,趁着他没回神,又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你可是我弟弟,要是再这样,我可是会觉得丢人说不认识你了啊。”
“姐,我的头发!”
“嗯,头发怎么了,这不是好好的么?”
“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以后不能再随便摸我头。”
“哦,好啊,不过,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我弟弟啊。”
杨长英这话说的杨长同一下子脸红了,他嘴唇蠕动了两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开了头,不远处,周国宏看着杨长英三言两语把杨长同给说的不敢再出声,心里头对于杨长英那叫一个敬仰,佩服之心犹如黄河长江水,滔滔不绝啊。
刘氏果然是在灶间煮饭的。
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对着杨长英温和的一笑,“英子回来了?你去洗洗手,歇一会,咱们就吃饭。”
“娘,他们两个没那么讲究的,填饱肚子就可以了。”要依着杨长英来说,干完活直接把人给赶走,管你爱来不来呢,再说,自己可是提供了他们不少的便利,虽然赚的都是小钱,但蚊子腿也是肉呀,刘氏却是不乐意,在她眼里人家周家兄弟两人帮她们母子那么多忙,管顿饭怎么了?这会儿听到杨长英又是这般说法,把手里的菜装到碗里,她抬头嗔了杨长英一眼,“英子,这是人情来往。”
好吧好吧,人情来往。
杨长英知道自己在这些事情上和刘氏讲不通,便由着她,不过她一边往灶膛里抓了把柴,让火烧的更旺,一边却是在心里悄悄合计了起来,周老二可是吃的不少呀,他们兄弟两人虽然帮着做了不少事,但吃的也更多!杨长英转着眼珠寻思着,要不,她和周家兄弟两人收点伙食费啥的?不过这事儿要是真的做,得瞒着点刘氏才成。
中午看到刘氏端出来的肉夹馍,还有三合面的烙饼,以及一盘凉绊小黄瓜,一碟辣椒炒鸡蛋,一盆排骨炖白菜,周家老二看的双眼直放光,瞅着碗里的菜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一边盯着桌上的菜一边朝着灶间的刘氏讨好,“刘婶,这菜太香了,刘婶,您的手艺真好。”
杨长英瞪他两眼,“闭嘴,吃你的。”真是的,有吃的还堵不住这张嘴。
吃完饭,杨长英朝着坐在那里吡了牙,一脸满足的周国宏瞪眼,“你真以为自己是大爷呀,洗碗去。”
“我……好,我去!”
周国宏憋着一股气起身,气呼呼的朝着灶间走了过去。
杨长英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倒是旁边的周国军笑了起来,“杨姑娘,我弟弟他只是嘴不会说话,但心真的不坏。”
他也是最近老是觉得杨长英是在针对周国宏,所以才帮着自家弟弟解释了一句。
虽然这个弟弟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可真的人不坏。
“要是他真的坏到了骨子里,你以为我会容着他在我眼前晃吗?”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周国军,轻描淡写的道,“我就是觉得他一大男子汉,这也眼看着就要二十出头了,怎么能懒成那样儿?我就不信掰不过他这块懒骨头来。”说话间,杨长英直接对着周国军招了招手,“对了周大哥,我记得你上次和我说过,你会木匠活是吧?”
“会一点儿,我爹会,但我爹一去,那些人都不肯再用我了,所以……”
他们家才落的那般的窘迫地步。
杨长英点点头,“会一点就好,我这里有张图纸,周大哥你先照着样子做出来给我看看。”她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简单勾勒的素描图,递到了周国军的面前,“挺简单的,就是得细心,还有,估计你做出来我还得再改两回,不过周大哥你放心,我会给你算工钱的。”
杨长英的话让向来老实稳重的周国军给了脸,“杨姑娘这是什么话,你帮我们家那么多,还帮着我娘看病,我不过是做点子东西怎么还能收你的钱?”他一脸的激动,语气也比寻常加快了几分,听的杨长英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好,这件事情咱们以后再说,周大哥这几天先做出来……”顿了下,她挹头看向周国军,有些犹豫的看向周国军,“要不,你就在我们家做?”
“行,没问题,就听杨姑娘的,不过,这是什么东西啊,瞧着好奇怪,又是咕噜又是扶手的。”
杨长英看着周国军指着的图纸微微一笑,“这叫轮椅。”
☆、第66章 中风了
两天后,周国军把一个简易的木制轮椅搬到了杨长英的面前。
届时,周老二也是在的。
他指着那奇形怪状的东西撇嘴,“哥,你折腾了两天,连我都不说,弄的就是这玩意儿?”
这啥东西嘛。
推起来摇摇晃晃的,而且,根本就装不了多少东西啊。
这东西弄出去,简直是浪费时间和人力好不好?
周国军也是这么个想法,不过,这是杨长英让他做的,所以,他自然不会让自家弟弟多说什么不讨喜的话,万一再因此而惹了杨长英不快可就得不偿失了,他们兄弟两人现在可都是指望着杨长英养家呢,不过,在他的心里也不单单是这样想的,周国军人虽然稳重,可不傻,他怎么也不会相信要是没什么用处,杨长英会让他白费工夫折腾这个的。
所以,他便瞪了眼自家弟弟,“别胡说,咱们看杨姑娘怎么说。”还冲着周国宏使了个眼色。
杨长英对于他们兄弟两人之间的机锋也懒得理,只是蹲在那轮椅两边仔细检查了一番,又用手去转了下车轱辘,她不禁暗自点头,周国军的木匠活儿真的不错啊,站起身子,她伸手推了两下,结果轻轻挪动了一下轮椅便停在了那里,杨长英的眼底闪过一抹的惋惜,还是没有现代的技术啊,要是换上那种钢圈……
她心头一动,钢圈,铁圈?
随即她便自己摇头否决了,还是别想了,至于以后,若是有了机会,条件后再说呗,想到这,她便看了眼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眼巴巴瞅着她们的杨长同一笑,扭头看向周国军,“周大哥,麻烦你把同子抱过来,让他坐到这上面吧,不对,等等。”她对着周国军摇了下头,转身朝着屋子里跑过去,再回来的时侯拿了个粗布的垫子,垫到了轮椅的坐位上,对着周国军一点头,“行了,麻烦周大军。”
“不麻烦不麻烦。”周国军过去把杨长同抱了起来,心里却是暗道,杨姑娘弄这东西果然不是胡乱瞎弄的啊。
不过,他在心里对杨长英也是又高看了几分。
——杨姑娘会的东西真多!
杨长同坐在椅子上,手往两边推了一下,轮椅咕噜噜的转了两下,把他吓的啊的一声尖叫,屋子里正在收拾东西的刘氏一下子跑了出来,一脸的焦急,“怎么了怎么了,英子,是不是你弟摔了?”现在刘氏的心里满满的全都是眼前的这一双儿女,杨长同的伤,杨长英和周家的事情,现在就是她心头悬着的那一把刀。
至于她自己和杨平程的事情,经过上次杨家以及曹赖子那一回,刘氏自己反倒是想开了。
可以说,现在杨长英姐弟两人就是刘氏的命。
这会儿一听杨长同的惊呼,她是下意识的就以为杨长同出事,丢下手里的东西就跑了出来,“英子,英子,你弟弟他怎么了,同子你没事吧,啊,这这,这是什么?”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出来,顾不得以往周家兄弟两人在的时侯她总是避嫌,直奔到了杨长英的跟前,不过等她抬头看到杨长同坐在那里一脸傻笑时的样子,刘氏看着那稀奇古怪的东西一下子就怔住了。
“英,英子,这是什么啊,你弟弟怎么会坐在上面?”
杨长英微微一笑正想和刘氏解释,坐在轮椅上的杨长同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带着几分激动,小孩子显摆的一扬眉,“娘,这叫轮椅,这是姐姐想出来的,还是姐姐画出来的图,然后让周大哥帮着做出来的呢,姐姐说了,一会再把咱们的门坎给锯了,以后我就可以自己到院子里来晒太阳了,娘你不知道吧,这个还能转呢,娘你看,就这样……”
杨长同一只手在轮子上轻轻的一推。
轮椅带着他咕噜噜的向前转了几步,高兴的他咯咯直笑。
倒是把跟在他后头的刘氏吓了一跳,“同子小心……”结果她就看到轮椅停下来,然后是杨长同得意的笑声。
刘氏听着这笑声站在地下傻傻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好半天,她突然转了身子朝着屋子里跑过去。
“咦,娘怎么突然走了啊,她还没好好看看我的轮椅呢。”杨长同一脸的疑惑,杨长英却是心里有数,她微微一笑,揉了揉杨长同的脑袋,“娘突然想起别的事情来了呗,你这椅子又不是明个儿就没了,好好的先练练,我进屋看看娘去。”刘氏的心情她能理解,看到杨长同的情形越来越好,她也是高兴的吧?
这就是当娘的一颗心呢。
她对着周家兄弟两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在外头看着点杨长同,自己转身去寻刘氏。
——
前河村。老杨家。
秋氏和高氏终于直接对上,杨长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帮着高氏的一双儿女爬到树上去够风筝,然后,摔断手了,赵大夫不来啊,秋氏心虚,也不敢去找赵大夫,便去找高氏拿银子,本来吧,这几个银子高氏没放在眼里的,她们高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请个郎中能用几个铜板?
可是她恼秋氏时不时的给她上眼药,使绊子啊。
便不咸不淡的给推了。
秋氏哪里是能忍的人?更何况这可是事关她的宝贝疙瘩,直接和高氏拉扯了起来,这一闹就闹到了杨方氏的面前,杨方氏这个婆婆正因为杨平程许下的那五百两而心急上火呢,心里一股邪气不得出啊,这被秋氏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惊的,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呵呵,中风,半身不遂。
瘫了。
一时间,整个杨家两房加上老屋的人简直就是乱成了一锅粥。
☆、第67章 不是软杮子
又一个大夫被下人请了过来,只是进屋看了眼杨方氏,又把了脉之后便摇了头,有些敷衍的开了个药方子,便匆忙离去,杨平程看着躺在炕上鼻歪嘴斜,嘴唇一动直往下流口水的杨方氏,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这是他的亲娘啊,他原本是想着回来孝顺她的,自己有钱了,而且娶了大户人家的妻子,有了一对那么可爱漂亮的儿女,这是衣锦还乡啊。
他想着让自己的爹娘在村子里被人羡慕。
他想着自己一家从此后会被整个村子,甚至是镇上的人都高看一眼。
可是看着眼前杨方氏倒在炕上的这一幕。
杨平程再一次觉得想法和现实之间,简直就是TMD的天地之别啊。
“大,大哥,这下该怎么办啊?”杨方氏出事,连不在家里头住,一直在镇上岳父家帮忙,不怎么理老杨家这些事情的老三夫妻两人都被叫了回来,不过他看着炕上的自家亲娘眼皮就是一跳,直接便把问题丢到了杨平程这个老大的头上——杨平军可是想的清楚,娘成这样儿又不他媳妇气的,大房和二房打架,自家亲娘遭了殃,凭什么他们三房跟着出血啊?
要钱没有。
嗯,要人嘛,自己倒是可以帮着跑跑腿打打下手什么的。
谁让自家老大现在有钱呢。
自己多往他眼皮子底下转几圈,诉诉苦哭哭穷什么的,说不定老大会背着新大嫂帮衬自己几个?
再说了,当老大的本来就该照顾爹娘,照顾这个家的。
他倒是好,两手一甩,跑到外头却逍遥自在,快活,把爹娘丢给他们兄弟不说,还得帮着他多养活两口,他要是没回来也就罢了,好歹那也是他亲侄子,就当是自家倒霉吧,可现在老大不但回来了,还有钱了啊,他难道不该照应自己和老二两家一些吗?
这就是杨家老三杨平军的想法!
至于以前刘氏母子几人在家里做的那些事情,干的那些活儿,全被他忽视掉。
在他的眼里,刘氏母子几人就是吃白饭的。
要是让刘氏晓得自己辛苦隐忍那么多年,在杨家人的眼里却是这么个形象,还白白把自己真正的闺女给搭了起来,估计她也活不下去了吧?杨平军才不管这些呢,他看着杨平程撇了两下嘴,“娘这病可是大嫂和二嫂气的,大哥,你可不能不管啊。”
炕上的杨方氏唔唔的也不知道说什么,神色激动的很。
可惜,她现在是不但说不出,还连手脚都动不了!
一双眼珠子狠狠的瞪着杨平程,那意思是一定要让那两个小蹄子不好过!
她这一辈子可就完了啊。
杨方氏心里明镜似的,躺在这里不能动,又气又恼,恨不得把秋氏和高氏两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给弄死!
眼看着她就是要享福的官家老太太啊。
现在这一切都被那两个小贱妇给毁了!
她恨的眼珠子都红了,因为愤怒,嘶哑的声音终于冒出了一个字,“休,休——”
也不知道她是想说休了秋氏,还是说休了高氏。
或者,在被愤怒充晕了头的杨方氏脑子里,她是要两个儿媳妇一块休?
杨平程皱了下眉,犹豫了下选择了当作没听到,只是弯腰朝着杨方氏笑了笑,“娘您放心吧,儿子遍寻天下的大夫,总会把您的病给治好的。等到您好了,儿子让高氏过来给您陪罪,认错。”是的,等到她好了,自打杨方氏鼻歪嘴斜,大小便都失禁之后,高氏就以要照顾两个孩子为由,直接带着四婢搬到了杨家老宅后院新起的那一拉溜五间的新房子里。
杨平程能说啥?
这就是娶了个高门大户女儿的无奈!
这样一来,对于自家老伴被气的中风的事情,杨老头的一腔怒气可就直接都撒到了秋氏的头上,要不是杨老二拦着,估计向来在这个家里没什么存在感的杨老头得对着秋氏动手了,可惜,秋氏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呀,再说,这件事情她是越想越觉得委屈,自己哪里错了?她儿子的手臂到现在还是断的呢,这老杨家的人一个个眼都是瞎的,耳朵是袭的吗?
她儿子怎么断的手臂,他们看不到,没听到吗?
就因为自己没钱,那个女人有身份有钱,有娘家靠,自己和自己的儿子,还有他们二房就得被大房踩到脚底下去?
现在,明明是高氏不肯帮着自己医治杰哥儿的手。
自己拉着她去找婆婆评理哪里错了?
婆婆现在被气的中风,那也是因为她的缘故!
要不是她这个抢别人男人的女人出现在这里,这个家怎么会乱成这样的?
秋氏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对啊,不由的对着要让她跪在院子里的杨老头扭了脖子冷笑了起来,“爹你让儿媳跪儿媳自然是不敢不跪,只是你说儿媳气坏了婆婆,儿媳可不敢承认,毕竟那会儿在婆婆跟前的还有我那样新的小大嫂呢,爹,儿媳虽然没有这个新的小大嫂有钱,有娘家可靠,但是儿媳也是你们杨家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来的,爹便是偏心,也不能因为这个嫌弃儿媳妇!”
她一梗脖子,直接道,“要跪也可以,得两个人一起来,不然,爹你就是偏心。”
“儿媳不服!”
她可不是刘氏,想把她当成软杮子来捏?
做梦吧。
☆、第68章 周家的人
杨家一团乱,镇上的杨长英一家母子几人却是忙的活火朝天,便是有了新轮椅之后的杨长同都忍不住坐在轮椅中在院子里来回咕噜噜的转着忙活,当然了,他是玩的忙,时间已经将近了深秋,农历十月底,早晚天气凉的很,一家三口已经穿上了夹棉的衣裳,杨长英虽然不惧冷,但看到刘氏亲自手缝的新衣裳之后,还是很开心。
这一刻的她不是什么活了两世的人。
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得到了自家娘亲亲手缝的衣裳而开心,高兴。
看着杨长英眉眼弯弯的笑,刘氏心酸的不得了:若非是自己以前冷落这个孩子太久,怎么会一件新衣就高兴成这样?她在心里暗自打定了主意,日后,一定要好好的补偿这两个孩子。不远处的杨长同正是对轮椅觉得新鲜的时侯,两手来回的划拉着,一会前进一会倒退的,偶尔也会咕咚一声撞到墙上,这一刻,不止他一个人没心没肺的笑,便是旁边的周老二也跟着咧了嘴哈哈大笑。
杨长同一开始还瞪他两语,后来也懒得理他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熟练,如今的杨长同已经恢复了六七成,如今余下的就是保养,别说是刘氏几个,就是后来又被杨长英请过来几次的赵大夫都一脸的诧异,当着杨长同等人的面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可背后他却对着杨长英深深的鞠了一躬,“杨姑娘对于外伤上的造诣,实非我等所能急的,而且杨姑娘仁心仁术,这一躬,实在是杨姑娘该受的。”
虽然他这样说,可杨长英却不敢真的受了他这一礼。
赶紧侧身避开了去,“赵大夫,咱们都是想着这天下的病人能好一个是一个呢。”
“对对对,杨姑娘这话说的实在。不像是某些人……”他撇了撇嘴,明显是想起了谁,不过他并没有再往下说,杨长英自然也是不问的,又和杨长英说了几句话,他便提出了告辞,杨长英亲自送到门外,看着赵大夫走远的背影倒是真心觉得这个人不错,不过,不关她的事,她笑了笑便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有了赵大夫的话,杨长同那是更加的有恃无恐了。
每每刘氏觉得他在院子里待的时间太久,他就理直气壮的把赵大夫抬出来,“娘,赵大夫可是说了,我这伤其实已经没事了,我现在是正常的,所以,您别老是拿我当病人看。”他说着话挥了挥手,朝着刘氏一脸眉彩飞扬的笑,“娘你看看,我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你要是不胖才怪呢,你姐那是恨不得把你当成猪来养。”
“周大哥,他欺负我。”杨长同现在也学聪明了,知道自己是没办法这周国宏的,在暗中观察了几天之后,直接就把矛头对准了周老大,自己没办法他,可不代表没人管得了他啊,除了周大哥这个亲哥,还有自家这个亲姐呢,对付周老二那可是姐姐出马,一个顶仨!不过在杨长同眼里觉得吧,自家姐出马去对付周国宏?
那简直是大材小用啊。
所以,只要是周老二招惹他,除了最开始的几天,后来杨长同是转眼就喊周国军。
很明显的,这个法子管用极了啊。
周老二一听杨长同的话,立马一缩头,人整个都耸了下去。
杨长同看的乐不可支,指着周国宏嘿嘿笑,“原来,你这么怕周大哥啊。”
“哼,你还不是怕杨姑娘?”自己和他都是怕老大啊,有什么区别?
杨长同朝着他一脸的鄙视,“我和你一样吗,我才不怕我姐……”眼角余光瞟到不远处的一道蓝色身影,小家伙身子微不可见的一僵,轻轻的对着周国宏一声冷哼,“我那是尊敬我姐,尊敬你知道吗,她是我亲姐,我不听她的听谁的?”
“你你你……你个……”马屁精!
杨长同挑挑眉,嘿嘿的笑,扭头冲着一脸似笑非笑的杨长英看过去,“姐,你回来了?”
“嗯,不回来还听不到你刚才的话,还不知道你原来是这样尊敬我这个亲姐呢。”杨长英也学了他的样子,扬扬眉,一脸的似笑非笑,那眼神让杨长同一下子头皮都麻了起来,他想起自己以前对待杨长英的态度来了,万一自家老姐来个秋后算账?杨长同想到这里正想对着杨长英说点什么,院门直接被人给推开,一道愤怒尖锐的声音响起来,“杨长英你个小贱人,你别以为你爹回来了就有人给你撑腰了,你们母子几个还不是被人抛弃的份儿?我告诉你,想要敲诈我们周家,没门儿!”
☆、070章 判休夫
来人是周家的人,周杨氏,杨长英,不,前杨长英准下堂的婆婆,此刻,老太太双手插腰,三角眼倒竖,两腿叉开来的站在那里,活脱脱就是一个茶壶状!看到杨长英她先是一怔,这丫头,怎么变的这么好看了?还有身上那衣裳,穿的,啧啧,比她身上的料子都要精细啊,还有那小脸蛋,瞧着可是精气神多了……
原来,这丫头瞧着也能这么顺眼的?
她在自己家故意的做出那么一副衰样儿,可见是从没把她们周家放在眼里的!
这丫头,早就想离开了吧?
周杨氏心里有几分的犯酸,可转而便勃然大怒——
她以自己的心思在想杨长英,只觉得眼前的杨长英是那般的可恶,可恨。
却全然忘了杨长英在她们周家时过的是什么日子。
吃的,穿的,喝的,用的,干的活。
哪一样能和现在的比?
她几步冲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儿,手伸出去就要指到了她的鼻子上,“好啊,小贱人,我就说你怎么不老老实实的待在我们周家,敢情,你是在这里有了相好的吧,咦,这就是你的老相好吧?”她三角眼一斜,一脸鄙夷的看向周家兄弟两人,阴阳怪气的一声冷笑,“哟,这也不怎么滴吧,不过你可也算是有本事呀,竟然能弄了两个……小狐狸精,不要脸的小骚货……”
周老二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简直要为周杨氏给鼓掌了啊。
他一脸的佩服,“哥,这老太太就是周家的那个,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杨家这丫头整起人来可是狠的不得了啊。
这老太太这么的骂,杨长英竟然让她没缺手断脚的活到了现在?
啧啧,这老太太,佩服啊。
周国军瞪了他一眼,“不许胡说,这是杨姑娘的事情,咱们不能多嘴,但也不能由着杨姑娘受委屈,先看看。”他之所以由着那老太太在这里猖狂,胡咧咧,是因为这是杨长英的家,杨长英这个当事人,主人还没发话呢,自己动手啥的,有点喧宾夺主。
再说,他是真的相信杨长英另有打算。
万一自己动手,坏了杨姑娘的计划可就不好了。
杨长英听着周家两兄弟的对话,朝着周国军投去一抹赞赏的眼神。
这周老大,果然是个人才啊。
杨长英看了眼口若悬河,吐沫星子飞溅的周杨氏,轻轻一叹。
真心觉得呀,自己是个大好人。
瞧瞧,这老太太一心想在自己面前表演,她一声不哼的等着她演完。
多好的人啊?
她觉得这天下就没有比自己更好的人了啊。
勾了勾唇,她朝着周杨氏璀璨一笑,“老东西,你骂完了吗?”
“没有,你个不要脸的,这么两个男人,你们娘俩能消受得了么,不要脸的两个……”周杨氏进了院子就开卖,看着时间挺长的,其实说起来也不过就是那么几息的功夫,她的语速又快又急,那些话都是她平日在村子里骂人骂习惯了的,如今对着杨长英那是竹筒倒豆子似的吧啦吧啦的往外滚,眼看着她嘴里竟然牵扯出了刘氏,杨长英眼神一厉,抬脚照着她肚子上踹了过去。
周杨氏一百三十多斤的身子被她直接给踹出去老远。
砰的一声摔倒了地下。
周杨氏四仰八叉的摔在那里,如同四脚朝天的乌龟。
周国宏忍不住看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对嘛,这才是他认识的杨长英!
刘氏也一脸铁青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看着正吃力爬起来的周杨氏,气的声音都抖了,“周家婶子,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当初我们家英子在你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心里不晓得么,还有那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老周家说的,我们英子就是犯了大错,哪怕是杀了人呢,也得有官府问了双方才能定案呀,周家婶子你这上下牙一碰就说我们家英子不守妇道,简直是,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一番话已经是刘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说完之后她站在地下气的直哆嗦。
杨长英也不看周杨氏,一边扶了刘氏安慰一边心里暗自乐了起来,果然不愧她这段时间动不动就给刘氏洗脑呀,瞧瞧刚才这一番话,换做以前的刘氏,打死她也说不出来嘛,以前的刘氏遇到这种场合只有一件事情,哭!可是哭在杨长英的眼里却是最没用的一种东西了,要是哭能有用的话,她早就大哭特哭,哭它个水漫金山啥的,让老天爷答应送自己回现代了。
没用嘛。
即然没用,那还哭个毛啊。
“娘没事,英子,你现在就去老杨家,和杨平程说,要是,要是他今天不过来把周家的事情解决了,娘明天就去衙门递状子,告他,告他停妻另娶。”她的身子紧绷,几乎是僵硬有几丝的颤意,可杨长英却能感觉的到,刘氏几乎是瞬间便镇定了下来,她看着杨长英,闭了下眼,“他若是还不肯来,你就和他说,我一会就去告他骗婚,要求,要求官老爷判,判休夫!”
刘氏这话艰难的出口,怅然的同时,却是如释重负。
☆、071章 又一个野汉子
刘氏这话艰难的出口,心里却着实的松了口气。
那么多年她忍着,隐着。
心里何尝不是憋着一股子的邪火没地儿发?
如今这么说出来她怅然的同时,也跟着轻松不少。
如释重负。
心里长长的出了口气,好像把这么些年来压在身上的几座山给搬开了似的,她正欲催着杨长英去,门口,男子暴怒的声音响起来,“刘氏,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你刘家的家教就是这般的么,大逆不道,忤逆夫君,不守妇道,竟然还敢提休夫,你就不怕丢尽了你们老刘家的脸!”出声的是杨平程,他是正好有事要问杨长英,哪怕心里再不情愿,他也得来这一趟啊。
杨平程是个精明、聪明的男人。
小算盘打的忒精了啊。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走到这一地步。
他对于自己以后的规划和前程是极有信心,规划的,那就是走仕途。
所以,他不容许自己身上有半点的污名!
哪怕明知道那一天刘氏的话是威胁,只是想让他帮着把周家的事情解决了。
可是杨平程事后想了两天,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出手解决掉。
一来,周家的事儿事关他的女儿。
杨长英两姐弟是他的骨肉,这是谁也抹不掉的事实。
若是以后,他被人扒出来眼见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这般地步都不管,不肯出手帮一下。
他在众人眼里定会落一个薄情的名声。
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啊。
再有刘氏的事儿……
所以,哪怕杨平程对于刘氏的话如同吃了好几只苍蝇般的恶心,可他还真的不敢不管。
只是没想到他才一进院子,就听到里面有老婆子的怒骂,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呢,刘氏对着杨长英的那一番话就入了耳,这一下把个站在院门口的杨平程给气的,这女人,是威胁他上瘾了是吧?他上前几步走过去,对着周杨氏冷冷的一哼,一甩衣袍把脸扭向了杨长英的一侧,“院子里乱七八遭的,怎么回事?你们母子几个人怎的什么人都放进来?”
杨长英撇了眼杨平程,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没办法,这个家里没男人主事儿,谁都想过来欺负下我们母子呢。”说罢这话,杨长英轻轻的一叹,语气幽幽的又加上一句,“谁让,我打小就是个没爹的孩子,我娘是个死了夫君十几年的女人呢,这不是说,孤儿寡母的,最好欺负么,瞧瞧,这不就来了?”
“你个……”逆女!
杨平程被杨长英森冷如野兽般的眼神扫过来,就那么一眼,他心头狠狠的跳了一下。
不禁就把滚到嘴边的骂人的话给生生咽了下去。
回过神来杨平程有些恼羞成怒,自己竟然怕了这丫头?
他瞪了眼杨长英,却是不由自主把眼神落到不远处正一脸怔怔望着自己的男孩子,眉眼清秀,眼珠漆黑,透着灵动,狡黠。
这就是他的大儿子么?
这一刻,杨平程心里不是没有触动的。
可是也不过是瞬间,他心里头的野心,更多的儿女亲情直接就压过了这一缕对杨长同这个儿子初见时的悸动,深吸了口气,他目不转睛的扫过杨长同,却是看向身后的两名小厮,“去,把周家老太太扶到一边去歇会,还有,去请周家能说话的人过来几个,还有他们村的里长,都给我叫过来吧。”杨平程淡淡的声音听的周老太太一下子跳了起来,“你是谁,你凭什么帮她,好啊,又是一个野汉子?”
“刘氏,你可真真有本事啊,这勾汉子的本事,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杨长英扑吃一声笑,美眸盈盈的扫过杨平程。
看着他尴尬的脸,杨长英高兴极了——被骂野汉子了吧?活该!
☆、072章 周家的人到了
杨平程的脸铁青,看着在那里撒泼打滚的周杨氏,恨不得把她给一巴掌拍死!
可他是个男子。
而且现在的杨平程自谕为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啊。
他怎么可能会和这样的一个妇人计较?
大不了回头找个由头收拾了周家!
想到这里,他冷冷的扫了眼周杨氏,对着自己的两名小厮招手,“走一趟周家,和他们说,要是再不来个能说的上话的,我只好请周老太太去衙门走一趟了。”
他的话两名小厮自然是领命的。
转身离去。
杨长英看到地下坐着周杨氏听到‘衙门’两字时眼神一缩,明显是很大的惧意,这让杨长英心头不由的有些无语。
官府好像是百试百灵的吓人绝招啊。
想想之前自己要挟杨方氏,还有刘氏拿着杨平程的把柄说要去衙门告他……
不过转而她也就理解了,这个时代,可不就是官府,皇上为大吗?
杨长英站在原地一边想着,一边扶着刘氏退到了一侧,她扶刘氏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只是眼神一闪,看到不远处坐在轮椅上一脸呆怔、错扼、震惊以及不可置信的杨长同,杨长英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心里多了几分的忧色——
刚才竟然忘了杨长同也在了。
因为杨长同受伤,杨长英和刘氏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把杨平程这个爹回来的事情瞒住了他。
就是没想到今天杨平程直接就这样闯了进来。
而且他进来的时侯周家的那老太婆正在闹,都没有人注意……
她轻轻的拉了拉刘氏的衣角,示意她看杨长同,“娘,同子估计有点接受不了。”
别说她,她是换了内里的人啊。
要是真的杨长英在,看到这种情形,小姑娘不崩溃才怪!
所以,刘氏能一路撑到现在,她是真的挺意外。
如今看着杨长同把视线紧紧粘在杨平程身上的痴样儿,她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父亲啊。
杨长同小时侯也一定没少在心里想自己的父亲若是活着,他们一家会如何吧?
没想到的是,如今梦想成真,他的父亲真的活着归家。
可是,他的梦想同时也彻底的宣告破灭。
杨长英有些怜惜的看他一眼,想了想她放开刘氏的手,“娘,我过去看看。”
刘氏却是抬手把杨长英给按了下来,“娘过去。”这个家已经拖累了女儿不少,她得坚强。
杨长英张了张嘴,看着刘氏朝着杨长同一步步走过去,眸子里闪过一抹暖意。
对面,周杨氏已经有些害怕了,她本来是想趁着这家里只有孤儿寡母的过来闹上几场,沾点便宜,败坏下杨长英母女的名声什么的,可是没想到,这家里真的有两个男人不提,后来又赶来了一个男人,而且还带着小厮!瞧着那气势,穿着,通身的架式,好像不是什么一般人,难道说,真的是刘氏母女这两个狐狸精勾上的哪个大户人家的老爷?
现在,这是要给这对贱人撑腰了?
想到这里,周杨氏直接就喊了起来,“不管你是哪一家的,你可告诉你,我们周家不是好欺负的,还有,这个小贱人可是我们家的儿媳妇,她不守妇道被赶了出来,但是我儿可还没有把她给休了,现在,现在你竟然和这个贱人勾搭成奸,好啊,老娘正好让人来瞧瞧,让众人都看清这对贱人的真面目!”
杨长英看着坐在地下胡乱骂一通的周杨氏,竟有几分赞叹起这老东西脑子转的快了。
换做一般的老婆子,哪里能这么快想的到这些?
不过,她乐意看杨平程的笑话,所以,才不理周杨氏骂什么呢,反正难堪的只会是杨平程自己!
“周家婶子,不得胡说,还不赶紧给杨大老爷陪礼?”院门口呼啦走进来一群人,走在前头的人杨长英一眼便认了出来,是后河村的里长,和这个周家是本家,没出五服的兄弟,再后头的几人也都是后河村的,瞧着,还有几张她熟悉的脸庞,看到她朝着他们瞧过去,几个大男人不禁纷纷不自在的移开了双眼!
☆、073章 县令现身
这几个人都是老周家的人,原主在老周家的那几年可没少挨这些人的白眼,捉弄。甚至在现在的杨长英看来,原身被老周家的人算计,最后反抗无果之后羞愤而死,得了个去魂飞魄散的西方科学果,然后自己来了,她可不是之前那个傻丫头,事发前后那几天的记忆虽然模糊,可杨长英稍一想,前后仔细琢磨,自然能理的出那其中的蹊跷。
现在,看着这几个人纷纷躲避她的眼神,杨长英不禁玩味的笑了起来。
看来这些人心里也是心虚呐。
心里想着这些事情的时侯杨长英转了下眼珠,并没有出声——
这里虽然是她家不假,但是,今个儿出头主事的可不是她!
她心里清楚,杨平程敢摆出这样的场合,那就是只有一个结果,他把那一天的事情都查了出来!
就是不知道自己拐弯抹角给他透过去的消息,他有没有用到?
不过没用到也没啥,自己可以帮他把那一环补上!
这么想着的时侯,杨长英便悄悄的转身,趁着众人没注意她回了屋子写了张纸条,顺着梯子从后院墙角处爬到了墙上,对着隔壁的院子望了望,她在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屋子里跑出来之后杨长英双眼一亮,把早早握在手心里的一个石子砸了下去……
前院,杨平程四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没有看老周家的那些人一眼。
这让前河村的里长脸色就有些不对,他呵呵笑了两声,“怎么着,杨大兄弟这是准备拿我们老周家的人开刀,然后扬你杨家的威名吗?呵呵,杨大兄弟,哥哥承认你是个人才,也是咱们方圆几十里的厉害人,秀才老爷,可是杨大兄弟,你今个儿这件事儿,做的有些不厚道吧?”他一指地下被两个小厮绑了,并且连嘴也一并堵了的周杨氏,声音微冷,“不过是个老人家罢了,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就是,当初可不是咱们求着你们老杨家结亲的,现在你女儿勾人,偷汉子,怎么着,这错还怪到我们老周家来了?”
这话说的老周家跟着过来的几名年轻人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纷纷指着杨长英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了起来。
话里话外不外乎就是杨长英‘不规矩’‘偷男人’,最后连杨平程这个才回来没几天的爹也跟着牵扯了进去。
饶是杨平程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儿一听这些话,再看老周家那些人的眼神,脸色,不禁也气的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都给我闭嘴,我让你们过来自然有我的道理,不是让你们来指责我的,愧你还是里长,偏听偏信,直接就把我女儿给逼出了周家,差点害的她送了命,现在我不过是请你们过来问一问,打算把这件事情解决了,现在看来,你们周家是不想私了啊。”
“也罢。”
他顿了下,直接吩咐身后的小厮,“去走一趟衙门,拿我的贴子,请官老爷过来一趟,就说,我杨平程要告周家欺凌弱女,意图把人给逼死,好从中谋利。”别的人听着这话还没多少的感触,可杨长英听了却是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他这话怎么有脸说的出来?
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道平淡而威严的声音,“不用请了,杨大老爷,本县令给你主持公道,可还合适?”
东阿县的县令陈大人,亲自到了。
------题外话------
我女儿咳了几个月了,这几天又严重,天天跑医院,看她。等我缓过这阵,多更。亲们谅解下。
☆、074章 敲掉你的牙
说来也巧,陈县令今个儿本来是来柳林镇办一件私事的,可不知怎的就听到了杨平程父女、夫妻之间的事儿,陈县令听了下面的人说了杨平程的情况之后,特别是在听到说杨平程新娶的妻子姓高,乃是淮南人氏之后,不禁心里就是猛的一动,略一沉思,他便直接决定要亲自来走这一趟:不管他心里的想法是真还是假的,这个杨平程,值得他卖个人情!
所以,远远的一进门,他听到杨平程吩咐小厮的话之后,便再不犹豫,直接抬脚走了进来。
并且主动出了声儿。
县令的到来,着实让院子里的一众人等惶恐、不安了起来。
且不提杨平程等人,便是杨长英也不禁微微一怔,眸光微闪之后,轻轻垂下的眸子里掩去她几分的忧色。
——她没想到这个陈县令竟然会来了柳林镇!
早知道的话她就不选在今个儿发难了。
不过转而一想,杨长英便也把一颗心放了下去,这县令瞧着好像还卖杨平程几分的面子,那就应该是想着和杨平程好好相处的,这样的话应该不会坏她的事儿吧?再说,哪怕杨平程搞不定,她手里可是还有着别的证据……想到这里,她把一颗心先放下去,打定了主意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时,手被人给用力的拽了一下,刘氏有些焦急的声音在她的耳侧响起来,“英子,快点跪下见过大人。”
杨长英回头,这才发现院子里除了杨平程这个秀才身份的便宜渣爹,余者跪了一地。
当然,坐在轮椅上的杨长同是没办法跪的。
杨长英低下头就看到刘氏焦急、担忧的脸色,心里头一软,杨长英也屈膝跪了下去。
她就当是入乡随俗吧。
“大人,小女刚才是太紧张了,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见怪——”
刘氏上前跪了两个头,紧张的声音都抖了,却不忘给杨长英求情。
“不知者不怪,都起来吧。”陈县令看了眼跪在地下的刘氏,嘴里的称呼一瞬间转了好几个,都不妥当啊,最后直接含糊了过去,抬手让众人起身,他官威十足的扫了眼大家,轻轻一咳开了口,“本官刚才在门口听到你们都在嚷嚷什么报官,本官刚好路过此地,诸位不怪本官不请自入,来的唐突吧?”
“怎么会呢,陈大人来的正好,还请陈大人给杨某做主。”杨平程是秀才,见官不跪,只是对着陈县令拱了拱手,随即便一指站在对面神色忐忑、惶恐不安到了极点的周杨氏道,“这老太太也不知是怎么唬的我娘同意,把我那不知事的小女许了她家当童养媳,可怜我那小女在她们周家吃不饱穿不暖的捱了几年,到最后,这老虔婆竟是生了歹毒心肠,直接给我那不成气的女儿设了个计,污她清白……”
“此事本官之前也有所耳闻,若是杨大老爷这话当真,这周家,着实可恶!”
陈县令淡淡的一句话,直接便让周家众人脸色猛的一变。
就是那前河村的里长都跟着心头沉了下去。
这是一道坎。
他要怎么做?
心里盘算着的里长眼神便闪烁了起来,他正欲出声,被族人搀扶着的周杨氏突然一声尖叫,眼神阴鸷的瞪向了杨平程,“你满嘴胡说,你女儿本是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自己在外头娶妻生子,不顾家里女人孩子的死活,你那个不要脸的婆娘在家就敢勾汉子,现在你竟然敢诬陷我们周家,你,你活该被戴绿帽子!”
她这话可是说的极是不客气。
便是陈县令听着都不由的抽了抽嘴角,再看杨平程,双眼里凝聚出一片片的风暴,他一声冷笑,却是转头朝着陈县令拱了拱手,“大人,可否容在下带几个人过来一问?”
“好,本官准了。”
“你带谁来都一样,你女儿不要脸——”
啪,一颗石子狠狠的敲在周杨氏的嘴上,门牙都被磕飞了两颗!
“谁?”
“什么人,出来。”
杨长英随着众人的眼神四处张望,却在看到一侧墙壁上的身影时,一怔,随即大喜。
☆、075章 周家完了
树上的人一袭蓝衫,眉眼清俊,看到杨长英朝着他望过去,竟然咧嘴一笑,这一笑顿时就破坏了他那一身谪仙般的形象、风度,看的众人都忍不住的在心里轻轻一叹,好一个风流俊俏的公子哥儿,可惜却被这一笑给破坏了啊,众人心头惋惜,杨长英却是心头大喜,她想也不想的抬手对着那人招呼,“阿傻,过来。”
众人只听那人清脆欢快的哎了一声,眼前蓝影闪过,定睛再看时,杨长英的身旁已经多了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拉了她的袖子,一脸委屈的向她诉说着什么,杨长英连连的点头,她竟然还抬手拍了拍那男子的手,这让站在一侧的周杨氏,以及老周家的那些人看的脸都黑了,周杨氏更是一声尖叫,“小贱人,你个不要脸的,我们周家还没休你呢,你又勾搭男人……”
她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杨长英对着她勾勾唇,“你说,要是我让他再扔两颗石子,下次打掉的,会是你哪几颗牙?”
“你你——”周杨氏气的全身直哆嗦,但看着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眸子,硬生生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儿!
“他是谁,一个大男人怎能和你那般的亲近?你还不赶紧让他离开。”杨平程是一百一千个心思不想管杨长英母女几人的事儿,可他却又被逼着不能不管,一桩桩一件件的,他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这会儿看到杨长英和一个男人半点不顾忌的亲近,不禁面皮发紧,恨不得把杨长英给拽过来一巴掌拍死,深吸了口气他朝着刘氏瞪了一眼: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
刘氏可不敢和他对看,被他一眼瞪过来,下意识的就垂下了头。
杨长英在一侧看着不禁暗自摇了摇头。
多年来的习惯,难改啊。
“爹,阿傻求迁我好几回的,他脑子有点不清楚,但他身手不错,他不会欺负人的。”说完这些话,杨长英又有意无意的扫了眼周杨氏等人,笑嘻嘻的加上一句,“但是阿傻只会对欺负我的人动手哦。就比如刚才,他肯定是看到周家的人欺负我,所以才砸了几颗石子,但是他砸石子的准头没那么好,所以,周老太太,让您受委屈了,您放心,我回头会让阿傻多练习,下次准头一定会更好的。”
这话说的众人脸都黑了。
准头没那么好直接把人两颗牙砸了下来。
要是准头好,会砸到哪?
同时,大家看着杨长英的眼神更加的晦暗不明了,这丫头,真心黑!
杨平程听着这若有所指的话,想发作都不得,只能气呼呼的转开话题,“还怔着做什么,把那几个人给我带上来。”
“是,主子。”
周杨氏眼皮一跳,可随即就冷笑了起来,难不成他还真的能在自己村里找出什么证据不成?
只是不过盏茶功夫,看着被小厮带进来的几个人,特别是被反绑了双手推在最前头的那一个年轻的男子,周杨氏眼皮一跳,整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怎么也被带来了?直觉的有些不妙,周杨氏就想上前胡搅蛮缠,来个女人惯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最不济的也得把今天这个场面给混过去,可惜,杨平程直接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对着陈县令拱拱手,直接道,“就是此人,他设计陷害小女,意图毁了小女的名声和清白,还请县令大人作主。”
“杨大老爷这话可是真的?”
“不不,不是,我没有——”
“大胆,看到县令大人还不跪下,若不说实话,大刑伺候。”
随在陈县令身后的两名衙差一声沉喝,把那年轻的男子吓的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下,“县令大人饶命啊,这事儿和小人没关系,小人,小人也是被逼的,是,是她们老周家的人,都是她,说只要小人毁了周家小嫂子的名声,让她,让她有口难辩,周婶,周婶,都是周婶逼我的,大老爷,小人可是什么都没做啊,小嫂子,小嫂子你可得给我做主,我真的没动过你一根手指头啊。”
他又哭又跪求的,明显是吓破了胆儿。
周杨氏听了这话脸色惨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周家,完了。
☆、076章 又有人来
人证物证皆在,一目了然的事儿,再加上陈县令心里本就偏于杨平程,这种情况下,周家的确可以说完了也不为过,杨长英看着要晕过去的周杨氏,淡淡的勾了下唇没出声——她毁了周家,不过是为着原身报仇罢了,虽,杨长英是活在了人们的眼里,活在大家的面前,可是,她已经不是原主了啊,所以,这口气,她是一定要给原主出的。
杨长英向前两步,“请陈大人给小女做主。”因为不习惯跪下,杨长英对着陈大人深深的行了个蹲礼,对上陈大人的眼神,她也不说别的,就是那么轻轻一句话,而后,便又福了福身,恭敬的退了下去。她的旁边,阿傻紧紧的跟着她,俊逸的脸上透着不悦,“姐姐,他们是谁啊,吵,我把他们都丢出去好不好?”
杨长英抽了抽嘴角,瞪了他一眼,“你给我安静待着,回头再和你算账。”这丫的,神出鬼没的,真把她这里当客栈了啊,之前突然就失踪,愧自己之前还白白的为他担着一层心,这会儿他倒好了,一下子又蹦了出来,看他活蹦乱跳的精神样儿,杨长英真想照着他那张俊俏的脸上挠两把,踹两脚啥的,她瞪了眼阿傻,发现他老实了起来,满意的勾了勾嘴角,站到了刘氏,杨长同的身旁。
刚才杨长同猛然发现了杨平程的身份,这让他有点接受不来。
——他死去多年的爹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爹不把他们接回家去啊,有什么事情回家说不好吗?
还有啊,爹是什么时侯回来的,为什么他竟然一点都不晓得?
小家伙等听了刘氏平静的一番述说,整个人有点傻,大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到他回过味儿,小脸上全是铁青,他气呼呼的看着杨平程,猛的一声大喊,“你不要我们,我也不要你了,我有娘,有姐姐,我爹早就死了,哼,你才不是我爹呢。”似乎是小孩子赌气般,他说完之后重重一哼,又咬着牙加上了一句,“我爹早就死了,死在外头了。”
杨平程的脸黑成了锅底,“同哥儿,你那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父亲,没规矩。”还是那句话,不管他承认与否,杨长同他们和他的关系就摆在这里,他要是一味的否认反倒是落了下乘,还不如坦坦荡荡的接受,然后把两者之间的关系摆在众人眼前,便是日后他走上官途,有人想要拿着这些事情攻击他,他也会用天意弄人,自己已经尽力等说法来回击对方。
若是自己再用点心,说不定杨长同这个儿子还会为自己出头呢。
这么想着,杨平程便皱着眉望了眼脸红脖子粗,乌溜溜的双眼全是愤怒的杨长同,而后他摇摇头,一脸无奈的朝着陈大人拱拱手,语气尽是无奈的开了口,“天意弄人,小儿对我心有愤怨也是应当的,是我欠他们的……这事儿,让陈大人见笑了。”
“杨大老爷客气。”
两人几句客气话,陈县令眼皮子一撩,一指倒在地下的周杨氏,以及那被五花大绑押进来的年轻男子,径自吩咐自己的手下,“把他们两个人给本官押下去,先押入大牢,等问出口供,画押之后,本官再择日定审。”
“是,大人。”
周老太太的二儿子素来是个胆小的,刚才只是缩在前河村的里长后头没敢露面,这会儿一看自家娘亲要被押走,尽管还是害怕,可却抖着腿,哆哆嗦嗦的自人群后头走了出来,“大,大人,我娘她是无辜的啊,她真不知道这事儿……”他也不傻,这个时侯一味的说自家娘亲无辜肯定没有用,眼珠一转,他直接加上一句,“那个人是他们杨家的人弄来的,肯定被杨家人收买了,所以,这样的结果,我,我们周家不服。”
这也算是孤注一掷了。
周老二看着胆小,其实在村子里是一个地道的滚刀肉,这会儿不过是瞬间,他就在心里盘算了起来,眼看着自家亲娘被带走,要是他一句话不说,以后在村子里肯定会被人给嘲笑,他这样不服的辩几句,事关孝道,想来县大老爷也不会太过责怪自己的。
至于骂几声或是打几下板子啥的。
他皮糙肉厚,脸皮更厚,对于上面那两种后果,完全没感觉。
正如同他所想的那样,对于他这激愤之下的几句质疑,陈县令还真的就没放到心上,他只是看了他一眼,颇是威严的眼神立马就让周老二吓的垂下了头,整个身子都跟着哆嗦了起来,话也不成声儿,“大,大,人,我娘她,她真的没做这些的——”
“证据呢?他们有证据,有证人,还有,回去之后本官也会好生审问你娘的,届时说她说的另有出入,本官自会查明此事的,你且退下吧。”陈县令不想和周老二多言,更是眼神严厉的扫了眼不远处站着的周家众人,包括那位前河村的里长,都被这一眼看的身子一抖,情不自禁的又矮了三分,前河村的里长正想低声吩咐身侧的人去把周老二搀回来——
已经搭进去了一个周杨氏。
可不能再跟着把周家老二给搭进去啊。
只是就在此时,院门口传来一道清爽朗然的声音,“敢问大人,回去之后如何审问我娘?是严刑逼供,还是派人诱哄?她一个乡下妇人,不管大人用什么法子,想要得到满意的结果,肯定是易如反掌吧?”
我娘?
人群中,杨长英第一个咪起了眼,这个人,是……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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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结婚后,我能不能不住你家?”某女吞着口水试探问道。
“可以。”某男不加思索同意。
正当某女得意之时,他轻笑道,“住你家。”
她霎时怒气冲天,“你…你说话不算数,不是男人。”
“今晚去汉庭酒店总统套房等我,我会让你切身体会‘男人’的意思?”他朝她耳边喷洒着热气,温润说道。
天啊,说好的对女人不感兴趣,怎么现在是一个欲求不满的人兽。
☆、077 岳母此言差矣
来人一袭蓝色长衫,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脚步从容的走进来,看到众人都朝着他望过去,他微微一笑间,眼神在杨长英身上一扫而过,若非杨长英刚才就在心里留意,这一眼几乎都感觉不到,也就是这一眼,让杨长英瞬间便肯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突然而来的这位年轻的男子,是周杨氏的宝贝儿子,周家的老小,周泽轩。
不过周泽轩只是扫了她一眼便转过了头,杨长英自然也当不认识他。
谁让,当初杨长英进周家的时侯还小,只是简单的互相磕了头,举行了个仪式后这姓周的就出远门了?
这会儿自己不认识他也是正常。
杨长英才想着呢,手被一只大手给握住,并且那只大手拈着她的手指头在玩儿?
她抬手对着身侧的人大手上拍了一下,“给我老实点。”
阿傻很是委屈的看她一眼,唔了一声,可下一刻,又玩起了她的头发。
杨长英,“……”
不过她也没心思再理他,因为不远处,周泽轩已经对着陈县令拱了拱手,温和儒雅的开了口,“敢问陈大人,我娘所犯何罪,她不过是一乡下妇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罪大恶极的事情,她是杀了人,还是害了命?竟是让您亲自前来,直接吩咐把她老人家带回衙门,押入大牢?”他的话不亢不卑,站在那里明明是对着陈县令施了大礼,但是,修长而略显单薄的身躯却透着一股清竹般的挺拔。
这个姓周的,绝对不简单!
杨长英看着周泽轩单薄而笔直的身影,眸内闪过一抹的凛然。
周泽轩似是背后长了眼一般,他蓦的扭头,朝着杨长英竟然是微微一笑。
这一笑把正准备收回视线的杨长英吓了一跳,随即,她也朝着对方抿了抿唇,露出一抹浅浅的笑,看到周泽轩对着她点点头,一派温和的样子,她嘴角暗自抽了抽,直接扭过了头,这个周泽轩,到底是要做啥?眼角余光看到自己身侧站着的阿傻,再慢半拍的看了眼他正拽着自己一缕头发玩的不亦乐乎的样子,杨长英眼底闪过一抹幽芒。
周泽轩即然出现在了这里,那就不可能认不出她来的。
自己现在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呢。
他看到阿傻和自己这般的亲近,竟然连脸上的笑都不带半点变色的?
可见这人城府之深!
杨长英垂下了眸子,只是静静的听着耳边传来的话。
是杨平程的。
他看着周泽轩,似笑非笑的一眼朝着他望过去,“你又是哪位?”以杨平程的心机,眼力,自然是一猜便晓得眼前突然跳出来的这位估计是自己那位不曾谋面的便宜女婿,只是,他的打探当中,不是说此人早在和杨长英拜堂的当晚便离家出门了吗,一走多年,怎的这会儿突然出现了?不过他想到自己能衣锦还乡,瞧着这位便宜女婿的模样,估计也是在外头得了造化的。
这么想着的时侯,杨平程的心里便隐隐的另升了一个念头,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侯,他一声轻咳,看向周泽轩,“我们杨家和周家的事情,我女儿是苦主,周老太太是被告,这位公子不知又是以什么身份站了出来?”他这话说的极是巧妙,你想救周老太太?你是用什么样的身份?周老太太的儿子?我女儿的夫婿?不管周泽轩怎么回话,杨平程自然有满满的话等着他。
只是下一刻,周泽轩却是突然转身,后退两步,一本正经的对着杨平程躬身,行礼,“小婿周泽轩,见过岳父大人。”话罢,他不等杨平程多说什么,一转身,对着刘氏又是深深一礼,“见过岳母大人,轩多年外出,在家里委屈了娘子,还请娘子,岳母大人见谅。”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杨长英说的,而且,他还对着杨长英行了一礼,“这几年委屈娘子了,如今为夫回来了,日后,定不会委屈娘子的。”
杨长英嘴唇蠕动了两下,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周泽轩这是在玩什么花招?
杨平程看着他的所为,眸光微微一闪,抢在刘氏和杨长英母女两人前头发了话,“原来,你就是周泽轩?你娘之前与人合谋,诬陷我的女儿,意图毁她清白,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好女婿你归来的正是时侯啊,现在,我女儿的公道可就全指望着女婿你来讨了啊。”他这话说的不阴不阳的,看似语气平静,实则却是直接对着周泽轩逼了起来。
你还认这门亲?
那你就好好的把这恶心事儿给我拎清了,理顺了,其他的咱们再另说!
刘氏的脸上也是又惊又喜,她毕竟是个妇道人家,想的就比较简单,对于这多年不曾归家的女婿,先是一惊,继尔听到他的话之后便是一喜,再看到周泽轩温和的对着她行礼,直言还要认这门亲,刘氏是个传统女人,自然是开心居多,想也不想的脱口便道,“好女婿,你可回来了,你娘她,她是想要休了我家英子呢,只是女婿,这当真不是你的意思吗?”
“岳母此言差矣,小婿出门在外,家里全靠娘子柔弱肩膀支撑,如今,小婿也算是略有所成回家,怎么可能会不认娘子?”他一本正经,义正词严的看着刘氏,直接道,“我娘是中了小人奸计,此人,”他一扭头,眼底闪过一抹厉色,竟是朝前走了两步,一脚踹在被衙役押着的那年轻男子的身上,“此人可恶至极,竟敢对娘子意图不轨,被人发现还敢反口诬陷我娘,竟想挑拨我们一家人的关系,实在是可恶至极!”他一脸的愤然,拱手,朝着陈县令开口道,“还请大人明察,好好审问此等恶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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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章 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周泽轩一语定音,把个本来该是凶手,罪魁祸首的周家给直接扭转,成了相同的受害方!
对于众人眼底或震惊、或惊喜、或诧异的诸般复杂眼神视而不见,周泽轩只是上前两步,神色极是真挚的站到了杨长英的跟前,他拱手为礼,一脸的温和,歉意,“都是轩的不是,之前是我思虑不周,害的娘子诸般委屈,我娘她也是思儿心切,性子又急,难免便……”他话在这里停了下来,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不好再往下说。
不管他娘如何,当儿女的哪里能说父母的不是?
所以,他直接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娘子如今住在这里也好,且先陪陪岳母,同弟的伤势为重,待今个儿的事了,轩会请名医过来给同弟好生诊治,还望娘子、岳母放心,同弟的腿定会没事的。”他这一番说的可谓是滴水不漏,更是直接说到了刘氏的心坎里,因此,他的话音才落,刘氏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哎,你这孩子,你在外头也辛苦,这些事情也不是你想的……”
“岳母不用为小婿开脱,是小婿的不是。”
他再次道歉,温和里透着三百六十底无死角的完美攻击力!
杨长英看着他,淡淡的一笑,“别的事情且不提,你即然回来了,还是把家里头的事情处置好,再来说咱们的事情吧。”周泽轩不是一般人,心眼转的快,一上来直接就要把周杨氏这个亲娘摘出去,杨长英觉得吧,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他却想着把本一心挣脱这场是非的自己再扯进去,可就有点不地道啊,但现在也不是争执这些的时侯,杨长英便直接一笑用了个拖字诀。
周泽轩眸光微凝,继尔缓缓的笑了起来。
自家这位小妻子果然是不同了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女大十八变?
看她这样子,竟是不想和自己再续前缘?
周泽轩好看的丹凤眼咪了下,眸光在杨长英身侧的阿傻身上扫过,挑了下眉,长的是不错,但是,行为如稚儿,明显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依着刚才这短暂的相处,他可是觉得自家这个几年没见的小娘子不是个傻的,相反还聪明的紧,这样聪明的杨长英,会弃如今的自己而不顾,去迁就个傻子?
他摇摇头,直接便把这一缕心思给抛开了去。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儿!
所以,他对着杨长英笑了笑,示意一切都听她的,自己则转身看向陈县令,不紧不慢的自袖子里掏出一张诉状,“大人,这是小民的诉状,小民告他趁着小民不在家,意图诬陷我们周家,意欲对我娘子行不轨之事,请大人为小民做主。”
扑,又一个请大人做主的。
杨长英微微一笑,垂下了头:对于今个儿的事,她不再做过多的想法。
真是没想到呀,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而且,还是她这个身子名义上的夫君,若是个蠢的也好……
可惜啊,功亏于溃!
最后,陈县令没法子,只能着人收了周泽轩的状子,择日开堂,再审!
至于周杨氏,因为她晕了过去,再加上她现在也成了苦主,陈县令看着眼前温和却不失攻击力的周泽轩,最后不出意料的吩咐了衙役放行,只让她开堂审案时到场就好,至此,这件事情算是暂时画上了一个句话,周家的人虽然仍是心头担忧,但比之刚才的直接判决却是好多了啊,一个个的把周泽轩围拢起来,七嘴八舌的诉说了起来。
人群外头,杨长英看到周泽轩始终是神色平静,眉眼带笑,从头到尾就没有半点的不耐烦。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真该早几天把这件事情解决的。
这人,不简单啊。
最后的最后,大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杨平程深深的看了眼杨长英,眼底闪动着算计,最后眼神在杨长同身上一扫而过,看不出半点的情绪波动,然后他一拂袖,转身走了出去,身后,杨长同看着他不曾回头的背影,小小的身子紧紧绷着,一张脸上布满了愤怒,铁青色。
次日一早,周泽轩果然如他所说的那般,带着大夫来给杨长同看诊。
刘氏是殷勤接待,杨长英在一侧瞅着,嘴角噙笑,不发一语。
眼看着中午接近,刘氏才欲开口留饭,杨长英抢在她前头张嘴赶人,“周公子,我们母女几个穷的紧,这吃食也是有一顿没下顿的,所以,就不留您在家里用饭了啊,门在那边,周公子慢走,不送了啊。”她声音轻快,眼波流转间尽是盈盈笑意,看的周泽轩心头一跳,一双眸子不由自主聚到了她的身上。
☆、079章 周泽轩的算计
周泽轩的眼神看似平静,实则却是暗含审视,以及探究:自己当初离家出走的时侯年少不知事,一心只觉得自己有满腔的抱负,对于家里人说什么他有大劫,要娶一位八字硬的女孩子才能撑过去这样的鬼话自然是不屑一顾,如是,小小的新娘子被他娘带回家,他当天晚上便逃了家,这一去,就是好几年。
他也是真的没想到自家人会这样的瞧不上杨长英。
周泽轩是前几天悄悄回来的。
不过他在回来的时侯耍了个心眼儿,没有及着回家,悄无声息的寻了家客栈在镇子上住了下来,这一住,自然是让他发现了不少的事情,他当时听了就有点懵,他那个几年没见的小娘子,竟然与人私通?虽然当初是他没有管她,逃出去的,但他这几年在外头可是干干净净的,没招惹什么女人,倒不是他守身如玉什么的,主要是他觉得事业无成,哪里有闲心招惹别的女人?
而且,周泽轩再怎么心眼多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少年,虽然不想承认家里头的这桩婚事,但杨长英这么个人却是在他心里留了那么一分两分的印象,这就导至等他回家听说那些事情之后勃然大怒,不过现在的周泽轩可不是几年前脑子一热就冲动的少年了啊,他想了想,便悄然吩咐身侧的小厮去外头转了一圈。
这一转就是一天多的时间。
等到小厮回来把在几个地方打探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周泽轩当时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
到了这个时侯,他怎么还能不晓得,那所谓的勾搭不过是人为?
就在他使劲儿的转着脑袋想着自己要怎么做才能符合他当下的利益时:是将计就计,直接就和杨家那丫头脱离了关系,还是,站出来,主动澄清这件事情,把他家,他娘给摘出去?要是后者的话,这门亲事,可就真的要落到自己头上了啊,就在他左右犹豫拿不定主意时,出门去办事的小厮一路跑着回来,和他说了周杨氏去杨家闹事,然后,杨家那位都以为死在外头的杨家老大出面的事儿。
周泽轩一听这话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不过在客栈里犹豫了那么一下,他便抬脚朝着杨家在镇上的院子走了过去。
之前的几天他看似在客栈里什么都没做,但却把该打听的,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个一清二楚。
比如:杨家的事情,以及杨长英母子几人现在的境况。
还有杨长英在镇上租的院子。
他都打探了出来。
甚至,他还悄悄的在远处看到过杨长英一面。
不过当时杨长英走的飞快,好像是有什么事情似的,手里拎着药包,他也不过是远远看了一眼罢了。
走到杨家,周泽轩在那样的情况下直接就拿定了主意。
这门婚事儿,得认!
即然要认,那他自然就得拿出自己的态度,在他以为,自己次日亲自带着大夫过来,做足了姿态,给足了杨长英的面子,在周泽轩看来,杨长英哪怕还恼着以前他娘,他家里人的那些事情,但是,她是个聪明的人,聪明的人自然会懂得如何选择,权衡,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杨长英会不认他——自己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傻小子了啊。
虽然不是家财万贯,但他也敢说一声,在这县里他都能排的上名。
只是,之前所有的猜测在杨长英这淡淡一瞥的眸子里消泯:杨长英的眼睛虽然是带着笑,但是,她的眼神太平静,平静到让他觉得疏离、漠然!周泽轩的心头一跳,他下意识的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刘氏,脑中飞快的转了一下,转身对着刘氏躬身一礼,“岳母,小婿能否给阿英说几句话?”
“啊,好好好,英子,你们两个好好说,不许使性子啊。”
要说以前的女儿,刘氏那是半点不担心什么的。
可是现在这个……
刘氏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把握啊。
一言不合,她再把周家这小子给踹了?
暗中对着杨长英使了个眼色,警告她不得任性,刘氏方提着一颗心回了内室。
周泽轩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不禁暗自揣测了起来。
这个家里,当家的竟然是杨长英?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奇怪,不过,转而想到自己之前打探出来的那些事情,他又觉得有些理所当然了起来,看着刘氏朝着内室走了进去,周泽轩也不急着走了,脚步顿下,他朝着杨长英微微一笑,“杨姑娘,你好像很不想看到我?”话虽然是问话,但周泽轩的眼神却是充满了笃定,他用眼神在告诉杨长英,他说的,是肯定句。
杨长英勾了勾唇,上下打量他两眼,侧了下头,“怎么,不是娘子了?”之前的时侯,他娘子长娘子短,岳父岳母叫的亲热至极,这才不过是隔天呢,她娘才进里头屋子,这厮就改成了杨姑娘……杨长英挑高了眉,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我之前还在心里想,周公子是真心想挽回这门亲呢,还是不过是做秀,现在看来,呵呵,倒是我想多了呀。”
“做秀是什么?”周泽轩看着杨长英,疑惑的问。
倒是忘了这里是古代。
杨长英低低一笑,她看着周泽轩抿了抿唇,“就是演戏。”
“你在说我是戏子?”周泽轩的眼神有些不悦,他看着杨长英,眼里多了几分指责。
自己可是她的夫君!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那也是夫君啊。
一个女子,怎么可能说自己的夫君是戏子?
他咪了咪眼,看了眼杨长英,想张嘴说点什么,不过想到之前自己打听来的那些事情,周泽轩把滚到舌尖儿的话给咽了下去——
自己多年不在家。
她娘家又是那个样子的。
还有自己家这些人……
现在她不认自己,生他的气,明讽暗刺什么的,也是正常。
这么一想,他便缓了下自己的情绪,淡淡的看了眼杨长英,“以前的事情是我思虑不周,害你受了委屈,我也已经道了歉,你且放心,我即是认下了这门婚事,日后自不会委屈你……”顿了下,他又若有所指般的垂眸道,“你家里头的事情自然就是我的事。”说到这里他又怕杨长英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索性便道,“岳母和同弟是你的亲人,我不会不管的。”
杨长英看着他,慢慢的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明媚,璀璨,如同徐徐绽放的花儿,初时不显眼,到了后来,耀眼极了。
就在周泽轩眼神被她的笑吸引了两分,正在想着自家这个小娘子笑的真好看,又暗道,她这样的对着我笑,可是答应或是默认了我刚才所说的那一番话时,杨长英的笑一下子收了回去,她看着他,神色淡淡,眉眼里是他早在一开始便感受到的疏离、隔阂,这样甚至有几分漠然的眼神看的周泽轩心头一跳,他不知怎的,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刚才的笑真的很好看。”
杨长英嗯哼了两声,直接对着他开口道,“不瞒周公子所说,我不想耽搁你的时间,周家这门婚事,我是绝不会再认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泽轩看了眼杨长英,心里有些拿不准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在闹性子,不过,不管怎样,他却是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杨姑娘,我知道让你马上原谅我是不可能的,但是咱们再怎么说也是明媒正娶的夫妻,我早上过来之前已经拜会过岳父,他老人家已经同意了咱们的事情,便是岳母也是不会反对的吧,你若是还生气,咱们便等你消了气再说……”
杨长英看了眼周泽轩,吃的一声笑,“你哪只眼看到杨平程能做我的主?”
“你怎么能直呼父母的名讳?”这在土生圭长的周泽轩眼里是大逆不道的,是不对的,他拧了眉头,看着杨长英出声道,“阿英,以后切不可再这样了,为人子女者,需得谨记孝字当先,对父母更是要恭之敬之,孝之……”他对着杨长英吧啦吧啦的一通说教,杨长英一开始还笑盈盈的听着,等到了后来,她小手掩嘴打了个呵欠,坐在椅子上咪了眼昏昏欲睡了起来。
周泽轩一边说一边看着她,直到发现杨长英坐在那里好像要睡不睡的,嘴角抽了抽,最后,索性便收了声,但在心里却是更加确定了杨长英绝非是一般由着人随意摆布的性子,看着这样的杨长英,周泽轩一来有些好奇,这性子是怎么养成的啊,若是早在他家时她便是这般倔强的性子,她怎么可能会在自己家里待上好几年?
难道说,之前她的本性一直收敛着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便自己摇了头,不可能的,她收敛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在他家可是好几年。
那种日子他听了都想着皱眉头的。
她要是有这样的性子,绝对撑不住的。
那么说来,就是从离开他家之后改的性子?
老人不都说么,每逢生死大变时,人的性情难免会有大变,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变吗?
周泽轩一时间倒是有些拿不准主意了起来。
不过,不管怎样,现在的他是不可能和杨长英解除这门亲事的,他对着杨长英轻轻一笑,“不管怎样,咱们即是夫妻,你只管记着这一点就是了,日后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只管派人去这家客栈找我——”
杨长英长长的打了个呵欠,咪了眼看向周泽轩,“我和你说了,我是一定要退亲的,还有,以后你要是想去前河村的杨家,只管你自己去,不许打着我的名义,那个男人,还有那里的一家人,谁也不能做得了我的主。”她话在这里停下,看着周泽轩的眼神多了抹愤怒,不过却是一闪而过,清冷带着讥讽的声音响起来,“周泽轩,你们男人都爱这样自大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姐不想和你玩了,赶紧哪边凉快去哪边,还有,你是个男人的话就痛快点,咱们去解了这婚书。”
杨长英本是想着利用周泽轩不在家,让杨平程讨个巧,县太爷瞧在杨平程的份上,也会睁只睁闭只眼的把她们两人的婚书给销了,可是现在,周泽轩回来了,不但是回来,还衣锦还乡啊,以着昨天这厮在县太爷面前的表现,不光是杨平程动了心,便是陈县令那只狐狸,怕也是会在心里另外琢磨点什么心思吧?
杨长英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暗自揉了揉眉心,看来,解决周家的事情得另外想办法了啊。
“你是真这么想的?”周泽轩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嫌弃啊,他看着杨长英,眼神里多了点怒意,“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
“得了吧,是我配不上你,这样总可以了吧?”杨长英说的极是敷衍,那语气里头的散漫和随意听的周泽轩额头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最终,宽大袍袖下的双手紧紧的握起来,又松开,他也只是深吸了口气,缓和了下脸上的神色,他对着杨长英开口道,“你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不和你多说,这段时间我会让大夫每天过来给同弟看诊,还有,我之前已经请人去买吃食物件,晚会会送过来的。”
周轩泽的话在这里停了一下,双眼看向了杨长英。
自己给她想的这般周到了。
她应该会感动吧?
最起码的,也该有那么一丝的感激或是开心、高兴什么的吧?
可惜,他再一次的失望了。
杨长英只是对着他摆手,“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你即然不信,非觉得我是说假话,是在生气,要玩什么欲拒还迎的,即然是这样,那也就由得你了。不过,你这次帮你娘翻了案,下次呢,可要记得看好她,现在的我,可不是以前由着她随手拿捏的杨长英!”她看着周泽轩还要说话,杨长英打了个呵欠,“行了你赶紧的走吧,昨晚没睡好,困死我了,要去补觉。”
她这话听的周泽轩却是眼眸一咪。
没睡好?
还没等他脑子里的想法转过来呢,门外一道人影嗖的一下闪了进来,一下子就扑到杨长英的身上,抱住了了她的手,“你去哪了,我找了半天找不到,昨晚你答应我的,今天要陪我,你耍赖……”阿傻整个人都要把杨长英给抱起来了,他也不管屋子里有没有人,嘟着嘴,晃着杨长英的手臂,一脸的委屈,“你撒谎,我醒来就不见你人了……长鼻子……”
这是杨长英以前给他和杨长同讲故事时说的话。
——谁若是撒了谎,谁的鼻子就会长长。
杨长英没想到他忘了那么多的事情,独独却记得了自己所说的几句话!
心底升起一股的暖意,她笑着拍了拍阿傻的手,“我这不是有事么,客人在呢,不可以无礼,你乖啊,去看看同子在做什么,和他去玩会,我一会就去找你们啊。”她看着阿傻,知道自己心里虽然没把他放到和杨长同以及刘氏相同的地位,但多少却是有了感情,再想到他的病情,杨长英的眼神里便多了抹怜悯,只是这份怜悯却看的一旁的周泽轩刺眼极了。
他再也忍不住,可发火却不是他现在想做的,只能一声轻咳打断她们两人,他若有所思的眼神在阿傻身上一闪而过,眉眼里带着一抹疑惑,“阿英,这位公子是——”昨天的时侯他就看到了阿傻的存在,同时也看到他和杨长英两人之间亲密的动作,只是当时他一心想着把自己亲娘从那场事件里摘出去,而且,他也不觉得一个傻子会是他的威胁。
回去之后他就着人仔细调查了阿傻的情况。
结果自然是一无可知的。
当时他也没多想。
刚才一路踏进杨家,他还在心里暗自思量了一番,没看到阿傻的时侯他甚至还在笑自己多心。
说不定杨长英是把他当成孩子来养的?
可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有些不是味道了,所以,转身要走的时侯,他的眸子若有若无的在杨长英两人身上扫过去,轻轻一笑,“阿英,我不帮我介绍下这位公子么?”
“他哪里是什么公子,不过是个傻子,你也看到了,他的神智只有几岁,是个孩子呢,我当他是同子一样。”
杨长英说这话倒不是担心周泽轩会多想,和他解释。
主要是她怕周泽轩觉得自己和阿傻太过亲近,瞧着他现在这情景,肯定是暂时不想动自己的。
万一他暗中对着阿傻出手呢?
虽然阿傻有身手,但万一呢?而且,老虎还有打盹的时侯呢。
她就是直觉的不想给阿傻带来半点的危险。
果然,这话一出口,周泽轩眼底的笑意就多了两分:看看,还是在意自己的吧?
不然的话,她为何要与自己解释这么一句?
这样想着的时侯,他的脸色便好看多了,直接无视阿傻,看向杨长英,“阿英不送我出去吗?”
“门在那边,你慢走,不送了啊。”真是的,又不是没长脚,送个毛啊。
周泽轩被这话着实的噎了一下,不过他却发作不得,只能尽量一脸平静的转身,离开。
身后,杨长英的话自屋子里远远的传到他耳侧,“你要是什么时侯想通了,咱们去把那婚书给销了啊。”
院子里的周泽轩听了这话气的紧紧握了下拳。
他就那么的不堪吗?
没见过他的时侯杨长英一心想着离开周家也罢了,毕竟是他们周家对她不起。
可是现在自己回来了啊。
他都这样低声下气的陪礼,事事给她想的周全。
她呢,却是不依不饶!
走出杨家的门口,周泽轩好看的脸庞立马就阴了下来。
他是太好说话了吗?
身后,小厮在杨家门口迎上他,瞅了眼他的脸色,立马把头垂了下去,“大爷,咱们现在去哪?”
“回客栈。”
“是,大爷。”
客栈里,周家的一伙人在等着他。
甚至连周杨氏都在,正一边抹着泪一边喊着心肝宝,一边对着不远处的小伙计在撒泼,“我儿明明就是住在你们这里的,凭什么你们说不见就不见了啊,我可告诉你们,我儿可是认识县令大老爷的,若是他有点什么事情,老娘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对,咱们轩子可有本事了,你们要是敢耍什么心眼,我们一定没完。”
不知道周杨氏这都带了些什么奇葩的邻人,纷纷附和着她的话,一时间倒是把个客栈里头的伙计掌柜给弄的头晕脑涨。
人家都和她解释了,是有这么一个人,但是!
你儿子不是三岁不是十几,而是二十出头的成年人了吧?
他身上长了腿的。
他自己要去哪,别说他们,就是亲爹亲妈能拦的下吗?
敦不知却就是掌柜的说的这最后一句话着实刺痛、惹恼了周杨氏——
拦不住这句话,简直就是在戳周杨氏的肺管子啊。
想当然,她要是拦的下,哪里还有现在的周泽轩?
虽然现在的周泽轩让周杨氏在族人面前享尽了羡慕的眼神,可是,当初的事情却还是存在,发生的了啊。
他们母子之间也就罢了。
现在这么个外人竟然指着她的鼻子嘲笑她?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叔可忍,婶不可忍啊。
周杨氏气的指着客栈掌柜的就骂了起来,好在,她这里才骂了那么一会,门口周泽轩便出现了,看着眼前这乱哄哄的一幕,周泽轩觉得自己的头疼,可里面的是他亲娘,他能不管吗,不动声色的深吸了口气,他抬脚迈进客栈,一声轻咳后惊讶惊喜的眼神落在周家那引起人身上,“娘,里长二伯,还有几位哥哥,你们怎的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的儿,你可回来了,你刚才去哪了啊,娘瞧不到你都担心死了,娘以为,以为你又走了。”
周杨氏抱着周泽轩大声的哭——
若说刚才她是生气,是撒泼的话,那这会儿则是真的真情流露。
“我的儿,你可想死为娘的了。”
这些年周杨氏是想周泽轩想的挖心挠肺的想啊。
不然的话,为何她要对着杨长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她看到杨长英就想起了自己的小儿子!
在周杨氏的心里,要不是杨长英,自己的儿子还好好的在自己身边待着呢。
此刻,抱着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儿子,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周泽轩也是伤心难过,他轻轻的拍着周杨氏的后背,“娘别哭了,儿子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咱们不哭,好好的说话啊。”
“什么叫进屋好好的说说话,这里又不是你的家,回来了还住什么客栈啊,赶紧和娘回去。”对于周杨氏来说,自己的小儿子回家,怎么可能不回家,反倒是住客栈?没这样的道理啊,她紧紧的拽着周泽轩的手,眼巴巴的望着他,“儿,你不会又要抛下娘走吧?”
周杨氏觉得吧,这个儿子是回来了,可和她的隔阂也更深了啊。
她是真的生怕自己一松手,一眨眼啥的,这个儿子又不见了。
一侧周家的族人也纷纷跟着劝了起来。
周泽轩看着哭的自己衣裳都湿了的亲娘,苦笑着开了口,“娘,我这不是正想回家去呢嘛,您这就来了,是儿子不好,之前出来的时侯没和您说清楚。”他担心周杨氏不许自己去杨家,虽然他现在不会事事都听周杨氏的话,但是,周杨氏要是真的铁了心拦着他,还是很麻烦的,所以他早上出门的时侯谁都没说就带了小厮跑了出来。
在外头转了一圈,去和杨平程谈了一番话,表了回决心,回头去镇上请了大夫。
他满打满算以为自己这样的态度能让杨长英心头的那股气消上一点儿。
可想着刚才看到的杨长英,周泽轩不禁蹙了下眉。
她好像不是在生气啊。
不是生气,那就是不在意……
若是她当真不在意这些事情了,自己这样的作为,在她的眼里都成了笑话!
不过周泽轩并没有想多久,因为他被周杨氏拽着手向客栈外头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碎碎念,不外乎就是村子里的东家长西家短,以及述说周杨氏自己对周泽轩的担心云云,最后,她一边说一边抹着泪,“你个小没良心的,你把娘这么一丢就是几年,你就是人在外头不回来,也不知道找人写封信么,哪怕是你给娘报两个平安的字儿,娘也能放心啊。”
她是真的担心啊。
不知道有多少晚上做恶梦,梦到这个混小子在外头被人给弄死了。
醒过来的时侯她吓的全身发冷汗,对着菩萨又求又拜的。
她越想周泽轩,对杨长英却是看不上眼啊,到了最后,直接把她定为了害小儿子离家出走的罪魁祸首!
越来越多的心思折磨下,再加上有心人的挑拨。
周杨氏哪里还容得下杨长英?
这会儿看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周杨氏是一会儿哭一会喜的,她拽着周泽轩走出客栈,后头小厮早得了吩咐,直接去柜台结账,那掌柜的看着小厮时一脸的同情,“你家主子有这么个亲娘,呵呵,也真真是难为你了啊。”
小厮挠头笑了两声,没出声。
好不好的都是主子的母亲,是他要尊着敬着的人,他能说啥啊。
回到老周家,周泽轩等人才坐定没一会儿,小厮便一脸是汗的走了进来,先对着周杨氏行了礼,方把手里拿着的一个包袱递给周泽轩道,“主子,这是您的东西,刚才客栈已经结了账,老太太打碎了人家的一套茶盅,两个碗,所以,所以,多收了一两银子……”
周泽轩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周杨氏却是不依不饶的跳了起来。
“怎么能怪我啊,分明是他那碗筷没放好。”
小厮,“……”
周泽轩赶紧把他给打发下去,又好声哄了周杨氏好半响才算把这件事情揭过去,母子两人在屋子里说话,外头周家老大两口子、老二两口子时不时的院子里转悠几圈,一个个都瞪大了眼朝着周杨氏居住的老屋看过去,周老大的媳妇在转了N圈之后,不禁伸手给了身旁的周老大一手肘,“哎,你说你娘和你弟在说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娘打小就疼老三,这几年老三不在家,娘是怎么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会儿子回来了,还不捧到手心里疼?”
“是呀,人家是宝,你们这一个个的就成了烧糊了的卷子。”
周老二的媳妇站在不远处,阴阳怪气的撇了撇嘴。
就在他们几个人在外头拈酸时,屋子里突然传出周杨氏带着怒意的声音,“我不管,那个女人不能再回来。”这声音猛的拔高,却又忽的落了下去,所以,几个人只能听到这么一句,但就这一句他们略一思量哪里还有人不晓得的呀,这个女人,指的就是杨家的那个丫头吧?周家两个妯娌先前还没多想,可猛不丁的,周家老二媳妇的脸色变了一下。
她瞅了瞅同样微变了脸色,朝着她看过来的周家老大媳妇,两人眼神微微的闪了一下。
这一刻,妯娌两人默不作声中却做了同一个决定。
——不管如何,杨长英,绝不能再回周家!
她们在家辛苦这么些年,眼看着周老三这个摇钱树回来了,她们这当哥哥嫂嫂的在家服伺了娘这么久,和他拿些银钱,靠他一些有什么不对的?但要是杨长英再回到这个家,和老三成了真正的夫妻……这以前她们对杨长英可没有半点的好态度,枕头风一吹起来,对他们可没有半点的好处!
……
杨长英并不晓得根本就没打算回过周家的自己却被周家两个儿媳妇给掂计,并且在心里算计了起来。
当然,她要是知道的话也会是一笑而过。
那两个女人也就是吓唬吓唬以前的杨长英那般的傻孩子吧。
要是换成她……
杨长英撇了撇嘴,不再去多想,却是扭头看向正在院子里朗朗读书的杨长同,她坐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突然出声打断他,“等等,先别往下读。”她起身走到外头,指着一处看向杨长同,“这个地方再读五遍,背熟。”
“是,姐姐。”对于杨长英的话,杨长同是没有半点的置疑。
杨长同最近瘦了不少,要说以前他只是伤心,难过杨方氏的态度,现在则是对整个杨家都愤怒,恨了起来,特别是对杨平程这个亲爹,自打他听了刘氏平静的说出事实之后,他整个人就沉默了下来,他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一天没出声,第二天,他一脸平静的自己推着轮椅走了出来,他对着泪眼汪汪瞧着他的刘氏笑了笑,说的第一句话是,“娘,我饿了,有吃的吗。”
当时可把刘氏给欢喜的,脚步都快飞起来了。
饿了啊,饿了好!
要吃饭啊,吃饭好!
这几天,杨长同也算是接受了杨长英的安排,先在家里自己读书,不拘是什么随口读一些,等到他的腿好之后,就去学堂里面,若说以前在村子里时杨长同只是觉得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他要好好的读书,一定要压过二房的杰哥儿,要让整个杨家对他刮目相看,可是现在,他的目标换成了他要好好的读书,读好书,然后,他要当官做大老爷。
他要整个杨家对着他们母子几个人跪下来。
他要杨平程后悔不要他,不要他们母子!
心里存着这股子念头,杨长同读书识字都憋了股子气,很是认真,努力。
刘氏在一侧瞧着心里担心的很,几次欲言又止之后她找到了杨长英,“英子,你弟弟这样,能行吗?”
这满腔仇怨的,恨的还是自己的亲爹和亲爷奶。
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话儿呀。
杨长英却是微微一笑,“娘,同子现在缺的就是这股子心气儿,你要是让他现在打消这个念头,他立马人就废了,娘你说,你是想让他多读书,还是想让他成一个废人?”
“可是,他这样心里有着恨,长此以往,也不行啊。”说来说去,刘氏担心自己的儿子会被仇恨迷了双眼。
杨长英倒是欣慰刘氏想的这么多,她看着刘氏抿了抿唇,笑起来,“娘,他现在还小,所以才需要这股子念头,等他多读些书,眼界开阔,人长大,思想肯定也会变的,到那个时侯,他会自己调整好自己的。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大道理啊。”
什么颜如玉黄金屋的刘氏不晓得,但最后一句她却是听懂了。
本还有几分忧心的心思在女儿的劝慰下悄然打消。
去掉了儿子的心事儿,刘氏看着杨长英又皱起了眉头,这日午后,她把从才外头进来的杨长英拽到自己的身侧,看着她语重心长的问道,“你这几天天天早出晚归的,娘想和你好好说说话都不行,你瞧瞧这小脸瘦的,都是累的吧?娘不管你在外头做什么,明个儿开始给我在家好好的歇几天啊。”
杨长英抿了唇笑,“好啊,晚上娘帮我多做些好吃的,补回来。”其实她不是瘦,是胖了,不过却是那种骨胳均匀的胖,落在刘氏这个当娘的眼里,她只看着自己女儿辛苦的不得了,哪里能胖的起来?这会儿一听杨长英的话,立马便点了头,“好好,娘一会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酱肘子,再搭个醋溜小白菜……”
“娘真好。”刘氏做饭的手艺挺好的,虽然赶不上外头的大厨,但却独有一番家常小菜的味道。
刘氏看着扎在自己怀里一个劲儿磨蹭的杨长英,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傻孩子,娘就你们姐弟两个,娘不对你们好对谁好?”她轻轻的拍拍杨长英的手,一脸的怜惜,“这些日子娘知道难为你一个女孩子了,你爹偏又是个……”刘氏看着杨长英紧抿的唇,赶紧把这话咽下去,想了想,还是没能憋住自己的心思,但她在杨长英面前又觉得不管自己兜多少圈子,自家这个女儿都是眼亮心亮的样子,她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索性便直接开口问了出来,“英子啊,咱们女人不容易,这在家不容易,嫁人更不容易,嫁到谁家遇到个好公婆还好,若是遇到那些……”她在这里顿了下,抬眼一下子看到杨长英乌黑葡萄似的双眸,不禁顿了一下。
她还是兜圈子了啊。
轻咳了两声,她伸手捏了两下杨长英的鼻子,“坏丫头,娘在你面前都没什么秘密了,好了,娘也不和你兜圈子了,你和娘说说,周家那个小子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看着自家女儿娇嫩的脸庞,刘氏终究是没忍住,“英子,娘瞧着,瞧着周家那小子挺,挺好的……”后面的话,在杨长英如泉水般清澈双眸注视下,她讪讪的把话咽了下去,“英子,娘也是为你好……”
“娘,这件事情,您别管,成吗?”杨长英声音里带着几分娇俏,只是那话里的坚定却是让刘氏的心跳了一下。
------题外话------
入V了。我本来想早点更的,结果拖到现在,抱歉。
☆、080章 嫌弃
刘氏看着自己的女儿主了去,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打这丫头从周家出来之后,整个人整个性子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若不是瞧着还是自己的女儿,这脸这长相的,她哪里敢想这会是自己的女儿?她的女儿打小那是走个路都要低着头的性子啊,现在这丫头的性子……刘氏摇摇头,只能当做是她受刺激过大,一时移了性子所为。
但愿,这丫头以后行事别太过激了才好。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几口喝下去,一边却是心里想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周家的那个周泽轩,瞧着倒是一表人才,不过,他家那个老太太却是个不好惹的,英子到现在还不吐口怕也是有这个考量,只是下一刻,刘氏便暗自摇了头,知女莫如母,她瞧着她的英子,怕是完全无意于周家的那个孩子啊。
想到周泽轩这几天在她面前的表现,她就觉得有些惋惜。
做女婿,其实也挺好的吧?
不过自家丫头不喜欢……
刘氏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不去逼杨长英了:这个女儿受的苦够多的了,这些天也是她一直撑着这个家。
不容易。
而且经过了杨平程这件事情,刘氏对于男人也算是看开了一回。
不看开又怎么样?
要说以前她是一心想着求死,总是觉得一了百了,可是现在,她哪里舍得呀,这人心态一变,想法自然就大为改变,如果是以前,看到周泽轩这般的人才,她自是会想尽了法子去劝杨长英,尽可能应下这门亲事,不过现在,刘氏也只是在心里惋惜了一下罢了。
他姓周的再好,自家女儿不喜欢呢。
杨长英坐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就着热茶喝了一口,她摇摇头,没想到连刘氏都被周泽轩给打动了心思,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任是哪一家当娘的,看到周泽轩这种,也会觉得是个良婿吧,坐在屋子里沉默了半响,瞅着窗外的夕阳一点点的沉下去,不知怎么的,杨长英突然就有些烦躁了起来,周泽轩,该怎么尽快摆脱他才对?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眼看着离着陈县令定下的关于周家那个案子开审的时间越来越近,杨长英也是一直有些举棋不定,任她再是平静,甚至晓得不管如何的结果,她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只是,周杨氏和周家那几个人怕是会平安了,不过没关系,日子还长着,她有的是时间代自己出气,但这样想着的时侯,心里清楚已经达不到自己本来目的杨长英难免还是有些不舒服。
周泽轩,要是晚来几天多好?
她叹了口气,看了眼外头漆黑的夜色,正想熄灯睡下,窗子被人自外头敲了两下,杨长英霍的一下坐了起来,她双眼满是警惕的看向窗子处,“谁,谁在外头?”手则是悄悄的伸进枕下,紧紧的攥住了一把匕首:自打她们搬进这个小院之后,杨长英就在自己的枕头下放了一把匕首,并且是随身佩带,白日都不离身!
这个习惯便是连刘氏和杨长同这两个最为亲近的人都不晓得!
她把匕首紧紧的握在手里,眸子咪了咪,“谁在外头?不出声的话我可是要喊人了啊。”
“姐姐,开门——”
这个声音有点不同常人,一个字一个字的发音,好像是从嘴里往外在蹦字。
杨长英听着却是心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阿傻,你这个时侯怎么过来了?”阿傻这次回来之后虽然让杨长英觉得有些不同,但却也没多想,至于说问他话什么的,他可是个孩子啊,杨长英问他上次为什么突然不见了,他也说不清楚,只说什么去追她,然后追着追着不见了云云,听的杨长英自己也是云里雾里的,不过她也大概猜了出来,估计是阿傻瞧着街上有和她穿的衣裳差不多什么的女孩子,然后他就追了过去。
到最后迷了路?
至于是不是她想的那样,她也没办法证实。
左右阿傻也是觉得委屈极了,他还嘟着嘴对着杨长英指责,“你不要我。”这让杨长英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这几岁孩子的智力,她难道还真的和他计较,和他说,你认错人了?只能把这件事情让他过去,不过自打阿傻回来之后,杨长英便帮他把了脉,他体内的伤势竟然又重了几分!还有毒素,若是再不清,怕是会伤及到心脉……
届时的话可就真真是大罗神仙难救了。
所以,这几天杨长英是一直避着众人给阿傻针炙的。
今个儿这针炙可是才结束没有半个时辰呢,这小子又偷偷回来做什么?
窗外,映出阿傻带笑的脸,“姐姐,给你——”还没等杨长英看清楚是什么呢,一个纸包被他给隔着窗子塞了进来,杨长英一惊,赶紧接住,然后,哪里还有然后啊,窗子外头的人嗖的一下飞没了影子,杨长英嘴角抽了抽,这就是会轻功的好处!对着阿傻离去的影子撇了撇嘴,她看向怀里的油纸包,一闻,双眼都亮了。
竟然是酱猪蹄。
而且还是她最爱去的那家店。
她也顾不得现在是晚上,闻着都香啊,坐在椅子上就啃了起来,三个猪蹄吃了一对,她才猛的想到,自己晚上吃饭的时侯念叨了一句,那家铺子的猪蹄很好吃,味道很好,当时她也就是想想,随口一提罢了,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记到了心里,而且,以着他那性子,还真的找到了这家店?想到这一来一回的肯定用了轻功……
人家用轻功是对敌,是逃命。
他倒是好,用轻功去给自己买猪蹄?
杨长英想想他抱着猪蹄一路运用轻功来回赶的情景,不禁嘴角抽了抽。
不过,灯影下,她眉眼弯弯的样子更好看了一些就是。
次日一早,杨长英睡到自然醒。
院子里同哥儿已经在读书,朗朗的读书音虽然带着几分的涩感,但听的杨长英却是微微一笑。
这个孩子,真的很用功!
她随意的梳洗了,走到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旁边杨长同已经收了书,如同往日一般看着她把拳打完,一脸的羡慕,“姐,你这拳好古怪的样子啊,这能打人吗?”在杨长英这小子的心里,打拳练武,就是为了打人,不让自己受欺负的。
这也不能怪他有这么个想法。
杨长英微微一笑,拿了帕子擦了擦脖子和脸上的汗,拍拍杨长同的手,“姐姐这套拳不是打人的,是锻炼身子,强身健体的。”顿了下,她对着杨长同加上一句,“等你下个月能站起来,慢慢走动了,姐就把这拳教给你,每日早上打几遍,对你极有好处。”
她现在练的是太极拳,正适合杨长英现在的身子。
“好啊,谢谢姐姐。”现在的杨长同对杨长英简直就是一种本能的信任,估计杨长英哪怕说太阳是方的,他也会直接就点头,方的!
杨长英看着他微微一笑,晨光下,姐弟两人有几分相同的小脸在这一刻重叠。
极为的默契,相似起来。
刘氏在一侧的灶间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的一双儿女温馨又自然的相处,杨长英半蹲在地下,正在帮着轮椅上的杨长同收拾衣摆,以前,她哪里敢想到会这样的一幕?那个时侯的杨长同恶劣的不行,性子又是个骄纵的,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个长姐吧?
没想到,大家都变了。
不过,却是朝着好的一处变。
这样的改变,很好呢。
刘氏抹了下微红的眼圈,朝着两姐弟喊,“吃早饭了,英子,你不是说一会要出去吗,还不赶紧过来吃饭?”
“哎,就来。”杨长英推着杨长同,一家三口倒也和乐。
早饭用完没过一会,周国福兄弟两人便出现在了院子里——
他们今个儿是来陪着杨长英看铺子的。
杨长英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得先弄一个铺子,撑起家用来才好。
至于别的,可以慢慢来……
听到他们说要去找铺子,杨长同虽然没说要去,但眼巴巴的瞅着杨长英,那小狗朝着主人邀宠一样的表情,逗的杨长英无语极了,偏杨长同又对着她一脸乖巧的看过来,“姐,我都好久没出去街上了呢……”这小委屈的样子,杨长英一想今个儿只是瞧铺子,还真的没什么别的事情,而且杨长同现在这情况,坐在轮椅上出去转转还是可以的。
她便看向刘氏,“娘,我和周大哥带着同子出去一趟,您放心,我会看好同子的。”
一侧的周家兄弟两人也赶紧表态,定会看好杨兄弟。
刘氏再被自己的儿子瞅着,只好应下,可终究是有些不放心,只好叮嘱几人早去早回。
只是在几人准备出门的时侯,杨平程突然出现在门口。
他看着要出门的杨长英皱了下眉,“你先别出去,我有事和你说。”至于杨长同,他只是扫了一眼,不悦的开口道。“都这个样子了,还不好好在家养伤,出去做什么?”他那嫌弃的眼神和语气却是看的杨长英心头一怒,她冷笑了两声,“不知道杨大老爷来我们家是做什么的,难道就是来对着我们指手画脚,胡乱指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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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家照顾了一天女儿。我被她缠的头疼。明天一定早更,补更。我先把她给弄睡去。争取明天一早再出来一章。
☆、081 画张饼,有人信
对于杨平程,杨长英是真的厌恶:这个男人在她的眼里那就是纯粹的渣男一个!
没有比她更渣的了。
哪怕是周泽轩呢,在杨长英眼里那也是比杨平程要高上不止一个档次的。
最起码,人家回来还认了这门婚事,还能和自己周旋几句呢。
事实上也就是杨长英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异魂,换一个长于斯生于斯的你看看,周泽轩这般做法,在杨长英眼里那是做秀,是显摆,可放在原主,也就是真正的杨长英等土生土长的小女孩眼里,那肯定是欣喜若狂,甚至说不得被周泽轩这么一哄一说的,二话不说跟着人直接就回了周家吧?
在她们的眼里,周泽轩是那个可以拖负的良人。
她们或是她们的家人会忘了周家以前的事情,只顾着这眼前的些许利益,这就是所谓的被钱迷了眼!
杨长英在这一刻有点庆幸,刘氏虽然是瞧着懦弱了点,但却是真心疼爱两个孩子的,在这身子残留的不多意识中,刘氏会偷偷的去看她,偶尔也会省下那么一口两口的吃食给她,半块饼子或是地瓜什么的,这是小长英心底唯一的温暖。
对刘氏这个亲娘以及杨长同这个亲弟弟的挂念是这具身子最后的执念。
杨长英即承了人家的情,自然要做好。
好在,刘氏是真心挂着她这个女儿。
杨长同这小子嘛,虽然让她瞧着不顺眼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小树还小,还是能扳一下滴。
大不了就是大棒加棍子嘛。
还不行?
继续揍!
杨长同这个时侯正和周家两兄弟在门口等着呢,紧绷着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他愤愤的瞪了眼杨平程,想说点什么呢,最后结果只能把话咽了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说点啥!最后,只能撇撇嘴,把头扭到了一侧,他是想着去催杨长英的,可不知怎么的,瞧着自家姐姐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厉色,小家伙心尖尖儿都跟着颤了一下。
有一种全身发毛的感觉啊。
怎么感觉怎么不对啊,怎么有种被狼盯上似的?
他随即就笑自己的想法古怪,想到刘氏之前对自己说的话,还有他们这段时间的辛苦,以前在杨家过的日子,杨长同哪怕心里对杨平程这个突然回来的亲爹再有所期待,渴望,他也直接就打消了心里所有的念头,当然了,他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没有半点的想法?可这个想法在初初归家的杨平程、在杨家人身上,特别是在现实生活中,一点点的磨净,消怠。
“杨姑娘,要不,我们明个儿再来?”周国军兄弟两人站在一侧等了一会儿,在周老二朝着他哥哥挤眉弄眼的,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眼神中,被周国军狠狠的瞪了一眼,他想了想上前一步站到了杨长同的轮椅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却是对着不远处的杨长英出声道,“你家里来了客人,我和二弟先回去……”
“不用,你们两个带着同子出去,我一会就去追你们。”她看了眼一脸担忧望着自己的周国军,笑了笑,“我有阿傻呢,你们放心吧。”说完这话她看向杨长同,“你跟着周大哥出去,不许耍小孩子脾气,知道吗?还有,不可以随着周老二胡闹。”
周老二在一侧听了不乐意极了,凭什么一样的人出去,让同子听他哥的,他的话就是胡闹?
不过在自家大哥还有他认定的杨长英这个女魔头的面前,他可不敢多说半个字儿。
“姐,我也不出去了。”杨长同一边说着一边转了下手里的轮椅,他虽然没看一侧的杨平程,可在场的人却都晓得他的意思,把杨长英还有刘氏留在这里,面对着这个男人,他不放心!还有就是,杨长同觉得自己是男人,他就是这个家里唯一的顶梁柱,眼前这个人明明是一点都不想见他们的,竟然还来了,他娘肯定会难过、伤心的。
还有姐姐,姐姐虽然在他心里厉害无比,但那也是个女人啊。
他是男子汉,得留下来保护家里的女人才行。
这得归益于杨长英在他耳侧时刻的耳提面命: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男人是做什么的啊,是要保护好家,保护好家里头女人的。
刘氏虽然对于杨长英这话不怎么赞同,但她心里却是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的。
男人不就是主外,女人主内么?
再有,杨长英可是和她说了,想要让杨长同走上正路,想让家里不再出另外一个杨平程,对杨长同就得从小处着手,赶紧的收拾,不然等到大了,想管都管不了!这话是杨长英的肺腑之言,当然,她甚至之前都想好了,要是刘氏觉得她心狠,不同章她的说法或是做法,心疼杨长同受苦啥的,她肯定会直接撒手不管的。
至于以后?
大不了一拍两散,各找各妈!
好在,刘氏或者看不习惯她这个做法,但却无条件的支持!
在她的心里,女儿不管做什么肯定是为了她们,为了这个家好的。
杨长英未必不知道刘氏的心思,虽然她没有说出来,但就是这分默默的支持,才让杨长英没有甩手走人,甚至到了现在,她多少已经接受了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份,甚至也操蛋的在心里认下了这两个家人,她为着她们,努力的让自己过的更好些,让这个家的日子更好些。
其实这些不止刘氏瞧在了眼里,杨长同也都默默的记在了心上。
或者,他有时侯还是故意和杨长英顶嘴,甚至和她唱反唱,但他却把这个姐姐记在了心上。
现在眼看着杨平程是来找碴、找麻烦的,他怎么能走?
谁知杨长英却是皱眉看了他一眼,冷笑了起来,“杨长同,你翅膀硬了,连我的话也敢不听了是吧,你觉得,你现在能帮得了我吗?”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眼神让杨长同不由自主的心头一跳,本能的陪笑,“那个,姐姐,我就是担心娘,还有你——”
“少来,娘我会看着的,你出去和周老大他们转一圈,放心,不管什么事情,等你们回来我保证一字不瞒的和你说。”
杨长同听到这话悄悄的松了口气,“当真?”其实他留在家里除了担心,还有一个小心思,那就是不想自己再被瞒在鼓里,就如同杨平程回来的这件事情,虽然他知道娘和姐姐是为了他好,怕他太伤心、激动再导致伤口复发,他虽然能理解这种做法,但现在他却不想被保护,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或者,他会觉得姐姐还是不信任他。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杨长英也并不是不想保护杨长同什么的,在她的眼里,杨长同还是个孩子,哪怕他嘴上说的再恨杨平程,可骨肉亲情是真的,不像她,虽然身子是原主,但内里早换了一个,她不在意杨平程做什么或是说什么,但杨长英却不同。
他会在心里对杨平程存那么一分两分的幻想。
虽然吧,理智上晓得她最好的法子就是让杨长同对杨平程彻底的死心,失望,最后甚至是恨上整个杨家人。
但杨长英却是有点心疼这小家伙。
才十岁出头的孩子呢。
放在前世,正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在家里骑在爸妈头上做威做福的主儿,现在瞧瞧这个孩子,她总有那么两分的不忍,就想着能让他好过些就好过些,那么一两分的幻想,就先在他心里存着吧,再说,她也不觉得自己要是对付不了杨平程,杨长同留在家里能帮得上自己啥?她看向杨长同,“去吧,听周大哥的话,我回头就去追你们。”
“好,那姐姐,你快点来啊。”他一边说话一边扭头看了眼站在一侧眉头紧皱,明显听着他们姐弟两人对话,眼里已经全是不耐烦的杨平程,撇了撇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杨长同抬起头朝着旁边的周国军一笑,“周大哥,咱们走吧。”
看着他们几个人走出去,杨长英一屁股坐在院中的椅子上,就那么随意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喝了几口,方对着杨平程撩了下眼皮,“说吧,你今个儿是来做什么的,还是说,你是想告诉我,周家的事情处理好了,你今天来是给我送和离书的?”
“你瞧瞧你那是什么态度,这是你和长辈说话该有的样子吗?”
杨平程站在杨长英的跟前几步远,看着她脸上的散漫,随意,直接被激怒,他黑着脸,指了指杨长英,“坐没坐相,站没个站相,好好的女儿家,怎的就长成了这个样子?真真不知道周家那小子瞧上了你什么,非得让我来劝着你,说什么也要让你回周家——”
“那是他瞎了眼呗。”杨长英对着杨平程勾了勾唇,轻轻一笑间,眉眼里多了抹古怪,“你看到了,你回头就可以告诉他啊,你和他说,我打小没爹,娘又为了维持我们的生计没空教我,让我养成了现在这般的没规没矩?”
“你混说什么,你奶她们哪个不是辛苦劳作的,怎的就听到你抱怨了?你娘便是再苦那也不过是做点子家事,下田打打下手罢了,而且,还是因为你们两个帮不了她什么忙,家里那么多张嘴吃饭,难道要你奶你叔他们把你们三人给供起来?”他看着杨长英,眉头拧起来,眼神里全是不满,不快,“你也不小了,怎么就不能懂点事儿,让你娘省心点?”
杨长英听着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她看着杨平程,如同看到了鬼一样瞪圆的了双眼,不错眼珠的盯着他。
杨长英觉得自己真的是再次刷新自己对渣男这个认知的新高度啊。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说三道四,指手画脚?”即然杨平程自己不要这个脸,她自然也懒得给他维护,冷笑了两声,她对着杨平程摇摇头,“你怎么就有脸说出来上面那一番话?你去村子里瞧瞧,这哪一家不是男人下田,女人在家里做家事,我娘呢,她一个人拉扯我们两个人,天不亮就得爬起来扫地煮饭洗衣裳,等到大家吃饭,她洗碗,然后再匆忙赶到田里去,还得挨那个老女人的白眼,因为她觉得我娘每回下田去的都太慢!”
“可她也不想想,每天的碗筷,桌椅是谁收的,是我娘!”
杨长英看着杨平程,瞪大的双眼里多了抹怒意、戾气,“你旦凡有半点的良心,你不会这样说,你觉得你在外头失了记忆,然后娶妻生子都不是你的错,你是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嘛,可你现在呢,你现在是找回记忆了吧,你回来认了娘,认了爹,认了叔叔认了弟弟侄子侄女,你去偏偏把最该认的给不认了,你现在还敢说你没记忆?你不认也罢了,痛痛快快的给了补偿,拿了和离书,然后咱们一拍两散。”
她说这话的时侯斜睇着眼向杨平程。
眼神倨傲而张狂。
落在杨平程的眼里,隐隐带着几分的挑衅,以及轻冷。
他何时被人这样激怒过?
轻轻一哼,正欲出口,杨长英却是吃的一声笑,“杨平程,你要真是个男人,你就该好好的,利利落落的把这件事情解决了,我娘也好,我们姐弟两个也好,绝对不会死皮赖脸的赖着不走,你家不是有银子么,你就拿着那银子砸过来,砸上个几千两的,我保准带着我娘我弟弟三人离开你,绝不打扰你半点,可你是怎么做的?你给家里去了信,你让那个老东西设计,诬陷我娘……把我们赶出家门……”
“我就没见过你这样往自己头上揽绿帽子的啊。”
“杨平程,你也是个男人?”
“你让我觉得恶心!”
杨长英无视杨平程凶恶凶狠吃人一般的眼神,淡淡的一笑,“你要是能痛快的把这事儿解决了,我还高看你一眼,是,不管你说的是真还是假,事情已经出现这个局面,我娘就当以前被狗咬,没办法,人被狗咬,只能自认倒霉,难不成你还反回去咬狗几口?所以,现在的你,只会让人更低看你一眼,觉得你不配当一个男人!”
拿不起,放不下,拖泥带水。
出了事情只会想着推脱责任,找理由,找借口。
反正错不在自己嘛。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好男人,好丈夫,好父亲?
她一通的发泄,最后,倒是有些诧异杨平程怎么就忍受了下来,竟然没有被这番话给气走?随后杨长英就咪了下眼,眸子里满满的全是警惕,事有反常即为妖啊,这人可不是这样的性子,上次自己不过是讽刺他一番,他就气的不行,今天这番话杨长英可是几乎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啊,他竟然气的脸色铁青,却还是坐在那里没动?
这人今个儿来,所图非小啊。
想到这里,她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你要是没事我可不陪了,还有,以后别动不动来我家,我们这里不欢迎你。”最后,杨长英站起身子,看了眼不远处一直躲在屋门内明显是竖了耳朵听着这边情况的刘氏,她又加上了一句,“和离书你签字了吗,还有周家那边,我不管衙门怎么说,反正你要是不想自己再次出名,你就赶紧把这件事情摆平。”
她可不想再和杨平程纠缠下去了。
和这样的男人再纠缠也是自取烦恼,多说无益!
还有周泽轩那里,那个人竟然以为杨平程的话会左右自己,所以才去这个人面前讨好卖乖,以期达到让自己再回周家的目的?
他也真真是够天真的啊。
不过,杨长英随即便冷哼了一声,他不是天真,应该是广撒网!
顺便吧,估计周泽轩还想着用杨平程来恶心自己呢。
杨长英想的还真没有半分料错。
周泽轩那般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晓得杨平程这个人只会让杨长英更生气?可是,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呀,自己的亲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杨长英这个名义上的儿媳妇整的那般狼狈,甚至差一点被押入大牢,他这个当儿子的,面上说的大义凛然,心底下,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想法?周杨氏可是生他,养他多年的妈,至于杨长英,虽然拜过天地,但他们可是一天都没有相处过!
媳妇和娘,外人和自己人。
这还需要想吗?
为了种种原因,他只能先认下这门亲,但是他不好过,他又怎么可能会让杨长英好过?
自己现在不能动她的。
而且还得为了自己的名声,把自己制于一个道德的高点。
但是,他不能动,不代表不可以用别的人啊。
杨平程就是周泽轩所想的人之一!
周泽轩并没有把杨平程放在眼里的,哪怕他身上有着一个秀才的身份。
哪怕,他周泽轩只是一个商人。
瞧着他杨平程做出来的那些蠢事儿,那是个聪明人做的出来的吗?
但杨平程不这样想啊,他可是一心想着以后的事情,也就是周泽轩给他悄悄画下的一个大饼——
自己以后走仕途,总是要钱财后盾的吧?
高家是他的岳家,不是没钱,但是高家的钱怎么可能全用在他身上呢,还有,高氏虽然对他温柔有加,但那份压在骨子里头的高门大户女子身上的傲气却是时不时的自然流露啊,这让杨平程很是憋气,万一自己以后和高家有什么龌龊,他不是被高家掐住了脉门?
这种事情是杨平程绝对不想看到的。
周泽轩,就是给他画了这样一个饼,画饼充饥。
很可怜的,杨平程却是立马就相信了。
所以,他急忙着慌的来找杨长英,所为的就是一件事情——
让杨长英回周家。
安安份份的做周家媳!
他忍着巨大的羞辱,这是杨平程自己认为的,看向杨长英,他是几次动了动手,真想一巴掌抽过去,不过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他把火压了下去,“周家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周家的人虽然之前对你不好,但是你也有不对的地方,更何况之前是贤婿不在家,现在他回来了,又当着县令大人的面承下那般诺言,日后便是瞧在县令的份上,他也经不敢对你不好的,这样的相公你不要,你想要谁?”
他的眼角一挑,看到不远处一道揉着眼晴一边走一边喊‘姐姐’的阿傻。
脸一下子就阴了下来。
愤怒的声音伴着他抬起来的手,直指阿傻,“难道你真的瞧上了这么个傻子?你若是当真做,可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之前那次是因为周泽轩出现的突然,阿傻也是一下子跳了起来。
完全把杨平程的计划给打乱。
愤怒之下,他甚至忽略了女儿身边出现了这么一号人。
若不是昨个儿周泽轩欲言又止的,最后在他再三追问下才晓得这么一号人,估计杨平程到现在都还想不起阿傻这么个人出现。
这会儿子瞧到阿傻一脸睡意惺忪的从屋子里出现,杨平程心头的火是一冒三丈高。
“他是谁,怎么会出现在你们的屋子里,马上把他给赶走。”说完之后,他抬头看到杨长英望着他冷冷的满是嘲讽的眼神,杨平程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不是他自己的家,而且,眼前这个逆女虽然是他的女儿,可却是真的敢忤逆他的,他恨恨的瞪了眼杨长英,扭头吩咐身侧的小厮,“你们两个,给我把他拖出去,狠狠的打一顿,把他丢出去,让他一辈子不能再出现在这个镇上。”
不过是个傻子罢了。
竟然敢坏他的事情?
他就让他再多上一样儿:即然是个傻的了,便是瘸腿胳膊断啥的也没关系吧?
“你让他们两个去把他拖走,打他?”杨长英的眼神有些怪异,上下打量了眼那两名小厮,暗自在心里腹诽,看着身量还好,就是不知道禁不禁的住阿傻的一巴掌?她正在心里想着的时侯,杨平程却是以为她是在维护阿傻,不禁脸色一沉,声音几呼是厉喝,“还怔着做什么,我的话你们也不听了是吧,赶紧给我动手,把人拖出去,打他几十板子再说。”
------题外话------
晚上有二更。这章先传上来。我闪。
☆、082 同子出事
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瞟了眼杨平程,没出声。
两名小厮朝着阿傻走过去,阿傻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小厮要去哪什么的,只是等到两名小厮朝着他一伸手,他可不乐意了,就看到他手腕轻轻一抬一翻,两个小厮直接被他给震飞,如同断线的风筝,扑通扑通的摔在地下,不醒人事了。他却是看也不看一眼,揉着眼走到杨长英的跟前儿,“姐姐,饿……”
“你不是才吃了东西么,一天吃几顿啊你,再饿我可养不起你了。”
“饿。”
杨长英抚着额头,“等着,一会去街上找同子,带你吃好吃的。”这话让阿傻很是开心,差点蹦起来,精致的脸庞上全是欢喜,拽着杨长手的手晃了两下,“姐姐最好了。”饶是杨长英晓得他现在不过是几岁孩子的心智,又素来见他撒娇习惯,此刻看着这一幕也不禁嘴角抽了抽:一个比你还要高出两三个头,抱着你的手撒娇的男生,你要是不觉得刺眼那才怪。
对面杨平程猛盯着阿傻,半响后他扭头看向杨长英,“他会武?”
“是啊,阿傻经常受人欺负,我就教了他两招,省得别人再欺负他,你瞧,刚才他用的不是挺好的?”
杨平程愤愤的看了眼杨长英,拂袖而去。
走出杨家院子,他气的不得了。
身后,响起杨长英淡淡的声音,“你们走是走,那两个人可不是我们家的,记得带走啊。”
杨平程一怒之下还真的把那两个晕倒的小厮给忘了。
这被杨长英一提醒,他气呼呼的站起身子向外就走,竟然忘记了那两个晕倒在地下的小厮。
站在杨家门外,他的脚停了一下,头也不回的吩咐着,“把他们两个人带上。回家。”这次他算是来错了,这丫头,简直就是滴水不漏,不过,他也算是来对了,没想到那个傻小子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要是自己能把他给哄过来?
杨平程咪了咪眼,脑中飞快的转了起来……
……
眼看着杨平程一行人走远,阿傻高兴的不得了,在杨长英的跟前晃来跳去的,“坏人走喽,坏人走啦,姐姐,咱们去找同子去啊,同子,好吃的……”一边说一边脸上已经带了几分迫不及待的模样,那样子瞅的杨长英忍不住低低笑起来,她摇摇头,“你等一下,我去和娘说一声咱们就出去。”和刘氏说一声什么是假的,主要是她担心刘氏。
刚才她和杨平程两人的那一番对话,她躲在屋子里肯定很难过吧?
但这也是不能避免的事情。
杨长英进去的时侯,刘氏正在低头擦泪,看到她进来,刘氏朝着杨长英挤出一抹笑,“娘没事,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办吗,快去看看吧,还有同子,跟着别人出去我也不放心……”刘氏站起了身子,除了眼圈有些红别的倒也没什么异样,杨长英便也放了心,她想了想看向刘氏,“娘,要不你也和我一块出去转转吧,咱们中午一家索性就在外头吃饭。”
刘氏自打住到了这个院子里之后,除了必需的事情要出院门,平日里她是一步都不多迈的。
还不到三十岁呢。
放在现代,那可是连婚都没结的,正大好年华到处跑呢。
瞧瞧刘氏把自己给闷成什么了?
谁知道刘氏却是摇了摇头,“娘不去了,你快去吧。”她看着杨长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笑了笑,“去吧,你弟弟呢,不好老是麻烦人家。”
“嗯,那娘你自己想吃什么就做点,我走了啊。”
“去吧去吧。”
刘氏目送着自己的女儿出去,回过头眼泪就掉了下来。
当着女儿的面她不能哭。
如今女儿出去了,她就哭那么一会儿吧。
就一会。
走在大街上,杨长英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往前走,她的身侧阿傻却是开心的紧,一会走在前头,一会儿落在后头的,不时拿起人家摊贩上的小玩意儿撒腿就跑,他倒也不是自己拿了,而是献宝似的捧到杨长英的跟前,眉眼带笑。“姐姐,好看吧,这个给你玩(吃)。”
一会又抢了人家的红头绳头花什么的,“这个好看,戴花……”
最后,杨长英实在是懒得给他收拾善后,直接把他给拽到了手里,“不许再乱跑啊,不然的话我就把你丢了。”
“嗯嗯,不跑,姐姐,跟着。”
他朝着杨长英绽出一抹璀璨而明媚的笑,那花朵一样的笑容看的杨长英嘴角直抽抽。
一个大男人,生了这么一张妖艳的脸。
这不是故意气人吗?
不过他的乖巧还是让杨长英心情好了一点,看着他笑,“一会找到同子,我请你吃好吃的啊。”
“好啊,要吃。”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朝前走,一道瘦小的身影猛的朝着杨长英跑了过来,就在他的身子要撞上杨长英的那一瞬,阿傻猛的一伸手,直接把人给推了出去,对方是一个孩子,不过七八岁,被阿傻这么一推,重重的跌在地下,此刻正摔的嗷嗷的哭,一边哭却是不忘对着杨长英两个人指责,“欺负人啦,要杀人啦,你们有钱就可以欺负我没爹没妈的孩子吗,呜呜,疼死我了,我要死了……”
周围顿时就围过来好几个人。
有男有女,一个个或关心或同情,或对着杨长英两人冷眼以对。
其中有一名妇人瞧着地下那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不忍心了,扭头对着杨长英两人指责,“你这人怎么回事呀,你们推了人家,难道就不知道过来看看,道个歉什么的吗,还有,这孩子哭的那么厉害,肯定是哪里摔伤疼的,你们怎么着也得出些诊费什么的,让人家去瞧瞧身子吧?”
杨长英听了这话上下打量一番那中年妇人,睁大了眼,“这位大婶,您哪只眼瞅到我们推他了?”
“分明就是他推的。”
“我看到了,就是你身边这个男的推的。”
有人看着杨长英两人便是直摇头,“啧啧,人心不古呀,竟然推了人都不承认的。”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一群人,一个个对着杨长英指责不已,其中又有人隐隐认出杨长英身份的,便与身侧的人低语,你一句我一句的,直接便把杨长英给现场人肉了,到最后,围着的人看着杨长英的眼神全是异样,其中有一个年轻的妇人暗自撇了撇嘴,“原来,这就是那娘勾人,女儿也勾人的女儿啊,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就是,不是什么好人。”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杨长英眼神森冷,扫了眼那最先开口的年轻小媳妇,突然道,“阿傻,掌她的嘴。我没说停,不许停。”
“啊,什么,你以为你是谁,青天大老爷么,还……啊……”
她有些尖锐的声音直接淹没在阿傻劈哩啪啦的掌声中。
一掌一掌又一掌。
阿傻的力道大,不过是五巴掌下去,那妇人左右两边的脸颊立马就肿了下来。
这还是他想多打几下,故意没用全力。
差不多十掌过后,杨长英轻轻嗯了一声,“阿傻回来吧。”
如同开关一样,回来二字就是关,随着这话一出口,阿傻修长挺拔的身影嗖的一下倒退,站到了杨长英的身侧。
妇人的脸被打的全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人一言不合就打脸,妇人觉得自己真真是没法活了。
可让她去打回来?
想到刚才阿傻的身手,她捂着脸,狠狠的瞪了眼杨长英,一跺脚哭着跑远。
留下来的人可是被阿傻这一手给震住。
一个个看着杨长英的眼神闪烁了起来,特别是几个人,看看地下还在那里扯着嗓子哭的小男孩,再看看杨长英以及她身侧的阿傻,心思便活动了起来,杨长英却是不理周围的人怎么想,上前两步,站到那哭的好像死了爹娘一般伤心的小男孩子身侧,抬脚踢了他一下,“行了,你哭什么哭,把我的荷包顺过去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你倒好,恶人先告状,以为哭了,就有人同情你?”
“你,你胡说,我,我没拿你的东西……”小男孩明显有些紧张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转了下乌溜溜的大眼。
杨长英摇摇头,弯腰在他腰里一捣鼓,她的手里竟然多了五六个风格各异、颜色不同、针脚或细密或结实的荷包来,哗啦一声,她一松手,几个荷包都落到了地下,里面或装着铜板或装着碎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杨长英看着因为自己的这几下动作而吓的吓了哭,小身子紧紧绷起来的男孩子,冷笑了两声,“这里面自然是没有我的荷包,因为你还没来得及拿我的,可是,这些荷包,都是你的吗?”
“是,是,是我亲戚的……他们放在我这的,你管得着吗你?”
小男孩咕噜一下爬起来,弯腰就想去把那几个荷包捡起来。
杨长英却是伸手拽住他的耳朵,冷笑了两声,“要真是你亲戚的,我自然是管不着,可现在,这些明显不是你亲戚的,你又该怎么说?”说着这话杨长英弯腰捡起一个蓝色粗布的荷包,挑在指尖上绕了一圈,看向之前人群中对着她指责的中年妇人递过去,“这位大婶,这荷包,应该是你的吧?”
“啊,看着好像是我的,可是我的荷包还在……啊,我的荷包……”
“这就是我的。”
她先是不信,后来一摸自己的袖子,哪里还有荷包在啊,脸色一下子就变,伸手就要去接过那个荷包。
杨长英却是手一缩,把荷包放在手心掂量了一番,扫了眼那一脸焦急的妇人,“大婶急什么,你说这荷包是你的,那你且说说这荷包里可有什么特征什么的,总不能你上下牙一碰,说是你的我就给你吧?若是这样,那她他们个个都要过来认荷包了。”
倒在地下的半大男孩子眼里闪过一抹凶意,双眼死盯着杨长英。
杨长英并没有多看他一眼,她站在那里,一脸坦荡的望着那位妇人,“大婶要是不说,我可就把这些荷包和这个人都送到衙门去了。”看着坐在地下的男孩子一缩身子,眼底闪过一抹惊恐,杨长英只是平静的移开眼神:哪怕你是孩子呢,事情做了,就得承受后果,更何况,这里的男孩子十二三岁定亲,十四五岁成亲的多的是。
眼前这个虽然没有十四岁,但十一二岁总有了吧?
肯定懂事了的。
即然选择了偷,那就有失败、被抓等的心理准备!
中年妇人一听这话急了,这些碎银可是有用的,她一咬牙,直接道,“里面有一两半的碎银,两个一角的,还有几个铜板,啊,对了,我的荷包里侧绣了个赵字呢,你看看是不是?”说完这话她一面催着杨长英去细看,一面看着她道,“小姑娘,这荷包真是我的,你刚才明明都瞧到了的……”
“我是瞧到了啊,但是大婶您刚才不也说瞧到我们撞到他了嘛,但事实上呢,所以你看,我不得不防嘛。”
杨长英的话听的那中年女人脸一红——
她也不是个傻的,哪里还不晓得杨长英是在牵怒自己刚才的那些话?
不过想想自己刚才的确有些过激的话。
想到这里,她便直接看着杨长英道,“对不起这位姑娘,都是我这张嘴的错,不该随着他们的话接着说,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再这样做了。”她说完这话便眼巴巴的瞅向了杨长英,虽然没出声,可那眼里却是写满了问号:我的荷包,这下可以给我了吧?
她不错眼珠的盯着杨长英。
生怕杨长英会把她的荷包给味了似的。
杨长英笑了笑,“大婶,眼见都不一定是真的,以后切记别再胡乱作证呢。”说着话她一扬手,把荷包给了那位大婶,人群里的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连着两个人站以了杨长英的跟前儿,要认荷包,杨长英却是一摆手,“你们不用跟我认了,一会当差的官爷就会过来,我会把这些荷包交给他们,你们放心,当真是你们的话,不会少了你们的。”
地下的小孩子一听这话眼底闪过一抹戾气,他一咬牙,从地下跳起来朝着人群外头跑。
可惜他还没喝几步呢,他就觉得眼前身影闪过,下一刻,就被人一脚踹了回去。
砰的一声再次摔倒在地下。
疼的他啊的一声惨叫,弓着身子直打滚。
“他想跑,坏。”阿傻拉着杨长英的手,朝着地下躺着的男孩子轻轻一哼,扭头极是显摆、邀功般的看向杨长英,“我把他给拦回来了,他跑不掉哦。我厉害吧?”
“厉害,我们家阿傻最厉害了。”杨长英朝着阿傻轻轻一笑,对着那个孩子叹了口气,“你说你何苦来着?”
“饶,饶了我,求你了,以后我,我不敢了……”
不敢了,刚才还一心想着逃?
杨长英摇摇头,往后退一步,“官差马上就会到,一会你去和他们说吧。”她一指地下的几个荷包,“这些也不值几个钱,估计也不是什么大罪,等你的刑满之后出来好好找点事做,别再小小年龄不学好啦,你要是……”杨长英本来是想说,你要是实在没别的去处,到时侯你可以来找我的,只是,她这话还没完说呢,抱着肚子倒在地下疼的起不来的半大男孩子突然间一跃而起。
不知何时,他的手里多了柄匕首,凶狠的眼神里满是戾气。
他看着杨长英,一声怒喝,“我让你多管闲事,你给我去死吧。”他和杨长英两人本来离的就近,不过是两米左右的距离,他这么一纵,一扑,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直接照着杨长英的脖子上就抹了过去:很明显的,那个男孩子一听到衙门害怕了,而且,他刚才逃走无望,知道官差马上就要过来,觉得自己没什么好下场,又恼杨长英坏了他的事儿。
这一刻,他是存了心的想让杨长英去死。
阿傻一怔,眼中煞气涌动,想也不想的伸手就握住了那柄匕首。
一时情急,他是用一只手去握的。
顿时就有殷红的血落下来,滴滴嗒嗒的落了一地。
疼的他脸色都变了,他却是一声没哼,一抬脚,直接踹到了那男孩子的正心口。
愤怒之下的阿傻自然不可能留情的。
那个男孩子重重的摔倒在地下,一口血喷出来,头一歪就晕死了过去。
“啊,杀人了,杀人了。”
“天呐,死人了。”
也有人指着地下那男孩子一脸愤愤,“这样的人活着就是个祸害,死了才好呢,偷了别人东西,还敢行凶杀人,太可恶了。”
“可不是嘛,这么点大的孩子呢就这样,长大了可还了得?”
“也不知道死了没,要是真死了倒是少了个祸害。”
在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杨长英却是一脸焦急的握住了阿傻的手,看着他整只右手已经是血流如柱,她不禁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拿了帕子紧紧的包好,她瞪了他一眼,“你不知道那是匕首啊,你这只手万一断了怎么办?还有,我明明可以自己躲过去的!”
这才是最后的重点好不好?
这个傻子,你说你扑过来做什么?
可他是一心为着自己……
杨长英看着他手上瞬间被血染红的帕子,心疼了起来,一抬眼,刚好看到有官差过来,杨长英随便两句把这里的情况说了,然后一指地下那个孩子,“刚才他要杀我,没想到匕首被我哥哥给抓住了,拉扯中他自己摔伤了,现在我要带着我哥哥去看大夫,你们有事可以去杨家找我……”这几个衙差都是认识她的,杨长英说完之后拽着阿傻穿过人群,直接朝着不远处的一家医馆冲过去。
好在,阿傻的右手只是伤到了皮肉,并没有牵扯到筋骨。
这让杨长英松了口气——
他可是习武的,要是等他日后神智清醒,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废了。
还是因为自己一个农女。
不知道他会不会气的要杀了自己?
杨长英对于阿傻的存在总是多了一份担心:虽然她现在留她在家里住下,同时也在给他治伤,但是,她却还是对他这份神秘的来历,以及背后的家族、麻烦等事情有些忧心,但之前杨长英都已经在帮着他治伤了,现在他又救了自己,这就更不可能不管他,看着阿傻嘟着嘴抱着自己的手臂不放,一个劲儿的喊疼,杨长英直想抚额。
她怎么有多个几岁弟弟的感觉?
“我要吃好吃的,好多好多好多吃的。”跟在杨长英的身侧,小尾巴似的跳着,精致如玉的脸却多了抹委屈,时不时晃着自己包成棕子般的手咧嘴,“疼……吃东西,吃好多……”
杨长英对着他翻个白眼,“这下知道疼了?看你下次还往不往匕首上扑。”
“要,不抓,你疼。”
杨长英,“……”她想,这句话,是她到这里之后听到最为温暖的一句!
“走,先去找同子他们,然后咱们去给你买好东西吃。”
一听这话阿傻双眼都亮了,猛点头,手也不疼了,也不嚷着委屈了,看的杨长英好笑不已,同时又有些心酸。
自己虽然有五成的把握,但是,另外的五成却要看天意。
老天爷会不会眷顾他?
两个人又走了一条街,眼看着前面就是杨长英和周家兄弟两人看过一回的铺子,杨长英突然发现周老二撒腿狂跑,看到自己之后猛的眼前一亮,气喘嘘嘘的跑到她跟前儿停下,“杨,杨姑娘你可来了,快,快去看看吧,同子,同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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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顶着锅盖滚…
☆、083 轮椅惹出来的
杨长英一脸焦急的跟着周老二到了一家酒楼的门口,远远的看着几个人围着杨长同,杨长英的脸就黑了,她眼中划过一抹煞气,扭头看向周老二,“对方可有说为什么要拦下同子了吗?”按着周老二的说法,那一行人是不认识他们的,而且为首的年轻人衣着华贵,腰玉挂着玉佩,应该是富家子弟才对。
这样的人,好端端的,为何要找他们的麻烦?
她还在这里想着,身后周老二已经催了起来,“杨姑娘,你还站在这里作什么,咱们得赶紧过去看看啊,他们人多,我哥只有一个人,他护不住同子的。”周老二的声音带了几分的着急,一来他是担心自己哥哥,二来吧,这些天的相处,他虽然老是喜欢逗杨长同,爱和他绊嘴,看着他生气,但他也是真的关心他。
同子的腿可还瘸着呢。
要是万一再碰到或是磕到哪里,再把腿给碰到了可如何是好?
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
杨长英听了他的话却是挑了下眉,“你倒是挺担心你哥和同子的啊。”
“杨姑娘……”
“行了,咱们过去吧。”杨长英远远的看着那一行人虽然把杨长同两个围了起来,而且有两个还和周国军争执不停,但是,对方却并没有动手,这让杨长英心里踏实了一些,不管怎样,只要对方不动手就好,她看了眼周老二,带着阿傻向不远处的人群走过去。
周老大正被对方几个人轮番的话说的头晕脑涨——
人家并没有动手。
但却是不让他们走,好几个人轮番游说……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对方挤兑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时,他身后的杨长同眼尖的发现人群后的杨长英,小脸上闪过一抹惊喜,他伸手拽了拽周国军的衣袖,小声道,“周大哥,我姐和阿傻大哥来了。”
杨姑娘来了?
周国军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欢笑,他随着抬头望过去,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杨长英,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把杨长同带出来的,自然就得平安的带回家。刚才他不知道有多着急担心自己护不住杨长同。如今,看到杨长英过来,不知怎么的,周国军几乎是瞬间便把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了原位——
在他的心里,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能难的住杨长英的!
他往前迎了两步,却被对方的两人拦住,“哎,我说你这人,我们公子都和你说了,咱们再商量商量,好好的商量商量,还有啊,我们公子可是说了,价格不行的话咱们也可以商量啊,你想出什么价儿,只管着开口——”
周国军苦笑着摇摇头,看了眼已经站到自己身前的杨长英,没有出声。
倒是对方的两名小厮打扮的人有些不乐意了,其中一个朝着杨长英黑了脸瞧过去,“哎,我说你这姑娘,没看到咱们在谈事情么,你说你一姑娘家家的,这里全都是男人,又是个是非之地,你不回家好好的扑蝶绣个花儿啥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两个小厮的嘴皮子也是够利落的。
上来对着杨长英直接就是一番指责,甚至还隐隐指她不守妇道。
这若是换做别的姑娘,肯定会羞的满脸通红,继尔或哭或掩面的离去。
可杨长英是谁啊。
她只是朝着对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一眼看了过去,“我不是别人,我是他的姐姐,还有,你们是要买这个轮椅吧?他不能做主,所以,他什么都不敢答应你们。现在,我来告诉你们,我们不卖。”
几个小厮一听这话急了,其中一个上前就怒了,“你这姑娘,你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我们公子可是——”
“我管你们公子是谁,东西是我们的,难道他还想要强买强卖不成?”杨长英翻了个白眼,不理那几个小厮,朝着周国军笑了笑,“辛苦周大哥了,咱们回家吧。”说着话她便上前去推杨长同,也不看那几个拦路的小厮,径自往前走。
“哎哎,你们不能走。”
“拦住他们,快拦下——”
杨长英才不理呢,直接推着人走:她早看出了这一行人也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总的来说就是,这一行人的主子素质还算不错,刚才之所以拦着他们不让走估计也是瞧着周国军做不了主,想逼他一逼,或者是看到周老二去喊人,想看看他去喊了谁?所以,杨长英觉得自己并没有必要担心对方要对着他们做点什么的。
果然,她这突然推起人来就走,几个小厮眼看着就要被撞到身上了,一个个赶紧后退。
杨长英推着杨长同,还有周国军兄弟和阿傻就那么走了出来。
特别是周国军,他跟着杨长英走出来,看着稳稳走在前面的杨长英有点傻眼。
就这么容易的走了出来?
“走吧,先找地方去吃饭。”杨长英回头看了眼周国军,回头安抚有点不乐意的阿傻,“你放心啦,肯定有你爱吃的。”
阿傻重重的点头。
身后,响起一道清爽朗然的声音,“请问,前面的是杨姑娘么,杨姑娘能否留步,在下有两句话想说。”
认识自己的?
杨长英眼底闪过一抹疑惑,随即便耸了耸肩:这个镇子并不是很大,自己和周家,和杨家那点子的事儿,怕是早在方圆几十里传扁了吧?所以,认识她的估计还真的不会少。她摇摇头,也不去想这些,名声什么的,能当饭吃还是可以解渴?即然都不是,那她自然是先选择能填饱肚子,能解渴的东西了,名声那玩意儿啊,那是有钱人才讲究的!
她深吸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因为她的停下而担心的望着自己的杨长同,停下脚步,扭了身子朝后看过去。
一身华丽的锦衣,玉冠束发,眉眼尽是精明的丘家耀自谕为潇洒风流的走了过来,他朝着杨长英双手一拱,“原来是杨姑娘,在下丘家耀,见过杨姑娘,杨姑娘有礼了。”
“原来是丘家公子,不知道公子拦下我有什么事情吗?”
杨长英推着轮椅往一侧移了半步,避开丘家耀的那一礼,挑高了眉看向他。
“即然杨姑娘爽快,我也不藏着掖着,敢问杨姑娘,令弟这下面坐着的,可是叫做轮椅?”
“正是,不知道丘公子是想怎样?”
原来,竟然是瞧上了这个轮椅。
她当初让周国军做这个出来的时侯便想到会有人觊觎,甚至都想到了接下来应对的法子,不过,却是没想到杨长同头一回出来便被人给瞧上了,倒是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一些,杨长英想到这里,眼底的笑意愈发的意味深长了起来,她看着丘家耀,侧了侧头,“原来,丘公子刚才竟是想要强买我弟弟的这个轮椅吗?”
强买两个字儿让丘家耀的脸有些红。
若非是下个月就是他奶奶的六十大寿,他想着给老人家一个惊喜,也不至于这般的强硬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终究是他理亏了些。
他轻咳一声,多年行商经历让他瞬间恢复了镇静,他朝着杨长英苦笑了一声,上前两步走到了杨长英的跟前,“杨姑娘,此物于我很是重要,下个月是我奶奶六十大寿,她老人家腿脚素来不好,若是有了此物……”他相信奶奶肯定会高兴的。
虽然之前丘家耀之前并没有让人动手,但他却让下人拦着不许让周国军他们离开。
杨长英自然心里有所不满的。
但这会儿听着丘家耀的话,竟是为了六十岁的奶奶……
她心里的不满又消了那么一两分。
抬眼看着丘家耀眼底的直挚,杨长英低头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丘公子,这轮椅还是不能卖给你。”
“杨姑娘,你不妨再好好想一想,价格方面咱们可以商量……”他是听说杨长英母子几个搬了出来,这样的情况下,一家三口吃喝什么的都要脸,所以,丘家耀本能的就想着杨长英是觉得自己开的价格不如意,以为她是想抬价儿,虽然晓得自己有可能会被宰一下,但他却还是对这个轮椅志在必得——
奶奶高兴了,他爷爷一定会很开心,甚至会高看他几分的。
多花些银钱算得了什么?
可惜,杨长英却是再一次一口拒绝,就在丘家耀的脸色沉下来,想着是不是自己太好说话时,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丘公子也不用恼,我之所以不卖给你,并不是说我想着奇货可居或者是宰丘公子一下什么的,而是实在是,这个轮椅也不过就是个试验品,它并不是完美的,现在,我都这样说了,丘公子你的确还想要买吗?”
“你说什么,你这话,可是当真?”
丘家耀看着杨长英咪了咪眼,眼底闪过一抹精芒,“你可确定,若是你骗我,会是什么结果?”
他们丘家虽然比不得什么高门大户,但在这镇上也排得上号的。
自己这会儿客客气气的出银子买东西,他宁可被宰一下,是不想让自己祖母的大寿礼物不吉利!
若是爷爷事后晓得他这礼物是强夺过来的,肯定会抽他。
那不是送礼,而是给自己找麻烦。
但他的这些所为却不可能由着自己被杨长英算计,欺骗。
杨长英看着他摇摇头,“丘公子,我们的店会在半个月后开业,你要是相信我,不如就先在我这里订一辆如何?”她笑意盈盈的看着丘家耀,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要是丘公子头一个照顾我们生意,我会给你打八折,甚至,还有免费礼物赠送哦,怎么样,丘公子,要不要考虑下?”
☆、084 发家致富的第一步
杨长英说的极是诚挚,她看着丘家耀,落落大方的笑容里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分的无奈,“丘公子也晓得我们母子几人现在的情况,这如今好不容易有点小本生意,能多少赚一些是一些,您身份高贵,丘家是出了名的生意世家,您不会连这点生路都不给小女留吧?”
这话一出,可就是几个意思了啊。
丘家耀听了这话不禁挑眉看了眼杨长英,眸光深深。
杨长英便也站在那里由着他打量,一语不发。
要是换成别的人,或者是刚才丘家耀对着杨长同两人直接采取了强硬的措施,甚至做出的动作更为的过激,杨长英绝对不和他多说这一番话,但现在,她却采取了想要拉拢或是结好丘家耀的几分心思。没办法,杨平程也就算了,可突然冒出来的周泽轩,那小子一脸精明样儿,而且瞧着也是在外头发了一笔财回来的啊,可谓是衣锦还乡了。
他现在是没怎么着自己,甚至还对自己一再的讨好,示好。
可以后呢?
自己毕竟是真的不会再回周家,而不是周泽轩所想的那般玩什么欲擒故纵。
现在他是不知道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但过不了多久他肯定会想明白自己的心思和底线的,到那个时侯,周泽轩还会对自己这样的忍让吗?还有杨平程,他也是个定时炸弹,在杨长英的眼里,只有自己强大起来,她才可以完全不用顾忌别人!
周泽轩又如何?
杨家的人?
她要自己再也不用看他们的脸色行事,相反的,她想站在高处,让那些人抬头看她。
这么一个念头在杨长英心里想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对于眼前的周泽轩,她想来想去,最后终于决定打这个时间差。
只要她强了,她就不会任人欺负!
丘家耀,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心思电转间,杨长英已经再次把自己眼前的处境翻检、回忆了一遍,最后,她笑盈盈的勾了勾唇,对着丘家耀浅浅一笑,“丘公子若是不信我刚才说的话,大可以十天后来我家看上一看,届时,若是我拿出来的东西比这辆差,那么,我就把这辆亲自送到丘公子府上,再给丘公子陪礼道歉,丘公子觉得意下如何?”
丘家耀终于对杨长英的话有了几分的兴趣,他笑盈盈的朝着杨长英望过去,“若是不如这辆,杨姑娘打算怎么个陪礼法儿?”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随意,散漫,眼神由着刚才的疏离改为了犀利!
杨长英垂眸,“我觉得,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对于这一点,杨长英可是自信的很,同子这辆轮椅不过是她随手画的,是周国军的练手之作,杨长同用了这么一段时间,有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她已经了然于心,等到她再画图,自然是要改进的,还有周国军的手艺,一回生两回熟,怎么可能会不如第一辆?
丘家耀深深的看了眼杨长英,对着身侧的小厮一摆手,“行了,咱们回吧。”
“啊,主子,这就回啊?”之前主子可是直接吩咐他们,虽然不许伤了这两个人,但对于那男孩子坐着的怪异东西,可是一定要拿下来的,怎么才和这什么突然冒出来的杨姑娘说了几句话,就又收回命令了?这对他们公子来说,传下去的命令从没有收回来的啊。
小厮等人的疑惑丘家耀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但是,他是主子,所以,他不用解释。
等到丘家耀一行人彻底的走远,人群散去之后,杨长英才算是真的松了口气:刚才她那一番话只是随口一说,要是换个纨绔子弟或是不信她话的,自然不会等她什么半月十天的时间,对方强抢,自己肯定不会罢休的,万一惹出点什么事情来,自己是不怕这些的,但是刘氏和杨长同两个不同啊,他们肯定会担心,忧心,还好,丘家耀还算是个讲几分道理的人。
想到这里,她一边推着杨长同走人一边扭头看向周国军,“今天的事情过后,我之前的打算就要有所变动,那个铺子一会你去定下来,然后,明天开始,周老二你收拾铺子,选十天内的吉日开张。”她看着周老二瞪大了眼,知道他想说这时间太紧,根本弄不好,但杨长英心里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她一摆手直接道,“先不用请什么人,咱们暂时不卖别的,就卖这个。”
她指的是杨长同下面坐着的轮椅。
周老二的脑子也不差,刚才杨长英和丘家耀的话他都听到了心里头,这会儿杨长英一说破,他先是皱了下眉头,然后一下子就瞪大了眼,脸上全是惊喜,“杨姑娘你是打算把这东西卖出去吗?让我哥做?好啊,咱们镇上那么多人,一些老人或是身子不便的肯定会买的,还有县城,一传十,十传百……好家伙,咱们发财了啊。”
他板着手指一二三的数,看的杨长英忍不住撇了下嘴泼他一盆冷水。
“你呀,可别想的太好了,这东西可是简单的很,现在大家瞧的不过是一个新鲜,新奇,等到咱们开卖以后,有心人买回去自己捣鼓一番,会木匠的人略一动脑便能做的出来的,你说,到时侯那些木匠他们会怎么做?”杨长英笑嘻嘻的看着周国宏,有意无意的往他脑海里灌输仿冒、跟风这些词儿,也顺便当真的让周国宏动动脑子好好的想一想:若是当真出现这种情况,他们该如何是好?!
虽然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儿,但即然之前和刘氏说了午饭要在外头吃,杨长英几个自然还是在外头用了午饭过后才回去的,因为时间紧急,周国军把杨长英姐弟两人送回杨家,他便带着周国宏告辞,亲自去和那个铺子的老板签契约去了。
这也是杨长英的意思。
要说之前还可以缓那么一两天,但发生了之前的事情,即然她答应了丘家耀,那就要赶紧,赶快,利用这短短的时间内,让周老大多做出来点这些东西,到时侯,她们能赚一笔是一笔!
铺子是以周国军的名义租的。
看着契约,周国宏一脸的激动,整个人好像作梦一样。
他紧紧的跟在周国军的身后,迭迭不休的,“哥,咱们也有了铺子?哥,这是真的吗?哥你掐我两下看疼不疼啊。”
周国军一开始没理他,后来听他一个劲儿的念叨,越来越激动的样子,不禁停住了脚。
他这一停,害的周国宏差点就撞到他身上。
周国宏赶紧停下来,他摸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抱怨,“哥,你好好的走路停下来做什么啊,差点撞到我。”
“刚才那些话以后不可以再说,要是让我再听到一回,你就别再跟着我了。”周国军说的严肃,一脸的凝重,双眼定定的看向周国宏,“老二,这铺子的租金是杨姑娘的,图纸是杨姑娘给的,甚至打制东西买材料的钱都是杨姑娘的,你自己扪心问问,这铺子,哪一点应该是我们的?”
“哥,我也没这样想啊,毕竟那铺子契约上是你的名字,我,我不就是激动了下嘛。”
周国宏也是真的没想怎么样,他再蠢也知道杨长英不能惹啊。
要是自己敢耍什么花招,心眼啥的。
那母老虎肯定会直接就把自己的腿脚打断的啊。
他可不想再挨一回揍。
更不想这一辈子都在床上躺着度过。
再说了,杨长英这个女魔头不提,她身边最近冒出来的那个阿傻,那可是更厉害的主儿啊。
随手轻轻一拂,一颗树都被他给抽飞了。
这要是抽在他身上?
周国军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惹不起啊,不能惹!
杨长英回到家里之后立马就投入了画图当中:她把自己关到屋子里,一连两天没出屋,连饭都是在屋子里头吃的,刘氏每每看着她瘦的尖尖的下巴,再看她伏案写写画画,抿着薄唇小脸专注的连饭都忘了吃的模样,刘氏是心疼的不得了,她好几次都想把杨长英给拽起来,想和她说,咱们不弄这个了,娘瞧着心疼,可话到嘴边,她只能咽下去。
女儿是在为着这个家努力。
她是当娘的,怎么可能会扯女儿的后腿呢?
好在,两天过后,杨长英双眼发亮的托着一叠画稿出现在周国军几人面前,杨长英看着周国军,不顾自己双眼里熬夜出来的血丝,直接道,“这几张是配套的,上面的图案一定要精细,你现在就看看,要是有什么疑问的现在就问我,但做事的中间你一定要细心再细心,刀工也要精致,不能粗糙……”
“我晓得,杨姑娘你放心吧。”
杨长英的画稿简洁、明了,廖廖几笔却把一个东西该有的构造都画了出来。
而且连尺寸都在一侧做了注释。
这让很多地方本该看不懂的周国军顿时茅塞顿开,他一边看一边问着自己拿不准的地方,半个时辰过后,周国军直接抱着图纸一脸兴奋的去了杨家临时隔出来的工作场地,一个简单搭建的木棚子,杨长英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忍不住伸懒腰,打了个呵欠。
困死她了啊。
正想闭着眼去爬床,院门口传来一道带几分倨傲的声音,“请问,这是杨姑娘家吗?”
☆、085 奴才知错
“姐,姐,门口有人找你。”出声的是杨长同,他正在一边和阿傻不知道说着什么,这两个人最开始的时侯老是为了争抢杨长英这个姐姐而斗的脸红脖子粗,当然了,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杨长同输给阿傻:这家伙虽然脑子有问题,但是,阿傻的身手好啊,在他的眼里,别说一个杨长同,就是几十个杨长同绑在一块儿,他一根手指头都能收拾得了好不好?
所以,最后被气的哇哇直叫,朝着杨长英告状的肯定是杨长同。
但在经过阿傻突然的失踪不见,杨长同母子几个人被赶出杨家,杨平程带着另外的妻儿回来一系列的事情,杨长同是迅速的长大。
说是有点拔苗助长都是对的。
不过好在有杨长英这个异世来的人盯着他,时不时的发现点苗头就狠掐。
她又狠的下心下手收拾。
所以,暂时来说吧,杨长同这个被强行着成长起来的后遗症,暂时是没有滴。
成长了很多,成熟懂事了很多的杨长同再次看到阿傻,很高兴。
不过是几天功夫便和阿傻混到了一起。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也不见以前的绊嘴了,有时侯他们两个人说话,连杨长英都瞒着呢,这几天杨长英不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弄图纸么,阿傻自然是待不住的,不过杨长英说过不让他出去,他也不出去,便每天推着杨长同出来院子里玩,他们两个在院子里转,刘氏便在不远处的菜畔里种菜,浇水,或者是坐在门口处的小凳子上做针线。
偶尔抬头看一眼杨长同,她的眼底闪动着慈爱。
门外头有人问话,杨长同率先听到,他扭头朝着要进屋去睡懒觉的杨长英喊,“姐,有人找你。”
“找我的?谁啊,真是的,不会选个别的时间么,困死了啊。”杨长英多少有些起床气儿,别看她那么大,她却有一个外人很少知道的缺点,也或者说是性子,那就是闹觉。特别是早上起床时,若非是她自己睡到自然醒,谁把她给吵醒的谁倒霉!
这会儿虽然不是早上,也不是刚起床的时侯。
但她困啊。
自然而然的就没那么好性子,小脸绷紧,她打着呵欠朝门口走过去,“谁找我?”
阿傻本来正和杨长同在一块玩着呢,看到杨长英朝门口走,自然是二话不说直接丢下杨长同跟上,后头的杨长同不乐意的撇了下嘴,阿傻哥哥最讨厌了,明明刚才还和他玩着呢,这两天都是自己陪他玩,可他一看到姐姐就把自己给抛开了。
真是的,他心塞了。
以后再也不和阿傻哥哥玩了。
杨长同扁扁嘴,不过他也好奇呀,眼珠转了两下,便推着轮椅也跟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找姐姐呢。
他们住在这里,可没什么朋友之类的啊。
杨家门口。
杨长英看着一身蓝色夹袍,眉眼倨傲的中年男人,眼中的眸光微不可见的一闪,“你找哪个杨家?”
“哪个杨家?哦,自然是那个母女两人都被夫家赶出来——”
那中年男子扫了眼杨长英,面上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杨长英开了口,只是还没等他说完呢,杨长英直接转身,“阿傻,把他给我丢出去,还有,大门关上,以后咱们家得弄条狗了,省得那些阿猫阿猫的不成气的东西都往家门口这里窜。”
阿傻最爱打架啊。
一听杨长英的话,立马点头,磨拳擦掌捋袖子,也不看那中年男人一脸怒意,震惊的脸,身子一闪直接窜到那中年男子跟前,一脚把人给踹了出去,半空中,那人断线风筝一样的摔出去,坠下去,杨长英回身向院子里走时,耳侧还响着他不敢置信的震惊声,“杨姑娘,我可是丘家的,我是丘公子的人,我们公子……啊啊……救命……”
砰。
一声咚的闷响,万籁俱静。
耳朵也清静了。
杨长英站在门口伸个懒腰,犯着血丝的双眼满是倦意,“娘,我要去睡觉了啊,不管是谁来都不要叫醒我。还有,你们吃饭别喊我,我要睡到自然醒。”说这话的同时,她又扭头对着不远处的杨长同道,“一会等你周二哥回来,和他说,让他把外头那东西给丘家耀送过去,让他转告丘家耀,要是再次再派这些个没眼力劲儿,碍我眼的东西过来,我就废了他们的腿!”
她说这话的时侯虽然语气平静,可眼神里却是闪过一抹厉色。
一侧的刘氏刚好看到,她皱了下眉,“英子,你是个女儿家……”哪来的那么大的厉气啊,一个女孩子打打杀杀的,张嘴就说要废了人家的腿,传出去多影响名声啊,刘氏倒是有心想要多劝杨长英几句,可想到最近的这些事情,特别是杨长英最近时不时的在她耳边念叨,洗脑,不是一点效果没有的,这会儿她不就犹豫了吗?
自己的女儿也是为了她们这个家,为了能撑起这个家啊。
这些事情,本不该是她做的!
自己怎么还能苛责她?
“英子你快去睡,什么时侯醒了什么时侯吃饭,娘帮你在灶上热着。”
“谢谢娘。”杨长英这会儿已经是困神附体,她是真的没看到刘氏脸上闪过的纠结,不过就是看到了估计也不会当一回事的,在她的眼里,名声什么的,都是狗屁!她现在只想活着,好好的活着,让自己的日子过的好一些,更好一些。
不求大富大贵锦衣玉食啥的。
最起码的,小康生活水平总是要的吧?
这是她短时间内的目标。
也是她能安稳待在这里,接受这个朝代的一点支撑。
不然的话她会整天胡思乱想的好不好?
至于以后?
杨长英对着空气挥挥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她还是先去睡觉吧。
外头,刘氏和杨长同说了几句话,回头跟去屋子里看杨长英睡着没有,就发现自家女儿已经直接趴到榻上睡了过去。
睡意沉沉。
鞋子没脱,头埋在枕头里,就那么直接的睡了过去。
她看的心疼的不得了——
这丫头若非是困死了,怎么可能会这样就睡了?
帮着杨长英脱去鞋子,把她的身子往里面挪了挪,拦开被子盖好,又掖了掖被角,察看了窗子,知道不会透风,刘氏便放心的走了出去,轻轻的关上门,她看向杨长英和阿傻,“你们姐姐在睡觉,不许大声啊。”顿了下,她又叮嘱两个人,“你们要是大声把她吵醒了,一会她要骂你们两个,我可不管。”
对于阿傻,刘氏一开始自然是不乐意养着的。
她们自己都缺衣少食的,连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怎么还能再多养一个闲人?
可杨长英坚持啊。
而且,事后她也瞧了阿傻的身手,虽然还是担心收养阿傻会带来一些麻烦,但刘氏却也因为阿傻只听杨长英的话而松了那么一两口的气,特别是阿傻上次出现,想也不想的对着周杨氏便下了手,这让她很是高兴。
总算是没有白养这个孩子呢。
而且,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怎么的,刘氏这段时间总是觉得阿傻的脑子好像比上次灵光了不少。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杨长英早就说过,让她不要问阿傻的事情,刘氏现在就听女儿的话。
不让问,就不问。
……
丘家。
丘家耀的书房。
管家张树正在对着他哭诉,“爷,公子,主子,您可得给奴才做主啊,您瞧瞧,这是那杨家的人出手把奴才给摔的,他们还把奴才直接给踹了出去,主子,奴才可是奉了您的命令去那杨家的,奴才挨打,受伤什么的都是小事儿,为了主子,哪怕是奴才丢了命,奴才也在所不惜,可是主子,他们杨家这样对待奴才,简直是没把您这个主子放在眼里,没把咱们丘家放在眼里啊。”
“主子,您可一定不能轻易把这件事情给揭过去。”
张树对着丘家耀一脸怒意的哭诉。
话里话外就是自己受委屈受伤都没啥,都不是啥大事儿。
但是,他们这样对自己,就是对您这个主子,对咱们丘家的不尊重!
要是丘家耀不能帮着他把这口气出了,那就是丘家耀这个主子弱了,是丘家弱了……
丘家耀并没有看向他,拿着笔正在画画儿,一笔勾勒出几树梅花,最后一笔罢,他放下墨笔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拿起来对着窗子吹干,放到一侧,又端了茶抿了两口,好半响,他才慢条斯理的抬了眸子看向下头哭诉的张树,他对着张树竟然笑了笑,“你即然说杨家欺负你,羞辱于你,那么,你现在就把你去杨家之后的情景一五一十说给我听吧,包括你是怎么说的,杨家又是如何应的。”
他看着张树,咪了咪眼,“你应该知晓我的习惯,我这人吧,没啥大规矩,但是,我最讨厌的就是身边人唬弄我,上次有个小厮和我说了半句假话,我把他给卖到了西北去开矿……”他的话一点怒气儿都不带,但偏偏却听的张树全身冷汗直往外冒,最后,他张了张嘴,突然就跪了下去,“爷饶命,主子息怒,奴才错了,奴才知错……”
☆、086 撞上
第二天,一脸歉意的丘家耀出现在杨长英面前时,她并没有半点的意外。
这让丘家耀这个临时造访的人却是在心头涌出几分的诧异。
好像,她早就算准了自己一定会来似的?
这么想着的时侯,丘家耀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杨长英,微微一笑,“杨姑娘好像算准了我要来?”
杨长英挑眉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是觉得你应该会过来的。”顿了下,杨长英又加上一句,“当然了,你要是不来,我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过是再多费点力气,另外找个人罢了。”
这话听的丘家耀面色微变,继尔就笑着摇摇头,“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还以为……”他上下打量杨长英两眼,眼底存了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要是回不了周家,周泽轩日后肯定会后悔的。”虽然周泽轩是才回来的,但作为镇上老牌的生意人,丘家对这些所谓的新起之秀啥的肯定是关注的紧,周轩泽一开始回来丘家并没有多想,但是,自打他从镇上开始有所动作,开铺子做生意,丘家就注意她了。
虽然短短月余时间,但周泽轩的手笔可是绝对不小。
他一边时不时的在杨长英面前刷下存在感,一面应付着周家的那些邻居,村人,回头却是雷厉风行的收购了好几家镇上的铺子,大有压下镇上另外两家生意的劲头,这自然是让丘、卫两家有所不满,但是,他们却自恃身份,并没有出手对付周泽轩,甚至连暗中出手阻挠都没有,这就给了周泽轩一定的时间,让他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竟然顺利发展到了三个铺子,而且生意都还不错。
丘家耀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别的人都在冷眼旁观,都在想着周泽轩能撑多久。
想着站在一侧看他的笑话。
但丘家耀却不这样想的。
他觉得,像周泽轩这样的人,要么一开始就直接把他所有的动作和萌芽都给掐死。
让他不能有半点成长的余地。
不然,就交好!
可惜,他在丘家虽然得宠,也被人称一声少主,主子,但他这个主子却是掺了不少水份的,丘家的大事,还有生意上的一些要做出决定,对丘家有所影响的事情,他是没有半点发言权的!不过,丘家耀却是暗中对周泽轩留心了不少,这会儿看着杨长英,他不禁瞬间觉得庆幸了起来:幸好,杨长英和周家闹翻了啊。
不然的话,以着杨长英的能力,再加上周泽轩,这对夫妻联手的话,这镇子上的生意,怕是要大半拢入她们的手里!
哪怕是县城,也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吧?
真真是可惜了啊。
他并不晓得自己这瞬间的想法,虽然是洞彻了一部分事实的真相:没错,不久的以后,周泽轩的确是后悔自己没能挽回杨长英,甚至他还因为周杨氏几次三番在他耳侧的念叨,由着下面的人给杨长英找麻烦,一来二去,哪怕他没有亲自动手,却也是和杨长英以及杨长同姐弟两人结了仇,到最后,虽然他也算是小有家业,但却被杨长英姐弟给狠狠的摔到了后头!
一个天,一个地。
怎么比?
那时侯他只是一个小县城的富贵之家,而杨长英姐弟却已经成了整个国朝的新贵!
他连仰望的机会都没有了啊。
这是后话,且不提。
此刻,丘家耀看着杨长英,尽管他已经把眼前的女子尽量高看,并且觉得自己很重视她了,但他却不晓得,他还是低估了一个有着异世灵魂的人,但现在说这些都过早,他只是看着杨长英,一脸的凝重,“要是你最终回到周家,这个镇上的生意格局怕是要变了。”
杨长英笑了笑,“你放心吧,我是不可能回周家的。”她回周家做什么啊,就周泽轩那点子小心眼儿,还当她不知道呢。
回去?
她可没脑子抽疯。
撇了下嘴,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丘家耀,“行了,你即然已经来了,那就证明并没有对自己人兼听兼信,昨个儿你那个管家不过是没管住嘴,偏巧他说的话又触了我的底线,所以……”她看着丘家耀平静的眉眼,眉眼弯弯的一笑,“你要是恼的话我也没办法,因为,我是不会道歉的。”
要不是瞧在丘家耀的份儿上,昨个儿就不是丢出去了好不好?
“我知道是他的错,再说,不过是个下人罢了,杨姑娘无需放在心上。”丘家耀这话说的极是洒脱,但杨长英却是明白,他这不是洒脱,而是真的如同他说的那样,不过是个下人罢了,更何况,现在的自己对他还是有那么一丁点作用的呢,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讥讽,杨长英挑眉看向丘家耀,“别的不说了,丘公子是怎么打算的呢,是单纯的只是买,还是,合作?”
最后的合作两个字杨长英略说重了一些。
听的丘家耀眼前一亮,他被杨长英的合作两字引起了兴趣,“不知道杨姑娘可否把话说的清楚些?”
“可以啊,不过我说了你也不明白,不如这样,我带你过去看看吧。”杨长英睡醒了啊,休息够多了,心情好,对着丘家耀自然就多了几分的耐心,她想到这有可能会是自己以后的合伙人,自然就会多给几分的时间嘛,又想着自己说肯定也说不清楚,丘家耀也听不明折的,不是有句话说的好,眼见为实嘛,她看向丘家耀,“要是丘公子没事,不如移步去一侧的偏房去看看?”
“好啊,还请杨姑娘带路。”
丘家耀对于能想出那个什么轮椅的杨长英也挺好奇:他这次过来本来只是想看看杨长英说的十天期限,看看她是不是能真的做出改进,到时侯给他一辆比之前那辆会更好,更精致的轮椅,可他没想到杨长英竟然说要和他谈合作——她的意思自己能想明白几分,不外乎就是瞧着自己是丘家的人,和他合作,有丘家这块招牌靠着,总是一个后台。
要是她的东西当真能入自己的眼。
他也不介意帮她一下。
多年后,丘家耀每每想到这一天时,他都会觉得这是自己的幸运日。
是他这一辈子里所做的最正确的一次决定!
在杨家院子靠左的一侧,是一处搭建起来的棚子,三面围起来,只有一面是敞开着的,远远的就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声响,丘家耀之前还以为这是外头哪家装修什么的,没想到竟然是杨家自己院子里在做东西,他站在门口,看着周老大忙来转去的身影,扭头看了眼杨长英,“那东西,就是他做出来的吗?”说这话的时侯,他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这份算计落在杨长英的眼里,让她看了不禁晒然一笑——
毕竟是个商人啊。
瞧瞧,现在不过是看到周老大,自己还站在他身边呢,竟然是想着挖墙角?
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瞟了眼丘家耀,笑了笑没出声:如果是周老二,她或者还会想点什么法子动下脑子啥的拦一下,可是周国军啊,她对着丘家耀笑的狡黠,娇俏,“丘公子,请吧?”要是周国军能被他给挖走,杨长英觉得自己可以把姓给改了,直接姓蠢好了。
这些图纸在她眼里是不怎么重要。
而且她心里也清楚,这些东西不过是自己抢了个先罢了,时间一长,用不了多久,半年左右吧,后头跟风的肯定会一大堆的。
虽然是这样,可她也不想让这些东西随便就落在谁的手里啊。
这个人,最起码得值得她信任,或者是她看的过去眼才成。
而周国军,好巧不巧的,两者都是呢。
这样的周国军要是能被丘家耀给挖过去,那只能说自己识人用人的眼光,不行!
丘家耀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接着他又有些奇怪:自己刚才并没有说什么吧,虽然他心里是存了那么一丁点的小心思,可是那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啊,即没说,又没实施的,怎么就瞧着她那眼神,好像是都知道了似的?丘家耀随即便是摇头一笑,自己呀,可真真是多心了,眼前这女孩子虽然聪慧的紧,但是,怎么可能会读人心?
这可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他自然就把之前心里的那点子忐忑不安收起来,表现出一种坦然的样子,笑着对杨长英点头道,“即是来了这里,自然是要好好参观一下的,希望杨姑娘不会让在下失望才是。”顿了下,他又瞅着杨长英加上一句,“要是杨姑娘的东西好,在下便是与姑娘合作又如何?”
“那就好,丘公子请。”
杨长英一笑,带头朝着不远处的周国军走过去。
身后,丘家耀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的地下,全是一些半成型的东西,瞧着是熟悉,但至于到底是什么,以着他的眼力,却还是看不出什么样子的,他索性也不再看,直接走到了周国军的跟前,正想出声,杨长英朝着他摇摇头,低声道,“别打扰他。”又指了指地下的一块图纸轻声道,“他正在想东西,这个时侯不好打断。”
丘家耀,“……”
他们两人肩并肩站着,不远处的门口,一袭蓝衫,神色从容的周泽轩眼底闪过一抹怒意。
☆、087 合作愉快
杨长英和丘家耀两个人并肩而立,偶尔还商量着点什么事情,有说有笑的。因为角度的问题,两人这样的一幕落在周泽轩的眼里,他的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他看着不远处前面的两个人,心里瞬间转了好几个主意,他甚至在想着,杨氏再三的拒绝自己,总是说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绝不会再回周家云云,难道说,就是因为她心里有了别的喜欢的人?
而这个人,是丘家耀?
他的心底有一股愤怒一点点的涌上来,因为愤怒,他宽大袍袖上的双手都紧紧的攥起来。
手背上有一条条的青筋突突跳起来。
前面,不知道丘家耀说了句什么,杨长英眉眼弯弯的笑起来。
笑嫣如花!
这笑,美的不得了,可是,却也刺眼的不得了。
周泽轩自打看到杨长英之后,他多次来往杨家这边,甚至和杨长英也见过不少面,可是,他就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笑!
笑容明媚,灿烂。
带着几分小俏皮,狡黠,似个小狐狸似的透着几分小得意。
这个眼神如同小钩子一样钩的他心里痒痒的。
他眼底闪过一抹厉色,面色随即便恢复了如常,脚步放平,轻轻一笑走了过去,“娘子在这里做什么?”轻轻一笑,他似是才发现了丘家耀一般,微微一笑,“丘公子也在啊,不知道丘公子在此,要是早知道的话,我肯定会早些过来的。不知道丘公子找我家娘子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么?”
他这完全就是一副主人的气势自居。
杨长英听了直接便蹙了眉头,她扫了眼周泽轩,正欲出声,突然站在她身侧的丘家耀轻轻一笑开了口,“原来是周公子,不过,周公子这话说的倒是让丘某有些不明白了,这位杨姑娘可是早被夫家赶了出来,而且,我早就听说她是以童养媳的身份嫁过去的,新婚夜夫君便出门远离,一去就是几年,怎么着,周公子便是那位一去几年,杳无人影的所谓童养夫么?”
童养夫……
周泽轩抽了抽嘴角,有心想要反驳,可丘家耀这话说的是事实。
他无从说起。
“而且,据我所知,前不久杨姑娘还被人诬陷,曾求陈县令帮忙来者,可惜,最后却功亏一篑,但杨姑娘却从头到尾都不曾承认自己周家妇的身份,也不止一次说,和周家早就断绝了所有的关系。”他在这里顿了下,抬头眼眸带笑的看着周泽轩,轻轻摇了摇头,“在这样的情况下,周公子再想以杨姑娘的夫婿,夫君自居,怕是有些不妥呢。”
“更何况,名不正则言不顺,周公子当初即没把杨姑娘放在眼里,此刻,便也该拿的起放的下才是个男人。”
杨长英听着这话倒是对丘家耀再次高看了那么一两眼。
不过,她也清楚,此刻这人说这么一通话,机关枪似的,大多是想着气周泽轩呢。
她心头暗笑,看到周泽轩铁青的脸色,知道他肯定是多心或是误会了,不过她也懒得去解释,只是淡淡的一挑眉,看向周泽轩,“我之前早已经和你说清楚了,现在,我再次和你说一遍,我和你不会有半点关系的,我也绝不会回周家的,而且,我和周家没有半点转缓的机会,我希望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还有,你不用再过来了,我不想看到你。”
这个男人虽然恶劣,而且服不起自己该有的责任。
但是,他却也只是不作为了些。
在成亲的当晚离家出走……
罪不致死。
要是他聪明,他们以后互不相干就是。
“娘子……杨姑娘,咱们之间的确是有些误会,但是……”周泽轩是强压着火,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被自己名义上的妻子这样一通指责,这也是周泽轩在外头历练的多,经的多,不然换他前几年,估计早就翻脸,或是被气的拂袖而去了。
他在外头这些年来别的本事或者没几个,但却多了一样:那就是忍!
此刻,他看着杨长英,心头怒意骤增,但面上却是平静、无奈和苦涩的。
他看着杨长英,一脸的怅然,“娘子,当初我年少气胜,一时没能理解家里头的做法,愤而离家出走,没想到却害的娘子这般受尽委屈,我之前已经说过,不管你怎么生气都是应该的,哪怕你打我骂我,我都不会有二话。只是,咱们怎么说也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娘子总要给我一次机会,你说是不是?”
丘家耀听着这话眼神闪了一下——
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哦,竟然都没气的失去了理智?
此人,不可小覷!
再一次的,他对周泽轩高看了两眼。
不过他现在其实就是个局外人,眼神在杨长英和周泽轩两人身上扫过,丘家耀后退两步,站到了同样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周国军身侧,指了他放在一侧的图纸轻轻的问了起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也没有走,还拉着周国军细细的问了起来,他这个动作,让周泽轩一下子更怒了,眼神里便不由自主的带了两分出来。
这让始终关注着他的杨长英摇了摇头。
原来,这家伙也有忍不住,怒气外露的时侯啊。
她笑了笑,“周公子,请回吧。”她看着周泽轩,很理解他的心态,衣锦还乡,志得意满嘛。就以为天底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了,所以,自信心爆棚,以为多往自己跟前凑几回,伏低做小的说些好话,甚至送些礼物什么的就能哄的她回心转意,与他再回周家。
届时的话,他周泽轩在外头乡邻眼里肯定又添一桩佳话!
而自己呢?
重新进了周家,估计情形会比之前更差吧。
不过这些没有人会理的。
这一刻,杨长英为着那个早逝的原身而多了几分的庆幸:幸好,她早早的走了啊。
不用应付这些事情。
不然,她的下场怕是会更惨吧?
当然了,也有可能会是生下一儿半女的,守着孩子孤老?
但不管怎样,都不是一场好结局。
周泽轩看着杨长英,苦笑了一声,“也罢,你即还生着气,我便改日再来就是。”他幽幽一叹,双眸里似是蓄满了无奈、怅然以及怜惜和歉意,若有若无的眼神扫了眼丘家耀,他再次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朝着杨长英温和一笑,“那你好好招待客人,我就先回去了。”顿了下,他又一脸真挚的加上一句,“你记着,咱们总归是一家人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自然是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杨长英翻了个白眼,瞅着周泽轩没出声。
等到她走后,不知何时丘家耀已经走到了杨长英的身侧,看着不远处周泽轩的身影向外走去,最终一步步的远离,彻底的消失在这个院子里,他挑了挑眉,朝着杨长英轻轻一笑,“你这位夫婿,是个最精明不过的人了啊。”
杨长英白了他一眼,“还能精明的过你吗?”
丘家耀摸了摸鼻子,哈哈一笑没出声。
不过他的眼底却闪过一抹极是自信的亮光:周泽轩,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虽然他是高看了他几眼,但也不过是那么几眼。
杨长英看着他的表情笑着摇摇头,并没有就再此事多说什么,直接转开了话题,“你刚才和周国军经过了沟通,觉得如何?”
“东西不错,而且个个都很新奇,只是,后头跟风的怕是会不少,这一点,你可想好了?”
此刻,两人已经回到了屋子里重新落坐,杨长英听到他这一开口就说到了点子上,不禁双眼一亮。
和生意人谈生意,果然是省事不少啊。
杨长英笑着看他一眼,点点头,“这一点我已经想过了,但暂时没什么好办法,不知道丘公子可能解决这个法子?”杨长英虽然心里多少有了几分想法,但是,她和丘家耀才刚开始接触,交浅言深!而且,她是想找他合作,虽然他身上有着丘家的金字招牌,可以让她省去不少的事情,但是,这个人也不能太差啊。
杨长英的这句话就等于是考验了。
丘家耀听了杨长英的话并没有多想,只是略一迟疑便笑着开了口,“其实,这个法子不能杜绝,但是,我们可以抢占先机,率先卖出东西抢占市场,便是后头有跟风的,两者之间的工艺什么的肯定会有所区别的,还有,瞧着杨姑娘信心十足的,咱们不可能永远只卖这个吧,所以说,杨姑娘问的这话主要还是在考验我这个合作者吧?”
杨长英笑的双眼亮晶晶,“要是丘公子这样想,那就算是喽。”
“……”
随即,杨长英便朝着他歪了下头,“怎么样,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杨长英直接拿出早就写好的契约,递给丘家耀,“你看看,要是没有别的要求,就在这上面签字。”顿了下,她看向丘家耀,“一式三份,你我,还有官府留案,我出技术,你出租金,顺便铺子遇到事情的时侯你要出面,鉴于此,咱们这分成,直接就五五。”
五五啊。
丘家耀略一想便点了头,抬笔落下自己的大名。
名满天下的商业二人组至此,产生。
------题外话------
十一月一号开始补更。我闪了。
☆、088 被镇压的周老二
诸事谈妥,丘家耀便干净利落的起身告辞:他可是个男的,再说,杨长英身上现在麻烦不断,好歹如今两个人也是合伙人了,他还是别再给她添乱了,这么想着的时侯,丘家耀便笑着看向杨长英,“这契约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拿去官府办手续可好?”
“你不说我也想着让你去的,不过,我让周老二跟你走一趟。”
丘家耀眸光微不可见的闪了一下,挑高了眉,“怎么,还信不过我?”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让他和你过去见识一下,开开眼。”以后,周老二肯定会被她给用起来的,虽然吧,也是绝对不如周老大可靠,能值得她信任,但跑跑腿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再说,周老二的性子圆滑,脑子转的也快,这是缺点不假,但也是优点。
如今他唯一还欠缺的就是眼力劲儿,以及对外头各方面的见识。
有丘家耀带他这一段时间,足够了。
看着杨长英眼底闪动着的精芒,丘家耀略一想便猜到了其中的缘故,他不禁摇了摇头,“你还真真的是物尽其用了啊。”说完这话后丘家耀自己就嘴角抽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的这叫什么话,物,他怎么能把自己说成是物啊,他可是个人啊。
大活人!
抬眼看着杨长英也抿着唇笑,那眉眼弯弯的样子,丘家耀也只好一笑摇头,“一句话能看到杨姑娘笑的这般开怀,我也是值了。”
“行了,之前怎么不知道你那么贫嘴?”杨长英瞪了他一眼,赶人般的挥挥手,“赶紧走吧,我还有事呢。哦,我明天让周老二去找你,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你奶奶那个轮椅,后天早上给你可以吧?”
“没问题,刚才周国军和我说了,图纸什么的我也很满意。”
杨长英听着他这话暗自翻了个白眼——
能不满意吗?
自己为了打动丘家耀,可是没少在这辆轮椅上下功夫呢。
她看向丘家耀,“我还给老太太配了一副双拐杖,到时侯不会让你丢脸的。”顿了下,她朝着丘家耀狡黠一笑,“你可以和你爷爷说,这套轮椅是独一的,以后,咱们镇上绝不会有人和老太太的轮椅是一模一样的,这样,你觉得你爷爷会不会高兴?”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比珍珠还要真。”
丘家耀这次是开心的笑了起来,他对着杨长英拱手,“多谢杨姑娘。”
“只要丘老太太开心就好。”
杨长英这话说的有些直接:丘老太太开心,知道礼物是她送的,不求给自己当靠山什么的,哪怕对她有一两分的好感也是好的啊,所以,她说这话的时侯一脸的真挚,饶是丘家耀刚才在心里暗自打量着她,竟也没发现半点的异样,这让他对杨长英心里有了几分好感。
即要应付那些谣言非语,又要管教幼弟,撑起这个家。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也是着实不易。
他想,就凭着她这份心,自己日后还是多照应她几分吧。
待得丘家耀走后,杨长英回去屋子里和刘氏交待了几句,又叮嘱了两声杨长同好生读书,去看了几眼周国军,知道他还沉浸在之前的图纸中,杨长英也没有打扰,便唤了一脸无聊,蹲树底下数蚂蚁的阿傻,在阿傻一蹦一跳的唧唧喳喳中,杨长英带着他走出了杨家。
“阿英,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阿英,前面那个人好奇怪,他怎么哭的那样难过啊,他是饿了吗?”
在阿傻的眼里,只有饿了,才是最让他难过,甚至是想哭的。
所以,看到那位妇人在那里难过的哭,他便直觉的以为人家是饿了。
杨长英却是抓了下他的袖子,“不可以乱走动,还有,我的话你都忘了吗?”
“没忘没忘,不离开阿英半步。”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朝着他露出一抹甜笑,“阿傻真乖。”也不知道为什么,更不知道是什么时侯开始,阿傻竟然不肯再喊姐姐了,虽然她觉得奇怪,但让一个比自己高那么多,大好岁的男人喊自己姐姐……之前是因为她纠正过,可阿傻却一脸固执的不肯改。
现在他自己肯改口,杨长英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的。
虽然阿英这个称呼也有些不妥当,但比起姐姐来,杨长英还是比较喜欢这个的。
“阿英,糖,糖……”
前面有个卖糖人的,阿傻拽着杨长英的手不放,一个劲儿的往那边看。
那一脸依依不舍的表情让杨长英看的直抽嘴角。
她真是多养了个儿子啊。
叹口气,她从阿傻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认命的开口,“别念叨了,和尚念经一样的头疼,去买去买。”
她真的怀疑自己要是不肯答应,这丫的会不会就拽着自己的袖子这样一路撒娇下去?
他这娇撒的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可是她有啊。
拽着阿傻买了两颗糖人,杨长英生怕阿傻再发什么性子要东西,倒不是买不起,只是他这撒娇的本事,让杨长英被周围来来往往过路的人给瞧的,她觉得自己脸通红啊,不过这也让她在心底小小的惊醒了一下:原本她以为自己两世为人,脸皮应该是够厚的了,可是现在瞧着,远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啊。
好在不远处就是她和周国军找到的铺子。
此刻那里正在装修,周老二正在指挥着几个工人在做事,一脸的颐指气使——虽然这不是他的铺子,但是,他现在可是掌柜的啊,而且代管这些工人呢,对于周老二来言,能逞一时的威风也是好的啊,这么想着的时侯,他脸上愈发多了几分的得色,正和一个工人指手划脚的训着话呢,眼角余光瞟到门口走过来的人,周老二腿一哆嗦,差点没被惊的跳起来。
“杨,杨姑娘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让人跑一趟,我肯定会回去的啊,什么事值得您亲自来这一趟啊。”他一边讨好的笑,一边回头咚咚几步跑过去搬了张椅子,又拿衣袖拂了拂椅子上的尘土,一脸的笑容堆成了花儿,“杨姑娘坐,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
他可不是他哥,能被这大杀神另眼相看。
想到杨长英对他的那一顿胖揍,周老二就觉得自己心肝肉都在疼。
他想,自己这一辈子怕是都忘不了这顿揍了!
很多年后,当周国宏兄弟两人发迹,被人问起来和杨长英三人之间的缘份时,他的回答是,始于一场胖揍。
当时,不少人以为他是在随口胡溜溜,都不禁斥之一笑。
可却完全不晓得,周国宏,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也是真的这样认识的!
杨长英并没有给周国宏好脸子,在她的眼里,周国宏这人就是皮痒,得不时的有人在后头盯着,训着。
最好吧,是有人拿着一把小皮鞭狠狠抽着他才会卯足了劲儿的往前跑。
她看着周老二,似笑非笑的睇他一眼,“刚才周二掌柜的可是好生威风呢,瞧着我这小女子都唬了一跳呢。”
“呵呵,那个,我只是随口说说的,随口说说……”周国宏心里直翻白眼,你被唬了一跳?呵呵,你这杀神打我这样的能一人对上好几个,我说几句你还唬一跳?你骗鬼去吧你,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可是不敢,他看着杨长英,一脸恭敬的笑,“杨姑娘这个时侯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您看看,不管是哪里需要改或是不合杨姑娘的心思,咱们马上改。”
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工人都瞪大了眼。
这是那个几天来一直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周掌柜?
继尔他们看着周国宏的眼神便改变了不少:得意什么啊得意,不过都是混口饭吃嘛。
要是周国宏知道他们这些人的想法,肯定会被气的跳脚。
怎么一样了啊。
他现在可是掌柜的,掌柜的!
不过现在他不知道那些人的心思,自然不会这样想,而且,面对着杨长英的时侯,他也是习惯了让自己保持全身的警惕。
不敢多想啊。
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哪里惹到了这位姑奶奶。
直接对着自己一顿胖揍的话,到时侯他打不过,骂不过的,白挨这一顿,多冤啊。
杨长英看着周国宏的样子不禁抽了下嘴角,这人,真把自己当成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母老虎了吗?她瞪了眼周国宏,撇撇嘴,“我看你刚才训人训的挺欢实的啊,怎么着,真以为自己就是这铺子里的掌柜了啊,还是说,你想把你哥给镇压了,自己当家做主,当大掌柜的?”杨长英训虽然是训,但人却还是要用的。
所以,直接就把周老大拿出来说事儿。
他们可是亲兄弟。
周老二一听这话头立马摇的拨浪鼓一样,“怎么可能呢,我哥是大掌柜的,我哥才是主事的,嘿嘿,那个,杨姑娘啊,我这不是我哥和你都不在,就一时得意忘形吗,杨姑娘,今个儿这事你可别告诉我哥啊,他会踹我的。”
要是让他哥知道他在铺子里耍威风,他哥肯定会抽他的啊。
周老二的脸垮下来,成了一个苦瓜般的存在。
杨长英瞪他一眼,“没出息,做了还怕你哥?”不过她却也没再多说,只是看向周老二,“你今个儿把事情处理一下,明天就不用来这里了。”她故意说的模样,周老二一听这话果然急了,大急,就差没抱着杨长英的腿哭求了,“杨姑娘,我错了,我错了杨姑娘,你可别赶我走啊。”他哥会不会打死他?
------题外话------
明天开始万更。我滚了。
☆、089 又是麻烦
周国宏是真的怕了,要不是在外头,又有人看着,他肯定要扑过去抱着杨长英的腿求饶了,但现在虽然没有跪下,可也是脸成了苦瓜样儿,就差没对着杨长英摇头晃脑,哭着求饶了,“杨姑娘,姑奶奶,我真的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他不想走还不止是因为自家大哥知道这事儿会抽他。
这里多好啊。
有的吃有的穿,而且,以前他是时时刻刻被人喝斥,现在他却能盯着别人干活,训他们。
这就是周国宏的真实心态。
他,舍不得这里!
杨长英看着他这撒泼耍赖的样儿,不禁狠狠的抽了抽嘴角:看着他这样儿,真想一脚把人给踹出去啊。
脚有点痒呢。
她暗自咪了咪眼,想了想还是算了,就当是给周老大面子好了。
对着周国宏一声轻哼,杨长英撇撇嘴,“你也给我差不多就得了啊,我什么时侯说赶你走了?再给我刮噪,我真的让你走了啊。”她这话一出口,周国宏满口的求饶话立马就咽了下去,他抬头,瞪大了眼,“不,不是赶我走?”
那怎么说让他把这里收拾收拾,明个儿先不用来了?
这分明就是在变相的赶他走。
杨长英看着他脸上一会一变的表情,懒得和他多说,直接道,“明个儿你去找丘家耀,就说是我说的,先跟着他几天。”顿了下,她咪了咪眼,似笑非笑的看向周国宏,“丘家家大业大的,丘家耀又是丘老爷子最看重的第三代,你跟着他也算是一个好去处了。”
“呜呜,杨姑娘还是要赶我走……”
一个大男人说哭就哭的,杨长英觉得自己这会儿不止是脚痒,手也痒了啊。
难不成,踹出去?
最后还是算了,她飞快的抬手制止周国宏,“我只是让你跟着丘家耀去学点东西,顺便他会带着你去衙门走几圈,你也好和那些人熟悉一样。这其中的分寸以及需要注意的地方,还要你自己应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吧?”
“啊,我懂,我一定会做好,决不给杨姑娘丢人。”
原来真的不是让他走啊。
这就好,这就好。
知道杨长英真的不是要赶他走,周国宏便放下了这份紧张,不过,他一轻松起来,这心思转的也快了,眼珠子一转,他不禁双眼一亮凑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儿,只是还没等他说话呢,站在杨长英旁边正一手啃糖人一手无聊的把玩着杨长英头发的阿傻突然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伸手一巴掌拍到了周国宏的脸上,同时,他带着怒意的冷哼声响起,“不许靠近阿英。”
这一巴掌要说疼吧,也真的没那么疼。
阿傻是直接伸手平推出去的。
也是幸好阿傻没用内力,不然的话周国宏的脸估计就要被拍个稀巴烂了。
“阿傻,你你你……你欺负人!”说到最后,周国宏是一脸的愤然,但是,除了气愤,他却是不敢有半点不满的动作啊,他可是亲眼看到过阿傻一巴掌把人拍飞的,这刚才那一下绝对是手下留情啊,要是他把自己也给拍飞了?
他哭都找不到地儿去啊。
抬起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杨姑娘,阿傻欺负人。”
杨长英翻个白眼,“要么,你欺负回来?”
周国宏,“……”
看着周国宏憋屈的表情,杨长英忍不住笑的弯起了眉眼,着实的吓了周国宏一番,看到他也老实了下来,自己该说该要交待的话也都说了,杨长英便站起了身子,她扭头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做事的几个人,对着周国宏招招手,示意他送自己出去,一边走一边低语,“别老是骂他们,小心给咱们偷工减料。”
“他们敢,我……”
“又来了是不是?你又不是做这些事情的,他们稍稍哪里做点手脚,日后万一出点意外,麻烦是咱们的,你傻啊你。”
周国宏,“……好吧,我都听杨姑娘的,一会我注意点。”
“嗯,这就对了,还有,和他们说,好好干活,等到这批活完了,咱们以后还会找他们的呢。”
杨长英的这话让周国宏一下子瞪大了眼,“姑娘你是说,咱们还要再开铺子?”
“自然是要开的,一个铺子太少了。”这是杨长英的真心话,这一个铺子赚不了几个钱啊,而且,这个铺子还和丘家耀合作,到时侯收成还得另外分,还有周家兄弟两个,再加上她家里头的花销,这些可都是钱啊,对于以后,杨长英虽然没有太过周详的计划,但随着这个铺子的落定,她已经在心里多少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所以,也不介意让周老二晓得。
她扭了下头,看着周老二一脸激动的样子,不禁摇摇头,“你呀,不过是一两个铺子,有什么好激动的?”
这话直到杨长英走远,周国宏还站在地下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挪脚。
几个月前,他何尝想到有这样的生活?
深吸了口气,他捏了捏手里头的银票,转身朝着铺子内走过去,眼底却是有一抹温润闪过:这一刻他想了好些事儿,想了杨长英之前的话,想到她刚才塞给自己五十两的银子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杨长英虽然没有说,但周老二却是几乎秒懂杨长英的心思:她是在提醒或是告诉自己,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想好后果。
哪怕,自己要是真的觉得丘家家大业大,想着跟在丘家耀的身边。
只要自己想好了,做出决定,能承受这个后果就成。
这些话杨长英并没有说。
一个字儿都没有。
但奇迹的,周国宏却都想到了,不过,在踏进铺子里的一步时,他眼底突然就闪过一抹坚定。
这样的生活他怎么可能会离开呢。
丘家虽然家大业大,但规矩也多啊,还有自己过去算什么?
他这一辈子呀,就在这里混了!
杨长英带着阿傻走到大街上,天气有点冷,不知何时起了风,杨长英的身子缩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眼前面的街道,人们的脚步好像都加快了不少,如今已经是冬天,这风吹在身上脸上小刀子似的,早上她出门的时侯持意看了看天色,还算是晴,可这会儿却是已经阴了下来,透着几分的阴冷,她皱了下眉,难道要下雪吗?
想着之前答应阿傻吃好吃的,她便扭头看向身侧的阿傻,“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好啊,阿英去上次,给婶带吃的,给同子带……”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他虽然只有几岁的智力,但却聪明的很,知道杨长英眼里这两个人是绝对重要的,甚至比他还要重要,所以,他一开始是有意无意的往刘氏跟前凑,竟然哄的刘氏软了心,接纳了他,到了现在,则是阿傻真心的想对刘氏好,至于杨长同,杨长英估计他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吧?
她看着阿傻,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笑着点点头,“好,一会就带你去。”
“阿英,现在去,就去嘛,去嘛。”
杨长英拍开他晃着自己手臂的手,“别闹,你身上这件衣裳有点薄,咱们先去买两件,等回头我买些料子,咱们全家做新衣裳。”
“好哦好哦,新衣裳。”
阿傻拽着杨长英的手,乐的一个劲儿的蹦,欢呼起来的时侯双眼亮晶晶。
看的杨长英都不禁心头一跳,随即她就脸一红转开了自己的眼。
真是的,一张脸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比个女人还女人有没有?
杨长英带着阿傻直接去的成衣店,阿傻一开始不乐意试衣服,后来试上了瘾,一件件的穿上脱下来,穿上脱下来,最后看的掌柜的都不乐意了,还是杨长英果断一巴掌拍过去,强势镇压,得,立马就老实了,杨长英看着他一脸委屈、幽怨的表情,直接视而不见,把她觉得可以的几件衣裳让掌柜的打包,又给刘氏挑了两件,杨长同的,甚至她自己也买了两件。
这样算下来,竟然花了她五十多两的银子。
不过有新衣裳穿嘛。
至于钱,还是赶紧想办法多赚点才是。
阿傻手里大包小包的提着,肩上还背着两个,但却半点不损他一身清逸的气质。
这让杨长英看的眼红的不得了。
不过,她觉得自己是个宽厚,心胸宽广的人,所以,也就懒得去给他毁容什么的,再说了,他现在就腻在自己身边儿的,脸长的好,她就当成一副画儿来看,也是养眼的很嘛,这么想着的时侯,杨长英就觉得自己大人大量的原谅这小子好了,想到这里,杨长英心情好了,看着阿傻那精致如玉的脸庞也不纠结了,上前拍拍他的手,“累了吧,前面就是酒楼,坚持就是胜利啊,加油。”
阿傻认真的看她一眼,郑重的点头,“嗯,我会坚持的。”
杨长英,“……”这傻娃。
欢乐二人组走到酒楼前,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一个人,却是再也欢快不起来了。
杨长英看着面前的人,叹了口气,“怎么那里都有他啊。”
“他是谁,阿傻也不喜欢他。”不管是谁,反正在阿傻的眼里,杨长英不喜欢的人,就是坏人。
杨长英微微笑着看了眼阿傻,抬脚上前,“走吧,咱们去吃东西。”
酒楼门口,周泽轩也看到了杨长英,他的眼神先是露出几分的欢喜,他快步上前,停在杨长英的跟前儿,“娘子,你也是来吃饭的吗,我要是早知道你也出来了,刚才就去找你了,娘子想吃什么,我去点。”至于杨长英身侧的阿傻,那是谁啊,没看到!
杨长英笑盈盈的睇了他一眼,“周公子,这个称呼还是别喊了吧,娘子,你又什么时侯承认过我这个娘子呢?”她的话虽然是平静的,但听在周泽轩的耳中却是让他精神一振,他双眸灼灼的看着杨长英,“娘子是在怨我吧?我早说过了,我会好好补偿你的,你一日不原谅我,我就一日不放弃……娘子早晚会原谅我的,到时侯,咱们夫妻好好过日子……”
经过了昨天丘家耀的刺激,周泽轩对着杨长英时心里多了抹不服输的劲头儿。
——她本来就是自己的妻子!
凭什么他要退出,成全她和姓丘的?
还有,那个姓丘的除了家世,论长相还是能力,自己可是半点不差于他!
这么想了一晚上,周泽轩心底深处那根倔倔的骨头直接就窜了出来。
杨长英,只能是他的妻子!
他一大早就去了杨家,谁知却被告知杨长英出门去了,他又急急的跟了出来,好在这镇子虽然大,但却还不至于找一个人都找不到,再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呀,顺着杨长英出门的路往前走,一路撒铜板的,周泽轩自然是晓得杨长英去了哪里,甚至在酒楼门口出现也是因为他远远的听到杨长英和阿傻两个人的对话,然后他果断绕近路提前出现在了这里。
此刻,他看着杨长英,一脸的温和,“我已经在二楼设了厢房,娘子请吧。”
“换个称呼。”
杨长英咪了咪眼,看着周泽轩的眼底多了抹不耐烦,以及厉色:这家伙,是想着用这种称呼或是时不时的动作什么的,给镇子上的人造成一种即定事实感?让人觉得她只能嫁给他,除了嫁给他,再没有人敢娶?
杨长英很生气。
这也幸好是自己来了,若还是原来的杨长英,不得被他吃的死死的?
便是真的被他接回周家,怕是连骨头都会被啃光的啊。
想起原主吃的那么多的苦,杨长英是真的心疼她。
对于周泽轩自然更没了半点的好印象,她勾勾唇,直接带着阿傻绕过他,“还有,不过是一顿饭,我们自己吃的起,不需要你周公子献殷勤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阿傻走在杨长英的身后,擦身而过时狠瞪了眼周泽轩。
幽冷,狠厉。
如同野兽一般带着煞气、杀机。
这让周泽轩吓了一跳,甚至不由自主的咚咚退后了好几步,也幸好他刚才就站在楼梯口,两步下去才站稳身子,不至于从楼梯上摔下来弄的更狼狈,一只手死死的捏紧了楼梯扶手,他瞪大了眼看向走在楼梯上的杨长英两人,满是阴霾的眼神落在杨长英身后阿傻的身上。
刚才那个眼神真的是这个傻子发出来的?
偏好这个时侯阿傻一蹦,直接跳过两层楼梯,伸手拽住了杨长英的袖子。
他如同个孩子似的咯咯笑起来,“抓住了,抓住阿英喽……”
笑声在整个酒楼内飘荡。
楼下,若有所思的周泽轩的眉头轻蹙,看着阿傻的背影,眼里全是思索。
这样一个傻子,怎么可能会有那般犀利杀机的眼神?
肯定是他看错了啊。
一定是!
杨长英坐在雅间内,心里还觉得有些隔应,怎么就碰到他了?
倒是一侧的阿傻半点影响没有。
他也的确是不会有影响,一脸笑嘻嘻的拽着杨长英说话,一会笑一会耍性子的,倒是冲淡了杨长英心头的阴霾,她帮着自己和阿傻倒了杯茶,看向门口走进来的店伙计,“把你们这里最拿手的菜上几样,还有,这几道菜给我打个食盒,送到这个地方去。”杨长英说了自己家的地址,让店伙计送回家给刘氏和杨长英还有周国军用,她便看向阿傻,“给你叫了酱肘子,还有红烧肉,还有炖水晶冻……”
“好啊好啊,阿英最好了。”
饭菜很快摆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别说阿傻,就是杨长英自己都觉得肚子咕噜了两声——刘氏做的饭菜虽然好,但肯定好不过这外头的厨子,当然了,这家酒楼的掌厨手艺也就那么个样儿,和真正的大厨自然是比不得,但总比一般人做的饭菜有好啊,不过杨长英觉得自己做出来的饭菜肯定不会输于这个厨师的,但她懒,而且冬天,她也嫌冷,所以更不想动手了。
两个人吃饱喝足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阿傻拍拍自己的肚子,一脸满意的笑,“阿英,饱了。”
“饱了就好,咱们走路回家,就当是消食了。”
“嗯,都听阿英的。”
阿傻提着东西走在后头,杨长英先下了楼,她站在柜台前和掌柜的结账,只是掌柜的却一脸堆笑的开口道,“杨姑娘的账已经结了,是二十两银子,刚才周公子给结的,并且他还亲自拿了食盒送去了杨家呢,呵呵,周公子说让您在上面慢慢吃,家里有他呢,不用急着回去……”他念念叨叨的,听的杨长英却是火冒三丈高,她想朝着掌柜的大吼:谁让你收他的钱了?
我吃饭还付不起这顿饭钱吗?
可看着掌柜的眉眼带笑的脸,她深吸了口气,转身朝外走。
旁边突然一声尖叫,“好你个小蹄子,你都这样不要脸了,整天勾着这个男人那个男人的,现在还想霸着我儿子不放,我今个儿和你这个小贱人没完。”是周杨氏,她双眼透着恶毒,举了手里的一个盒子,朝着杨长英狠狠的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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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晚上有二更。我尽量早。闪了。
☆、090 二更
周杨氏的官司前几天才算是彻底的结束:有着周泽轩、以及他使大力花出去的银子,再加上杨平程的态度,以及陈县令心里的天平不知不觉的偏了那么一丁点,那场官司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个男人被判了个流放北地,十年,至于周杨氏以及周家那些人,却是一个个的都被周泽轩干干净净的摘了出去,对于这一点,杨长英是早就想到了。
所以,她听到周国宏传过来的这个结果之后并没有半点的生气什么的。
在她想来,不是这个结果才会让她觉得奇怪。
事后,杨平程特意派人给她送了一封信,不外乎就是什么周家是周泽轩的家,是她的夫家云云,那封信她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当着送信人的面儿直接就烧了,送信的小厮虽然服侍杨平程,但却是高家的人,自然是对高氏也是知无不言的,回头得了高氏的指示,那是添油加醋的述说了一番,把个杨平程给气的。
想也不想的就带着人去了镇上。
一路上他想的倒是好,一定要好生的教训教训那个逆女。
可惜啊,梦想是美好的,而现实,却是骨感极了。
当阿傻直接把两个小厮一巴掌拍出去,丢到大街上之后,杨平程整个人立马就如同焉了一般,泄了气。
他怎么就忘了这丫头身边还有这么一个高手?
刚才真真是气糊涂了!
杨长英看着脸色铁青的杨平程,直接把人也赶了出去:她才不惯他这个毛病呢。
因为这段时间忙着弄铺子,又有和丘家耀那个轮椅的约定,杨长英更是不把那些事情都放到心了,什么杨家啊,周家的,都没赚钱来的快呀,这会儿扭头看到周杨氏发疯般的朝着自己扑过来,她眉头微蹙,眼疾手快的按下阿傻的手,拽着他两人飞快的避开了去,然后,她眼神极是凌厉的看了眼杨方氏,“上次你命好,让你儿子及时赶来救了你,不过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忘记下次摔的那一下疼了吧?”
提起这个,周杨氏气的全身直哆嗦。
摔的那一下。
摔的那一下,她怎么可能会忘得了?
她可是被那个傻小子足足弄断了两颗门牙啊,到这会儿说话吃饭还不得劲儿呢。
怎么可能会忘得了?
她瞪着杨长英,“小贱人,你就会勾男人,连个傻子都不放过——”
啪,杨长英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不顾周杨氏的震惊,错扼,她冷笑着甩甩打的有些疼的手,对着周杨氏撇撇嘴,“奉劝你一句话,这人啊,老了就得惜福,可别老是作,不作就不死啊。免得作的太过,把自己后半辈子的福运,包括自己儿子的运气都给作没了,到时侯啊,想哭都找不到地儿哦。”
“你敢咒我儿……好你个小蹄子啊,你不是有骨气么,你不是硬气的说不回我们周家么,那你做什么还时时勾着我儿,还让我儿给你出钱,连吃个饭都是我儿给你出的银两,你却带着别的小白脸来,你个小不要脸的,我呸,我儿真真是瞎了眼……”
“老太太,错了哦,瞎眼的可不是你儿子,是你啊。”
她对着周杨氏一脸笑盈盈的眨眨眼,“当初,可是你跑到我们家,和我娘她们说,你要我去你们家当童养媳的啊。为了这个,我娘还差点被我奶给打死,你不会忘记了这件事情吧?”当初,周杨氏也不知道是听了谁的蛊惑,在杨长英如今想来,应该是杨家那两房的儿媳妇随便不拘哪一个和周杨氏搭上了线,三言两语哄的她动了心,要把自己给弄回去……
“当初,可是你几次去我们家,一定要我进你们周家的哦。”
“你说,瞎眼的会是谁?”
杨长英才不理周杨氏的脸色呢,气吧,气死最好!
最后,还是酒楼的掌柜把周杨氏给劝走的,并且让她坐在一侧歇口气:他不出面也不行,瞧着眼前这一幕,杨长英肯定是不会让着她的,周杨氏是打不过骂不过,嘴皮子也说不过啊,到最后,万一被气死在自家店里可如何是好?
他这大掌柜的才干了没两年,他还不想就这样丢了这份工作啊。
“老太太您别生气,那都是儿女们的事情,由着他们去就是。再说,周公子的主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轻言轻语的劝了几句,又送了壶好茶,两碟小菜,好吃好喝的把周杨氏给哄住了,掌柜的掉过头,杨长英两人已经走远了,掌柜的走回柜台,拿了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前些天就听说周家的这位老太太和自家小儿媳妇向来不和,之前是婆婆虐媳妇。
后来,杨家的这女孩子估计是被逼的狠了,竟然彪悍泼辣了起来。
现在瞧着,果然是如此啊。
再看看坐在那里脸色铁青,眉眼里全是厉色的周老太太,掌柜的暗自摇了摇头:镇上的人都说这位杨姑娘是不识抬举,周家公子这么样的去请她,去陪礼道歉她都不肯谅解,不肯回去,肯定是心里有鬼什么的云云,可是现在瞧着吧,以着他这半只脚都要踏入黄土的人来看,这周家,光凭着这周杨氏的态度,以及所做所为,这位杨姑娘还真的不能回啊。
放在自己的身上,掌柜的觉得自己也是不会回的。
周杨氏气呼呼的坐在那里,一下子在嘴里狠狠的咒骂杨长英,一面又想起周泽轩:小儿子现在是翅膀硬了,会飞了,有能力有手段,用不着她这个娘了啊,连她的话都不听了。还说什么孝顺,想想她都生气!
她只是让他赶紧和杨家把这亲事解决了,然后好再加娶一门儿。
到时侯她一定好好的对待新妇,让杨家那个小贱人羡慕死。
可惜自家这是个蠢的,竟然非要坚持什么明媒正娶,又说是自己对不起杨家女云云,一口否决了自己的话。
这可着实让周杨氏给气恼了起来。
她又暗中听周家老大媳妇说,周泽轩竟然拿着银两、东西时常往镇上杨府跑。
周杨氏听说了这话差点没气的吐血。
自己落的那么惨,谁的错?
他要是个当真孝顺的,就不该不听自己的话!
生气愤怒之余,周杨氏在家里做不住,直接就跑到了镇上,说来也好巧,她这里才走到街上,正想着要去哪里打探周泽轩时,就看到他脚步匆忙的进了这家酒楼,周杨氏还以为是周泽轩自己饿了,这外头的天又寒又冷的,还吹着小北风,进酒楼虽然花费很多,她光想想都肉疼,但事关她的亲生儿子啊,又是个最小的,打小就放到了心尖尖上疼着长大。
周杨氏自然只有赞同的份。
当然,她也跟着跑了进来,儿子一个人吃东西肯定会浪费的,她帮着吃一些也好啊。
省得那么些的吃食吃不完,倒是便宜了酒楼的人!
可惜,她才从街道那边颠颠的跑过来,正到处整个厅里找人呢,那边厢周泽轩已经提着吃食出去了。
她只是看到一个背影。
周杨氏奇怪啊,便去问掌柜的,结果这一问,好嘛,气噌噌的往外窜。
竟然是给那个小贱人母女送的。
她这个亲娘还没吃过儿子亲手送过去的东西呢。
那个狐狸精倒是有口福了。
周杨氏越想越怒,正想跑出去把自家儿子给拽回来:她今个儿就是死也不能让那个蠢儿子再犯傻了。
那一家就没一个好人。
那样的媳妇,她们周家可不敢要!
没想到一转身就看到从楼上走下来的杨长英,特别是杨长英的背后寸步不离的跟着阿傻。
周杨氏的眼一下子都气的红了起来。
这个小贱人!
这个小贱人!
她把自己的儿子,把她们周家当成了什么?
随便戏耍、胡弄、耍着玩的吗?
想到自家儿子就是被杨长英给迷的五六不分,连自家这个亲娘的话都听不进去,周杨氏是想也不想的就对着杨长英冲了过去。
可惜,结果还是让她给避开了。
周杨氏一拍桌子,“气死我了,又让那个小蹄子给跑了。”她咬牙切齿的,“下次,下次一定要她好看。”
杨家。
杨长英带着阿傻回了家,周泽轩正好坐在椅子上和杨长同说话,其实也不是说话,全都是他在说,杨长同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耳朵都要被涂毒的起茧了,他是真的恨不得把眼前的周泽轩给撵出去啊,可是他娘不让!
而且他的腿也不方便。
赶人什么的,杨长同也算是对周泽轩有所了解了,嘴上说说,这人脸皮厚,根本不会当回事的。
杨长英和阿傻一进门,杨长同的双眼就猛亮了起来。
“姐姐,你可回来了……”他一边推着轮椅去朝着杨长英走过去,一边对着杨长英猛使眼色,那意思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搞定啊,可别再折腾我了,头疼!
杨长英看的忍不住抿了唇笑,点点头,“你去和阿傻玩,这里我来就是。”
“杨姑娘,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杨长英冷冷的看了眼周泽轩,“你还是先把你娘给弄回家去吧。”
☆、091 满意
说实话,杨长英并不讨厌周泽轩这个人。
他有野心,有抱负,有能力。
而且不甘平庸。
最后,他真的成功了。
孤身一人在外,想来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吧?
换做别的人,或者他们不是这样的身份,杨长英虽然不会主动去结交,但也不会去针对他。
可是现在?
他们两个人的立场,注定了彼此是要对立的。
即然这样,多说无益。
她看着周泽轩,想了想,语气多了抹真挚,“周泽轩,在你眼里我不是个傻的吧?你觉得,我在受了那么多的苦,甚至被你娘算计,差点被沉塘,丢命之后,经历了这么多,我会原谅你娘,会和你再续夫妻情份?除非是我脑子抽了。”她看着周泽轩笑了笑,“我知道你不过是想利用我罢了,至于我最后肯不肯回周家,反正你在外人面前已经做足了姿态,你并不会太在意,是吧?”
周泽轩看着杨长英,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这丫头的脑子的确转的很快。
如果当初自己晓得她竟是这般的聪慧,他还会不会选择离家出走?
不过是瞬间,周泽轩便把心头的念头给抛开了去——
他这人最是实际不过了。
假设、没有发生的事情,多想无益。
他看着杨长英的表情,心里终于得承认,杨长英,是真的不想回周家。
一点,半点都不想!
正是因为这个认知,让他很是愤怒!
自己哪一点不如别人?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怒意,脱口而出的话也跟着有些尖锐了起来,“你不想和我回周家,一心只想着和离,和我彻底的撇开关系,你想着和谁,丘家耀吗,还是,”他一指门外头正和杨长同嬉笑玩闹的阿傻,语气里多了抹鄙夷,“你是看上了那个傻子的脸?杨长英,我本来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现在不过是一张脸就把你给迷的什么都不想了吗?你也不过是如此!”
这可是真气的狠了,脱口而出的话。
杨长英朝着他笑了笑,一脸的平静。
在她看来,此刻的周泽轩不过是个闹情绪的孩子罢了。
因为如不了愿,所以,口出恶言。
周泽轩最终败在她的眼神之下,那样的眼神,好像能看透他的灵魂,让他所有的心思都无所盾形,他丢下一句‘我去看看我娘,还有,不管怎样我是一定不会放弃的’,转身,几乎是有些狼狈的抬脚,飞快的走出了杨家的院子,走到大街上,被冷风一吹,平静下来的周泽轩苦笑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女孩子给吓的逃了出来。
不过,想想杨长英的所为,他也只能是把诸般心思暂时给压了下去。
周杨氏是被周泽轩给找回家去的。
被找到的时侯周杨氏正自己蹲在一个墙角哭呢,一边哭一边念叨,一会儿是诅骂杨长英,一会是在指责周泽轩有了媳妇忘了娘云云,把个找了她半天的周泽轩听的又气又想笑,最后他只能上前轻声把周杨氏给哄好,然后母子两人一块回家,不然怎么样?
这可是他亲娘。
回到家,周家两兄弟,包括周泽轩的两个嫂子都围了过来,一个个对着周杨氏嘘寒问暖的,但那眼神却是直往周泽轩身上瞟,意思很明显,我们都这样孝顺娘了,你这才回来的,手里又有钱,还不拿出来帮衬着这个家一点?不过对于两个嫂子几乎在眼里明写出‘要钱’两个大字的表呢,周泽轩是直接视而不见。
他两个兄嫂要是真的关心、孝顺娘亲,杨长英在家里怎么会那么难过?
之前的事情他可是打听的清清楚楚,家里头大半的活儿都被杨长英给包揽了,这还不算,他们就没有一个正眼对待杨长英的。
虽然说这样的情况有他娘的功劳,但他这些兄嫂却也绝对脱不了责任!
现在,他回来了,他们一句担心或是别的话没问,个个盯着他荷包里头的钱?
周泽轩甚至在心里隐隐的想,要是换成了自己是杨长英,估计也不会回来这个家吧?
他垂下眸子,只是轻声劝着周杨氏,只是周杨氏今个儿被杨长英给刺激到了啊,是不依不饶的要周泽轩给她一个保证,她甚至对着周泽轩让他发誓,绝对不许再去找杨长英,可惜,现在的周泽轩虽然顾念亲情,但却绝不是周杨氏能拿捏的,在劝了半天没有结果,他索性便站起了身子,“娘你好好休息,我镇上还有些事情去忙,娘你先消消火,我晚会再来陪你。”
这就是直接躲了。
他不顾自家两个哥哥紧拧的眉头,对着兄嫂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周杨氏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啊。
她一屁股从炕上滑到地下,一边捶着地一边是号啕大哭啊。
周老大媳妇一边劝着一边忍不住的在心里冷笑,这可就是你打小疼到大的宝贝儿子!她嫁进周家这么些年来,自己伺候婆婆,照顾家里大的小的,到最后得到了什么?这老东西之前就一心偏着最小的,等到最小的不见了,又满心满眼里全是二房,根本就是把他们大房当成了苦力,现在小的回来了,这老东西心里眼里又全都是小的,心肝宝贝肉的疼着……
现在好了吧,疼出一个白眼狼来!
活该!
不过她也只敢心里头想想,要是嘴上真的说出来,老东西不抽她大嘴巴子才怪呢。
自己是儿媳妇。
吃亏的总是她。
周家老二媳妇何尝不是恼周杨氏这个当婆婆的偏心?
不过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两个儿媳妇好不容易把周杨氏劝好了,两房夫妻各自回屋,一边走一边聊天,老大夫妻两人回到屋子里,砰的一声才关上门,老大媳妇范氏便把一张脸子沉了下来,她狠狠的瞪了眼周老大,气呼呼的坐到了椅子上,旁边周泽锋,也就是周老大瞅着范氏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这是又怎么了?好好的又冷什么脸子?”
周泽锋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更不得老娘看重,好不容易娶了门媳妇儿,所以平日里对着范氏还是很容忍的,这也就造成了一个问题,范氏在夫妻两人之间的关系里一点点的被他容忍,纵容的涨了脾气!如今,看到范氏黑了脸,周泽锋就有点头疼,他看着范氏叹了口气,“那些有的没的你也不别多想了,咱们这个家啊,娘打小就偏疼三弟,我能怎么办?”
他是当儿子的,又是老大。
试看看哪家的老大不是这样挨过来的?
他早就不想这些了。
范氏被他这话气的心肝肺都在疼,指着他,“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咱们家现在还没分家呢,你是家里头的老大,他老三拿出些东西给咱们又怎么了,咱们帮他孝顺那么多年的父母就不是功劳了啊,还有,按着道理来说,他那些东西可都是咱们这个家的,现在我没和他要全部已经是对得起他了,你是老大,本来你得的就要多……”
她这话是越说越顺,到最后几乎自己都有点信心了。
是啊,他们这是大房,又没分家,老三带回来的东西自然要归公的啊。
旁边周泽锋被她这话吓了个半死,恨不得扑过去捂住她的嘴,“我的姑奶奶,你就别这样说了,这事儿绝不可能的。”他敢肯定,要是有谁在自家娘亲面前提起这话,他娘肯定会二话不说先一个大耳刮子拍了过去,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家媳妇又是摇头又是着急,“你可别看娘刚才恼了老三,她心里啊,最偏疼的绝对还是老三。”
想想就知道了啊,当初老三洞房之夜离家出走,老太太是半点不气,有的全是担心。
当然,她不是没有气,只是不生周泽轩的气。
当初她所有的气可都发泄到了杨长英的身上了啊。
在他们家,他娘那就是赤一祼一祼的偏心!
他和老二早在多年前就冷了心,并且认可了这件事情。
“你,你个蠢材!”范氏被气的脸色铁青,点指着周泽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不成气的?”她咬了两下牙,最后对着周泽锋冷冷的一声哼,“我可告诉你,你和他都是一样的人,咱们在家辛苦那么多年,他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赚了钱全都是他的?没这个说法!”
“那,那你想咋样嘛。”在范氏的黑脸中,周泽锋再次败下阵来。
范氏对着他撇了撇嘴,“这事儿你别管,咱们也不多说什么,先看看二房怎么做再说。”她可就不信了,凭着那个姓冯的女人,她就能忍得了周泽轩带着那么多的东西在这个家里头晃?不管怎么样,她可不做那个先冒头的。
枪打出头鸟嘛。
周泽锋是管不了,而且,他心头也隐隐有几分的不甘心吧?
只是对着范氏叹了口气,抬脚走了出去。
老三回来是好事,可衣锦还乡……
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是开心,但是,怎么就不能分他们一点呢?
哪怕是指甲缝里透那么一丁点的也好啊。
他一边摇着头一边走了出去,抬头看到院子里同样一脸沉沉的周老二,兄弟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扭开了头。
都,不甘心吧?
镇子上。
周泽轩并不晓得家里几个哥嫂正在打着他银两的主意,他正盯着前来回事的小厮问话,“你是说,杨姑娘和那个丘家耀也是才认识不久的?这话可是真的,你仔细查过了没有?”他这话里带着几分的急切,要是真的如同这小厮所说的那样,那么,是不是自己误会了她,她瞧着生气,所以才一怒之下不让自己再去找她?
这一刻,周泽轩在自己给自己找理由。
找不甘心就此输掉的借口。
站在一侧的小厮恭敬的点头,“主子,是真的,奴才查的仔细极了,杨姑娘和那位丘公子认识还是前些天在一家店铺门口,好像是当时和杨长同少爷发生了冲突,哦,对了,当时杨姑娘并没有在的,是那两个周家兄弟带着杨长同少爷出去的……后来杨姑娘赶到,不知道和那位丘家公子说了些什么,事后两个人便有了来往……”
原来是这样啊。
周泽轩点了点头,对着小厮摆摆手,“行了,你且下去吧,记得有什么消息赶紧和我说。”他把人打发了,坐在椅子上沉思了起来,杨长英和丘家耀也是前不久才认识的,可不过短短半月有余,两人竟然走动的那么久了,他们之间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到底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
杨长英自然不知道周泽轩正在搅尽脑汁的想要查出她和丘家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过就是知道了怕她也就是一笑而过。
爱查就查呗。
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自己做事情,可不需要向谁去汇报。
这几天的杨长英忙的紧:即然和丘家耀开始合作,她自然不想让丘家耀看轻了她。
合作嘛,自然是要势均力敌才行的通。
本身她在家世上已经弱了不止一层,她只能在别的方面赶上来,甚至是让丘家耀震惊,不能小看她才行,所以,她这几天是一睁开眼就亲自盯着周国军做事,弄出来的成品更是被她鸡蛋里挑骨头的挑出一堆的刺儿,好在,周国军向来稳重,又对于木匠活这些很是喜欢,甚至说是有些享受,所以,对于杨长英的各种说法,他只觉得欣喜,震惊!
哦,原来,这东西还可以这样做?
在他这样惊喜连篇的想法中,日子一天天的走过去,终于到了和丘家耀约定的日子。
这日早饭过后,丘家耀亲自带人过来。
见了杨长英之后直奔主题,“我要的东西呢?”顿了下,他似笑非笑的看向杨长英,“咱们可是有言在先,要是那东西不如之前的那辆,我可是要翻脸的啊。”到时侯不用再说什么合作,便是这杨长英想要在镇上做生意,闯出一条路来都难!
不过,他也不想对个女孩子出手。
若是真的东西不如他的意,他只要把自己不和她合作的事情无意间透露出去……
呵呵,到那个时侯,这镇上怕是没有几个人想和她接触吧?
他们丘家,可不是纸老虎!
杨长英挑眉看他一眼,抬脚向外走,“你和我过来。”
周国军还在赶东西,对于他们两个人的到来那是眼皮没抬一下,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呢。
杨长英带着丘家耀停在一处盖起来的东西前,她对着丘家耀扬扬眉,“这就是送给你奶奶的东西,丘公子可要亲手揭开看看?”
“自然是要的。”如果这东西真的合他心意,那就是他送给奶奶的寿礼,他自然是要亲手亲为的。
丘家耀上前两步,提起包袱一角,直接把那块红布扯了开去。
看到下面静静躺在那里的东西,他双眼一亮,“这真的是给我奶奶的?”
“自然是。”杨长英笑着点点头,指着她经过几次改良,最终弄出来的精致轮椅笑道,“这上面雕了寿桃,八仙献寿等几个图案,而且,这一侧的拐杖是用一百个福字雕琢而成,多角度的,你可以过去拿起来换个方向看一看,福字有一百种……”
杨长英一一指给丘家耀看过去。
最后,她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悄悄的看了眼同样紧张的不行的周国军,对着他不动声色的竖了下大拇指,那意思是东西很好,放心,他肯定会满意的,对面,周国军也长长的松了口气:他这几天一直都提心吊胆的,那东西他已经拿出了全部的精力,还有使出他全身的解数,可以说是他打从学习木匠活儿到现在,做出来的最精致的东西。
要是这位丘公子还不满意的话,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当然,他同时也会生自己气的。
不过是做个东西,他都帮不了她的忙!
如今瞧着,周国军看着杨长英脸上的笑,再看看不远处同样一脸欢喜的丘家耀,他想,自己的担心或者可以放一放了啊。
果然,在他的念头才转完之后,丘家耀已经直接对着身侧的两名小厮吩咐道,“派几个人过来,弄顶大的轿子,爷要把这个抬回去,还有,小心着点啊,不许走漏了风声,不然的话,爷拿你们是问。”丘家虽然他甚为得宠,可丘家的第三代孙子辈却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他的礼物若是被别人瞧了,那几个人打什么坏主意可就惨了。
杨长英看着他这样,想了想直接道,“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丘公子肯不肯听一下?”
“啊,你说。”丘家耀这会儿对着杨长英的态度很好,他很高兴啊,对于给自己制出这份独一无二寿礼的杨长英,自然多了几分的纵容,他便笑着看向杨长英,“这会儿我心情好,不管你说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答应你。”
他以为杨长英在求他做什么事情呢。
杨长英抿了抿唇,轻轻一笑,“丘公子的奶奶明个儿才是正日子吧,不如,先把东西放在我这里,明个儿一块直接抬到老人家跟前,也好让老人家惊喜一下,公子觉得如何?”
丘家耀一听这话,略有些迟疑的皱了下眉头。
放在这里一晚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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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最近要去庙里拜拜了,我女儿昨天开始发烧,三十九度,今天反复烧,晚上接着烧起来,吃了药才退了烧。希望明天别再反复。累惨我…。
☆、092 书房被撞
“若是丘公子信不过我,那就请自便。”
杨长英淡淡一笑,神色没有半点的变化——
本来她是看着丘家耀有些许的为难,稍一想,她便联想到以前电视或是小说中所说的世家你争我斗,再想这丘家虽然只是一个小镇上的大房,但也架不住人多啊,肯定会有争斗的,她便想着两人是合作者的关系,放到她这里一晚,明个儿早上直接抬过去不是刚刚好?谁知瞧着这会儿丘家耀的表情,好像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对面,丘家耀咪了下眼便笑了,“好,那就再麻烦杨姑娘,明个儿早上我亲自带人过来。”
“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还是拿走吧。”
杨长英可是没错过他刚才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
“哈哈,杨姑娘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会不信你呢。”丘家耀打了个哈哈,果断把话题给转了过去,刚才他可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多想了,没想到他那瞬间的迟疑不但被杨长英看到,还直接说破,人家都说看破不说破,没想到这丫头却看的破,却也敢说破!他笑着摇摇头,对着身侧的几个小厮摆摆手,“都退下去吧,这里的事情谁要是泄露半句,后果你们自己晓得的。”
“奴才不敢。”
看着自己的人都退了下去,丘家耀扭头朝着杨长英微微一笑,“可否向杨姑娘讨杯茶喝?”
“没有。”杨长英没啥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不过还是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房间内走过去,身后,丘家耀摸了摸鼻子,讪笑了两声,瞅着杨长英的背影小声嘟囔着,“这丫头,真小心眼儿。”难怪她敢直接对周杨氏动手,若非是周泽轩回来的及时,那周杨氏怕是已经到了大牢里过日子了吧?这周泽轩回来,却是便宜了那老东西!
不过,也正因为这份小心眼儿,所以,他才不用担心这丫头和周泽轩联手吧?
他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周泽轩,肯定会后悔的!
前头,杨长英不紧不慢的扭了下头,“丘公子,你刚才说我什么?”
“啊,我说小心……”眼儿……话一出口,丘家耀抬头看到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眸子,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索性最后一个关头他把眼字给咽了下去,看着杨长英,他深吸了口气硬生生的转了话,“我想说,今个儿外头冷,杨姑娘小心别着了凉……”
“是吗?”
丘家耀正想点头说是,结果旁边一道不满的声音响起来,“阿英,他骗你,我刚才说听到了,他说的是小心眼儿。”旁边,阿傻突然窜了出来,一手拽着杨长英的袖子,一面扭了头朝着丘家耀满脸单纯无辜的望了过去,其间还甚是发扬‘不耻下问’‘不懂就问’的好学风格,眨了眼,“什么叫小心眼儿啊,阿英,你知道吗?”
“不知道,你让丘公子帮你解释解释?”
阿傻一脸欢快的点头,“好啊,我听阿英的。”话罢,他扭头朝着丘家耀一本正经的开了口,“丘公子,什么是小心眼儿啊?”
丘家耀觉得自己就没有比现在更尴尬的时侯了。
看着阿傻,他倒是想发火来着。
可眼前这就是一傻的,智力和个几岁孩子似的,他能和个孩子一般计较吗?
轻咳两声,他看杨长英站在一侧明显没有给自己解围,知道她是想看自己笑话,索性便道,“小心眼儿就是一个人的心眼很小的意思。”话罢,他生怕阿傻再追着他问,索性便连茶也不喝了,对着杨长英拱了拱手告辞,“我突然还想起有点事情,这茶还是改日再喝吧。”再喝下去的话,不知道阿傻还要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而且看这样子,杨长英好像很喜欢阿傻,视如亲人。
自己也不能生气或是翻脸什么的。
还是走了的好。
不过杨长英却是轻轻一笑唤住了他,“丘公子还是等等吧,我还有件事想问一下丘公子。”
丘家耀以为她是想问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没想到两人到了屋子晨,杨长英直接问他的竟然是丘老太太的腿,这让丘家耀疑惑极了,他看着杨长英,咪了下眼,“我奶奶的腿是老寒腿,几年前又在雪地里摔了一回,愈发的严重,到了近年已经是彻底的不能站起来……”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看到有这么个东西而准备强买了,他看向杨长英,“杨姑娘问这些做什么?”
虽然他之前着人打探的时侯也查到杨长英曾经卖过草药,更在一家药铺帮忙过。
但是,他却从不曾想过杨长英会医术。
所以对于杨长英这么直接的一句,他挺疑惑的。
杨长英却是微微一笑,“没什么,你刚才不是说要喝茶么,来,丘公子请。”
虽然疑惑,但杨长英摆明了不说,他自然也不好再问,便顺着杨长英的话转开了话题,两盏茶罢,他便起身告辞,“这两天家里事情挺多的,不就多扰杨姑娘了。”他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杨长英清丽的眉眼,突然又加了一句,“若是杨姑娘明个儿没什么事情,不如一块去我家热闹一下?”这话说完丘家耀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脑子抽疯了啊。
他这样直接开口请她过去参加奶奶的宴会。
家里人会怎么样,奶奶又会怎么想?
还有,眼前的杨长英,她又会怎么想啊,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张了张嘴正想解释几句,比如说自己不过是随口一提什么的,他宁愿这个时侯被杨长英笑话他说话不经过脑子,也不想面对家里人对他或她的嘲笑啊,还有就是,现在她的麻烦和他的麻烦都不少,要是她真的在奶奶寿宴上出面,到时侯他家里头那些人肯定会把眼神投向杨长英,会做些什么他都想不到。
还有就是她这边吧。
周泽轩那小子现在都在怀疑自己和杨长英有什么亲近的关系。
要是杨长英真的出现在丘家,姓周的会如何想?
他不怕他,但不想要这莫名其妙的麻烦啊。
杨长英静静的看着他,眉眼一弯便摇头笑道,“我不去,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那轮椅你奶奶若是喜欢,肯定会问,说不定到时侯会让你把我或是周国军叫过去什么的,我多知道些你奶奶的情况,到时侯不会出错罢了。”她说的这些话是事实,不过杨长英心里却还存着另一桩的心事,不过她暂时只是想想,所以并没有必要和丘家耀去提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你想的真周到。”这句话丘家耀倒是真心的,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多呢,他看着杨长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的赞赏,想了想便道,“明个儿是我奶奶的寿宴,家里人多眼杂的,我是怕会有那些不长眼的冲撞了杨姑娘……”所以,不是不想让你去我们丘家或是觉得你身份够不上,他用这句话和杨长英解释,同时,又不想说太多让杨长英觉得他心思太多,几句话带过之后,他索性看向杨长英道,“要不这样,明个儿我亲自来这里,到时,你掩在我的随从中跟过去,若是我奶奶当真问起的话,我再请杨姑娘露面?”
他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我并不是看不起你,只是想着这样简单一些……”
“无妨,我都听你安排就是。”对于什么随从不随从的,杨长英是半点没在意,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不过她现在还没看到丘家奶奶,还不知道可不可行,所以,暂时不说罢了。
待得丘家耀走后,杨长英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想着自己明个儿的打算,希望能如愿啊。
门口,阿傻一脸欢笑的走进来,“阿英,那个人坏人,不喜欢。”
“那个人,哪个人?”
对于阿傻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话,杨长英有些疑惑,“你是说周泽轩吗?嗯,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阿傻却是嘟了下嘴,“刚才那个,走的那个,坏人,不喜欢。”
原来他说的是丘家耀?
杨长英有些好笑的看着阿傻,“他怎么是坏人了啊,说说看?”这是阿傻头回对她这样直接的说不喜欢一个人,就是连周泽轩或是杨平程都没说过呢,难道说,丘家耀在他眼里比前面那两个人还要让他讨厌吗?不过,她倒是有些好奇阿傻嘴里的不喜欢和好人是怎么个区别的,所以,便笑着拉了阿傻坐下,“说说看,阿傻为什么不喜欢他啊?”
“讨厌他,阿英对着他笑。”
杨长英,“……”原来就是这样?
暗自翻了个白眼,她有些无语的瞅着鼓着腮帮子还在那里念叨坏人的阿傻,打消再问他的念头,直接起身,“你今天针炙的时间到了,跟我进来。”同时,杨长英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同子守着点,我帮你阿傻哥哥扎针啊。”
虽然说家里不会有什么人进来,也不会突然闯进来打断她的针炙。
但杨长英为了防止万一,只要是白天帮着阿傻针炙,都会和杨长英他们吱一声。
这样的话,杨长同就会帮她盯着些门口。
半个时辰过后。
杨长英带着一脸委屈的阿傻走了出来,阿傻一边走一边把写满委屈的脸庞往杨长英眼前凑,“阿英,好疼,疼。”
“知道疼,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要是不疼,你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啊。”
“一辈子和阿英在一起吗,好啊好啊,我喜欢呢。”
看着他又是拍手又是蹦哒的高兴,杨长英翻了个白眼,幼稚!
不过,看到这么一个帅哥一心一意的要跟着自己,哪怕这个家伙现在只是暂时的智力为零。
杨长英觉得自己还是很高兴的啊。
如今已经是深冬,外头的天气又有些阴,晚饭用罢,杨长英等人便各自回了屋,用热水草草的洗了个澡,杨长英便滚到了炕上,因为时间短,手里头的钱又有限,这屋子里的地龙什么的杨长英都没来得弄起来,但是这炕却是可以烧的,哪怕刘氏嫌浪费柴火,却在杨长英的坚持下还是把炕给烧了起来。
热呼呼的炕啊。
杨长英虽然到现在仍是觉得睡炕不舒服,但是,躺在上头暖和啊。
至于杨长同,长这么大自然是头一回睡热炕的。
第二天高兴的他不得了。
一家人的生活越来越好,杨长同的性子里也消了几分的阴霾,按着杨长英给他说的一天到晚做什么康复,然后就是读书,识字,练字,在这一点上杨长英和他说的就直接多了,本来他现在上学已经落后于人了,之前更是一点底子没有,要是他自己再不努力些,便是去了学堂也不过是给别人垫底去的。
如果是以前,杨长同自然不会把这些话放在心里的。
可现在,他却是在听了杨长英的话之后思考了很久,然后,愈发努力了起来。
刘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即心疼儿子,又心疼女儿,可她却谁都帮不了,只能把她们两个照顾好,就比如这冬衣,冬天还没到呢,两个人身上的厚衣裳刘氏已经一针针的亲自缝制了起来,到最后,她还给阿傻亲手缝了两件,这让阿傻好几天看到刘氏都高兴的直咧嘴,刘婶刘婶的喊个不停,可把个刘氏给乐的,杨长英在一侧瞅着,估计是真的把阿傻当成儿子来疼了。
不过这样也好。
与人为善,就当是积德好了。
一夜无话。
次日早上,杨长英打着呵欠从被子里滚了两下,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她叹了口气。
好不想起床啊。
在被窝里赖了两下,她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一会儿丘家的人要过来拿东西呢,还有,她的计划,要是顺利的话今个儿就要从丘家迈出第一步了。
现在的她哪里有时间来赖床啊。
果然,她刚洗了把脸,把头发随便的挽起来,就听到门外刘氏轻柔的声音响起来,“英子醒了没有,丘公子过来了。”对于女儿和这位丘公子走的那么近,刘氏心里自然是不乐意的:哪怕是不回周家,自家女儿身上还有着和周家的婚约呢,依着她的意思,是要避嫌的,免得自家女儿的名声再被人给毁了,不过杨长英却对这些丝毫不在意。
她只是和刘氏说了一句话,“这些名声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水喝?或者,能让我赚回银子?”
要是有一样能行的话,她绝对会一百二十个的在意这些名声!
可惜都不行啊。
现在的她可以不要名声,但却不能不要银两!
刘氏看着这样的杨长英自然是哑口无言的。
不过杨长英也和她解释了,和丘家耀是合作,生意上头的事情。
刘氏还能说啥?
所以,对于丘家耀一大早带着人过来,她虽然心里有所不满,但却还是笑脸相迎,而且亲自过来喊杨长英,事实上她是希望杨长英还没醒,然后她就可以把人给打发走了啊,她却是不知道昨个儿人家两人都约好了的,所以,屋子里杨长英一听她的话,直接便把门给打开了,收拾妥当的杨长英笑着和刘氏打了声招呼,“娘早。”
“你这是,要出去吗?”刘氏看着杨长英把自己包裹成棕子般的存在,皱了下眉头。
还要和那位丘家公子出去吗?
杨长英挽了刘氏的手,一边走一边解释道,“今个儿是丘公子他奶奶寿宴,他之前不是见了同子做的轮椅么,我就帮他另外做了一个,但他又担心他奶奶到时侯会问,也担心家里下人一时操做不了,所以才让我过去跟着的,要是没什么事情我不会露面的,娘你就放心吧。”她知道刘氏是担心她,但她不可能听她的,什么事情都不做啊。
刘氏听着她这话便也点了点头,“那你记得自己照顾好自己,丘家可是大户人家,小心谨慎着点。”
杨长英一边听一边点头,当听到刘氏的话之后差点笑出声来。
丘家,算什么大户啊。
真正的大户在省里,在京城呢。
不过她也晓得刘氏大半辈子没走出这镇上,丘家在她的眼里自然就是高高在上的,也不解释,只笑嘻嘻的点头,“娘放心吧,我会仔细的,定会早去早回,而且,我还带着阿傻呢,以着阿傻的能力,你觉得谁能欺负得了你女儿我?”
听她提到阿傻,想到阿傻的身手,刘氏也不禁笑了起来。
杨长英和丘家耀会合,一行人一路到了丘家。
丘家耀亲自吩咐自己的贴身小厮把杨长英安排到了自己的书房,又命人送去了吃食,果子点心和滚烫的热茶,书房里烧的炭火很舒服,杨长英舒服的咪了下眼,想着这家伙还挺细心的,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约摸过了大半个时辰,杨长英正觉得无聊时,门口响起几道脚步声,一道极是娇俏的声音响起来,“这就是耀哥哥的书房吗?阿兰,咱们进去看看吧?”
“表妹你要进去你自己进,我可不敢。三哥的书房谁都不让进的……”
“我却是不信,我今个儿还偏就进了,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样……”说着话女子已经推门走了进来,杨长英避之不急,两人大眼小眼的对看了半响,门口的女孩子啊的一声尖叫,“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耀哥哥的书房?”
☆、093 老太太不等人
书房内,早在外头脚步声响起的时侯杨长英便觉得不妙,等听到外头两个女孩子娇滴滴的声音,顿时就皱了眉头,再到那个带几分娇蛮的女孩子往里闯,她就有点脸黑,此刻,看到女孩子一脸愤怒、生气的指责自己,好像她是个十恶不大赦的罪犯或者是闯入别人家正偷着东西却被主人给发觉的小偷,杨长英顿时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倒不是怕了这两个女孩子什么的,主要是,她嫌麻烦啊。
同时不禁又暗自在心头腹诽起了丘家耀,明知道自己在书房,竟然还不多派几个人在这里盯着。
让这两个小姑娘闯过来,看到了自己……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耀哥哥的书房内?”穿了粉衣的女孩子也不过十二三岁,眉眼精致,生的极是好看,如今还不曾长大便已显风情,若是再长大那么一些……杨长英又看了她如玉雕般的小脸一样,突然摇摇头道,“长的那么好看,做什么老是做出一副凶神恶煞般的脸啊,不知道那样会破坏你的美感吗?”
“你你你——你是谁,你竟然敢擅闯耀哥哥的书房,来人呐,把她给拿下。”
粉衣女孩子的话听的杨长英暗自翻了个白眼,不过为了避免来再多的人,到时侯闹起来不知道如何收场,她清了下嗓子正想解释道,自打进了书房之后便一脸好奇瞅着她看,却没有出声的蓝衫女孩子却是突然摇了摇头,伸手扯了扯袖子制止了粉衣女孩子要继续喊人的动作,“云表妹不可鲁莽,此人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她一指杨长英,然后示意粉衣女孩子看桌上摆着的那些东西。
不远处的小书桌上,摆满了吃食:各类的果子、糕点、还有松子瓜子等坚果,有一些吃过的壳便丢在了一侧。
还有几样是专供今个儿寿宴上用的果子呢。
这明摆着就不可能是擅自过来的呀。
肯定是自家三哥吐了口,这人才会被安置在这里的。
蓝裙的女孩子便轻声的劝着,“云表妹,这事还是慎重些的好,你也知道我三哥的脾气……”她嘴里说的三哥自然是丘家耀,被她称为云表妹的是丘家耀的姑表妹,丘家二姑奶奶丘玲珑的嫡女,打小极得丘老太太的宠,所以在整个丘家也是被人看重几分的,但小姑娘长大了自然有自己的小心思,她的小心思就是丘家耀:心心念念的想着要嫁给丘家耀当新娘子呢。
可惜,丘家耀只拿她当妹妹来对待。
丘老太太为了女儿和宝贝外孙女,更是暗里明里的问过丘家耀的娘,也就是丘家的大太太卢氏好些回,可惜,都被卢氏给打了太极,委婉的给拒了,这样的情况下老太太还能说什么?总不能为了外孙女儿而逼自己的亲孙子吧,她虽然宠外孙女,但孰更亲一层老太太还是心里有数的,更何况丘家耀还是几个孙子里最得她眼的一个?
所以,哪怕是自家女儿在她面前哭过好几回,她也没应这个碴。
但她没应,架不住人家小姑娘有心啊。
时不时的在丘家耀面前刷个存在感什么的,对于这位表妹,丘家耀可是头疼的紧。
正在前头忙活的丘家耀接到自家妹妹着小厮传来的话,知道他那位一心想着嫁给他做娘子的云表妹出现在书房之后,忙的有些头晕的丘家耀便知道不妙,隐隐有几分头疼:倒不是怕,而是他担心以着自家表妹那性子,再加上她那点子小心思,看到出现在自己书房的杨长英之后不知道会说些啥,做点啥,现在只希望自家那个没脑子的表妹别太冲动啊。
万一恼了杨长英,那丫头不知道要怎么对她。
今个儿可是奶奶的大寿。
那丫头要是闹起来,再出点什么意外……
届时肯定会惊动奶奶的。
他用力的揉了揉眉心,把手头上的事情交待给下人,自己则是转身急步朝着位于他院子里的书房走过去。
“咦,老三这是要去哪啊,瞧着他脸色,好像挺急的?”
出声的是丘家老二,虽然比丘家耀大,但却是丘家二房的长子。
他是哥哥,又是二房的嫡子,不管是关心弟弟还是怎么着,问出这话极是自然,可他身边站着的几个丘家庶子们却不好答话了啊,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的,最后,齐齐笑着摇头说不知:他们可不是嫡子,更不得老太太的宠,要是今个儿因为他们的一句话或是什么的惹出点什么意外,会被自家爹打断腿的好不好?
丘家宗撇了撇嘴:一群没出息的!
就知道不能指望着这些没用的东西啊。
他冷冷的瞥了几眼身边的几个庶弟,心里想的却是他娘丘二太太的话,果然这些小娼妇们生的小杂种没什么用!不过心里这样想,面是他的笑意却是半点不减,若有若无的扫了眼丘家耀离去的方向,是回自己的院子?他在心里略一思量,便笑着开了口,“今个儿可是奶奶的好日子,三弟不在前头帮忙,也不知道回自家院子里作什么,难道,是去偷懒了不成?”
他这样说着自己便轻轻笑了起来。
身后的几位丘家庶子少爷们也跟着干笑了两声,不知道是谁,有那心思灵活的,眼珠转了转,便笑嘻嘻的上前,“要是二哥好奇,不如咱们跟着过去看看?”出声的是二房巧姨娘的儿子,今年十六岁,打小在丘家耀等人的嫡子威压下长大,自打懂事起便晓得一件事,那就是得看自己嫡兄的眼色和脸色行事。
不然的话,若是嫡兄生了气,回头他和姨娘两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就比如这一会吧,这种场合下,多一句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问题是,这是丘家两位嫡子在打擂台啊。
大房和二房的两位嫡子可是打擂甚久。
各有所长,各有依仗。
谁也赢不了谁的那一种。
现在,这种场合下,自家这位嫡兄分明就是想要去看看,这样的话就得有个人提议啊。
他不说也可以,回头他和姨娘两人就得吃挂捞。
当然了,说了的后果不外乎就是两个:惹出事情来,他会被第一个追究,谁让刚才那话是他提议的呢?或者是第二个后果,过去之后相安无事彼此一笑继续回来忙活或者嫡兄占了上风,自己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当然,还有一种那就是自家嫡兄没占了好,回头便会牵怒他,谁让,他是从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呢?
这些事情,这些后果都是随时可以出现的。
果然,一听这话,丘家宗一下子便满意了,他笑着瞥了眼那位庶弟,对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扭头呵呵一笑,“即然咱们的小六弟也觉得该去看看,二哥怎么会拂了你们的意?走,咱们去看看老三去,看看他是不是在自家院子里金屋藏娇了啊。”说罢话,他带着人朝着丘家耀的院子走过去:实在是无聊了些啊,去三弟院子里找些乐子瞧也好啊。
他可是听说自家那位好表妹又去丘家耀院子里了呢。
希望那位云表妹别让他失望呀。
丘家耀的院子里。
张婉云正一脸怒意的盯着杨长英,“你说,你到底是谁,为何会在我耀表哥的院子里?”她一边问话一边用着满是厉色的眼神打量着杨长英,这一看不得了,更生气了:明眸皓齿,眉眼虽不是绝色但却清丽有余,而且,最特别的是那一双眼,乌黑晶亮,水汪汪的瞅着你,好像会说话,又好像能把你整个人给看透似的。
这样的女人,表哥竟然让她进了自己的书房!
要知道表哥平日里可是最宝贝自己这书房的,连她都不能轻易进来……
现在,这么个女人却在表哥的书房里坐着,还瓜果点心的伺侯着。
真真是岂有此理!
画外音——
丘家耀:表妹,不是表哥宝贝这书房,是你太难折腾,表哥不想让你进来啊。
所以,注意了,丘家耀的书房不是难进,而是防火防盗防表妹!
转回正题,丘家耀才走到院门口,小厮苦瓜着脸迎上来,“主子,奴才把事情给办砸了。”丘家耀的确是给人一种我的书房谁都不能轻进的感觉,所以,当他着了自己的心腹把杨长英安排到书房时,几位小厮心里便对杨长英另眼相看了几分:这位,可是自家爷看重的姑娘啊,说不得日后成为自己的半个主子?
至于女主人,这些人可不觉得杨长英配嫁进丘家来。
他们丘家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嫁进来的呢,没看到自家表小姐追着他们主子,自家夫人还不同意么?
对于杨长英,他们不过是瞧在丘家耀对她看重的份上跟着恭敬几分罢了。
但是这也不过就那么一两分,当张被张婉云一吵一闹,这些小厮哪里还敢多说什么,一个个的都慌乱了起来,即怕得罪张婉云这个在自家老太太面前都甚是得宠的表小姐,又怕惹恼了里面的杨长英,甚至自家主子也要怪罪他们当差不利,所以,在看到丘家耀急急赶来的时侯,几个小厮都在心里闪过一抹紧张,个个都直接跪下请罪。
这事儿怎么辩解都没有用啊。
没把当事办好,就是他们这些下人的错!
“行了,都起来吧,表小姐怎么会突然来这我里的?”丘家耀沉声让小厮起来,一边问着话一边抬脚朝着院内走过去,还没走进书房呢,远远的便听到自家那位娇纵任性的表妹一声声的指责、质问,如同对待下人或是犯人,这让丘家耀的脸不禁又沉了几分:他这位好表妹可是半点没把他这个主人瞧在眼里啊。
不管是他的客人还是什么人,这都是他的院子,他的书房!
俗话说的好,打狗还看主人呢。
今个儿是什么日子?
这是什么地方?
她就这样不管不顾的闹起来……
这就是她嘴里所谓的对自己好吗?
这样的好,他丘家耀还真的不敢要!
眼底冷意闪过,他嘴角勾起来,轻轻扯出两声呵呵,抬脚朝着书房处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今个儿是什么日子,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若是冲撞了奶奶的好日子,瞧你们谁担得了。”丘家耀平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的威严,随着他的出现,书房的几人自发的散开,让出了一条道,蓝裙袄的女孩子脸上闪过一抹紧张,看着丘家耀咬了咬唇,“三,三哥,都是我不好……”是她把云表妹带过来的,她也没想到云表妹会直接闹起来……
三哥会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
这样的话娘亲回头会更讨厌她的。
看着她眼底闪过的紧张,丘家耀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是轻声安慰她,“妹妹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他这里话还没说完呢,旁边张婉云却是直接就尖叫了起来,“还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儿?表哥,你这书房可是连我都不能进的,你现在却让她进去了,而且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表哥心里,我这个表妹还不如一个外头的野女人?”
在她心里,杨长英就是丘家耀的新欢!
是外头那些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勾的自家表哥失了魂,才把她给带回家的狐狸精!
一开始张婉云进来的时侯,杨长英本来是站起来的:无关身份,她觉得这是对别人的尊重。
只是可惜的很,好像眼前这位小姐不需要自己的尊重呢。
这么想着的时侯,杨长英直接就扭身又坐了回去。
任凭着张婉云如何的跺脚、愤怒,她则是自在的坐在那里喝茶、吃点心,甚至偶尔还剥几颗松子仁吃,她瞅着蓝裙袄的女孩子巴巴的望着她,杨长英还极是好心的把自己面前的瓜子抓了一把塞过去,“一起吃呀,丘家耀这里别的不怎么好吃,但瓜子还是挺有味的。”这话,这行为让做为丘家大房嫡女,却被忽视甚久的丘莹觉得好笑无语之极,又在心头多了抹怪怪的感觉。
她看着杨长英的眼神就好奇极了。
这个女人,当真是三哥在外头的女人吗?
心里正想着呢,听到张婉云愤怒的话,她不由的皱了皱小眉头,“表妹,这位姑娘,这位姑娘说不定是咱们误会了,你好歹也听听三哥的话啊。”她本是觉得瞧着杨长英不是那般不正经的女人,再者,今个儿可是奶奶的大寿,三哥有几个胆子敢把外头的女人带进来,冲撞了奶奶的大好日子?
若是真的,这事儿传到爷爷耳中,爷爷不打断他的腿才怪!
“什么,莹姐姐,你也被这个狐狸精给迷住了吗,你也帮着她说话,觉得我不对?”
张婉云瞪大了双眼,一脸的愤怒,生气,同时还有几分的不可思议。
在她看来,这是连自家的姐妹都不站到她这边了。
平日里表姐可是和自己最好……
这么想着,她对于杨长英更恼了:都是这个狐狸精的错!
她把耀表哥和表姐都给迷惑住,都偏心向着她。
委屈之余,她恨恨的跺下脚,指着杨长英道,“这个女人刚才冲撞了我,耀表哥,你要是不罚她,我,我就去和外祖母说。”在她的眼里,外祖母就是她在整个丘家最大的依靠,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她一般出外祖母,那就是无往而不利。
当然,得除了要嫁给丘家耀这件事情。
“表妹,今个儿是什么日子,你能不能懂点事儿?”丘家耀难得的对着张婉云冷了脸子,他向来是瞧不惯自家这位被家人娇纵过头的表妹,但他心思深,即不屑于和个女孩子为难,又不想让她时常在丘老太太面前哭诉他的不是,便从来对着张婉云时都是笑语盈然的。
哪怕是她的无理取闹,他顶多置之不理。
今个儿这突然对着她一沉脸,张婉云哪里忍的住,看了眼丘家耀,不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旁边的丘莹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赶紧伸手拦下要跑的张婉云,“云表妹,三哥不是那个意思,他是生气你不听他的解释,不相信他呢,你这一走岂不是让外人笑话?好歹也听了三哥的解释再走啊……”她一边轻柔的劝着张婉云,一边则悄悄的对着站在一侧紧销眉头的丘家耀使眼色,那意思让他赶紧解释啊,不然真的让她跑出去,自己刚才那一番话可真真是白说了。
丘家耀虽然心里有气,但却绝不能由着张婉云坏了丘老太太的心情。
上前两步,站在张婉云和自家妹妹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云表妹,这位姑娘是我请的客人,是有些生意上的事情,你多心了。”
“是,是这样吗?”张婉云也不蠢,她还真的在老太太寿宴正日子闹起来?
以后她还怎么在丘家混啊。
这会儿一听丘家耀主动开口解释,她也顾不得信不信了,就着台阶下,水汪汪的大眼眨了两下,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可爱的鼻子耸了两下,她用带着几分鼻音的声音开口道,“是,是这样吗?她,她只是生意上的事儿?”
“你瞧,这不就解释清楚了吗?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丘莹长舒了口气,总算是雨天过晴了。
丘家耀对着杨长英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看到杨长英眼底的戏谑笑意,他抽了抽嘴角,自己在这里又是生气又是解释,她倒好,坐在那里瞧起戏来了?不过这事儿也怪不得她,对着她点点头,他回头看向张婉云,“是呀,说不得一会儿奶奶还要有些事情要问她,所以我才把她给安置在这里的,要是奶奶晚会不见她,我自会着人把她送出府的。”
“我信耀表哥就是。”
她在那里抽了下鼻子,小脸上却是多了抹欢喜。
丘家耀赶紧对着丘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人快点给弄走,他自己则对着杨长英虚虚的拱了拱手,“丘某招待不周,还请姑娘见谅。对了,怎么不见阿傻兄?”他可不是想见阿傻或是和他一见如故什么的,主要是他着实的怕了阿傻的破坏力!
同时,他也庆幸刚才阿傻没在这里。
不然的话看到杨长英这样被人欺负,估计那家伙一巴掌一个,早把人给拍出去了。
杨长英看着他一脸警惕的表情,忍不住抿了唇轻轻一笑,“你放心吧,我把他给支走了,只要不是我主动出声招呼,他不会现身的。”知道他是担心阿傻的身手,杨长英坏心眼的打趣他,“怎么着,堂堂丘家的公子,那么小心在意一个智力只有几岁孩子的人,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么?”
“你可就别笑话我了,阿傻那一身的身手,谁不怕?”
这话倒是真的。
两个人说了会子话,前头便有人来寻丘家耀,他便先给杨长英陪了罪,方起身道,“之前是我的不是,我已经吩咐了外头,不拘是谁绝不准再进来,杨姑娘只管安心在这里待着就是。”顿了下,他加上一句,“如果有需要,我会着人来请杨姑娘的。”
“好,丘公子尽管自便。”她笑嘻嘻的晃了晃手里的糕点,咪了眼,“其实我还挺喜欢这里的,有吃的有喝的,有零嘴,白吃白喝的,多好的事儿?”
丘家耀听了她的话哈哈大笑,笑罢,转身离去。
杨长英耸了耸肩,转身又埋头在各种点心瓜果之间:对于刚才的那一幕,在她看来不过就是个孩子闹剧罢了。
她可不会有半点的在意。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眼看着就要到了用午饭的时侯,杨长英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到了书房门口,此刻的她眼里哪还有刚才的平静,随意以及戏谑或是浑不在意?她望着院中那一株寒梅,眉头轻蹙间,眼底多了抹焦色:难道说,自己之前的盘算都算错了,丘老太太对于轮椅根本没有半点的好奇心,所以,也不会主动开口提出要见自己这个轮椅的制造者?
这么想着的时侯,她虽然不至于焦躁起来,但情绪却多少跟着受到了些许影响。
要是丘老太太不见她亦或是她不能从丘老太太的腿上着手。
那以后的计划,怕是都要一改再改……
正站在门口细思的杨长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她抬头,看到院子里不知何时走进来一个婆子,一脸的倨傲、矜持,“你就是杨姑娘吗?我们家三少爷说了,请你和老婆子走一趟。”说着话她已经上下打量了杨长英,暗自撇了下嘴,“行了,你也不用换衣裳什么的,现在就跟着老婆子我走吧。”
瞧着这婆了的脸色,表情,杨长英摇头一笑,不禁想起了一句话。
那婆子看她站在那里不动,且还笑了起来,不禁就黑了脸,“你笑什么笑,有啥好笑的,还不赶紧走?若是误了差事儿,可怪不得老婆子我。”她瞪了眼杨长英,扭了身子朝着院外走去。
杨长英抬脚跟上,那婆子却是已经走出了院子。
虽然那婆子走的快,但杨长英却还是慢悠悠的随在后头,倒是前头那个婆子,时不时的转过头来看她两眼,被岁月雕下不少褶子的一张脸上写满了嫌弃两个字,在她第N次停脚,扭身回头看之后,那个婆子终于忍不住的站在那里,直到杨长英晃悠到她跟前之后,方狠狠的皱了下眉,“那个,杨姑娘,你能不能快点呀,我们家老太太可是从不等人的呢。”
“是么?”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突然上前两步,直接站到了她的跟前,盈盈一笑,“那,你们丘家别的人呢,他们,也不等人吗?”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婆子脸色一变,咚咚后退了好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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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电一天,我也是醉了
☆、094 我可以帮你心愿得偿
婆子被杨长英的一句话唬了一跳,咚咚的后退好几步,等到她站定了脚步,看到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眸子,以及那双水汪汪的清澈眸子里隐隐流露着的讥讽之后,婆子心头的火忽的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她竟然被个小丫头给唬到了?眼神中闪过一抹阴冷,她站定了脚步,学着杨长英的样子似笑非笑的冷哼了两声,“杨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奴可不懂呢。”
“嬷嬷不懂吗?”杨长英并没有多说什么,她也不用说什么,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就这平静又幽深的眼神,足以让那婆子心头发悚了。
若不是心里有着利害关系,说不得她还真的就被杨长英这眼神瞅的撒腿就跑了。
咬了咬牙,她一脸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姑娘要是不想去,老奴回去和我们家老太太说一声就是。”
她本以为自己这样说了,杨长英这么个小姑娘肯定会被她这话给唬的心急着忙,这人一着急,还有什么好问,好考虑的啊,然后她再从一侧说几句唬人的话,这样的情况下量这小丫头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还不是乖乖的跟她走?
至于走到那位爷跟前儿是怎么个回事儿。
这可不是她能想的呢。
可惜,她却不晓得杨长英并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啊,这身子瞧着是,里面装的可是三十好几的灵魂!
她这一套也就吓吓真正的小女孩罢了。
至于杨长英?
她笑着看了眼身前的婆子,对着她轻轻的点点头,“即是这样,那就劳烦你回去说一声吧,我还有事,就先回家了。”杨长英一开始并不晓得这婆子居心不良,不然的话她也不会那样痛快的跟着她出来了,走了几步路她突然发现了两件事情,一个则是这婆子带她走的路又偏僻又无人,这像是要去老太太做寿宴的地方吗?
二来就是,这婆子瞧着一脸的倨傲,身上穿的也是干净利落,一身蓝色比甲簇新。
可就是这样,才让杨长英发现了一件事情——
她的手,竟然是粗糙的!
要是只有一样儿,那说不准是凑巧,可现在却有两样的不妥当落在杨长英的眼里,当然了,这样她也并没有就此认定这个婆子并不是丘老太太派过来的,但是她不是真正的十几岁小女孩儿呀,那么随口一试,瞧瞧,这不就露出了破绽?
杨长英轻轻一叹站在了地下,她静静的望着那个婆子摇摇头,“是你们那位云表小姐让你来的?她想把我叫过去做什么,派人羞辱我一顿,或者,是想陷害算计我?不过都是些小孩子的心思罢了。”话罢,她摇摇头,看着那婆子的眼神里带了几分的凌厉,“我可告诉你,我是你们三少爷丘家耀的客人,若是我有什么不妥当,你小心他拿你严惩。”
“这这,杨姑娘,真的不关老奴的事儿啊,老奴也不过是听命行事……”
婆子这下儿是脸色发苦,一张脸紧紧的皱成了苦瓜般。
哪里还有刚才的那种倨傲?
不过,她眼珠转了转,却是在心里有些疑惑,明明自己什么话都没说呀,怎的就被这丫头瞧出了破绽?还有就是,她竟然说什么云表姑娘,明明吩咐自己的是……不过婆子赶紧把这层心思给掩了去,这事儿可不是她能想的,她看着眉眼淡淡的杨长英,正想说点什么,身后不远处几声轻笑响起来,“姑娘果然聪慧的紧,难怪我那眼高于顶的三弟竟然能金屋藏娇,为了姑娘不惜得罪云表妹呢。”
来的人一身锦衣,眉眼精明,全身透着富贵风流气儿。
此刻,他正一脸好奇又玩味的打量着杨长英。
那眼神好像杨长英是一个引起他好奇和兴趣的玩意儿,物件儿。
这让杨长英很是不喜。
同时,也暗自在心里骂了丘家耀几句,这丫的,在这府里怎么就那么不得人心呢?
不过是带个人过来,瞧瞧这一波三折的。
“二少爷。”婆子在看到这位主儿出现,心头一跳,赶紧一脸恭敬的过去行了礼,并且站到了他的身后。
杨长英站在不远处,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切,笑了笑,“原来是二少爷想要见我啊,不知道二少爷着人哄了我过来,可是有何见教?”她看着这位丘家的二少爷,脑子里瞬间想起自己之前让人打探到的消息,丘家宗,明明是丘家的嫡长孙,可却是二房所出,而且,丘家耀这个嫡长房的嫡子,虽然比丘家宗少了两三岁,可一身的能力、本事以及心机,却都是半点不落于他!
这样可就让丘家宗这个大少爷的存在有那么几分尴尬呢。
“哦,原来,你知道我呀,可是我那三弟告诉你的?”丘家宗的眼神里充满了打量、探究,看着杨长英的眼神带了几分的轻视,原来就是这么一个黄毛丫头呀,他还以为自己那有出息的三弟得了什么绝色美人儿呢,这么想着的时侯,他便觉得自己之前想了那么多,甚至还暗中做了手脚让人把杨长英哄来有些索然无味了起来。
这么想着的时侯,他脸上的表情就流露了出来,只是,终究是把人叫了出来,自己若是就这样走了,岂不是没趣儿?
所以,丘家宗便朝着杨长英露出一抹自以为是的风流温柔的笑容,“不知道这位姑娘和我三弟是什么关系,我瞧着姑娘却是面熟的很,不知道我能否知道姑娘的名讳?哦,对了,我是这丘府的二少爷……”
杨长英直接打断他的话,“二少爷,我要回去了,失陪。”
天儿那么冷,风吹在身上小刀子似的。
她可没心思陪个自以为是的孔雀在这里唧歪。
“哎,姑娘,你……”丘家宗没想到杨长英竟然是真的说走就走!他还没回过神呢,杨长英已经转身往前走了好几步,等他出声想要开口拦人,人家杨长英直接拐了个弯朝着前面的小路走了过去,不见了人!这把个丘家宗给气的,他盯着杨长英走远的背影,眼神里流露出几分的阴霾,“本少爷当真这样吓人吗?”那丫头竟然看都不看他一眼,扭身就走?
何时,他丘家二少的名头这当没用、不能吸引人了呢。
他笑了笑,转身欲走。
身后那婆子一怔,赶紧抬脚跟上,“二少爷,二少爷,您之前答应老奴的事情……”
丘二少慢悠悠的停脚,朝着那一脸谄媚望着自己的婆子挑了挑眉,“我之前答应你什么了?”
“啊,您,您说……”婆子分明没想到丘家宗会是这个表情,这个样子,不禁有些懵,她双手互搓着,腼着脸笑了准备往丘家宗面前凑,谁知脚才一动,却被丘家宗抬起来的脚直接踹的朝着后头翻滚了出去,头刚好撞到假山一角,砰的一声,那婆子晕了过去。
血流一地。
丘家宗冷笑了两声,丢下一句‘把这里处理好,别让奶奶她们知道’便转身离去。
他去后,两名小厮神色恭敬的留下来处理善后不提。
丘家耀的书房。
看到杨长英回来,一脸焦急的丘家耀总算是松了口气,他上前两步,冲着杨长英急切的问着,“你去了哪,没出什么事情吧?”
“我去了哪,有没有出什么事情,难道三少爷不知道吗?”杨长英怪丘家耀安排的不妥当,害得自己连番几次被人给打搅,特别是刚才,丘家宗嘴里那些话,分明就是以为自己是被丘家耀瞧上的女人……
他那眼神里的轻神以及不怀好意,她可是瞧的清清楚楚。
她恼丘家耀明明想的到这些,却还是没能防备住。
所以,这会儿看到丘家耀自然就没了好脸子,冷笑了两声,她瞅着丘家耀撇了下嘴,“要是你说不知道,我可是会重新考虑合伙人呢。”一个在自己家里都能被自家兄弟欺负,处处制肘的合伙人?这也罢了,人家的手几次伸到自己院子里了,他竟然还说什么不知道,呵呵,这样没用的合伙人,她可不打算要!
杨长英话里头的意思丘家耀自然是听了出来。
他脸色一变,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果然是不能试探啊,深吸了口气,他上前两步,对着杨长英拱了拱手,“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好,是我一时没能安排妥当,害得杨姑娘受了委屈,还请杨姑娘原谅则个。”话罢,他却是一辑到底。
那架式,竟是颇有杨长英或不说原谅,他便不起来的样子。
站在一侧的杨长英暗自翻了个白眼,“行了,别来这一套啊,你当真以为自己那几个小心眼我不知道啊,不过咱们可话说好了,就此一次。下不为例,不然的话咱们就直接拆伙,一拍两散。”她看着丘家耀,最后的两句话说的却是极尽凌厉,凛然。
“自然是这样,杨姑娘这会儿可消了火?若是可行,前头我奶奶正等着你过去呢。”
听了这话,杨长英的眉头微不可见的一跳。
总算是等到了这个机会吗?
她深吸了口气,微微一笑,“好啊,那就请丘公子前头带路吧。”
“你不必紧张,我奶奶她人很好的,而且也很喜欢小辈……”刚才她那几个动作,还有眼底的异样,却是都落入了丘家耀的眼底,他略一想便笑了起来,终究是个孩子呢,才十二三岁的女孩子,换成他们家,正被家人千娇百宠的养着呢,眼前这个虽然素日里瞧着老到的紧,但心性总是个孩子,现在听自己要带她去前头,那么多的人在,紧张也是难免的吧?
他这么想着的时侯,便心软了两分,轻声安慰她道,“你真的不用紧张,不过就是问你几句话罢了。”
“嗯,我知道,我没有紧张。”杨长英扭头朝着丘家耀微微一笑,对着他眨了眨眼。
“好好好,没有紧张。”丘家耀以为她是在嘴硬,便笑着点了头。
孰不知,杨长英她是真的没有紧张呀。
两人一路并没有再多说什么,随着丘家耀绕过几个假山,过了两道月亮形的拱门,便到了不远处丘老太太做寿的宴会厅,此刻已经是用过午饭,大家正在喝茶闲聊,前面不远处的戏台子上已经开始有人影晃动,应该是马上就要开场,但却还不曾开演的节奏。
想来,丘老太太也是想着趁这么个时间来见见她吧?
“奶奶,这位就是杨姑娘,您老人家有什么话要问她吗,还有,杨姑娘可是胆子小,您可别吓坏了她。”
丘家耀这话自以为是为着杨长英求情,谁知他的话音儿一落,丘老太太身侧的几位妇人都一个个抿着唇笑了起来,看看丘家耀,再看看站在他身侧一身寻常衣衫,眉眼淡定而平静的杨长英,有那嘴快的便掩了唇轻轻一笑打趣道,“以前只晓得丘三公子是个好的,一表人才,却是没想到三公子竟也是个怜香惜玉的呢。”
“可不是,瞧着这姑娘,站在那里乖乖巧巧的,我瞧了也欢喜呢。”
丘家耀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他不过是多嘴说了一句话,瞧瞧这左右说的,都哪跟哪啊。
杨长英自然把丘家耀一脸的郁闷都瞧在了眼里,不过她这会儿心里还恼他之前故意用那些事情来试探她,这会儿瞧着他被那几位妇人的话而吃瘪,心里不禁就有几分高兴,眉眼里都多了抹笑意,这看的丘家耀自然更加郁闷了:他自然是晓得杨长英的笑意为何而来,绝不会是因为那几个妇人把自己和她放到了一块,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看着自己吃瘪,她高兴!
这丫头!
不就是自己刚才故意用二哥试了她一下嘛,这会儿就看着自己被人拿话挤兑。
小心眼儿的丫头!
丘老太太似是没听到那几位妇人打趣的声音,也好像是眼神不好,没看到下面杨长英和丘家耀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一脸平静带笑的看向了杨长英,“你就是那杨家的丫头,制出了那劳什子的轮椅吗?”
“正是小女,老太太若是有什么要问的,小女绝不敢瞒着,都和您说哦。”
“嗯,即是这样,那你就帮我演示一遍吧。”
演示一遍?
杨长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不远处已经有人把那轮椅推了过来,然后,一名婆子坐在了上面,杨长英几乎是怔了半秒,然后就反应了过来,这是让自己去教她怎么用,怎么控制轮椅呢,她便笑着福了福身,应了个是字,便笑着上前,熟练的帮着拉下了轮椅的控制闸,随着她的温声软语,轮椅便慢慢的转了起来,并且还几个方向转了圈……
最后,杨长英笑着看向主位上的丘老太太,“不如丘老太太您亲自过来坐上一坐?”
“不可,奶奶,这可是三哥才拿回来的东西,还没经过咱们的人试用呢。”
出声的是一名红衣的女孩儿,也不过十三四岁,眉眼里满满的都是精明,此刻正一边紧张的劝着丘老太太,生怕她被杨长英的话给打动,一边则狠狠的扭头朝着杨长英瞪了一眼过去,“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竟敢这样鼓窜奶奶,当真是找死不成?”
杨长英扬了扬眉头,直接把她当成了闹脾气使性子,努力想要证明自己刷存在感的小孩子,她只是朝着一脸平静的丘老太太笑道,“老太太,这些东西毕竟是您自己在用,您过来试一下,我若是瞧着哪里不好,还可以让人过来改一下……”她在这里顿了下,笑盈盈的再次开口道,“当然了,您老人家身子尊贵,这位姑娘说的话也颇有道理,若是不试,小女也是无话可说。”
她就当是自己和这位丘老太太没那个缘份罢了。
大不了她开药店,药铺想要一炮打响的盘算再重新计划就是了。
一番话过后,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
再不多发一语。
但就是这样一份平静而淡然的眼神,却是让丘老太太心头一动,她鬼使神差的便点了头,“行,那我就过去试试,也好让你这丫头帮我好好的瞧瞧。”说着话,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左侧那一脸焦急的红衣女孩子,笑着对身侧的两名嬷嬷点头,“你们两个,扶我过去吧。”说是扶,其实也就是搀,丘老太太的腿已经严重到在冬季半步不能行的地步了。
“老太太您坐稳了。”
杨长英的声音里没有半点的高兴,甚至对紧跟在身侧左右的两名嬷嬷也不去看一眼,只是低声和老太太讲一些控制这轮椅需要注意的地方,为了配合老太太方便,她还特意在这轮椅上弄了几个摇铃,随手一拉或是一晃,丁丁当当的作响,老远便能听到丘老太太这个人到了,当然,要是觉得碍眼,也是可以把这东西给摘下来的。
一柱香功夫后。
老太太笑不拢嘴,“好好,真真是好东西,耀哥儿,你可真是给奶奶送了件好礼物。”今年的寿礼呀,就这件最合她的心!
余者众人纷纷面色微变,丘家的几位子弟更是瞅着丘家耀的眼神复杂极了。
有那么两个都露出几分的嫉恨!
丘家耀微微一笑,垂眸,“奶奶喜欢就好。”不居功,不多言。
老太太淡淡的点了下头,正想再说什么,耳侧,突然响起杨长英的声音,“老太太可还想这双腿能像正常人一般走路吗?若是想,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老太太心愿得偿呢。”这话听的老太太霍然色变,她瞪着杨长英,眼里多了抹厉色,“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她的腿,还能像正常人那样走路?
☆、第95章 打赌,慎言
对于杨长英刚才的话,丘老太太一开始是没在意,可关键的是,她听到那几个主要的字儿了呀,老太太的呼吸不禁一下子就紧了起来,她看着杨长英,眼神紧紧的盯着她,双眼透着迫切,“你刚才说的,说的可是真的?”
大庭广众之下,今个儿又是她的寿宴。
做为这丘家的老祖宗,她并不想这样失态的。
可是没办法,这腿疾可是折魔她好多年了,最近两年更甚,严重的时侯她几个月都不能下地!不能走也就罢了,反正她如今年岁大了,又是丘家的老祖宗,本来也没多少事情让她走路,都是晚辈来给她请安,甚至有什么事情的,身边丫头婆子一堆,随时吩咐就是了,可是问题是,这腿它不但不能走,还疼啊。
这份疼在每年的冬天会被无限制的放大,再放大。
疼的最厉害的时侯她曾经以头撞过墙,恨不得自此死了的。,
这样的情况之下,她听到了杨长英的话,自然是又惊又喜,一颗心全都放到了她身上,也顾不得什么别的,只是盯着杨长英问,眼神和语气里都带了几分的小心冀冀,“这位,姑娘,你,当真能治好我的腿吗?”
“自然是可以的。”杨长英刚才已经趁着扶丘老太太的当给她按了下脉,对于丘老太太现在的病情她心里多少有了些数儿,虽然情况是有些棘手,但是,还在她的掌控之中,所以,她想也不想的便开了口,这会儿看到丘老太太一心只想着治好腿疾,却都忘了自己所在何处,便晓得她定是被这腿疾给折磨的怕了,看着丘老太太一脸的急切,她微微一笑,“老太太不用急,不如等这宴会结束了咱们再细谈可好?”
“啊,好好好,你要是真的能治好我这腿,你可就是我们丘家的恩人。”
老太太这话一出口,不远处的几名丘家子弟都眼神一闪,特别是之前那个说杨长英身份不够,嫌弃她是骗子的红衣女孩子脸上的怒意更炽了,她恨恨的瞪着杨长英,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奶奶,你怎么真的信她的话呀,她就是胡说八道的,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把她给带进来的,奶奶,孙女这就叫人把她给赶出去!”
她是真的没把杨长英放在眼里。
而且,在她的眼里,丘老太太的腿整个县城,甚至是方圆百里的出名大夫都曾被请进丘家来,可是哪一个不是对老太太这腿束手无策?这眼看着几年过去,自己的爷爷和奶奶都已经不抱半点希望了,可是现在,这突然蹦出来一个女的,说什么她能治腿?
肯定是觉得奶奶好说话,想着今个儿是丘家的好日子,不宜动血什么的。
这样她就能随口胡说一通,然后,好多赚些银钱了。
越想越有道理,她冷冷的盯着杨长英,眼神犀利,“要是识相的话,你赶紧给我出去……”
此刻,丘老太太的理智也多少回归了那么一些。
自己这个孙女的话虽然极是无理,但她也只是轻轻的斥了她一声,随即便沉默着让两个嬷嬷把她半搀半抱的扶回了不远处的主位,杨长英站在那里,由着众位夫人或是小姐的异样眼神打量,蓦的菀而一笑,“丘二小姐可敢和打赌,若是我当真能治好你奶奶的腿,你便日后看到我便退避三舍,如何?”
“你……”丘二小姐脸色铁青,瞪大了美眸看着杨长英,恨极了她。
这整个镇上知道她是丘家的二小姐,哪个不是敬着她迎着她,偏这个不知打哪跳出来的小贱人却……
不过,她眼珠一转正想开口,旁边丘家宗突然蓦的开了口,“奶奶,孙儿觉得不妨让杨姑娘一试呀,还有,她刚才说的那个赌孙儿觉得倒是挺好玩的,只是,她只是出了赌注,却不曾说自己要如何……”他的话在这里微微一顿,微微带笑的眼神在不远处的丘家耀身上一扫而过,里头一抹阴冷划过,再回神时,他仍旧是笑意盈盈,“二妹妹,不如,你也说说你的赌注啊。”
说着话他对着丘二小姐眨了眨眼,“这样,才公平嘛。”
丘二小姐听了这话猛不丁的反应了过来。
对啊,刚才这贱丫头只是自己说了赌注,但却没说她要是输了会如何。
她眼神里的凶狠一闪而过,瞅着杨长英便冷笑了起来,“即然是打赌注,总是要有些赌注才好,你刚才说了你的,那么,现下我也说说我的好了。”她斜睇了眼杨长英,眼底尽是阴霾,“你要是真的能治好我奶奶的腿,我这当孙女的为了奶奶,别说日后给你让路,就是给你当丫头都可以,只是,你要是没这两下子,却是个骗人的……”
杨长英微微垂眸,“二小姐请说就是。”她对于自己的医术极有信心,所以,不管这位丘二小姐说什么,她都没放在心上。
“好啊,你倒是对自己挺有信心!”丘二小姐恨恨的瞪了眼杨长英,不知怎么的,她就是打从第一眼开始就讨厌这个女人,这就是所谓的缘份吧?她和她,就是恶缘!她心头冷笑了两声,直接道,“要是你不能治好我奶奶的腿,我要你带着你和你们一家卖身为奴。”
她这话一出口,丘家耀的脸色猛的一沉,“二妹妹慎言。”
“怎么着,三哥真的怜香惜玉了吗?”要是平日里,丘二小姐肯定会给丘家耀这个面子,可是今个儿?她和外人打擂台,自家哥哥不帮忙,竟然还胳膊肘朝外拐的阻止她,帮着别人?不就是想在美人面前展示自己的风度么,哼,她偏不让他如愿!这么想着的时侯,丘二小姐眼珠微微一转,瞅着杨长英便得意的笑了起来,“你可要听清了,不是卖给我们丘家,是卖给我!”
给丘家为奴,可是和给丘二小姐为奴是两个概念。
她看着杨长英微微蹙起来的眉,以为她是害怕或是恐惧了,不禁更是得意了,精致的小下巴一扬,漂亮的的杏眼里全是蔑视,“怎么着,你若是不敢应下,那么,本二小姐向来心胸宽广,更是心肠软,不会故意为难你的。”
杨长英听了这话人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她并没有出声,只是把水汪汪的大眼一闪,一脸平静的看向了丘二小姐。
你这也叫心肠软,这也叫不故意为难?
她这个人就站在那里,真的一个字儿都没说,可莫名的,丘二小姐就是秒懂了杨长英眼神里的意思。
这可是比真正的说出来要让她羞恼的多了。
她看着杨长英,正想再出声,旁边丘老太太却是皱着眉头打断她的话,“兰娘不得无理,杨姑娘是咱们府上的客人,你可是主人,不尽地主之谊也就罢了,怎的和客人争执了起来?还不赶紧给杨姑娘道歉?”话罢,她朝着杨长英无奈的笑了笑,“这丫头被她老子娘娇纵的不像样儿,若是有得罪杨姑娘之处,还请杨姑娘多担待她一二。”
杨长英扫了眼丘二小姐,应该是比自己还要大那么一两岁吧?
那么大的人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却是半点数儿都没有。
可见,这不但是被爹娘给宠坏了,还是被爹娘给宠的没了脑子的那一种,她虽然没把丘二小姐的那一番话放在心上,但是,对于丘老太太的话却是也有几分的不喜:以着老太太这意思,自己被她孙女这么一番质问,就这样算了?她咪了咪眼,想也不想的朝着丘老太太点头笑了笑,“丘二小姐身份比我贵重的多,她想怎样我自然是不敢置缘的,别说只是言语羞辱,便是今个儿她一句话把我给打杀了,怕也没人会多说什么吧?”这些话虽然只是她反驳丘老太太的,可心里却是为着那个早逝的原主而疼了一下。
她,不就是典型的一个例子吗?
不过杨长英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她扫了眼一脸愤愤的丘二小姐,突然开口道,“老太太刚才说丘二小姐被娇纵的,这话倒是不假,今个儿丘二小姐倚涨自己的身份对我极尽无礼、羞辱,我只是个没爹的,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可若是万一哪日二小姐也是这般的被娇纵坏了,又向来直言习惯了的二小姐在外头冲撞了哪位贵人,届时,就是不知道整个丘府可会给她担的起这份责任?”
丘老太太被这话着实的给噎了一下。
她勉强一笑,却是扭头看向了丘二小姐,“还不赶紧给杨姑娘陪个不是?若是以后再敢这般的放肆,瞧我怎么罚你。”
终究还是不痛不痒的几句话罢了。
杨长英眸子垂下来,掩去眼底的一抹冷意,再抬眼,她笑着看向朝着自己匆忙一福,敷衍般说了句‘对不起’便把事情给圆过去的丘二小姐,突然轻声开口道,“丘二小姐,你刚才说的赌注,我接了。”
“啊,你,你真的接了?”
这下不止是丘二小姐,便是主位上在坐的丘老太太还有她身边围着的一些妇人也都吃惊的抬了下眼,一个个瞅着杨长英的眼神多了抹诧异,以及探究,她们同时想的都是一个问题:这女孩子到底是真的能治丘老太太的腿,还是只是想博得一下大家的注意什么的?
不过转而一想她们便把第二个念头给抛开了去。
这女孩儿瞧着眼神干净,虽言语锋锐了些,但行事儿却是果断的很。
想来应该是有几分把握的吧?
不然的话,有谁会为了一个名声而把自己一家主动送到别人手里当奴才的?
这么想着的时侯,她们看杨长英的眼神便多了几分的认真。
要是这丫头真的有这么神乎奇神的医术……
各家夫人眼神纷纷闪烁了起来。
杨长英的话才出口,看到丘二小姐眼底的震惊,她微微一笑,点头,“是啊,不过,我也要加点赌注才行。”
“……你说!”丘二小姐的面子让她不能退!
“要是最后我没能医好丘老太太的腿,我也不要二小姐这样高傲的人当丫头什么的,我只要丘二小姐当着全镇人的面儿道歉,并且,端茶递水伺候我娘一个月,这样的赌注,二小姐应该是能接受吧?”她可没开口就说让人家卖身为奴什么的,而且,她也不过是让丘二小姐道个歉,再去她娘面前当一个月的小丫头罢了。
要是这样她都不答应,这赌她自然可以取消。
不过,丘老太太的双腿,杨长英觉得自己或者应该不给她看了?
“好,我答应你。”
“二妹妹不可!”
前一句,是丘二小姐咬着牙的声音,杨长英都能听的出她牙齿咯咯响。
后头一句则是丘家耀。
自打杨长英被丘二姑娘针对,丘三公子这心里就提了一口气儿:倒不是担心杨长英,他是担心自家那个没脑子的堂妹!不但是被家人给宠坏了,而且还坐井观天,一身刁蛮霸道,身上就没有半点可取之处!所以,平日里丘家耀对于这位堂妹是向来有多远躲多远的,可再怎么看不上,那也是他丘家的人啊。
看着她一再不顾自己的拦阻,执意和杨长英对上。
丘家耀是又气又恼。
可是身旁还有一个对他虎视眈眈的丘家宗,他要是随口多说几句,本来他只是想阻制这场纷争的,可落在丘家宗眼里估计就会是另外一层意思。到那个时侯有他在一侧鼓动,说不得这件事情的走向会整个变了样儿!事实上丘家耀对于杨长英突然当众说出来的这句话也很是生气,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半天不肯出声,由着杨长英在那里受众人眼神探问了。
他倒不是生气别的:杨长英不是那种没有心思打算的人,她这会儿即然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种话,以着他这些天对她的了解,约摸着就是有八成的希望能治好奶奶的腿。要是让杨长英晓得丘家耀竟然对她有那么高的期望,不知道她是该高兴还是会哭?丘家耀之所以生气,他是恼杨长英竟然连他也瞒了去。
什么担心他奶奶会问这轮椅的制造者,不会控制什么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让周国军这个亲手做出来的人来回话不是更好?
这丫头,怕是打一开始就存了心思用他奶奶的腿来扬名!
这也没什么,丘家耀能理解,再说,要真的治好奶奶的腿,是他们丘家受益。
可是他这心思还没完全转过来呢,眼前突然就走到了针尖对麦芒的这一步,丘家耀哪里还能坐的住啊。
同为丘家人,怎么可能会由着丘家人丢脸?
他一脸真挚的看向杨长英,“我二妹她向来就是这个性子,有嘴无心,还请杨姑娘别和她一般见识。”他看着杨长英的眼神多了些许的责备:你算计了我!这情绪虽然一闪而过,但杨长英还是精准的捕捉到了,她微微一笑,只是静静的瞅着丘家耀,听他的下文。
“杨姑娘若是当真能治好我奶奶的腿,我们丘家定有重谢。这什么赌不赌的,还是算了吧。”
丘家耀说的轻描淡写,他是在尽量淡化杨长英对丘二小姐心头的恼怒。
可惜,他这样尽了心思的维护,人家正主儿却不领情啊。
丘二小姐一声怒喝,“三哥这是什么意思,我虽不是男儿身,可也是咱们丘家的女儿,咱们丘家人何时说话不算话了起来?”她瞪大了双眼,瞅着杨长英,重重的点头,“刚才的赌注,我应下了,你若是不放心,咱们大可以当场立下字据……”
杨长英眼神闪了闪,没想到丘二小姐没有顺着梯子往下爬。
反倒是往上爬了?
她笑了笑,正想出声,不远处轻轻一笑,一道故作爽朗的男音响起来,“我说老三呀,这些女人们之间的事儿你在那里掺合什么,不过就是一个赌注罢了,还不就那么一回事儿?”出声的是丘家宗,他似笑非笑的上前,满含戏谑的眼神在杨长英身上一扫,落在丘家耀身上,“怎么着,三弟,当真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想要收到房里去?”
“不过你放心吧,若是这丫头输了,我会帮你和二妹妹讨还她的卖身契哦。”
丘家耀看着杨长英淡淡眼神下隐着的冷意,心头直发毛,“二哥,说不定是杨姑娘赢呢,她,她是真的懂医术的。”丘家耀这话却是换来丘家宗的一阵哈哈大笑,他手里作为摆设的折扇啪的一合,眼底闪过一抹怪异,“三弟你莫不是欺二哥没有你的能力高么,不过是一个被家里人赶出来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她还会医术?”
他摇摇头,又看了两眼杨长英,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旁边的丘家耀,“我说老三,你不会是和奶奶说,这东西也是这丫头做出来的吧,呵呵,我看你果然是被这丫头给迷的失了心神呢,为了让这丫头能入爷爷奶奶大家的眼,竟然连这种谎话都说的出来?”
丘家宗这话是暗指丘家耀为了一个女人,故意弄出点稀罕东西,骗丘老太太说是杨长英弄的。
然后好对杨长英看重……
至于日后,自然是有方便的时侯嘛。
杨长英蹙了下眉,冷笑一声正想出声,不远处,一道平静去疏离的声音响起来,“丘二公子,在下可没有把妻子让与别人的习惯,还请二公子日后慎言才是。”
☆、第96章 应下
是周泽轩。
他一袭的蓝色锦衫,满脸的平静,只是那眼神里的犀利以及话语里头的锋锐却是扑面而来。
随着他的走进来,并且出声,直接对上丘二公子。
走在他前头的那名丘家下人却是一脸的惶恐,惊惧:之前这人只说自己是府里的客人,他又穿的好,还主动出示了府里头的请贴,最主要的是,周泽轩出手不凡,直接就给了他一个足有一两的碎银!这可是能抵他好几个月看门的银钱啊,最近他手头正有些紧,要是有了这些银子,说不得就能周转上一段时间……
这门房想了又想,最终还是一咬牙,把周泽轩给带了进来。
可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半点不留情的斥责自家二公子。
这要是让人晓得自己是收了银子才把人给送进来的,他的差事还保的住吗?
这个下人吓的全腿发软,脸都白了,“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一个下人还没有多嘴的余地。”他看了眼那下人,自然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害怕,不过,他贪银子,把自己送进来,事后受罚也不关自己的事情,对于现在满是抱负,一心只想着把周家发扬光大,把自己的生意做大做好的周泽轩来言,一个下人还没被他放在眼里,他一眼扫过那名下人,眼神落在杨长英的身上,“你还好吧?她们可有把你怎样?”
他的语气温柔,眼神里含着情。
若是不知道的怕是他多么的稀罕杨长英这个妻子呢。
当然了,事实上丘家的不少人这会儿看着周泽轩都是这样想的,同时,对于杨长英一脸的平静甚至是还有几分的漠然,眼神里都是充满了不满,甚至还有几位眼底多了抹嫌弃和指责,更有那嘴快的对着杨长英直接就不满的发表了自己的意思,“杨姑娘,你可是有婚约的人,不管如何你现在是周家媳,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夫婿呢?”
在她们看来,杨长英这就是不守妇道!
虽然她们这些乡镇小地方,规矩没有大城市大地方那么多,但到底是男子为尊的。
哪里有男人追着一个女人讨好,陪不是的?
哪里有一个女人放着自己的男人不管,放着婆家不回,执意在外头抛头露面?
嫁了人就是婆家的人。
怎么还能在娘家赖着不走呢。
她们一个个的看着杨长英的眼神便都写满了鄙视,鄙夷。
杨长英直接视而不见,她只是扫了眼周泽轩,便重新把视线落在了丘二小姐身上,“要是丘二小姐不敢接这个赌注,我也不会强迫你的。当然了,丘老太太的腿我还是会医治的。谁让,丘二小姐被父母家人娇纵坏了呢?”
最后一句话虽然带着笑说出来的。
但是,从杨长英的嘴里说出来,可是让听的人觉得意味深长极了。
丘二小姐双眼都红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谁说我不敢来着?不就是一个赌注吗,我和你赌就是。”
丘二小姐这话一出口,丘家耀的脸就黑了下来。
这个没脑子的!
丘老太太也在心里轻轻一叹,不过她终究是活的年岁多,人生经验也多,若说之前只是觉得自家孙女娇纵,有性子,但在她瞧着吧,他们丘家的姑娘呢,娇纵任性些又如何?可现在,看着不过十二三岁出头,站在那里却侃侃而谈,不管是谁质疑她,或者是别人用什么样的眼神去看,她都似是半点不受影响,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样的杨长英让老太太多了几分的欣赏。
但同时,她也对自家孙女有了几分另外的认知——
不怕蠢,就怕人比人啊。
老太太这会儿把丘二小姐和杨长英相比,哪怕她心里再偏心自家孙女儿。
可却也不得不承认,丘家的几位姑娘,没有一个能比的过的!
就比如眼前这一个吧,你没那份本事就得知道忍,就得懂得必要的时侯那一个忍字儿。可惜的很,眼前自家这个孙女儿吧,除了学会了在自家人面前窝里横,别的却是什么都不会了啊,这让老太太很是叹了口气:丘家精心养出来的女儿竟然不如一个贫女?
她虽然也有些瞧不习惯杨长英的行为,但却不得不说,人家比自己孙女可要强多了!
不过她却也没有更多的想:在她看来,自己这个孙女之前是被养坏了,即然知道了养坏,那自然就要改的,眼前这不就是一个最妥当的机会吗?她虽然和杨长英才是初次接触,但看着杨长英的眼神以及这一番做为,丘老太太心里清楚,杨长英绝对是有备而来!
再有,刚才自己那个三孙儿可是一脸焦急的阻止了此事。
丘家耀那个没脑子的在一侧阴阳怪气的挤兑,自以为是坏了老三的好事儿,熟不知老三根本就不是为着杨长英而担心。
他从头到尾担心的是丘家人!
这么想着的时侯,对于自家这个二孙儿,丘老太太在心里暗自添了几分的不喜欢!
不识大局呢。
想到这里,老太太的思绪已经回归,她笑着看了眼杨长英,“即是这样,若是杨姑娘不弃,那老婆子我便做个中人好了。”她这话一出口,不止是丘家的子弟吃惊,便是坐在一旁的那些妇人小姐也都跟着眼皮一跳,丘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不管不管她怎么想,丘老太太即然这样开了口,那就证明这件事情已经定了下来。
杨长英上前两步,朝着丘老太太微笑着行了福身礼,“老太太您放心,一个月后,我包您的腿能正常行走。”一个月的时间虽然不能让老太太的腿完全恢复到正常人那样的健康,但自己慢慢的在烧了地龙的屋子里走动还是可以的。
她这话一出口,便是心思复杂的丘老太太都忍不住双眼一亮,“杨丫头,你这话可是说真的?”
没有人知道她为了这个腿忍了多少的痛。
这几年,她被这双腿给折磨的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跟着去了大半。
丘老太太丝毫不怀疑,要是自己这双腿再不有所改善,最终,她会因为这双腿而熬不过几年的。
丘老太太自然也是怕死的。
日夜想着这件事情,谁都不敢说,说了也没办法啊,她一个人憋在心里,自然是心情郁结,再加上腿疼,睡不好,吃不饱的,这样的人能有精神,能活的长才怪!如今,杨长英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说,一个月,丘老太太不着急才怪,她双眼紧紧的盯着杨长英,连之前的诸般心思都抛到了脑后,“杨家丫头,你刚才那话,没有哄骗老婆子吧?”
虽然语气温和,平静。
但丘老太太的眼神里却多了抹凌厉:要是这丫头敢骗她……
杨长英微微一笑,“您且放心吧,绝不敢有半点虚言。”
旁边,周泽轩站在了杨长英的身侧,除了刚开始进来的时侯他直接顶了丘二少爷几句,便一直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了,直到这会儿,他突然一脸凝重的看向丘老太太,“老太太,这文无第一医术也是如此,娘子她虽然觉得甚有把握,但医术这些上头的事儿却是咱们常人所不能说的,若是娘子当真尽了全力,事后却不能让老太太尽心如愿,周某愿意担这个责。”
这话让杨长英眼神闪了一下,不过她很快便勾了下嘴角。
周泽轩是在和她变相的表深情吗?
可惜,她用不到!
不过杨长英没把周泽轩这一招看在眼里,不代表旁边的人也这样想啊。
她们一个个看着周泽轩的眼神便亮了不少。
甚至有些妇人眼里便多了抹惋惜、遗憾:可惜呀,周家这个竟然是有着婚约的。
若是没有,该多好?
好感度简直是飙升!
这一点杨长英自然也从几位妇人眼里发现了,她甚至在心里觉得,那几位妇人估计是恨不得没有自己这个碍眼的存在,她们好使出什么法子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周泽轩这个佳婿呢,想到这里的时侯,杨长英不禁心头微动,她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眸光流转,朝着周泽轩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他来这里,说那几句话的目的,是不是也包括这个?
周泽轩不是蠢的,他知道自己是真心没意于周家。
以着他的精明,怕是会在心里早做打算吧?
这样的话,另择佳妻自然就成了周泽轩目前的重要事件。
周家只是寒门。
他娘他家里又是那样一堆的烂摊子。
凭什么让镇上那些眼高于顶的妇人们看到他,并且在心里把他例为女婿人选之一?
自然是只有他这一个人。
瞧瞧,这不就是被他另外找了一条路,并且顺利的闯了出来?
事实上杨长英还真的是猜对了一对。
与她所猜的事实相差无几,周泽轩这么直接而坦然的一番话说出来,他就是在刷自己的好感和信誉度,不过,他却不是如杨长英所想的那样另选什么佳妻,甚至是想着让那些妇人们把他当成女婿人选,这一点上,杨长英是真的想多了,她再聪明也是个女孩子,终究是忘了一件事情:男人,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掂记着,越是不甘心啊。
要是以前的杨长英,周泽轩勾勾手指自然就颠颠的过去了。
那样,她会是周泽轩的娘子。
但也仅止于此吧。
这还是最好的结局,说不得过不了几年她便会被病逝什么的,可是现在,杨长英不屑周泽轩,不屑周家呀,却是把周泽轩骨子里的那股狠气儿给勾了出来,他怎么可能会输给别的男人?本来就是自己的啊,现在他却要被出局?
眼睁睁看着杨长英冠上别的男人的姓。
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
目前吧,周泽轩觉得自己是肯定做不到这一点的。
即然做不到,那自然就要用尽一切法子去争取,去夺过来!
这就是周泽轩在外头几年懂得的一点。
他不认命,也绝不会认命。
什么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是自己的谁也夺不去。
在他的眼里这简直就是狗屁!
不得不说,这一点还真的和杨长英有几分的相似。
可惜,他们周家之前太多的做法让杨长英寒了心,所以,不管他怎样,在杨长英的心里,周泽轩就凭着是周家人,这事儿就绝对没有半点缓和的机会!更可惜的是,周泽轩在心里也多少猜到了这么一点儿,可是,他却不肯承认!
想当初他孤身一人出去闯当的时侯,开头那两年不也是千辛万苦么?
后来,还不是被他一点点的坚韧给克服?
到现在,他挣得了万贯家财,衣锦还乡。整个镇上看到他谁不赞一声,高看一眼?
凭什么到了杨长英这里,他就得认输啊。
这就是周泽轩最真实的想法。
此刻,他把自己站在丘家,对着丘老太太说出那么一番挣挣有音,掷地有声的话而当成了自己的首战。
他知道杨长英不会被他几句话给感动的。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只是周泽轩这个时侯并不晓得,他是有的是时间,可也得看别人给不给他这个时间啊。
而且,他自谕聪明,对一切都算计在心,自以为智珠在握。
却是万万没料到自家身后那一群拖后腿的家人战斗力实在是爆表啊。
千万不要猪一样的队友。
这句话后来被周泽轩再三的记起来,回味,并且视为一辈子的经验之谈!
他看着杨长英和丘老太太似是已经谈妥当,便扭头朝着杨长英微微一笑,“我之前去了家里,岳母和同子都很担心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情,我送你回去?”他这笑意盈盈的,并且带着商量的语气,杨长英自然不好直接翻脸,不过,她也的确是要回去,便略点了点头,扭头和丘老太太说了几句话,约好明个儿早上过来,她便朝着丘家耀点了点头,抬脚欲走。
身侧,周泽轩眼前一亮:杨长英肯随他一块走!
他觉得是自己刚才那几句话起到了作用,正想着再接再厉呢,眼前人影一闪,一袭青衫的阿傻出现在他的眼前,并且一脸不快的冲着他一声轻哼,直接把他给挤到一侧,伸手握了杨长英的手,“阿英,他是坏人,不理他,咱们回家。”
杨长英看了眼周泽轩,轻轻拍了拍阿傻的手,“别淘气,他不过是和咱们顺路罢了。”话罢,又说了几句话安抚住了阿傻,杨长英扭头朝着周泽轩点点头,“走吧。”
“丘老太太,周某告辞。”
周泽轩礼数作足,又朝着丘家耀投去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而后轻轻的点点头,转身走人。
他们的身后,丘老太太看着这一切,紧紧的皱了下眉。
不过现在不是问话的时侯。
好不容易等到宴罢,丘老太太直接便看向了丘家耀,“老三你留下。”
“是,奶奶。”丘家耀自是晓得自家奶奶想要问什么,他恭敬的应是,旁边的丘家宗几个却是个个脸色微变,看着丘家耀眼神闪烁了起来,这一幕自然是都被丘老太太瞧在眼里,看着这几个孙儿、孙女的行为,她似笑非笑的一瞥,“怎么着,我留老三下来陪我说会话儿,你们一个个的都觉得我偏心他,不甘心吗?”
“孙儿不敢。”
“孙女儿不敢。”
丘老太太可不是什么善人,她在丘家轻易不出声,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连丘老爷子都得听!此刻,她只是淡淡一眼扫了自家几个孙儿一眼,点点头,“即然不敢,那就都散了吧。”
“是,祖母。”
眼看着众人都散去,丘家耀这个被众人嫉妒的苦笑了一下,主动上前,“奶奶,我扶您好回屋。”
才回到屋子里,丘老太太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你和我说说,那个杨长英是怎么个回事儿?”她主要的是想搞清楚,她是不是真的能治好自己的腿!希望越大,到时侯若是不成,失望会更大啊。
丘家耀自是晓得丘老太太想问的就是这件事情。
但让他怎么说?
他是打听过杨长英会些医术,但治奶奶的腿?
那么多的大夫都治不好啊。
可是在他的印象里,杨长英又不是个会说大话的……
她这样说,必是有几分把握吧?
想到之前她和自家堂妹打的赌注,丘家耀决定冒一回险,“奶奶,孙儿是无意中发现的,她弟弟,您也是晓得的,之前不是断了腿么,被赶了出来,虽然请了大夫瞧过,但孙儿却发现更多处理伤口,接断骨什么的都是她自己亲力亲为,而且,那伤势恢复的比常人还要好,还要快!为此孙儿还问过当初给她弟弟看伤的那个大夫……”
“当孙儿知晓她会医术,便想着不是都说民间出奇人么?便想着让她前来一试了……”
“但孙儿又怕家里人看她年龄小,反对……所以便……”
丘老太太看着自家这个孙儿,心里门清儿他肯定是没说实话,最起码的,没有全部是实话。
不过这也没关系。
她要问的不是这个。
老太太看着丘家耀,索性直接道,“那你觉得,她当真能治好奶奶的腿?”
丘家耀略一迟疑便重重点头道,“那么多的大夫都医不好,咱们何妨让她一试?”盾到丘老太太微皱的眉,明显不满意自己这个说法,丘家耀赶紧又加了一句,“奶奶,若是咱们这县城或是镇上有那么一个大夫能治好您的腿,孙儿觉得只能是她。”
他这话让丘老太太咪了咪眼。
第二天,转眼就到。
☆、第97章 干涉
自己这个三孙儿对那丫头这么看重吗?
丘老太太定定的看了眼丘家耀,足足有半盏茶功夫过去后,老太太对着丘家耀摆摆手,“行了,你也出去吧。”
“奶奶您好生歇着,孙儿告退。”
丘家耀一脸恭敬的退出去,才走到院子里便遇到在外头匆忙走进来的丘老爷子,他看到丘家耀,对着他看了一眼,“你在这里刚好,和我来书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好好的说说。”其实,丘老爷子刚才在外头已经听下人说了,他急忙把最后一拨客人送走,便冲着后院草草赶了过来,路上遇到丘二小姐,丘家宗等一行人,几个人自然是在老爷子跟前说了一通添油加醋的话。
不过丘老爷子是什么人啊。
面色不变的打发了几个孙儿,他是抬脚朝着后院走——丘老太太是他唯一的妻,打从成亲过后两人就没红过脸,哪怕是到了现在,夫妻两人都是一只脚迈进黄土的人了,但老爷子对于丘老太太这个妻子却仍是看重的紧,这也是之前丘家耀一心想着送份独特礼物的主要原因,老太太高兴了,他爷爷准会高兴!
现在,看到丘老爷子这般直接的让他去书房,他因为心里有数自然没有半点的不安。
丘家主院。
老爷子的书房里。
丘家耀才刚进来,一礼行下去,“不知道爷爷唤孙儿过来有何吩咐?”
“那个丫头是怎么回事儿?可有把握?”
老爷子看着丘家耀并没有问别的:比如他是怎么找到的人,又是如何知道对方会医术的云云,他现在焦急、担心的就是这一个问题,她的医术,能否治好老妻的双腿!手里的茶被他紧紧的握了一下,丘老爷子并没有喝,相反的却是直接放到一边儿,“我不求她能治好,哪怕,哪怕让你奶奶那腿不那么疼,只要她能做到这一点儿,她就是我们丘家的恩人!”
丘老爷子不愧是男人,在来的路上直接便想到了种种结果。
但他要的却并不是最好的那一种。
在他看来,丘老太太的双腿能不能行走并不是问题。
他担心的是她疼!
丘家耀被丘老爷子这么逼人的一眼看过来,心头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不过他毕竟是被丘老爷子看重好几年的孙儿,此刻心头一刹那的惊惶过后,他瞬间便镇定了下来,略想了一下,他看向丘老爷子道,“爷爷,我想,您刚才的要求,杨姑娘有八成以上的希望。”
之前,他并没有和丘老太太这样说。
但现在,听到丘老爷子这样的话,丘家耀直接便把八成以上希望这样的话说了出来。
在他看来,要是连这样的手段都没有,杨长英不会蠢的跑到他奶奶面前自荐的。
丘老爷子被自家孙子的话说的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他看着丘家耀,“你对她倒是挺有信心的啊?”
丘家耀微微一笑,“她不是那种说空话的人。”最起码,他觉得自己这分识人之明还是有的。
“即然这样,那这件事情你就跟着安排吧。”丘老爷子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性子,他一旦决定下来,那就是马上去做,他这种性子也让他在年轻的时侯把握了不少的机会,把丘家的生意在他手里发展了几倍有余,如今丘家虽然还是在这镇上,但是,私下里头的生意却是早扩展到了省城,以及临近的几个县城!
这是丘家的底气。
丘家耀听了这话便晓得自家爷爷已经下定了决心,便行了礼,起身应下。
祖孙两人又说了会子话,丘老爷子便把人给赶了出去。
待到书房里只有丘老爷子一人时,他突然眼神一厉,“出来。”
“主子。”
“派人去查那个杨长英,查的仔细些。”他虽然相信丘家耀的话,但却还是想让自己的人再查一遍,老妻的腿是重要,不管如何,她要是真的能治好丘老太太的腿,老爷子也是真的说话算数,绝对把她给尊为丘家的恩人,座上客,但是,她要是敢籍此耍什么花招之类,他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就是!
“主子放心,属下这就是去。”
这是专属于丘老爷子的暗卫。
一闪即逝。
他坐起来,叹了口气,又看了几封信后才起身朝着丘老太太的院子走去。
希望,这次能如愿以偿啊。
丘家人在这里担心的不得了,一个个的为着丘老太太的腿而盘算,或是打着属于自己的小九九,而丘府外头的大街上,杨长英和周泽轩以及阿傻一行人走在大街上,眼看着阿傻拉着杨长英越走越快,就要把自己给彻底的甩开,周泽轩气的心肝肉都疼。
他恨恨的瞪了眼阿傻,上前紧走几步站到了杨长英的身侧,“丘家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是治好老太太的腿罢了,哪里还有什么想法?”
杨长英瞅着周泽轩微微一笑,伸手拍了下又要拽着她走的阿傻,扭头,一脸温柔的轻哄,“别闹,我还有事呢,一会就回啊。”说完之后,她才转身看向周泽轩,一笑道谢,“今个儿的事情多谢你了,要是你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和阿傻就要回去了,咱们就此别过。”说罢话她朝着周泽轩轻轻的点了点头,就想转身走人。
在她的心里,周泽轩今天出现在丘家绝对是个意外。
而且,他竟然还开口帮了她?
这让杨长英有点不解。
不过不解也就那么一丁点罢了,而且,她也不是好奇心重的人。
想不通就不想了呗。
耳侧,阿傻冲着周泽轩轻轻一哼,颇是傲娇的赶人,“你还不走,没听到阿英赶你吗,坏人。”
他这话把个周泽轩气的,脸色铁青。
但和个傻子计较?
他揉了揉眉心,眼神深邃的看向杨长英,“阿英,我不会放弃的。不过今个儿你也累了半响,还是先回家歇着吧,咱们有什么事情明个儿再谈。”他看着杨长英温柔一笑,竟然伸手帮着她把额前的一缕碎发挽到了脑后!杨长英被他这动作惊了一下,没防备就被他给得逞,周泽轩看着杨长英脸上的错扼,心头一笑,终究是个女孩子吧?
他正想说‘你在前头走,我在后头送你回家,绝不打扰你’之类的话,杨长英身侧的阿傻却是突然眼神里充满了怒意,对着他一哼,抬手一巴掌照着他身上就拍了过去,周泽轩可是被吓的脸色腊黄:他可是见过阿傻打人的啊。
这一巴掌下去,他会被打成烂泥的。
这个时侯他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来了,倒是想着避开的,可双腿好像是粘到了地下。
动都动不了。
杨长英在阿傻眼中凶气一闪的时侯已经注意到了他,看到他抬手,心头暗呼不妙,再看到他果然是对着周泽轩下手,她是想也不想的直接就抱住了阿傻的手,“阿傻,不许动手,不可以伤他。”
对于阿傻来言,杨长英的话就是圣旨。
他一声轻哼,手一抬,直接把那一掌的力道打到了虚空中。
劲风在周泽轩的脸庞上刮过去。
小刀子似的,火辣辣的疼。
“阿傻,和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许动不动就动手,你也不怕手疼?”杨长英瞪了他一眼,看到他一脸委屈却乖乖的低头认错,杨长英不禁眼底闪过一抹温柔,伸手帮着阿傻理了理衣摆,她扭头看向被阿傻刚才那动作唬的脸色有点发白的周泽轩,一脸的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们家阿傻最近性子有点不定,他小孩子心性,你别和他一样。”
周泽轩,“……”
闹了这样一场,周泽轩自然是不可能再跟着杨长英了。
哪怕他就是有心想要把人送回杨家,可杨长英旁边的阿傻却是虎视眈眈的瞅着他呢。
他看着杨长英一脸护自家人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颓败感。
自己怎么就走不过她的心里?
看着他转身走人,杨长英身侧的阿傻一声欢呼,“哦哦,坏人终于走了,阿英,咱们逛街去,咦,阿傻,我要那个,还有那个,这个也要……”还没走远的周泽轩听着两人的对话,心头的涩意更多了:连个傻子都比自己的待遇好?
与杨长英的做法一样,周泽轩是在镇上租了院子的。
此刻,他走在大街上缓和了下心情,等到走回自己暂时居住的小院时,他的心情已经恢复了不少,只是推开门看到站在院子里指手画解的周杨氏,自家的亲娘,周泽轩忍不住又开始头疼了起来,他看了眼不远处躲着,一脸菜色的小厮,再看看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偏偏自以为是,指手画脚的周杨氏,心里的涩意更浓了。
但那是自己的亲娘。
他上前两步,站在了正一迭声的着令小厮去开恳一个菜畦,要种菜的周杨氏身前,“娘,您什么时侯来的?”他随意的看了眼不远处的小厮,小厮朝着他面前的空地一指,那意思是老太太非要弄,他不敢拦,但也还没弄呢,周泽轩对着他摆摆手,示意他上去,自己则去扶了周杨氏,“娘,这些不过是下人们做的事情,您现在只在家里好好享福就是,操这些心做什么?”
自打上次周泽轩一怒之下走人,把周杨氏在家里晾了好几天之后,周杨氏看着周泽轩就有些小心。
生怕他又动不动就离家什么的。
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盼回来的儿子啊。
看着她脸上的这份小心,周泽轩心也有些疼,他扶了周杨氏在屋子里落下,亲自接过小厮递来的热茶捧给周杨氏,“娘,您喝点茶,外头那些不能弄的。”他这里话才开了一个头,周杨氏一下子就坐不住了,手里的茶杯咚的一声放到了桌子上,她瞪大了眼瞅着周泽轩,气呼呼的开了口,“你这是有了钱就忘了娘,嫌弃起娘来了是吧,娘说的话你现在是半点都不听……”
老太太坐在那里抹泪:没有大声哭,但眼泪却是不停。
这比老太太撒泼哭还要更管用呢。
最起码的,周杨氏这一幕周泽轩看的揪心不已。
他赶紧帮着周杨氏把茶递过去,“娘,您别生气,儿子哪里是不听您的话啊,不是儿子不让您弄,实在是这不是咱们的家啊,这可是租的人家的院子,要是咱们破坏了那么一块儿地,人家屋主可是要让咱们赔钱的。娘,您也不想让儿子凭白无故的多给外人一笔银子吧?”知母莫若子,周泽轩这段时间也摸透了周杨氏的脾性,不管什么事,只要牵扯到往外出银子的事,老太太肯定妥协。
果然,他这一句话说出来,周杨氏立马就瞪大了眼,“什么,我不过是弄垅菜畔罢了,还要银子?啊呸,什么东西嘛,你来告诉娘,是哪个不要脸的,娘去抽他大嘴巴。”一边说着话周杨氏一边气呼呼的连往嘴里灌了好几口茶,最后还捋了下袖子,一脸怒气的磨拳擦掌,颇是要马上出去找这院子的原主人骂了一顿的劲头儿。
这让周泽轩看的无语极了。
真和他娘说了,他娘估计真的要和人家去吵了。
以后谁还敢租他院子?
还有,他在镇上可是做生意来着,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
要是让他娘这样一搞,他也不用在这镇上待了。
所以,周泽轩是千方百计的把周杨氏给哄的开怀,看着周杨氏脸上的笑,周泽轩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
雨过天晴了啊。
他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回过头来帮着周杨氏续了茶,“娘,这会儿外头有些阴,我瞧着这天儿怕是不好,要不,儿子给您装些点心,我先送娘您回去?”周泽轩觉得他娘还是在村子里待着的好,在他这里绝对是帮倒忙的那一种啊。
谁知周杨氏听了他的话却是一下子瞪大了眼,“什么回去,儿子,娘可是和你说了,娘这次过来的时侯和你两个哥嫂说了,我就不回了,以后,我跟着你过。”她大手一挥,脸上全是高兴,“你不知道你那两个嫂子,整天没事儿找事,唧唧喳喳的我瞧着都烦,还是待在你这里清静……”
她每说一句话,周泽轩的心就往下沉那么两分。
最后,他看着周杨氏试探般的开口道,“娘,你要住在这里儿子自然是高兴的,不过家里头那么多的事情,离了您两个嫂子能行吗?还有,您之前不是对几个侄儿瞧的心肝宝一样,我这里可看不到他们,儿子怕娘会不习惯……”反正说来说去,周泽轩是真的想一下子戳中周杨氏的肺管子,让她赶紧回心转意,不要住在这里。
他也只是用这样委婉的法子。
至于更直接的?
他可是当儿子的,养儿防老,当娘的和儿子住一起不是正常的吗?
要是他赶出去,估计镇上的人都会看不起他的。
偏他这样吧,周杨氏却是半个字儿都听不懂,她只是看着周泽轩一脸的高兴,“什么放下放不下的,他们有自己的爹娘,我只是奶奶,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我要是真的想他们,大不了让他们几个过来住几天嘛,你可是他们的亲叔叔,又不是外人。”
周杨氏这话让周泽轩的心唰的一下直接沉到了谷底。
他娘这是早就打算好了啊?
的确,周杨氏自打上次被周泽轩给丢到家里,她大哭了一场之后便想了好些天,最后,她自己自以为是的想起了这么一个好主意,她要和周泽轩住到一起去!这样的话,她就能时时刻刻盯着那个臭小子了,还有杨家的那个小贱人,只要有她一口气在,她就别想再进他们周家的门儿!周杨氏是越想越得意啊,自然是想到做到,这不,在家里收拾了几天,卷了包袱就跑了过来?
周杨氏看着周泽轩,脸上全是高兴,“儿子,娘想了你这么久,你总算是回来了,娘想想都觉得开心,这次你回来了,娘再也不让你离开了,咱们母子一家人好好的过,以后,娘就是真的走了,在地底下也能和你爹有话说啊。”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周杨氏变聪明了,竟然打起了亲情牌。
周泽轩还能说什么?
伸出两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扭头吩咐门口一直躲着的小厮,“去给我娘准备房间,然后缺什么直接去买吧。”
“哎,主子,小的这就去。”
小厮转过头后脸就落了下来,这家里是来了尊大神啊。
不对,这位估计比大神还要更难伺侯!
不过这可是自家主子的亲娘,他再不想也得伺侯着啊。
院子里,周杨氏一边拉了周泽轩的手说话一边开口道,“你和娘说说,你这生意做的如何了?”
“娘,这做生意哪里有那么快的啊,得慢慢来。”
“也是,不过你的铺子开起来了没有?明个儿带娘去看看吧,还有啊,做生意应该需要不少人吧,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请人什么的多费钱?你家里两个哥哥嫂子都没啥事,你看看什么时侯让他们过来帮帮你?不都说上阵亲兄弟嘛,你们一家人,也不怕外人黑心,哦,对了,还有你那几个侄儿,我瞧着小的那两个挺聪明的,现在不都流行啥学堂么,你啥时也把他们送进去吧?”
周杨氏吧啦吧啦说的是理所应当,好像那铺子就是她自己的一样。
不过也的确,在她眼里,儿子的钱那就是她的!
坐在一侧的周泽轩却是黑了脸,几次隐忍之后他终于开了口,“娘,铺子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让他那两个哥哥过来?开什么玩笑啊,他宁愿花钱请伙计!
☆、第98章 恶客
周泽轩是孝顺不假,但绝对不是个脑子拎不清的。
不然的话他在外头也不会几年便闯出点名头来。
经过几年的锻炼,他练出来的可不仅仅只是手段,还有心肠!
而且,把名下的生意做大可是他目前最大的心愿!
如今正是他大展身手的时侯。
他怎么可能会允许被人来拖他后腿?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哥哥!
他看着一脸愤怒,张着嘴在那里碎碎念的周杨氏,挑了挑眉,“娘您若是在这里住,儿子也由着娘,只是刚才你说的那一条,我却是万万不会答应的。”顿了下,他也知道自己那两个哥哥日子不好过,可如今这农村人哪个日子好过?当然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那两个哥哥嫂子在内,没一个是踏实做事的人!
不过,毕竟是他的家人。
若是他不做点什么,估计以着他娘的性子肯定会三五不时的闹腾,他现在可是真心没精力去应付这些,坐在椅子上想了下,他便看向周杨氏,“要不这样吧,镇上有家不错的学堂,是七天放一天假的,我出束修和纸笔钱,让大哥和二哥家的两个侄儿去学堂,让他们好好和先生学,日后有了出息便可以来帮儿子了,娘你说这样可好?”
“好好好,行,就听你的。”
周杨氏一听自己的两个侄儿可以跟着到镇上来读书,自然是高兴的紧:在如今的整个大时代中,那真真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周杨氏这些乡下人虽然不晓得什么读书人高不高的,但在她们的眼里,读书的秀才却是最让人尊敬的,而自己的两个侄儿能去读书,以后长大说不定还能中个秀才啥的,到时侯,她可就是秀才的奶奶了啊。
想到自己也有会被人拥着讨好,巴结的那一天。
周杨氏乐的嘴都咧开了,看周泽轩更加的顺眼了,“就知道我儿是个好的,这事儿咱们就这样定了啊。”话罢,她却是连茶也不再吃,抬起脚来向外就走,身后周泽轩被她吓了一跳,赶紧跟着出去,“娘你要去哪?”
“娘还能去哪,娘回家,娘这就回去和你哥和嫂子说去。”周杨氏向外走了两步,突然扭头发现周泽轩还跟着呢,她不禁有些不耐烦的摆了下手,“你跟着我做什么,不是事儿多么,赶紧去忙你的去,赚钱要紧。”
周杨氏这会儿得偿所愿,一高兴,又知道赚钱要紧了。
周泽轩只能是苦笑,不过谁让眼前这是他亲娘?
他跟着周杨氏朝外头走,“娘,你还没吃午饭呢,吃完之后你要是还想回去,我送你回去……”
“送什么送,这才大半响,娘回家吃。”
周杨氏一边摆手觉得周泽轩罗嗦一边朝外走,走到门口她猛的想起了一件事,“啊,对了,娘差点忘了和你说正事儿。”
“什么正事儿?”周泽轩看着周杨氏一惊一诧的,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还能有什么正事儿,以前娘看不到你,只能揪着这颗心,想操心也操不到,现在你总算是回来了,你两个侄儿都半人高了,你看你这里还单着,娘之前和你几个舅妈和婶子说了你的亲事儿,昨个儿你三舅母特意带着你表妹来了一趟,你玲表妹是娘打小看着长大的,又勤快又能干,而且娘特意摸了的,她身子骨好,能生。”
听着这些话,周泽轩差点没晕过去。
他那个表妹是勤快,是身子骨好,也的确是能干。
可是,一个女人的重量抵的上他两个,人家别的姑娘是竖着长,她倒好,整个横着长的。
别说他现在一心只想着挽回杨长英,就是没有这一碴,他也绝对不会娶她的。
想到这里,他一脸凝重的看向周杨氏,“娘,这件事情儿子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我不管最后娶谁,绝不会是几位表妹就是。”他前几天可是把几个舅舅家的表妹都见过了,一个个看着他,那眼里的光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一只养肥待宰的猪。
并且还是特肥的那种。
他深吸了口气,出口打断脸色大变还要再说什么的周杨氏,摇摇头,“娘,这件事情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你是不是还想着杨家的那个小贱人?”周杨氏看着周泽轩,刚才还兴高彩烈的脸唰的一下晴转阴,再是狂风暴雨,她的手抬起来,就差指到周泽轩的鼻子上,“你是不是还掂记着她?你的下人说你之前出去了,你去哪了,你是去杨家了吧?周泽轩,你是想气残我是不是?”她站在那里呼哧呼哧直喘粗气,一脸的厉色,“我告诉你,哪怕是我死了,变成鬼都不可能放过她的。”
人和人讲究缘份。
周杨氏自己和杨长英就是看不顺眼,看到她就觉得讨厌。
想当初,她之所以把杨长英迎进门儿却是另有原因,此处暂且不表。
她气呼呼的瞪了眼周泽轩,知道这个儿子打小就倔,心里有主意的很,所以尽管气的很,但却因为之前他的离家出走,好不容易盼着他平安的回来了,周杨氏现在哪里还敢逼的他太紧?这会儿她自己发泄了一通,抬眼一看自己这个小儿子脸上的表情,周杨氏心里就是咚噔一声,知道这是说不通的,她心里发狠嘴上却是不敢再多说——
万一再把儿子给逼跑了呢?
她气呼呼的又发了几句狠话,然后一跺脚走了。
身后,周泽轩看着周杨氏的背影叹了口气,伸了两指揉按了两下眉心,扭头吩咐一旁的小厮,“去跟着老太太,不用出声,她平安到家就好。”
小厮嘴上应了个是字,赶紧起身去追。
大街上,看着走在前面不远处气势十足的周杨氏,小厮心里腹诽着,终究还是母子啊。
瞧瞧,再怎么吵闹也还是不放心的呢。
要是周泽轩晓得他这心思,肯定会直接说他一声,废话!
骨肉相连呐。
且不提周杨氏回家之后一说送两个孙儿去读书,特别是束修笔墨这些周泽轩全包时,周家的两个儿媳妇那是脸上乐开了笑,一个劲儿的对着周杨氏献殷勤,讨好,一个劲儿的把周泽轩往好里夸,直把个周杨氏哄的眉开眼笑,乐的合不拢嘴。
等到了晚上回到各自的屋子里,周二嫂才一进屋那脸子直接就落了下来。
看的周泽利忍不住皱了下眉,“你又怎么了?娘之前说的不是好事么,这样的话咱们儿子也能去读书了,这不是你心里最想的事儿吗?”周泽利觉得这女人吧,果真真是不可理喻!明明之前在外头时高兴的不得了,对着他娘那叫一个讨好,这回头才进了屋儿吧,你看这脸阴的,他看着也不禁哼了一声,“你那是什么脸,我娘说的这事儿可不是大好事儿?你那脸子难道说是不想让儿子去读书不成?”
“你说的这是什么狗屁话,我怎么可能会不想儿子去读书?他去读书自然是好的,我只是气你那个好三弟。”冯氏啪的一下把手里抓起来的牛角梳拍到了桌子上,之后又心疼的赶紧去看,生怕这好不容易才得的牛角梳给她拍坏了,发现没事儿之后才松了口气儿,拿起牛角梳一下下的梳着头发,她扭头看着周泽利冷笑,“你那个好三弟打的算盘可真真是精啊。”
“可真真不愧是在外头做生意的。”
周泽利听着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坐在炕上,双腿盘起来,抽了口旱烟,脸上闪过一抹舒服的惬意后才皱着眉头看向冯氏,“你这是什么胡话,难道三弟给咱们儿子出束修让他上学还是做错了?”他儿子若是能好好学,以后考个秀才啥的,多好的事儿?
如同之前的周杨氏一样,周泽利忍不住在心里脑补起自己当了秀才爹后的风头。
“你真是个榆木脑袋!”冯氏气呼呼了眼周泽利,撇了撇嘴一声冷哼,“你那个三弟,估计是觉得咱们图他的银子,他又不想分给咱们什么,就想到了这么一个主意,一个月拿个一两二两的银子把咱们给打发了,哼,他倒是想的美!”
让冯氏这话一说,周泽利也不禁眼神闪烁了起来。
他们二房夫妻在这里气呼呼的议论,大房那边范氏也是同样的生气,不过,与冯氏不同的是,范氏这次却是没说周泽轩什么,一个劲儿的在周泽锋面前说周泽轩的好,说什么打小他们兄弟情深,到最后,她话题一转,直接看向周泽锋,“你这几天有空去一趟镇上,给三弟送些家里头的吃食吧。”
“他那里什么没有,有啥好送的?”
家里能有什么呀,不外乎就是些家种的青菜,瓜果,最不济再多几个鸡蛋。
三弟在镇上租了大院子住,有啥吃不到的?
范氏白了他一眼,“三弟有钱是他买的,咱们送是咱们的心意,你好歹可是大哥,小时侯又是带过他的,现在他回来,你怎么能一点关心都没有呢?三弟在镇上租了院子,你这当大哥的总要过去看看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范氏一边说一边散了头发,扭头温和的笑着看了眼周泽锋,“再说了,今个儿娘回来说三弟肯让咱们儿子去上学,又是管束修又是管笔墨的,我这心里很感激呢。”
“嗯,这倒是的。”这件事情上,他也念三弟的好。
范氏心头一声冷笑,嘴上却是笑道,“即是这样,那你还不亲自去谢谢三弟?也当是认个门儿也好。”顿了下,范氏又加上一句,“这兄弟之间,虽然三弟现今住不习惯家里而在镇上住,但咱们可是当哥嫂的,总不该当真就一点不关心他的呢。”
这话说的周泽锋连连点头。
周泽锋相较周泽利,周泽轩来言可是憨厚不少,平日里又被范氏压了一头,素来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的。
再说,今个儿范氏说的这事儿也是极有道理的啊。
他便坐在椅子上想了想,一脸憨厚的点头,“即这样,那你明个儿帮我摘些后头园子里的菜,家里还有些新花生是吧,也给老三带过去。”老三虽然说手里有几个钱,但他在外头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如今这一口气供了两个侄子读书上学,也要花费不少吧?
他这个当大哥的可得着实的谢谢三弟才是。
这想法若是让范氏晓得,估计会在心里冷笑的更厉害了。
花费不少?
不过是两个孩子,一个月的束修顶天就是二两!
能有什么好花费的?
他手里纂了那么多的银钱不分给她们,即然这样,他就该供自己的儿子读书!
不过,她现在要谋的不是这一桩。
且等等看就是。
周家一家两房全都是心怀鬼胎,却是又各自掩饰着那分算计,转眼就是入夜,各人径自歇下不提。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杨长英才用过早饭,丘府的人便在门外侯着了。
让杨长英有些诧异的是,不但是丘家耀来了,昨个儿丘家那位和她做对,最终发展到打赌的丘二小姐竟然也跟着来了,站在院门口,丘二小姐撇着嘴,“三哥,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哪里值得你亲自来?要着我说,弄个下人把她传过去就是了。”
丘家耀看着一脸傲娇的堂妹,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堂妹本事没几个,这性子却是被丘家养了个傲娇又盛气凌人的很。
这样的脾气若是不改,以后哪个敢娶她?
想想昨个儿的赌注最终行成,并且他奶奶竟然还直接当了证人,昨个儿的时侯丘家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到了这会儿,再看堂妹一脸的鄙夷,瞧不起人之后,他却是已经心里有了点数儿:奶奶怕是想的就是要这丫头栽一个跟头儿!
这人啊,一旦一帆风顺习惯了,各种陋习都跟着冒出来了。
除非狠狠的栽一个跟头儿。
否则哪里会记得,哪里肯改?
或者,这就是他奶奶的目的!
丘家耀这么想着的时侯,丘二小姐已经黑了一张俏脸,着人去喊门,“让她给本小姐快一点。”她可是丘家的二小姐,在这个镇子上从来都是别人等她,什么时侯她会站在别人家门口等人,请人了?
现在她却站在这里等着一个黄毛丫头出来。
真真是岂有此理!
院门被重重的砸了两声,然后又是两声。
还让不让人好好的吃早饭了啊?
杨长英有点烦了,看向阿傻,“去,把那两个敲门的给我丢出去。”她知道外头是丘府的人,她即然应了今个儿去给老太太看腿,那就是一定要去的,可她却没说什么时辰,如今丘家来人催,若是礼貌也就罢了,可这样上来砸门的?
杨长英撇了撇嘴,她家可不招恶客!
院门外。
丘家耀一看到两个婆子真的上前去砸门,心头便暗呼不妙,只是他才来得及出声制止,一个‘退下’两字儿还没说完呢,院子里一道人影嗖的一下闪过来,丘家耀直觉的便出声阻止,“阿傻兄手……”下留情几个字才喊出一个字儿,便看到阿傻身影一晃,一手一个把那两个婆子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丢沙包一样轻松的丢了出去。
耳侧扑通扑通两声,两个婆子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看到只是两个婆子,丘家耀长出了口气——
也幸好他丢的是两个婆子。
若是他直接上来把自家堂妹丢了出去……
这丘家的脸可就真的丢大发了。
他一脸感激的对着阿傻拱手,“阿傻兄,多谢手下留情。”在他看来,肯定是杨长英吩咐他直接丢两个婆子的,但他却也该谢过阿傻手下留情的,最起码那两个婆子还活着,他在这里一脸真挚的道谢,谁知人家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身子一闪嗖的一下回了院子。
丘二小姐即气又惊,更惊。
巴掌大的小脸儿通红,直到阿傻的身影走远,她才忍住身子的哆嗦,敖的一声尖叫,“他是谁,他是什么东西,竟然敢伤我的人,来人,来人呐,给我把这门砸开,我倒是要看看他是谁,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脸,竟然敢连我们丘家的人都敢打。”说着这话的时侯丘二小姐脸上全是阴鸷,她指着身后的几名小厮和婆子尖叫,“你们还怔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给我把门撞开?”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贱丫头有多大的谱!
这话出来,几个小厮可却都没那么听话了,一个个把眼神投向了丘家耀。
这可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丘二小姐发现他们不动,恨的直跺脚,“好啊,你们都不听我的话是吧?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她气的直跺脚,可那些人却是在没得丘家耀的话之后一个个低垂着眼,听着她在这里发怒,硬是一个人都没动一下,这下把个丘二小姐气的,差点倒仰,她恶狠狠的看向丘家耀,“三哥你是这什么意思,你是喜欢那个小蹄子,然后护着她,看妹妹我的笑话吗?”
她这话就有些重了。
丘家耀淡淡的眼神里多了抹凌厉,“二妹妹,你可知道里面的女孩子是谁?她是咱们爷爷首肯,让我亲自来接回去帮着奶奶治腿的人!你觉得,你在这里发疯,把人给得罪了,回头爷爷会如何?”
他淡淡一句话听的丘二小姐脸色一下子惨白了起来。
☆、第99章 催眠,走人
不得不说,丘家耀还是很了解自家这个堂妹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家爹娘的话都不放在心上,可唯独却害怕一个人,那就是丘老爷子,这个时侯她正在火气头上,他要是说什么别的人,估计只会让她火气更大!
抬出了丘老爷子。
丘二小姐哪怕是再气,却也只能气呼呼的跺了下脚,转身走到了不远处的树下。
她走了过去,跟着她的几个小丫头婆子自是忽啦一下都追了过去。
余下的只是两名小厮,是跟着丘家耀过来的。
他们看到丘二小姐这个小祖宗退了出去,心底都长长的松了口气,其中一个机灵些的便转了下眼珠,朝着丘家耀行了一礼,“主子,奴才去敲门,您在这里稍侯……”
“不必,就在这里等着。”
丘家耀直接打断那小厮的话,并且让他退下,自己则站在了杨家门前。
他就在那里静静的站着,一语不发。
身后,两名小厮看着这样的主子,不禁暗自震惊了起来。
他们的主子什么时侯这样被人怠慢过?
现在竟然站到门口,不声不响的等着人出来!
这让两名小厮对于门里头还不曾出来的杨长英是即好奇,又充满了愤怒——
主辱,当下人的也得不了好啊。
不过他们尽管心里头震惊,愤怒,可却是不敢出声的。
他们再在主子面前得脸,终究还只是个下人!
丘二小姐在一侧看着不禁气红了眼,她愤愤的跺了下脚,两步冲过来,“三哥,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么了?”丘家耀平静的眼神看向她,一脸平静的回问了回去。
“她这分明就是瞧不起咱们丘家,瞧不起你我。”丘二小姐这么高傲的性子,怎么能受得下这份儿轻视?再说,她之前巴巴的派人打探着,听到丘家耀过来接人,可是连早饭都没吃就坚决的跟了过来,这会儿肚子都饿的吐呈叫了,要是换在别的人家别的人,早打开大门全家出动把她们给迎进去,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了。
可偏偏这个打小就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农女,她凭什么这样轻视自己?
她眼里闪动着煞气,“不行,你们两个给我把门砸开去——”
“好啊,你要是不把自己也被人给丢出来,不怕回头爷爷和奶奶罚你,你自管去。”
这次他并没有去说什么话拦阻,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句话抵的过太多拦她的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那个人丢出去?
回去府里被罚跪祠堂?
自家这个堂妹高傲,不管是哪一样,她肯定都受不了的。
果然,丘家耀的话一出来,她脸色唰的就是一变,咬了咬唇,看着杨家大门的院子重重一哼。
但终究却是没有再让人去砸门什么的。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两刻钟过后。
屋子里的杨长英用完了早饭,又和刘氏说了些话,交待杨长同自己在家温书,她便带了阿傻准备去开门,刘氏跟着她走出来,一脸的忧色,“英子,要是事情实在难为,咱们就不去了。”她昨个儿担心的紧,回来之后自然是拉了杨长英问个明白,杨长英倒没瞒着她,只说自己给丘老太太做了辆轮椅,偏巧自己发现她的腿好像自己能治,今个儿便去看看。
就这么几句话让刘氏担惊受怕的一宿没睡好。
在她的眼里,丘家那是什么人家啊,高门大户,自己这些人得仰望着人家,自己的女儿万一在那里遇到点什么委屈啥的可如何是好?她越想这些越是担心,忍不住便拧起了纤秀的眉,“英子,你可一定要记得娘的话啊,咱们现在的日子比起以前已经很好了,没必要再委屈自己的,娘,娘瞧着心疼。”
杨长英微笑着帮刘氏理了理衣领,看着她这段时间养出来的几分血色,连眉眼都跟着精神不少,这样的刘氏让她觉得很喜欢,此刻听着她细语盈盈叮嘱着自己,她心里头暖暖的,伸手握了握刘氏的手,她俏皮的眨眼,“娘您放心吧,女儿一定把您的话记到心里,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我重重的握了下她的手,朝着她眉眼弯畜类的一笑,转身朝着院门走出去。
院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杨长英看到站在不远处一脸无奈复杂的丘家耀明显的松了口气,
她不禁朝着他弯眉一笑,“丘三公子竟然在?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在用早饭,没想到你们来的那么早……”
这不过是客套话、场面话。
杨长英自己自然是晓得的,丘家耀更是心里门清儿,不过此刻杨长英给了台阶,他自然是要下的。
不然的话他等在这里三刻钟做什么,站着玩呀。
只是可惜,他嘴唇动了下还没有出声呢,几乎就在杨长英的话音甫一落地,站在丘三公子身后几步远的丘二小姐脸色唰的一下沉下来,她杏眼竖起来,上前两步,站到了杨长英的面前,眼神充满了倨傲,“你胡说,你明明早就知道我们来了的,你还让你那个傻子把我的两个下人给丢了出去,现在却又当着我们的面说瞎话,你也不怕老天爷劈你。”
她的话听的杨长英气的乐了起来。
咪了咪眼,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寒光,上前两步,直接站定在丘二小姐的身侧,“你刚才,说谁是傻子?我好像没有听清楚,麻烦丘二小姐你再说一遍?”
杨长英的身量略低,站在丘二小姐的身侧便需要微微抬了头看她。
此刻,她咪了眼,双眸里闪动着一抹危险,让丘二小姐忍不住便看的心头猛的一跳,她本来性子傲,身上又把个丘家小姐的架子端的足足,被杨长英这么一说,她便一声冷笑抬嘴就要顶回去,可不知怎么的看着杨长英的眼神,忽然她就觉得心惊胆颤,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然后,不知不觉的,不知道什么时侯她就发觉杨长英的眼神竟然成了深渊一般的吸引、拉扯着她。
她的眼神竟然移不开!
这让丘二小姐一下子就急了,心头惶恐,一身冷汗之下,她就觉得眼前一黑。
咕咚一头栽到了地下。
“小姐。”
“小姐您怎么了?”
“小姐……”
几个丫头赶紧跑过来去扶,还有刚才站在丘二小姐身侧的一个嬷嬷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不然的话估计丘二小姐这一头可就真的栽到地下去了,到时侯能不能保的住这如花似玉的小脸儿都不一定!
几个丫头扶的扶唤的唤,一时间倒是乱了起来。
唯独丘家耀,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杨长英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故?她不过是个被家人惯坏的孩子。”
“可我不是她的家人。”杨长英似笑非笑的还他一句,咪了咪眼,“我讨厌任何人说阿傻的坏话。”
哪怕她阿傻阿傻的唤着,可她就是听不得别人也这样喊!
更何况丘二小姐还一脸的恨意对着她?
不过,她有些好奇的看向丘家耀,“你是怎么发现我动的手脚?”
“我并没有发现。”丘家耀看着杨长英微微一笑,“我猜的。”
刚才那句话却是证实了。
靠,原来这丫的竟然是在诈自己!
杨长英瞪了眼丘家耀,本来想说点什么的,不过她摇头一笑,只是看向丘家耀,“你不是说你爷爷和奶奶在等着么,怎么,现在还不走吗?”
“走,不过,我堂妹……”
“她没事,不过就是会睡上半天罢了。”杨长英笑盈盈的看了眼丘家耀,侧了侧头,“我嫌她吵。”
所以,你就让人家睡一觉,不能再出声?
丘家耀看着走在前面脚步轻盈的杨长英,心头的复杂又增几分——
他竟然没看到她是怎么出手的!
刚才,那样的情况下,他可是眼睁睁看着她们两个人的啊。
他就看到杨长英对着自家堂妹一笑,然后两个人眼神对视,一个眉眼盈笑,一个满是怒气。
然后,自家的堂妹便脸色发白,一闭眼晕了过去?
他刚才那一句,是真的如同杨长英所想,不过是诈她一诈,他当时甚至都在想,堂妹以前没什么旧疾啊,难道是昨个儿晚上没睡好,这会儿又气又怒之下被晕了过去?可是没想到,杨长英竟然承认了!这让丘家耀觉得有点颠覆自己的认知。
怎么可能就这样算计了二堂妹?
她是怎么动的手?
他走在杨长英的身后,看着她轻盈的脚步,娇小的背影,眼神里全是探究。
这一刻,丘家耀甚至对杨长英表现出了几分的戒备!
她就那么看了二堂妹几眼便让二堂妹晕了啊。
要是她对自己动手呢?
自己和她是合作者,以后肯定相处的机会不少的,要是自己哪个一不如她的意,她会不会就这样对自己动手?
想着这些的时侯,丘家耀觉得自己的脚步也跟着沉重了起来。
要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可是防不胜防啊。
结识她,是好还是坏?
眼看着前面就是丘家大门,杨长英回过了身子,看向一脸若有所思的丘家耀,她突然抿唇一笑,“丘二公子,你怕我?”
“啊,怎么可能呢,没有……”丘家耀连连摇头,这话自然是不可能认的啊。
谁知杨长英却是吃的一声笑,“行了,你是怕我会用那样的法子对付你吧?你放心好了,那法子只能是对付女人,对男人无效的。”
“啊,真的是这样吗?”丘家耀听到这话,心里头忍不住就是一跳。
看到他眼神里闪过的亮光,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看向他,“你刚才还说不怕我?”
丘家耀讪笑两声,“那个,我是好奇,真的是好奇……”顿了下,他巴巴的看向杨长英,“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丘家耀,“……”这丫头,忒小心眼了啊。
杨长英也不再逗他,点点头笑道,“你应该知道我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要是能随便用这法子,我早就用了。刚才要不是你那个堂妹说话太难听,我还不会理她呢。而且,你看周家那些人那般的欺负我,我做了什么?”
听着她的这些话,丘家耀忍不住也在心头稍稍松了那么两口气儿。
不过他也晓得这话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或者,是三分真里七分假?
但现在他们丘家有求于她,他又答应了和她合作,现在只能把她这话当成是真的!
他正了正心思,正想出声,就看到丘府门内跑出一个中年婆婆,看到他和杨长英两个人,那嬷嬷脸上欢喜起来,对着他行了礼,“三公子您可回来了,老爷子可是一个劲儿的着奴婢来这里瞧着,只嫌您太慢呢。”她一边和丘家耀亲呢的说着话,一边则扭头朝着杨长英行了福身礼,“这位便是杨姑娘吧,您若是能治好我家老夫人的腿,您便是老奴的恩人,老奴先在这里谢您了。”
“嬷嬷您别多礼。”杨长英赶紧僻开这一礼,又上前亲热的把人扶起来,“嬷嬷,不是说老太太在等着吗,咱们赶紧进去吧。”她一边说一边扶了那个嬷嬷向丘家内走去,同时对着她眨了下眼,俏皮的一笑,“我也好早点给老太太施针,然后好回家呀,我妈可是在家里担着心呢。”
担心什么?
自然是担心丘家门户高,有可能会有人难为自己的女儿嘛。
那嬷嬷长年服侍丘老太太,自然是聪明的紧,一点就通,看到杨长英这个样子,便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丫头的性子,可真真是惹人喜欢。”她轻轻的拍了拍杨长英的手,笑着出声道,“放心吧,老太太和老爷子都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便是二小姐……”她本想说她们家二小姐也不是什么坏的,可想到刚才丘二小姐是被人抬着回来的,在人家家门口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嬷嬷便有些说不下去了,只匆匆的转了话题,“杨姑娘当真有把握吗?”
“嬷嬷要是说让老太太的腿全好呢,我有七成的把握。若是说只是让老太太的腿痛缓解,甚至是消失,那么,我说我有十成的把握,嬷嬷你信吗?”杨长英笑盈盈的看向身侧的人儿,她说完这么一句话之后便不再多说,只是望着她笑。
“我信,我信你。”
嬷嬷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杨长英的眼神,只觉得眼前这人足以相信!
这一幕看在身后丘家耀的眼里,让他的眼神不禁一闪。
刚才嬷嬷的点头,是真的相信,还是说她也受了杨长英眼神的影响?
他这一路上走过来,自然也想了个七七八八:自家堂妹并没有和她有什么肢体接触,唯一的那就是两人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要不怎么说聪明的人呢,不过是短短一路他便猜了个大概。
看着前面的杨长英,丘家耀心头狂跳了几下。
她竟然会迷一魂术?
这可是迷一魂术啊。
要是让杨长英晓得他这个想法的话肯定会对着他翻个白眼,你才迷一魂术呢,你全家都迷一魂术!
姐这叫催眠。
催眠知不知道?
乡下人,土包子!
此刻,几人已经进了丘府,有着丘老太太身侧贴身大嬷嬷带路,自然是一路畅通的直接到了后院,老太太的院子,杨长英一走进屋子,便看到整个小花厅里坐满了人,有男有女,有年轻的有中年,唯独丘老爷子老夫妻两个人竟然不在。看到杨长英站在那里打量众人,蓝嬷嬷便笑着道,“杨姑娘您请去里头屋子里吧,我们老太太吩咐了,您到了,只管进去。”
“阿傻,咱们进去吧。”
“好啊,进去喽。”阿傻一只手擒着个小匣子,一只手牵了杨长英的手,笑嘻嘻的点头。
只是他们才抬脚呢,一位身着青色衫裙的中年妇人突然眼神阴冷的扫了过来,眼神落在杨长英身上定了片刻,她突然笑了笑,“那可是我们老太太的内室,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进的,不过是一个傻子,又是个外男,他可没资格进我们老太太的内室!”其实她说的也是正理,若是放在平常的时侯,别说老太太的内室,就是这个屋子,寻常的人又怎么能进?
可是现在……
杨长英笑了笑,朝着刚才出声的那位夫人看了一眼,扭头看向身侧的蓝嬷嬷,“嬷嬷,这位夫人是?”
“哦,这是我们三夫人。”
三夫人,三房的夫人,钱氏。
杨长英想到了丘二小姐,敢情果真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呐。
她就说丘二小姐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的尖酸刻薄,瞧,这不就找到源头了吗?
蓝嬷嬷帮着杨长英介绍了,看着她站在那里笑而不语,想起之前老太太叮嘱她的话,不禁心头一跳,赶紧开口打圆场,“三夫人,老太太还等着杨姑娘呢,您看这,不如老奴先带杨姑娘进去?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奴婢一会再来服侍您可好?”
丘三夫人咪了咪眼,一声轻哼,“她进去也就罢了,一个傻子进去若是冲撞了婆婆,谁担的起?”
“可是……”蓝嬷嬷看看杨长英,再看看正拿了她袖子把握的阿傻,不禁便有些犹豫,“杨姑娘,要不,您先把这位公子放在外头,老奴保证一定会把公子服侍的好好的……”她的话还没说完呢,杨长英转身就走,“阿傻,丘家门坎太高,咱们回吧。”
这个鸟气,她不受了!
☆、第100章 医治
杨长英是真的这样想的。
她脑子里装的是医术,现在她不过是没有把局面打开罢了。
医病救人的事儿还找不到机会吗?
她主动把目标放到了丘老太太身上,一来是觉得这是个机会,二来呢,自然是瞧在了丘家耀的面子上,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人情还没送出去呢,这麻烦却是一桩又一桩!想到这里,杨长英甚至连觉得自己之前和丘家耀合作这个主意都打错了!
就是不知道她现在要是突然说撤出来,能不能行?
她这里突然掉头就发,身后那些人却是怔住了。
那位蓝嬷嬷更是面色一变,“杨姑娘留步。”她上前两步,行了大礼,“杨姑娘,您好歹进屋瞧瞧再走?”她看着杨长英,咬了咬牙,哀声恳求,“好歹的,也算是您帮一回老奴,杨姑娘您就当是行行好,去看看我们老太太吧。”
身后,丘三太太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蓝嬷杂说,你可是老太太身边的人,你竟然……”
“你给我闭嘴!”出声的是站在屋门口的丘老爷子,他的声音平静,可却让在场的丘家人都不由自主的面色微变,那位丘三太太更是脸色一白,她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的对着丘老爷子行了礼,“爹,儿媳,儿媳只是……”
“你的事情,我回头再和老三算账。”
就这么一句话却是让丘三太太的身子晃了两晃,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栽到地下去。
老爷子不管儿媳妇的事儿,直接找儿子算账。
他的算账肯定就是把丘老三臭骂一顿,若是再不消火,说不得还会对着丘老三罚上一罚。
凭白无故的得了骂,丘老三晓得这一切都是自家媳妇儿所为。
不被气死才怪!
当然了,他气死之前肯定、以及绝对会做一件事儿:那就是和丘三太太算账。
这样情况之下,丘三太太能得了好才怪。
再说了,丘三太太本就不得丘三老爷的眼,若是再来那么一出……
丘三太太是又气又恼,气苦之下直接把一腔恨意都发泄到了杨长英的身上。
可是当着丘老爷子的面儿,她却硬是半个眼神都不敢朝着杨长英看过去,生怕自己的眼神泄露了她的心思,让老爷爷子更暴怒。
谁知她这样把头低下去,身子缩了恨不得当自己是透明人,可丘老爷子瞧了却更是生气——
敢惹事儿,却担不起这份责!
果然是个蠢货!
他的眼神淡淡的扫过杨长英,女孩子一身蓝色裙袄,那料子普通,但一身的眉眼风骨却是让他看了也不禁另眼相看!
难怪自己那个孙儿会对她看重几分……
若是换到他年轻的时侯,恐怕也会对这样的女孩子而高看几眼吧?
并不是绝色,但却胜似绝色!
杨长英自然也看到了他在打量自己,不过,她的眼神平静,也学着丘老爷子的样子回看了过去,不过几眼过后,她便笑了,“老爷子果然是不同凡响呢,真不愧是撑起整个丘家的人物。”
她这话说的丘家身后那几个媳妇们都脸色微变,同时,也有人眼里带出了怒气。
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何来的胆子竟敢这般对待她们丘府的撑家人?
丘三太太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惊喜,这个女人简直是自己找死!
她公公岂是这样随意被人品头论足的吗?
更何况,眼前这个还是个黄毛丫头?
她撇了撇嘴,心里有点觉得自己刚才那顿骂挨的有点冤了——
若是早晓得这丫头这般的没头脑,蠢。
她才不要做那出头的鸟呢。
不过现在能看到这丫头惹恼自己的公公,她也是很乐意的。
就在大家都等着杨长英把丘老爷子给惹恼,他一怒之下对杨长英做出点什么来时,他却突然哈哈一笑,对着杨长英摇了摇头,“看来,耀儿果然没说错,你这性子呀,还真真的是耿直!”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杨长英,突然扭头望向了把自己缩到众人身后的丘三太太身上,“老三家的,过来给杨姑娘,还有她身边的这位小哥儿道歉。”
“爹,您说,您说什么?”丘三太太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己的公公竟然让自己向这个下贱丫头还有那个傻子道歉?她抬起了头,眼神有些茫然的看向丘老爷子,声音里带了颤音,“爹,儿媳,儿媳听错了吧?”
“没有,就是让你向杨姑娘,还有这位小哥儿道歉。”
丘老爷子咪了咪眼,平静的声音里透着是他在丘家绝对说一不二的威严。
丘三太太的脸一瞬间肿的紫红。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发起了抖,眼角余光是几位妯娌或深或浅的幸灾乐祸,以及嘲笑,这让她直接就想两眼一翻晕过去。
“别让我说第三遍。”
丘老爷子动了真怒,丘三太太哪里敢不听?
她一步步的往前挪过去,手里捏着的帕子似是被她给掐破一般,站在杨长英的跟前儿,她嘴角蠕动了两下,却是一个字一个音儿都发不出来:她可是丘家高高在上的三太太啊,现在,竟然要向个小贱人,还有个傻子道歉?!
以后,这丘家几房里,她们三房可就是个大大的笑话了。
可她却不敢不听!
这一刻,她心里甚至有些期盼眼前的杨长英是个识相的,她做做势,杨长英就赶紧把她给拦下,并且好言好语的给她求情,这样她也不用那样为难了啊,她想的倒是好,杨长英却只是看着她勾了勾嘴角,然后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不动了。
这种情况下杨长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走。
不得不说,丘老爷子很聪明。
他不过是一眼便看透了她的心思,又先下手为强,先训斥了丘三太太,又点出了丘家耀,现在,更是直接让丘三太太给自己道歉,这样的情况下她若是再执意要走,那便是得罪了丘家!如今她羽翼还不曾出,正是万事开头难的时侯,得罪了一个丘家顶多让她的打算会遇到点搓折,再说,丘家的根基有限,大不了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县城。
可刘氏和杨长同还在这里!
刘氏肯定是不想和她一块离开故乡,去那不知道的外地。
还有杨长同……
恐怕丘老爷子也正是想到了这些,才会这样一连串的话说出来,最后,让丘三太太给自己道歉。
估计他就是料定自己会因为这些牵绊而会留下来!
这只老狐狸!
杨长英可以留下来,但她却不想就这样轻易放过丘三太太。
她要道歉?
那就让她道歉!
还有,她把阿傻自己跟前一推,“阿傻,你站在这里别动,三太太刚才骂了你,但是三太太是大户人家出身,打小教养极好,立刻就知道自己错了,这不,想通了之后就给你道歉呢,你站着别动啊。”
“嗯,阿英说不动就不动。”
阿傻回头看了眼杨长英,一脸郑重的点点头。
这一幕却是把个站在杨长英和阿傻两人身前的丘三太太给气个倒仰——
她要向个傻子道歉?
眼圈含了泪,她咬着唇,“爹……”
“你要是不想的话也可以,我这就着人去唤了老三过来,妻不教,夫之过!”
这话一出口,丘三太太心头的那点子侥幸立马就被狂风吹了个干干净净。
留给她的只是骤雨过后的惊惧。
“爹,我道歉……”要是让她家三老爷过来,她哪里还能有好?面色涨好的上前,她对着阿傻屈了屈膝,“这位,这位公子,刚才是我的错,你,你别见怪……”
“嗯,知错就改,是个好孩子。”
他这话一出口,丘三太太的面皮都跟着抽了两下!
身后几位丘家的妯娌看着丘三太太的眼神里便多了几抹的同情,然后便是庆幸。
幸好此刻站在那里的不是自己……
一桩风波过后。
杨长英带着阿傻向着内室走过去,不过掀起门帘的时侯,她突然扭头看向丘老爷子,“之前,那位太太说阿傻不能进这里……”
“他是你的助手,可以的。”
“那就多谢丘老爷子您啦。”
杨长英这一声谢却是真心的,她是真的挺敬佩丘老爷子这人的。
能打出一片家业难,但把家家更上一层楼的人,却更难!
丘老爷子就是后一种。
这样的人不容小觑。
屋子里不止丘老太太一人,竟然还有几位老太太,看到杨长英进来,一个个眼里便多了抹审视,以及探究——很明显的,刚才外头发生的事情她们都听到了耳朵里,一字没漏。几位老夫人心里瞧不上丘三太太小气没度量,但是,她们现在心里更想的却是杨长英受不受得了丘家这份的礼遇!
也就是说,她们一个个的坐在这里,想的都是看看杨长英能不能治好丘老太太的腿。
杨长英笑着对丘老太太行了礼,“长英见过老太太,见过诸位太太。”
“无妨,这些都是我的老祖妹,听说我的腿能治好,便有迫不及待了。”丘老太太笑呵呵的招了杨长英坐在自己的身侧,握了她的手,“外头冷吧,天可怜见的,走这一路瞧这小手冰的。”丘老太太扭头吩咐身侧的丫头,“快去给杨姑娘拿个暖炉,还有,再泡杯滚烫的茶过来,暖暖胃。”
杨长英坐在她的一侧,垂眸听着,此刻才抬起头来朝着丘老太太微微一笑,“不准的,我以前比这么冷的天儿还要去糊里抓鱼呢,不然的话回家就没的吃。”她这是在说自己以前的那些经历,坐在丘老太太身侧的几位太太不禁眼神微闪:竟然敢把以前的那些经历随时拿出来说?这丫头要么是个傻的,要么,就是个心机城府极深的!
要是前者,她们自然也不用多说什么,光丘家就能治得了她。
若是个后者?
那么,她能站在这里,对于丘老太太的腿,那就是当真有把握?
杨长英虽说是坐在丘老太太的身侧,但她却不动声色的把众人眼神都看在了心头,这一刻瞧着大家的眼神变来换去的,她不禁在心里觉得好笑极了,同时,也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这些太太们啊,果然是勾心斗角算计人算计的时间太长,脑子里时时想着什么阴谋之类么,她就是想给丘老太太治好腿,然后帮着自己即将开业的医馆和药铺打个名声罢了。
用在前世的话那就是免费的广告。
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她不是蒙人,是真有本事滴。
瞧瞧那些人看着她的眼神,好像她是妖怪,要把她给拆开来研究似的。
她笑着接过蓝嬷嬷亲自捧过来的手炉,抬头看向蓝嬷嬷,“麻烦蓝嬷嬷准备沸水,还有酒精这些……”
因为之前丘老爷子已经吩咐过,不管她要什么,全部答应!
所以,蓝嬷嬷是想也不想的便转身亲自去张罗了。
一刻钟过后。
杨长英要的东西很快便被蓝嬷嬷带了人摆了上来。
她先在一侧的净盆里用胰子净了手,连洗了两遍,转过身,把药匣里特制的银针取出来。
那针长短不一,但却极细。
太阳一照,银光闪的人眼都晃了。
有位中年妇人不禁面色微变,“你这是要用针?”她蹙了下眉,似是欲言又止,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却是扭头看向丘老太太,“老太太,这针炙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啊,您可还记得之前县城里那位周家的三老太太?最后可就是……”她后头的话没说出来,应该是那位三老太太没得什么好,这会儿她不能在丘老太太面前说那些不好的,便避开了去。
但她这话一出来,屋子里的几位夫人们脸色可都变了。
一个个落在杨长英身上的眼神便多了点什么。
丘老太太也明显想到了那位老太太,不过她随即便是一笑,“我知道那位三老太太的事儿,最后她得了个中风,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口不能言,不过,我即是请了杨姑娘过来,这请医看病嘛,总是要担上一丝风险的,大夫是人又不是神仙,哪来的万事周全?所以,”她对着那位妇人摆了摆手,却是扭头看向杨长英,“杨丫头,开始吧。”
她这一声丫头却不是白叫的。
一来是让那些人晓得,自己相信杨长英。
二来嘛,却是让杨长英自己听着,让她觉得不管别人如何说,她是相信自己的。
杨长英抿了抿唇,她起身,把手里的银针放到沸水里煮,然后又拿了酒精擦拭,最后,她再次净了手之后转身对着丘老太太行了一礼,一脸凝重的开口道,“老太太您放心吧,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孩子,便是真的治不好,也不怪你的。”
她这腿疼了那么些年,找了那么多的大夫,早就不抱半点希望了啊。
杨长英微微一笑,亲自上前卷了丘老太太的裤腿,蹲在她的面前,她看到丘老太太虽然神色平静,但身子却有些僵硬,可见她也不是全如表面上的这份平静!杨长英眼珠一转,突然出声道,“老太太您看窗子那里……”
“嗯,怎么了?”丘老太太不防有别的,直接便转过了头去看。
与此同时。
杨长英双手拈扎,就看到几道银光闪过,待到丘老太太再回头时。
她的两条小腿上已经插满了银针!
杨长英看着她错扼的表情,微微一笑,“您放心吧,不疼的,十五,哦,半刻钟就好。”一时嘴快差点把十五分钟给说了出来,杨长英咬了下唇有些懊恼,下次还是要更警惕一些才成啊,可不能因为自己老是说这些古怪的词儿而被有心人给盯上了。
“你这丫头,难道我老婆子还怕疼不成?”
对于杨长英刚才哄她掉过头去的心思,她这会儿回过神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丫头,是担心她害怕疼吗?
她摇了摇头,真是个孩子呢才会有的想法呢。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在几位妇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话中,杨长英神色安静的坐在那里。
几乎是一刻钟才到,她便立即站起了身子。
“老太太,可以起针了。”
她把针一根根的取出来,然后,如法炮制的消毒,重新装回去,抬头便看到丘老太太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之色,不过在看到杨长英朝着她望过去,她便对着杨长英轻轻的笑了一下,“好像,是比以前感觉好点了呢。”
“啊,老太太,这话可是真的?”
“老太太,您的腿当真好了些?”
众人家里谁没个老年病什么的,要是杨长英能把丘老太太这样的腿都能治好。
那么别的病症呢?
杨长英却是一声失笑,“老太太您说笑了,不过是一次针炙罢了,起不到半点做用的。”她知道丘老太太是想着给自己圆几分脸面,她担心若是自己说出来没效果会让这几位妇人轻看她几分,不过,杨长英却不想要这样的人情,她把东西收拾好,阿傻仍是一如继往的抢着背,她便也由得他,转过身,她看向丘老太太,“这针炙只是一个引子,给您的腿活血推宫用的,接下来还是要用药的。”
“只是,我的药却是量剂大,且相较比别的大夫会略重了些,就是不知道丘老太太可敢吃?”
她笑盈盈的站在那里,静静的看向丘老太太。
却不知,她的身后,有一人双眼发亮,同样静静却眼神火热、迫切的盯着她!
☆、第101章 如何
杨长英刚开始只是一心和丘老太太说话,等到她觉得身后好像有所不妥,扭头时,身后并没有什么人,不远处的门帘轻晃,一角蓝色长衫闪过,她蹙了下眉便把这个事儿给丢到了脑后,扭头,她再继续看向丘老太太道,“之前那几位大夫开的药方我也看了,倒不是什么不妥的,只是他们以温补,稳为主,而老太太您现在这病情已经有点严重,若是再用那些温补之药,反倒是失了彻底治愈的法子。”
她看向眉头微蹙的丘老太太,轻声道,“老太太若是能信我,我便开这个药方,我保你半个月之后能好个八成。”
“要是不用这个药呢?”出声的是丘老太太身边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着了一袭藕荷色长裙,上面配了同色的夹袄,襟上绣的荷花活灵活现,枝叶勾缠,此刻,她看着杨长英的眼神全是审视,出口的话甚至带了几分的质疑,“你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丫头罢了,一没家世二没师傅,之前你更是不曾接触过医术这些吧,你说帮我娘治腿就治腿?你让我娘吃药,若是这药吃不得呢?”
“到时出了差子,我娘又该如何?”
她咪了咪眼,看着杨长英,“便是你们一家人的命都不够赔我娘一人的。”
杨长英的眼神平静,她看着丘家唯一的嫡出大小姐,已经出嫁的丘大姑奶奶丘燕笑了笑,“您说的对,我们一家人都是穷人,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都不如丘家,可是丘大小姐出身富贵,打小教养得体,不知可曾学过一句话?”
“什么话?”丘燕直觉得这句话不是什么好话,但为着她的面子,却还是问了出来。
杨长英微微一笑,“不告诉你。”
丘燕,“……”
她看着杨长英平静的眸子,心头怒火翻滚,恨不得一声吩咐着了人把眼前的杨长英给拉下去,然后狠狠的打上几板子方出她心头一口怒气,可是她之前却是把外头的动静都一一听在耳中的,自己的父亲为了她,还重罚了二侄女儿,若是在不知道父亲态度之前她就冒然出声针对的话,到时侯引得父亲不快,自己会在小辈们面前狠狠的丢脸。
届时,她哪里还有脸面回这丘府?
想到这里,她把自己一腔怒火强压下去,不再去看杨长英,只是看向对着杨长英伸手,竟是让她直接去开药方的丘老太太有些着急的道,“娘,她是什么人啊,她的药方您还真的当真了啊,那可是药,若是万一……”丘燕看着丘老太太是真的担心,有丘老太太在,丘府就是她的娘家,她娘肯定会在心里偏她几分的。
若是丘老太太不在了。
届时这哥嫂什么的,可都是各过各的,谁还会管你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啊。
不过另外的几分心思呢,她也是真的担心丘老太太。
这可是药啊。
哪里能随便吃的呢。
丘老太太却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燕儿,不得无礼,娘和杨姑娘说话呢,你若是累了便自去歇着。”
这就是在责怪她了。
丘燕咬了下唇,把眸子垂下,端了身前的茶轻轻抿了起来。
“丘府,让杨姑娘子见笑了吧?”丘老太太一边着了小丫头去备笔墨纸砚,一边看向杨长英,“若是依着杨姑娘所说,这药不吃的话,老太太我这腿,又会如何?”她倒不是说又改了主意不吃杨长英的话,只是纯粹的想问罢了。
杨长英看着她笑了笑,“针炙的话隔天一次,一个月后,老太太的腿疼可减去七成。”
她这话一出口,丘老太太的眼都瞪了起来,“这话可是真的?”
也只有她能知道,自己这腿若是能去七成的痛,那她晚上就能睡个安稳觉儿!
有几年没能在晚上好好的安睡了?
“老太太,您即然再次选择了信我,便请您信任我到底,可好?”
“好好好,好,老婆子我信你。”
此刻,小丫头已经捧来了笔墨纸砚,丘老太太指了让小丫头放在一侧的桌上,她却是自己扭头看向杨长英,“不如,杨姑娘说,让这丫头服侍你一回?”这确是丘老太太的好意了,她自然是晓得杨长英的出身,在她的眼里,这丫头生在那样的人家,怎么可能会读书识字这些呢,便是会医术怕也是机缘巧合罢了。
所以,她便这样说,是给杨长英留了几分的颜面。
丘燕暗自撇了下嘴,不过她聪明,刚才又被老太太给不轻不重的罚了,这会儿便不出声,只是那偶尔朝着杨长英望去的眼底却是多了诸多的嘲笑,讥讽:还大夫呢,连字都不会写!
她就不怕别人帮她写出来的药方会被改了份量什么的么。
就这样的人开出来的药方,谁敢吃?
只是,她心里头的念头还没转完呢,杨长英却是笑着摇摇头,上前直接拿起了一侧的笔,悬腕执笔,一笔一切的写了起来。
她的字很清秀,似是涓涓细流的小溪水,让人瞧着宁静。
可偏偏的,那些字跃然纸上,一笔一划又是那样的清清楚楚,锋芒毕露!
身为丘家现代家主唯一的嫡女,丘燕又是丘老太太在生了几个儿子之后才有的小闺女,她打小自然是千娇万宠的养着,丘老爷子更是什么都请最好的,所以,丘燕没出嫁前在家里还真的就学了点东西的,此刻一看杨长英的字,不禁眼神一闪,脸上多了抹诧异。
这丫头,竟然真的会写字?!
便是丘老太太也不禁觉得惊奇,这丫头竟然会写字。
不过想到她突然的医术,以及弄出来的那轮椅什么的,丘老太太也不觉得奇怪了。
她着了贴身丫头去接过杨长英手里才吹干墨迹的纸张,笑着看向杨长英,“这药是怎么服,可有什么说法吗?”
“饭后服吧,别的也没什么,就是这份量……”杨长英顿了一下,在心里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得要和这老太太说明白,她看向丘老太太道,“我知道这药抓回来你们肯定会请了另外相信的大夫来验,这也没什么,我也能理解,只是,那些大夫定会说这药是虎狼之药,万万吃不得,我话先说在这里,若是老太太这药一日三餐的吃了,一个月后您这腿虽然不能痊愈,但这疼痛绝对能止。”
“还有,您可以像正常人那样在地下慢慢走路!”
她盯着丘老太太,声音平静,“若是老太太不敢吃这药也没关系,只是届时可别说我没治好您的腿,丘家高门大户,这公子姑娘养的个个娇贵异常,我可不想再看到点什么。”她这是在拿之前丘二姑娘的事儿来点丘老太太,这事儿到最后要是好不好,你们丘家不能怪我!因为你根本就没吃我的药呀。
丘老太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你放心就是。”
至于放心什么,是放心不会有丘家人事后怪到她头上,还是说,她定会吃杨长英开的药方?
这些,杨长英都不得而知。
不过这些也不是她想去理会的了,她一心一意的为着杨老太太针炙,顺便在这期间开始了找铺子的动作:之前那个铺子被她丢给了周国军兄弟两个人,要是周国宏一个人的话杨长英肯定是一百二十个不放心的,但是有周国军在,她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所以,对周国军交待了一些事情之后,她完全做起了甩手掌柜的。
反正每个月看一回账册,然后收银了就是了。
对于杨长英这万事不管的东家,周国军是挺有些无语的,他亲自去了杨家好几回,但换回来的都是被杨长英给几句话打发了出来,他又是个不善言词的,这一来二去的,周国宏不禁就跑到了自家大哥跟前儿,他把周国军拽到一角,看着他,“哥,你这几天去杨家做什么了?”
“自然是去请杨姑娘过来看看呀,这铺子的生意已经上了轨道,咱们这轮椅也开始卖了,光丘家便订了好几辆,又有余下的几家,这跟着就是十几辆,还有这板车手推车什么的,这么多的东西都在这里呢,杨姑娘做为东家肯定是要来瞧瞧的啊,不然若是咱们做的哪里不妥岂不是不好?”
周国宏听着他哥这话恨不得掰开他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些啥。
怎么就会有人实在成这个样儿?
他深吸了口气,脸上的小心愈发多了几分,“哥,你去找她做什么?她不是说了,这铺子里的事情哥哥你能全权作主吗?你看看这外头,生意多好?咱们又没有给她添乱,你让她来做什么,她来了反倒是添乱好不好?”现在在这些来买东西或是店里请来的几个伙计眼里,他们兄弟是掌柜的,是说话能算数,是能主事的人。
可要是她一来……
以后那些伙计们肯定会在心里小瞧自己几分啊。
他倒真的不是想贪什么:周国宏也是知道,有他哥哥在这里一天,要是自己敢做出点什么不当的事情,他肯定会先打断自己的腿,然后再把自己赶出去这里的,到时侯这个没脑子的大哥还会一腔内疚的主动请辞……
他们兄弟两个,还有他们周家几口人的生活环境都得再回到以前!
那样的生活他是坚决不能再过了。
周国宏以前是真的穷怕了,现在,他手里有了些银子,能顿顿吃上肉,还能指挥几个小伙计,这让他很高兴,但满足之余呢,却又担心这一切是一场梦,更担心梦醒之后他们兄弟两人的一切都将回到从前,再有,他的自尊心让他时时担心着别人的想法,眼神。
而周国军是个稳重的性子,着眼的是眼前。
再说,他现在一心扑到店面上,杨长英不露面,好多事情他都得硬着头皮顶上去,还得费心思想着要把那个无良的东家给拐到店里来,这样一来他可就是忙的紧,恨不得一个人劈开成两半,自然没那么多闲心思去想别的乱七八遭的,此刻一听自家兄弟的这话,周国军的脸一下子就沉了,双眼狠瞪了眼周国宏,“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这店就是杨姑娘的,你忘了我当初和你说的话是吧?”
“哥,哥,大哥,我知道这店是杨姑娘的。我发誓,我真的没打这店的主意。”
周老二是又发誓又赌咒的,最后更是拍着胸口保证了半天,他才让周国军相信他只是担心杨长英过来之后店里的伙计就会不再服他们,不再把他们兄弟看在眼里,这话听的周国军是又好气又好笑,他瞪了眼周国宏,“你啊,该说你聪明还是傻?你以为咱们现在这么些天是白待的吗,你且去看看,这外头哪个铺子不是掌柜的待在店里的,哪个东家会时刻待在店里盯着生意,看着伙计的?”
周国宏不傻,之前只是自己的自尊做怪,这会儿被周国宏一点,他脸一下子就红了。
“哥,我以后再不胡思乱想了。”
周国军点点头,一巴掌拍到了周老二的脑袋上,“别老是胡思乱想,有那时间好好做事,杨姑娘还能愧待了咱们?”
“嘿嘿,那倒不会。”对于这一点,周国宏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不然的话哪怕是自家大哥在这里做事,以着他那有几分小精明的性子,也绝对不肯这样过来的啊,他嘿嘿一笑,抬头看到自家大哥的脸色还有点不好,他生怕自己再被骂,眼珠一转,一声惊呼,“啊,磊哥,我忘了昨个儿丘公子还交待我一件事情的,我得赶紧过去办一下……”话罢,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周国军摇摇头,哪里还不晓得他这是在用溜字诀?
抬头看着自家弟弟走远,周国军的眼底闪过一抹忧色:老二总是觉得自己对他管的太严,可他哪里晓得,就是他这性子,精明有余,却又不够真正的聪明,到时侯万一他想差一步……他是担心他走错路啊,现在有自己看着还好,可以后,难道还能看他一辈子么?想到这里,周国军的眼底的忧色又增了几分,希望他能赶紧把这性子稳下来才是。
时间一天天过去。
这日午后,杨长英帮着丘老太太针炙过后,把银针收好,看向一侧的小丫头,“去拿笔墨来,我把上次的方子改一下。”
小丫头却是把眼神投向了丘老太太。
“去吧,听杨姑娘的。”丘老太太摆手示意小丫头退下,自己却是笑着看向杨长英,“你这丫头,一声没问过我,我还以为你不在意我吃不吃那药了呢,原来,你这心里竟全都是有数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开口拿纸笔改药方了。
杨长英抿了唇笑,“老太太,您忘了我隔两天会给您把脉的吗?”
这倒的确是。
到了这会儿,丘老太太自然是已经晓得眼前的杨长英是真的懂医术。
而且是颇精的那一种!
不然的话,为什么自己的腿把这方圆几百余里内的有名大夫都请了个遍,可几年都没一个人能治好,人家这小姑娘却是短短半月工夫便把她的腿给治好了一半?以前她的腿可是每晚疼的睡不着,连躺都躺不住的。可这最近十天来,她却是睡的安稳,踏实!
甚至连丘老爷子都笑着说她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对着镜子照时,她的脸色也有了几分的红润,甚至连眼神都精神了不少!
丘老太太是真的庆幸自己当时坚持吃了杨长英开的药方——事实上,对于杨长英这个药方,丘家的人就没有一个人同意的,包括丘老爷子在内,当然了,有一个人到最后还是选择了和她站在一起,吃这个药。
这人自然就是丘家耀。
一开始他是犹豫的:这可不仅是事关他的前程,还关系到他亲奶奶的命啊。
万一那些药吃毁了?
估计他这一辈子也就是毁了!
可是想到自己和杨长英接触来的这些日子,想到如今那个铺子的生意铮铮日上,而且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他看的眼花撩乱,可偏偏的却是实用的很,人们都在瞧了之后争相抢着去买!这些,让丘家耀的心一点点的坚定了下来,最终,他选择顶了丘老爷子的压力,和丘老太太站到了一起,选择最终相信杨长英。
老太太看着低头写药方的杨长英,想到自家孙儿,她便笑了起来,“杨丫头,你是个好的,以前那些事情,委屈吧?”
她不是说的你委屈了,而是问,杨长英,委屈吧?
杨长英此时刚好把最后一个字儿写完,听到这里,她朝着丘老太太微微一笑,“苦,也不苦,委屈,也不委屈。”她垂眸,眼底多了抹淡然的笑,“要是没有以前那些经历,便不会有现在的我,老太太您说,我有什么好委屈的?”要是没有原身受的那些苦楚,最后不至于因为被羞辱而魂飞魄散,又哪里来的她?
她不委屈,委屈的是以前的原身。
这也是她不管周泽轩怎么样,哪怕他再好,自己也不能再回周家!
在她看来,若是她回了周家,那是对原主的背叛。
丘老太太看着她的眸子里多了抹若有所思,突然的她摆手示意两个小丫头退下去,对着杨长英直接问道,“杨丫头觉得我那三孙儿子如何?”
☆、第102章 娶谁的问题
三孙儿?
杨长应反应过来之后才晓得丘老太太说的是丘家耀,她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丘老太太问自己这些话是别有用心:毕竟自己能站在这里,靠的还是丘家耀。虽然她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医术传出去,但这事儿落在丘老太太这种心思玲珑的人眼内,怕是不知道要想到哪里去了,这事儿又事关丘家耀……
杨长英抿了抿唇,有些迟疑:自己该怎么说才好?
谁知她还没想好呢,丘老太太已经笑着开了口,“杨姑娘不必多心,我就是随便问一句,若是你不想或是不知如何回,不说也罢。”
杨长英听到这里却是呵呵笑了起来,“老太太这话说的,我只是在想,老太太您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呢。”
她眼底涌起一抹的狡黠,看的丘老太太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笑罢,她对着杨长英点点头,“让你和老婆子说这话是有些难为你了,罢了,咱们……”
“老太太,三公子很不错的啊。”杨长英已经轻轻的把这个话题接了过去,她只是觉得丘家耀这段时间给她的感觉还算可以,但当着人家祖母的面儿,自己也没必要去说她孙子坏话嘛,所以,她便说了,说完之后她又想了想,加上了一句,“最起码,在给您买轮椅这件事情上,他并没有用强力什么的。”
这事儿,才是让杨长英对他有那么两分好印象的根本原因!
丘老太太之前自然把这些事情都打听的清清楚楚,此刻一听杨长英说出了这事儿,她便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那是他的幸运。”不提别的,就提这丫头身边那个只有几岁孩童智力、却偏生长的玉树临风的男子,她就敢说,要是自家孙儿那次真的做出点什么来,或者是的伤了这丫头的弟弟,三小子肯定得不了好!
这,也是他的庆幸吧。
丘老太太是这样想的,便也这样对杨长英说了,她看着杨长英,突然道,“杨姑娘现在和周家还有着婚约吧?可想到解决的法子了没有?若是需要帮忙的,老婆子倒是可以助杨姑娘一臂之力……”
这是丘老太太觉得自己的腿有了起色,甚至是将好。
所以,急着想要还自己的人情了吗?
不过,自己却是不想用这件事情来抵丘家这份情份呢。
想到这里,杨长英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多谢老太太,您放心,若是有我解决不了的地方,一定会来向您请教的。”
“好,那咱们可就说定了。”
杨长英笑咪咪的把服药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交待下去,又陪着丘老太太说了阵子话儿,眼看着外头天色偏向了中午,她想起自己答应刘氏要早点回去的,便站起了身子,朝着丘老太太行了福身礼,“老太太,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呢,若是老太太没别的吩咐,我今个儿就先告辞了。等到过几天再来。”随着老太太的腿渐好,针炙已经不必隔天一回,现在是五天一次。
丘老太太便笑着看向身侧的蓝嬷嬷,“把我之前给杨丫头准备的东西都带上,你亲自代我送杨丫头出去。”她吩咐了蓝嬷嬷之后,又生怕杨长英推辞,不会要她的东西,便笑着开口道,“都是一些吃食点心,还有些我们暖房间里自家种的小黄瓜,都是自家的东西,不值什么钱,杨丫头别推辞,长者赐,不能辞。”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现在是什么天儿啊。
小黄瓜可是有钱买不到的。
但一开始还有推辞之心的杨长英听了丘老太太这话之后,哪里还好推辞?
她便笑着福了身道谢,“多谢您。”
丘家院门口,蓝嬷嬷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身影,眸光微闪,“杨姑娘,那位周公子又来了,倒是个有情义的。”
有情义吗?
杨长英扫了眼站在不远处树下静静看着她的周泽轩,扭头对着蓝嬷嬷一笑,“嬷嬷可听说过一句话?”
“哪句话?”蓝嬷嬷疑惑了下,一脸的不解。
“你之蜜糖,我之砒霜。”
杨长英说了这话之后便对着蓝嬷嬷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在别人的眼里,周泽轩或者是个有情义的吗?甚至她知道,如今这镇子上不少的女孩子都暗中瞧上了周泽轩,恨不得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她,更甚,还有不少女孩子都对她怀有敌意,觉得她不珍惜周泽轩的这一颗心,觉得她自己这身份,要什么没什么,如今周泽轩这般待她,她就该一脸感恩戴德、感激的随着他回到周家去!
这些她都晓得。
可是,她却偏不这样做!
不过就是一句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阿英,外头天冷,年节将近,我怕街上人多冲撞了你,便赶过来送你回家……”周泽轩一脸的温和,眼底眉梢尽是温暖的笑意,他看着杨长英,一脸的平静,说完这话之后便转过了身子,走了两步之后发现杨长英没有走,他便站下脚步去看,“阿英?”
阿英是他前几天听到阿傻在叫,然后,也开始不服输的跟着唤了起来。
不过是个名字罢了。
杨长英也懒得去纠正他:反正他这个人向来是凡事自己拿主意,撞到了黄河也不死心的,就如同自己不让他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准他再来杨家,甚至不用他前前后后的献殷勤,可是,他却是半个字儿都不入耳!所以,杨长英也就由得他了,此刻,她看着周泽轩朝着自己望过来的疑惑眼神,笑了笑抬起脚,“走吧。”
她今天没带阿傻出来,也不知道那家伙生气了没有?
一路自然是无话的。
周泽轩倒是想和杨长英说话,可惜她却是不想再他。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往前走,直到,杨长英进了家,她看了眼周泽轩,正想让他回去,门口的阿傻却是伸手把她给拽进去,咣当一声关上了门,并且关上之后还使劲儿的插了起来,他这孩子气的举动看的杨长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不过,她却是喜欢的紧,旁边,几乎是瞬间完成拽人、关门、插门动作的阿傻,回过头朝着杨长英讨好般的一笑,“讨厌的人走了,阿英,咱们回家喽。”
“嗯,回家喽。”杨长英看着他脸上明媚的笑,心里暖暖的。
丘府。
丘老太太的院子里。
蓝嬷嬷送了杨长英离府之后回来,帮着丘老太太续了茶,又按着杨长英的吩咐帮着她的腿按摩了一刻钟,她在一侧净了手,收拾妥当之后再回来,丘老太太已经对着她招了招手,“刚才小丫头说,门口那丫头离开时,那个周家的小子又出现了?”
听了这话蓝嬷嬷便皱了眉头,“可不是呢,瞧着那位周公子倒是个好的,若是他对杨姑娘是真心实意……”
“他怎么可能会是真心实意?”丘老太太呵呵一笑,拿银签子插了旁边捂热的一瓣瓣的橘子往嘴里送,一边看着蓝嬷嬷摇头道,“你也知道周家的情况,你觉得那个周杨氏能改吗?要是杨丫头回去,日后婆媳见面就吵,就闹,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再多的感情也会磨没的,再说,周家那小子做这般姿态,也不见得就是真的有情呐。”
“主子您的意思是?”
“我哪里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别人家的事情罢了。”丘老太太摇摇头,一声轻叹,“我刚才倒是真心想帮她把这件事情给解决的,可是那丫头却是婉转的推辞了。不知道是觉得我不过是随意一说还是她真的胸有成竹,能解决这事儿?”
蓝嬷嬷咬了下唇,“主子,您之前问杨姑娘三公子是……”难道说,主子真的瞧上了杨姑娘,想要给三公子求娶?所以,这才对着周家的那位多用了几分心思,更想着主动帮杨姑娘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不过,蓝嬷嬷这些话也不过是在心里想想,在她觉得吧,自己这个想法是绝对不可行的,丘家可是大户人家,是镇上数一数二的高门大户。
杨姑娘虽然人极好,但要家世没家世的。
之前的名声还被周家给毁了。
这样的情况下,三公子这个日后有可能会承继丘家的人,怎么可能会娶这么个女子为妻?
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主子的想法,她可不敢过多的猜测。
丘老太太看了蓝嬷嬷一眼,突然转开了话题,“前几天让你准备年节的礼,可都备好了?”
“回主子话,备好了。还有您之前交待的,杨姑娘那里又添了两成,另外就是二姑娘那里,罚了她半年的月银,又禁足半年,请了嬷嬷来教规矩的。”这是昨个儿丘老太太交待下来的事情,蓝嬷嬷听到她问,虽然自己早前便和她回了一遍,但这会儿却还是一字不落的又回了话,听的丘老太太极是满意的点头,“还是你办事我放心,我这老婆子呀是真真的离不开你喽。”
“能让主子看重,能服侍主子您,是老奴的福份。”
蓝嬷嬷这话说的却是真心的。
她的话让丘老太太微微一笑,对着她摆了摆手,“行了,最近年节,怕是你也忙的紧,我自己静一静,你去忙吧。”
“是,主子。”
屋子里只有丘老太太一个人时,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眉头都跟着拧了起来。
丘家,该交给谁?
若是放在别的家里,这种家族传承的事情自然是外头男人或是当家作主的家主来想,考虑的,可是在丘家,丘老太太却是极得老爷子的看重,家里几个儿子都出自她的肚皮,她都年过四十还生了一个小女儿,这也是那位丘家嫁出门的大姑奶奶极是盛气凌人的原因之一,她打小就被丘老爷子夫妻放在手心里宠着,不傲气娇蛮才怪呢。
丘家,丘老太太为什么会深得丘老爷子的看重?
除了结发夫妻之情,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丘老太太几乎是丘老爷子身边的半个参谋,军师!
如今,眼看着第三代就要长成。
丘老爷子对于谁能把整个丘家发扬光大,谁能更好的把他丘家给带领的更上一层楼,他是想了又想,慎重了又慎重,几个孙儿,没有一个是满意的啊,不过在这件事情上老爷子夫妻两人却是难得有了些许的分岐:老爷子属意的是二公子丘家宗,老太太却是偏向于丘家耀一些,到了如今,眼看着下面几个孙儿暗争暗斗的闹成了一团,丘老爷子不禁就有些心焦了起来。
虽然彼此争斗对家族有好处,但是过犹却不及啊。
老爷子担心这些孙儿们一个个年轻气盛,会出手没分寸会把丘家给连累……
丘老爷子担心这些事情,丘老太太也在想这些。
到底,谁才会更适合整个丘家?
丘老爷子进来的时侯便看到丘老太太正坐在那里闭目沉思,他走进来的脚步声让她睁开了眼,看到是丘老爷子,她一笑坐起了身子,“你怎么这个时侯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的腿,这次那丫头可有说什么?”丘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坐到了丘老太太的身侧,看着她的腿时,眼神里多了抹欣慰,他们是夫妻,他又是极其的关心丘老太太,她的腿好还是坏丘老爷子自然是心里清楚的,以前的丘老太太晚上根本就没睡过整觉,这几天倒是能好好的睡上大半晚,在丘老爷子眼里这已经是很好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那丫头治疗的结果就是这样,他甚至都是满意的!
不过,这人啊,都是好了还想更好。
之前坐在前头书房和人谈事情的丘老爷子一听到杨长英出了府,他便赶紧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了,匆忙的赶了过来。
看着自己的妻子,他一脸的急切,“那丫头可有说什么时侯能走路?”
“我没问。”丘老太太呵呵一笑,相较于丘老爷子的急切,她自己却是平静的很,之前也是被病痛折腾的不能静心,如今疼痛已经不再,这腿都那么几年不能走路了,能不能走的,又有什么区别?不过这是丘老爷子的一番心思,老太太也不好直接就驳了,便笑道,“不过那丫头改了药方,说是以后隔五天针炙一回,想来,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的。”
“这样就好,这样好。”
丘老爷子喝了杯茶,缓和了下情绪,他便恢复了之前外人面前丘家家主的睿智,看着丘老太太,他便想起自己刚才进来时她坐在那里沉思的样子,不禁便开口道,“不是说了让你别多操心么,你刚才又在想什么,可是家里谁惹你生气了?你和我说,我让老大他们自己收拾去。”能让丘老太太生气的,肯定是那几个儿媳妇儿。
自己这个当公公的不好出手,让大郎他们自己教妻去!
丘老太太呵呵一笑,“你想到哪去了,我刚才只是想起了杨姑娘,瞧着好好的一个丫头,竟是这般的命苦……”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摇摇头,“我听说她那个爹和奶奶也是个无情的,若是换成别的这般被赶出来,哪里还能活的下去?可偏她去……”
“嗯,那丫头是个有韧劲儿的,我瞧着不错。”
“你也觉得不错吗?”
丘老爷子知妻甚详,听到她这语气不禁咪了下眼,“怎么,你又想到什么事情了吗?”
“你说,她和周家的事情还有转缓的余地吗?”丘老太太没有答丘老爷子的话,反倒是对着他问了起来。
丘老爷子坐在那里略一沉思,便摇了头,“我瞧着这事儿怕是没可能的。”
他这话让丘老太太听着笑了起来,“我也是这样想的。”
“不对不对,你倒底想要做什么?”丘老爷子的脑子向来不及自家妻子,哪怕是如今两人都老了,他还是转不过自家老妻的心思啊,要是年轻的时侯还有可能会觉得颓废或是啥的,可是现在?丘老爷子想都不想的直接开口便问,“你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那丫头是个好的又不是今个儿才知道的。
自家老妻这会儿在他面前一个劲儿的夸那丫头,分明就是有打算嘛。
“你说,我让老三娶了她如何?”
丘老爷子被这话差点没惊的跳起来,还好他刚才没喝水,不然肯定会直接就喷出来!
用力的咳了两声,他坐稳了身子,头摇的波浪鼓一样,“不行不行,这事儿绝对不行,你不用再想了。”
丘老爷子这样的态度让丘老太太挑了下眉,“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觉得那丫头是个做生意的料,又有一手好医术,若是真的能到了咱们丘家,肯定会对丘家有利,所以才……又不是说就这样定了,你这样激动,难道说,耀哥儿的婚事你另有决定?”
“嗯,那个,我,前段时间喝酒,那个你也知道,洒喝多了会醉嘛,所以,就答应了陈家的婚事儿……”
陈家是镇上的另一个大户,若说起门弟,和丘家也算是高当户对。
只是想起陈家那位姑娘的性子,丘老太太的脸色便冷了下来,“陈家有意算计你?”不然的话,好好的一门婚事儿怎么会在酒后提起,而且,还让丘老爷子这般不好开口说,直到自己这会儿有所打算了,他才不得不开这个口?
“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咳,那个,反正吧,这事儿已经定了下来,老三得娶陈家那丫头……”
丘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这事儿,我不同意。”
☆、103章 要买下人了
且不提丘家老两口的心思,杨长英回到家用过午饭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把自己裹到被子里,她是两眼一咪舒服的叹了口气,这大冷的天儿,果然穿的再暖手炉啥的再热乎都不如这被窝来的暖和!她把自己包在被子里,在被祸里滚了两滚,不知何时竟然真的睡了过去,等到她这一觉醒过来,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
外头刘氏正在喊她用晚饭呢。
她赶紧起来,打开门对着刘氏吐了下舌头,“娘,我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还不知道怎么,肯定是累的啊,你看看你最近这脸色都不对了。”刘氏一边帮着杨长英系紧了风领,一边把她的衣襟紧了紧,方才带着她去了一侧的灶间,现在天气冷,因为吃饭的又只有他们四个人,所以杨长英和刘氏商量了下,便决定在灶间吃饭了,好在这灶间还挺大,而且,杨长同现在的腿也好了不少,早就不用坐轮椅了。
不然的话怕是也招不下这么多人的。
灶间里,杨长同和阿傻两个人已经坐在了那里,特别是阿傻,听到脚步声,眼巴巴的抬头看向门口的杨长英,“阿英,饿。”
“你是饿死鬼投胎啊,就知道饿。”杨长英说着话已经走了进来,先看了眼阿傻,“洗手没有?”
“洗了的,洗了,你看干不干净?”
看着他和个孩子似的把双手举到杨长英跟前儿,眼神里是等着她讨好的表情,刘氏在一侧看的直抽嘴角,赶紧拉了阿傻坐下,“行了行了,快坐下,婶给你作证,是洗过了的,饿了吧,咱们这就开饭。”她现在可是把阿傻当成真正的自家人,此刻自然是不准杨长英欺负他的,按了阿傻坐下,她又看向杨长英,“还不赶紧坐下吃饭?不许动不动就欺负阿傻啊。”
“娘,我哪里有欺负他嘛,娘都不疼我了。”
“姐,把他给赶出去,不然娘可真的不疼你了啊。”
旁边的杨长同挤眉弄眼的加油添醋,听的杨长英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同时暗自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再敢多嘴试下?
杨长同撇下嘴,“……”坏姐姐,就知道武力镇压!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已经是半个月后。
此时已经是腊月十八,马上就要过年,而距离杨长英治好丘老太太的腿已经是过了小半个月的时间,而杨长英的医馆也在十天前悄无声息的开业了,虽然是不声不响的,但因为有着丘老太太这个多年的病例在,杨长英的医馆竟然还真的来了一位病人,不过在杨长英瞧了以后只是开了几副药便把人给打发了:对方是想调理身子求子,杨长英倒是把自己记忆里的几个求子药方开了两个,又根据她的身体情况作了一些改动,让她且回去吃了一个月试试。
她也没有信心的。
这怀孕的事儿,她真的把握不了好不好?
她这是医馆,可不是送子娘娘庙。
那人千恩万谢的离开,临走的时侯留下了五十两银子的诊金,却被杨长英给她退了回去,她看着那妇人极为不解的眼神,直言道,“我这是医馆,您是来瞧病的,可是依着我来看,您的身子真的是一切都好,我之前开的那两副药方也不过是给您调理身体,让您的身子达到更佳,所以,您这里我只能收这些药材费,别的,却是什么都不会收的。”
她这话说的真挚,那妇人倒是多看了杨长英两眼,最后便笑着福了福身,示意身侧的丫头收了五十两银子,转身走人。
身后那几个小伙计倒是可惜的很,“东家,您怎的把那银子给退了啊?”
他们不晓得那妇人是来瞧哪里不舒服的,可请自家掌柜的看病却是真的啊。
请人看病,付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怎的东家竟然给拒了?
这样的话他们铺子哪里能开的下去啊。
几个小伙计是觉得好不容易有了份差事,可不能轻易给弄丢了啊。
这年头,找份工做不容易!
杨长英自然理解他们的心思,微微一笑安抚他们,“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几个小伙计听了这话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杨长英送走了那位妇人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那位妇人好像有点眼熟呀。
难道是在哪里见过?
不过她只是想了一下便摇了头,这可和她没什么关系,她现在要做的是如何让医馆的名声打出去!
虽然有丘老太太这个活招牌,但杨长英可不会事事都靠着别人的。
一连半个月没生意。
刘氏在家里听着都急的不得了,因为着急,嘴里都上了火:这铺子开了起来,没有病人上门可怎么办?
可她哪里有什么法子啊。
只能是空着急啊。
而且,当着杨长英的面儿还得装出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生怕这丫头因为自己着急,她也跟着着急上火的闹心。
这丫头已经不容易了。
自己这个当娘的帮不了她,可不能再给她添乱!
杨长英其实知道刘氏在担心什么,不过刘氏不说出来,她便也装没看出来,等到了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的这一天,杨长英看着铺子也是实在没什么病人上门,更何况这马上就是大过年的,她便直接和几个伙计说了一声,提前给每人多发了一个月的月银之后直接便让他们回家休息了,定好的是年后初六开工,几个小伙计能多拿一个月的月银,自然是千恩万谢的。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
小年虽然不如春节的隆重,但小年却是要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的,杨长英之前早早带着阿傻和杨长同两个人出去,在街上买了半扇的猪肉,又买了些大白菜,白萝卜和韭菜茴香等,拿回来后刘氏便亲自调馅,活面,一家四个人,刘氏调了大白菜肉馅、白萝卜馅和韭菜鸡蛋馅,然后又赶去活面……
杨长英的手可以拿手术刀,可以拿笔,甚至可以去出手揍人。
但是,让她去和面,去弄饺子皮儿这些还不如让她去死,所以,看着刘氏的双手灵活的把面和好,盆光面光,然后放在那里静静的放了一会儿,又拿了刀切下一块面团,一番揉捏之后面成了一个长条,再切成一个个小小的面团记子,拿了擀面杖在面上擀了几下,薄薄的圆圆的饺子皮儿便出现在了杨长英的面前。
她瞪大了眼,觉得神奇极了,“娘,你真厉害。”
“真是个傻孩子,不过是个饺子皮儿有什么好厉害的?”刘氏看了她一眼,看着杨长英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不禁心里酸了一下,自己的女儿长那么大,以前哪里吃过饺子呀,在杨家过年节的时侯,就是她都不被允许上桌的!这些年来运气好她那个婆婆心情好的时侯会给她留那么几个饺子,但更多的却是她们在桌上屋子里吃饺子,她却只能守在灶间里喝饺子汤!
现在瞧着杨长英这般好奇、惊讶的样子,刘氏是真的不觉得杨长英是觉得好玩,新鲜。
她只是下意识的在为着自己的女儿感到心酸!
可怜的丫头!
“以后你想吃,娘就给你饱。”这一刻,刘氏真心为着自己刚才没有坚持用三合面来做皮包饺子而庆幸:女儿那么辛苦的把这个家撑到现在,从来没吃过饺子呢,现在就是想吃一顿白面皮的饺子,她这个当娘的却还拦着……
都是她这个当娘的不好!
刘氏越想越觉得难过,可眼下年节呢,她可不敢哭,只抬眼把泪花儿憋了回去,正想和杨长英说什么,旁边的杨长同和阿傻两个人却是突然尖叫了起来,把个刘氏唬了一跳,“你们两个做什么呢,同子,你是不是又欺负阿傻哥哥了?”
在刘氏眼里,阿傻虽然比杨长英姐弟两人都大,但是阿傻智力只有几岁的孩子可比啊。
所以,她总是觉得定是杨长同欺负了阿傻。
杨长同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娘,我哪里有欺负他,是他猜谜输了,又耍赖嘛。”
“那你就让让他嘛。”刘氏说的轻巧,把个杨长同气的翻了下白眼,“娘你果然是偏心,不疼我了。”
刘氏笑着嗔了他一眼,“那一会这大白菜肉馅的饺子你别吃啊。”杨长同爱吃白菜馅的饺子,有一年过年,杨家包了大白菜馅的饺子,以着杨方氏那性子,饺子肯定不会包多的,哪怕她表面上瞧着是疼杨长同,可在这些吃食上她也不会当真多给杨长同的,晚上一家人吃饭,二房的杰哥儿没吃够,趁着杨长同走开时便把他碗里的饺子捞到了自己的碗里。
等杨长同回来,哪里还有饺子的影儿?
他自然是不乐意了啊。
可惜,包括杨方氏在内,所有的人都指责杨长同,说他不懂得谦让。
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子能懂什么?
更何况,杰哥儿还比他要大那么一点点呢。
那一个年同哥儿哭了大半夜!
直到现在刘氏还记得呢,儿子在老屋一角哭,她则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哭。
第二天早上,她的双眼都是肿的。
还被二房的人好笑嘲笑了她一番,杨方氏更是指她大年初一触霉头,直接让她在屋子里缩了一天没出来!
想想以前,再看看现在,刘氏觉得现在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娘,我要吃。”
听着杨长同的话,阿傻也不甘落后,“婶,婶,我也要吃,吃。”他瞪了眼杨长同,有些得意的加上一句,“婶的菜,好吃。”
他的意思是说,刘氏做的东西煮的菜好吃。
这话可把刘氏给乐的,看着阿傻的眼神如同看自家孩子,“好好好,都吃,都有。”
杨长同撇了下嘴,“马屁精。”
“马屁精是什么啊?”
杨长同被阿傻一本正经的问话给噎了一下,他有些求救的看向杨长英,“姐,你管管他!”
杨长英哈哈一笑,却是把头扭了过去。
——由着他们两个人闹腾,家里会更热闹些呢。
饺子包好,一个个的排列在一起。
那边水已经烧开了,刘氏直接下锅煮,在沸水里滚了几个滚,刘氏便手脚麻利的把饺子盛了出来。
杨长同已经放好了油碟,分了两种,辣的和不辣的。
杨长英的口味是便辣的,她是无辣不欢。
但刘氏她们却是吃不习惯辣的,所以,如今家里做菜都分了两种,辣和不辣。
外头不知什么时侯突然飘起了雪粒子。
大雪纷飞,吃着滚烫的饺子,一家人围坐在火炉前。
杨长英觉得岁月静好,不外乎如是。
晚上,杨长英直接带了杨长同几个人刷火锅,为了热闹些,她还提前把周家兄弟两个人给叫了过来,周国宏一听说是吃东西,双眼都亮了,“杨姑娘,杨姑娘,咱们晚上吃什么啊,什么叫火锅啊?”
“你们两个来的正好,同子腿有些不方便,周大哥,还得麻烦你出去买趟菜啊。”杨长英说这些话的时侯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请人家来吃饭的,可却偏偏还得自己跑出去买菜,周国军却是浑不在意的看向杨长英,“要买什么菜你说,我这就去。”
杨长英直接把一个单子给了周国军,“照着这上面的买啊,对了,你们两个吃烤羊吗?”
“吃,吃!”出声的是周国宏,说到吃的那他是整个人都变了啊,全身都在冒光。
杨长英笑着拦下要去拍他的周老大,“别打他,过节图个热闹嘛,周大哥你再去买一只羊吧,咱们今晚就烧了来吃。”
“啊,这多浪费啊。”
他们才几个人吃饭啊,刚才还说要买那么多的菜,现在又要买一只羊……
吃不完的。
杨长英看着他一脸憨厚的笑,也跟着笑了起来,“没事,我刚才叫了丘三公子,他应该会过来的。”
“是么,那好,我这就去买。”丘三公子要是过来的话,是得多买些菜。
人家可是高门大户的公子。
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的。
杨长英看着他一听自己说丘家耀便扭头走了,不禁抽了下嘴角。
真是的,自己吃舍不得,一听说丘家耀来就舍得了?
丘家耀这张脸可真够大的啊。
天还没有完全黑透,丘家耀便带着小厮赶了过来,他是从铺子里直接过来的,身上披了一层的雪花,看到杨长英便笑,“我听你说要吃什么火锅子,是什么东西啊,要是不好吃的话我可是要走的啊。”说完之后他在地下跺了下脚,“今年这天儿忒冷了。”
杨长英看着他坐在火炉旁烤着,咪了下眼,“你要是不想吃可以现在就走。”
“这哪里成啊,天寒地冻的走这一趟不容易,怎么也得看看吃啥啊。”丘家耀面对着杨长英笑呵呵的,哪怕被她开口赶人也不以为意,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滚烫的水才让他的身体有了些许暖意,把茶盅握在手里暖着,他抬头看向杨长英,“我听说你的医馆生意不怎么好?可要我帮忙?”
“别的年后再说,到时侯你有病人可以多介绍几个。”
杨长英并没有否掉丘家耀的帮忙,她之前和丘家的一翻接触,和丘家耀的合作。
为的可不就是丘家的这个人脉么?
丘家耀觉得自己就是喜欢她这事事透撤、通透的性情,凡事不争不抢,不急不缓,更不会假做清高的说什么只靠自己之类的话,这样的杨长英,是真的让他在心底深处涌起几分的欣赏,但是,也仅限于此罢了。想起自家奶奶的话,他赶紧摇了摇头。
娶?
最起码现在的他可没这个心思!
他却是不晓得,等他日后再有这个心思时,一切,可都是太晚了呢。
周家兄弟两人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
看到进院的两人手里还牵了一只羊,丘家耀觉得自己的眼出了毛病,他指着周国宏一脸通红的拽着羊往前走,他不禁抽了下嘴角,指着他们两个扭头去问杨长英,“你买羊做什么,难道说要养吗?”
养羊?
杨长英抽了下嘴角,“我可没那个闲心。”养这些小东西啥的她最没耐心了啊。
她只想吃羊好不?
所以,她对着丘家耀一脸自豪的摇头,“你猜错了,亲,姐不养羊,姐只想吃羊。”
“亲,什么意思?”
对上丘家耀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杨长英心头一跳,立马摇头,装傻,“什么亲,你听错了,我是说,我不养,只吃。”
“是我听错了吗?”
“是你听错了,绝对听错了。”
杨长英装傻充怔的死不承认,同时,她又在心里想抽自己两个嘴巴。
怎么又嘴快了啊。
刘氏去洗菜,杨长英倒是想去帮忙的,可结果自然是被刘氏给推了出来。
用着刘氏的话就是,不过就是洗菜罢了,这是什么事儿?
倒是丘家耀在一侧看着,突然扭头看向杨长英,“你可有想过要买几个下人?”如今杨家虽然不是什么大门大户,但若是买一两个丫头还是养的起的,他以前是觉得这些都是杨长英自家的事儿,但现在看着,鬼使神差般的便出声了。
杨长英怔了下,买丫头吗?
不过她只是一瞬间的怔忡便朝着丘家耀笑了起来,“你提醒的对,这事儿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她在现代凡事自食其力习惯了,却是忘了这个时代还有下人这么一说,瞧着刘氏现在这个样子,杨长英觉得是该选两个下人了,还有门房上,也该有个人守着了。想到这里,她便看向丘家耀,“你可有熟悉的人伢子?”
“有,我明天让她来找你。”
☆、104章 再回旧地
眼看着就要过年,虽然家里不用走什么亲戚,但一家四个人却也有一堆的事情要忙:过年嘛,煎炸烹炒的,自然要有过年的味道,不然别人家都高高兴兴欢欢喜喜的,偏你们家是什么都没有动静,多冷清啊,虽然杨长英不在意这些,但她觉得刘氏会在意,而且杨长同人还小,瞧着别人家的热闹肯定也会想的的。
又不是没有这几两银子。
所以,杨长英直接便自己拍了板,买两个下人!
知道这事儿刘氏知道了之后肯定会反对,所以,杨长英几乎是等到第二日人伢子领了几个人进家之后她才和一脸疑惑的刘氏说这件事情,果然的,刘氏一听这话便摇头不同意,倒不是她不想让杨长英浪费这个钱买下人,她就是觉得现在家里头这才多大点事儿啊,她一个人都能做的过来好不好,哪里需要什么下人?
“英子,娘知道你心疼娘,可是咱们现在日子才开头呢,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能省则省。”
杨长英不肯回周家,这事儿总会有一个了解的。
日后她要出嫁吧?
这回的嫁妆是绝对不能少了的。
还有同子,得读书,得娶亲……
姐弟两人的事情那么多,需要钱的地方多着呢,多请一个人除了多花银子,家里还多张嘴。
简直是太不划算了。
“娘,咱们家门口需要一个跑腿的。”杨长英很是冷静的看着刘氏,声音平静,“咱们的铺子已经开了起来,有些事情肯定是需要有人跑腿的,没有一个人,不方便。”
“那,那就买一个门房上的?”
“门房上的一定要买,还有我这边,我有些东西也是需要人帮忙的,铺子里的伙计我不放心。”她这话说的刘氏没办法反驳,只能点了头,“那行,你再挑一个老实本份的小丫头,当然,手脚还得勤快才行的。”这话一出来,杨长英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娘您真好。”
“好什么好,你就拐着弯变着法子的哄你娘我吧。”
杨长英虽然说出的理由她没能反驳,但是,她心里却是清楚,杨长英买下人的原因还是看她辛苦,要是以前,刘氏肯定会想也不想的便否了这事儿,但是现在,她这个当娘的在杨长英面前实在是没什么底气啊,女儿执意要买下人,说的又是头头是道的,她还能怎么着?
说穿了,就是刘氏总是觉得愧对杨长英,觉得对于以前的事情心有内疚。
她在杨长英这个女儿面前没底气。
杨长英自然是看的出来这些的,但是,她却什么都不说:这是刘氏欠原主的。
人伢子之前早就得了吩咐,带了几个小丫头,几个身材粗壮的婆子,最后,杨长英选了一个小丫头,留下了两个婆子,小丫头自然是跟着她做些跑腿打杂,收拾屋子等轻松些的事儿,两个婆子杨长英却是早就打算好了,轮流在门房上值守,余下的一个便在灶间忙活,为了这个,她把两个中年婆子留下来的时侯特意试了她们的做饭手艺,说不上好,但也还可以就是的那种。
杨长英一下子选了三个人,这让那个姓奉的伢婆子乐的眉开眼笑的,接过杨长英递来的事五两银子,她是乐的见牙不见眼的,对着杨长英那就是一番的吹棒,最后把个因为觉得好玩坐在一侧看杨长英挑人的杨长同听的都忍不住了,直接开口赶人,“行了啊奉婆婆,你之前不是说还有下一家吗,我和姐姐就不耽搁婆婆生意了啊,婆婆慢走……”
奉伢婆被杨长同出声赶人也不以为意,只是笑嘻嘻的起身,“那老婆子就不打扰小姐,公子了,以后有生意可记得要照顾老婆子我呀。”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给杨长英两姐弟行了一礼,而后便千恩万谢的转身退了出去,等到她走远了,杨长同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姐,你瞧瞧她那脸色,真真是……说的我都忍不住脸红了好不好。”
他虽然也觉得自己不错,姐姐更好。
但是!
他也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好不好呀。
哪里有那老婆子说的那么好嘛,真是的,马屁精!
杨长英看着他勾了勾嘴角,眼神意味深长,“这就是有钱带来的好处,咱们要是没钱,你觉得,她会多看你一眼吗?”
“不能。”杨长同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这道理你知道就好,想要让人高看你,对你另眼相看,你光一味的讨好是没用的,关键是还得你自己立起来,自己的日子过的好,让别人不能小瞧你,这就是你的成功。”她看着杨长同若有所思的眸子,笑了笑,自己转身走了出去。
她让杨长同读书,让他发愤用功。
可不是想让他成为一个五谷不分的人,到时好成全那句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话。
她要的是让他知事、明理、懂进退、有分寸的人。
或者到最后,杨长同身上还会有那样这样的缺点,可他最起码得对的起一个人字儿!
他得有属于自己的底线!
家里一下子多了三个人,刘氏是最先觉得不适应的:她觉得自己的事情都被那小丫头和婆子给抢着干了啊。这也幸好她是杨长英姐弟两人的亲娘,而不是什么下人之类,不然的话她会更该担心自己的地位能不能保了,亲娘可是不能换的啊,所以,刘氏只是有点小小的纠结,只是当她觉得实在无事,抢着洗了两回衣服之后,那小丫头竟然又是眼圈红红的劝她,又是要下跪的说这本来就是她的活儿时。
刘氏只能转手去做别的事情。
可哪里还有什么事情要她亲自去做的啊。
没办法,她便忍不住逮着了杨长英念叨,杨长英便笑,“娘,咱们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年礼什么的您不要准备么?”她看着刘氏,笑嘻嘻的,“那小丫头只是能做些粗活儿,家里头这些事情可还得娘你来做的啊,就比如说过年的礼,还有供品什么的,这眼看着就到要到大年三十了,您得准备着呀,对了,今个儿可是腊八,您不煮些腊八粥么?”
“那娘就少煮一些……”
“不,娘,多煮一些。”杨长英眸光微闪,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咱们要送人呢。”
刘氏听着这话都没反应过来,“送人?送谁啊?”
“送后河村的人啊。”杨长英眉眼弯弯的一笑,“娘您以前在村子里不是得过一些村人的帮助么,咱们如今日子稍好,总是要回报一些的嘛。”这是其二,其二就是,她可是听说最近老杨家的日子过的挺热闹的,如今大房和二房就差是水火不容了,还有就是那个看似立场摆中间,两边都不得罪的三房,她那个精明至极的三叔三婶儿,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吧?
这么精彩的事儿,她怎么可能不去瞧瞧呢。
“哎,你不提娘还忘了呢,这事儿是应该的,以前你刘家婶子,马家伯娘她们没少帮衬娘,咱们是该送点礼回去的。”刘氏很明显的是忘了这碴,倒不是她是个忘恩的人,实在是自打从杨家搬出来刘氏这精神就紧紧绷着的,直到现在,她都觉得眼下这日子好像是做梦一样!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想别的?
现在杨长英一提,她却是立马就觉得有些惭愧了起来。
那些人可是帮过她好几回的。
自己怎么能都忘了呢。
“娘这就去煮腊八粥去,是得多煮些,我算算有几家呀……”刘氏一边念叨一边朝着灶间走过去,杨长英在后头瞧着她走路都多了几分精神的样子,忍不住眉眼一弯的笑了起来,倒是她身后不远处的马婆子,也就是杨长英前个儿买下来的两个婆子之一,今个儿是她煮饭洗衣这些,她看着刘氏往灶间去,便赶紧抬脚要跟上。
杨长英却是唤住了她,“马婆婆你只帮着我娘打下手就好,让她自己做。”
“可是……”哪里能让主母亲自动手,她们却打下手的道理啊。
杨长英瞧了她一眼,“你听我的就是。”
这一眼虽然眼神平静,但那平静之下的冷意却是让马婆子心头发毛,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立即点了头,“姑娘说的是,老奴这就去给太太打下手。”她对着杨长英福了福身,头也不敢抬的朝着灶间走过去,直到远远离开了杨长英,马婆子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也真真是奇怪了啊。
自家这位主子明明才十几岁,那眼神就那么幽幽的往你身上一扫。
什么话都不用说,竟然就让她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放!
想到自己前来这个家里时得到的叮嘱,再忆及自己这几天在这个家里所见到的情景,马婆子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个家,是杨长英做主的!
难怪能有这么渗人的眼神啊。
她摇摇头,脸上堆满笑容的走进了灶间,“太太,老奴帮您生火……”
一大锅的腊八粥被刘氏和马婆子合力煮了出来。
才起锅呢,阿傻就蹦跳着跑了过来,“好香啊,吃饭喽,阿英,吃饭。同子,吃饭。”
最近他的情形瞧着是有些好转。
但在杨长英的眼里看着却是没什么起色的。
因为她的针炙已经进行了两个疗程,按着她之前的所想,现在,哪怕阿傻没能痊愈,最起码体内的毒素也能去个七七八八,会让他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一些理智才对,可是现在,她之前把脉,毒素是不见了,但这智力方面……看着阿傻一蹦一跳的扑过来,伸手拽了自己朝着灶间就走,杨长英有些无语的翻个白眼,伸手拍在他的手背上,“和你说过多少遍了,男女授受不亲,说话就说话,不准动手。”
“婶,疼……”
“哎哟,我们的阿傻哪里疼?不疼啊,一会婶多给你喝一碗粥。”刘氏一边哄着阿傻,一边拿眼瞪杨长英,“你明知道阿傻这性子,还那样用力的拍他,你是担心他不哭,觉得他好欺负是吧?”
“婶,不疼了,不骂阿英。”
挨骂的杨长英看着他站在一侧神情怯怯的,伸手拽了刘氏的衣角装好人,不禁气的乐了起来。
好小子,的确是长进了啊。
学会拐着弯告她状,在她娘面前扮委屈,给她上眼药了!
她对着阿傻哼了两声,暗自瞪他一眼,示意回头再算账,然后她方扭头朝着刘氏甜甜一笑,“娘您说哪里话,刚才我就是轻轻拍了他一下,没用力的。真的。”她瞅着刘氏解释,一边又委屈的道,“还不都是娘说的嘛,你说男女授受不亲呀,我这不才拍开他嘛。”
“那你可以慢慢教他,怎么能拍他呢。”
杨长英默默的低下了头,“……好吧,以后我会好好和他说的。”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抱来的?
难不成,这傻小子才是刘氏的亲儿子?
说了一顿女儿,刘氏又心疼了,帮着她装了大碗的腊八粥,“娘特意添了你爱吃的红豆,煮的烂烂的,你多喝些啊。”刘氏帮着杨长英装了粥,又扭头帮着杨长同装了一碗,最后才是阿傻的,要是杨长英细心,发现这个问题之后,肯定就不会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是检来的了,也只有当娘的会在一些衣食住行上用心的对待自己的孩子了。
就比如刘氏,她再心疼阿傻,再把阿傻当成一家人。
可下意识的,刘氏会在吃东西的时侯先紧着自己的一双儿女。
再比如,遇到危险时,刘氏肯定是想也不想的便偏自己的孩子的。
一家人吃完饭,杨长英笑嘻嘻的看向刘氏,“娘,你准备送出去多少粥啊。”
听到女儿问,刘氏便把自己之前算好的几家说了出来,最后笑着道,“不多的,娘算过也就是五六家罢,我刚才让马婆子洗了一个大盆,装在里面,一会便让她送过去好了。”到了这会儿,刘氏才算是觉出了杨长英请了两个人来家里做事的好处:自己不想做或是不想去的地方,完全可以让她们几个去啊。
想到这里,她看向杨长英,“马婆子一个人送不了,你那个墨竹呢,让她也跟着一块去吧。”
墨竹是杨长英帮着新买的小丫头改的名字。
她一时想不起什么好名字,看到杨长同在挥墨,又想起了竹子,便直接取了墨竹这个名儿。
就是这样那个小丫头还一脸的感激不尽。
她以前的名字就是大丫儿!
因为她家里她是最大的那个孩子,所以,长这么大了就是大丫大丫的叫。
直到杨长英给她取了名字。
当时小丫头感激的对着杨长英就跪下磕了好几个响头。
那丫头实在,几个头下去,把额头都磕青了。
这几天刘氏在一侧冷眼瞧着,杨长英买的这几个人的确是不错,个个手脚勤快的很,特别是那个小丫头,虽然性子耿直了些,但却对杨长英极好,最听她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这让刘氏不仅不生气,还很是高兴,这会儿墨竹正在一侧收拾碗筷呢,听到刘氏嘴里她的名字,小丫头赶紧跑出来,一脸憨厚的笑,“太太,您有什么吩咐吗?”
“没啥,就是让你和马婆子去外头走一趟……”
杨长英没等刘氏的话说完,她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娘,我带着阿傻和马婆了去就行了。墨竹在家做事。”
“不行,那个地方让她们两个去就好了。”
刘氏对老杨家,包括那个村子都是排斥的。
她自己不想再回那个村子,自然也不想杨长英和杨长同回去的。
杨长英却是笑了笑,“娘,不能躲一辈子呀,那是我和同子出生的地方,避不了的呢。”杨家再不堪,那也是她和杨长同出生的地方。再说,她看向一脸怒意的刘氏,轻轻一笑,“村子里也有好人呀,女儿就当是帮娘去瞧瞧她们,和她们说一声谢谢也是应该的嘛。”
“可是,可是娘担心你碰到那些人……”
她嘴里的那些人自然是指老杨家的人,对于那一大家子,刘氏是即恨又怒,但更多的却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想要逃避的心思。
杨长英明白。
所以,她从不在刘氏面前说什么。
更在,杨长英也不打算去逼着她面对什么,她只是朝着刘氏轻轻一笑,“娘您觉得,现在的她们还能把我怎样吗?”
刘氏看了眼自家女儿,想到她那一脚把周老二踹翻的怪力气,收声。
最后的最后,刘氏败退。
杨长英亲自去送腊八粥,一行人除了阿傻和马婆子,又多了杨长同。
刘氏自然是不同意的。
她的理由很充分:外头天太冷,杨长同的腿还没好利落呢,怎么禁的起冻?
可杨长同已经被憋在家里大半个月了啊。
不禁使出软磨硬泡的功夫,最后杨长英也再三的保证不会碍事,刘氏才不得不同意。
一行人走出院子,被冷风一吹杨长英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插颤,她扭头看向同样脸色有点不好的杨长同,一扬眉,“同子,咱们去逛辆马车吧。”
“好啊好啊。”杨长同自然是双手双脚的赞成。
两刻钟后。
一辆半新不旧的马车缓缓驶进了后河村……
☆、105章 旧人旧事
天寒地冻。
但却因为马上就是春节,而使后河村凭空多了几分的欢庆气息。
便是同样走在路上缩着身子的人,那脸上也不知不觉的多了几分或欢喜或急迫的情绪。
欢喜是马上就是春节。
而急迫或是别的什么情绪,更是因为过年。
杨长英在马车刚进村子的时侯便下了车子,她一下车,杨长同也要下来,杨长英却是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敢下来,我马上把你送回去。”这话可对杨长同有着巨大的效用,他想也不想的立马就摇头,“那我不下车了,我不要回去。”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呢。
他才不要回去!
这一个冬天就因为他的腿,他被他娘硬生生给拘在屋子里整个冬天。
他在屋子里待的都要发霉了好不好?
现在好不容易靠着他姐姐溜出来一趟,哪怕是在马车里坐着呢,掀起车帘也能闻到新鲜空气啊,而且还能听听村子里的人说话啥的,运气好还能看到几个小伙伴呢,就是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理自己,想到这里,杨长同之前欢喜和急切的心情便有些低落了起来,他坐在马车里甚至在心里涌起了一股子的退意——
刚才他只顾着欢喜终于不用再听他娘的唠叨和碎碎念而高兴。
这会儿回过神才想起来他们一家现在的处境。
他们是被人给赶出去的呀。
还有,那个男人回来了,可他却不认他们……
他有些后悔跟着过来走这一趟了。
他的沉默自然是引得杨长英注意,只是掀起车帘扫了他一眼,杨长英便晓得他是在想什么了,她挑了下眉,神色略有些凝重的看向杨长同,“同子,姐知道你觉得这里让你难过,这是一个你不喜欢的地方,姐都知道。”她顿了下,看着杨长同轻声道,“姐也讨厌这里,更讨厌杨家的那些人,特别是那个人。”
她把最后三个字‘那个人’给加重,双眸灼灼的看着杨长同,“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咱们的错。是他们。”她说到这里时语气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看着杨长同,杨长英竟然笑了起来,“你知道么,她们如今这般做,早晚会后悔的,等到咱们的日子超过她们,高过她们,到时侯,她们会求着让咱们回来的。但是,你会回来吗?”
杨长同略一想便摇了头,“不回来。”
“是啊,即这样,咱们现在早早瞧清了她们的真面目,离了这泥潭,有何好生气的?”杨长英一笑,指了指杨长同身上的衣裳,“你看,咱们现在有新衣穿,不止是过年有肉吃,平时里也是有的,咱们住的,吃的,用的哪样不比以前好?而且还是不止好一倍两倍吧,可你再想想杨家老宅现在是什么样的情景……这样的情况下,咱们离开这里,你不觉得应该是庆幸么?”
杨长同虽然觉得他姐这一番话有些别扭,但是细细想下来,可不就是如此么?
他的小脸上一阵变幻,最后,他重重的点点头,“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乖。”杨长英看着他一脸竖毅的小脸,还带着稚气呢,放在她的前世,那就是一个初中生啊。
肆意而任性的玩闹,享受生活。
可在这里他却要背负起刘氏所有生活的希望……
再想到原主的魂飞魄散,香消玉殒,她便轻轻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对姐弟,都是个苦命的。
车子先是停在后河村的里长家的,里长同样姓杨,和老杨家是一个祖上,到现在却是还没有出五服,也算是比较亲近的了,但是这人向来性子谨慎,而且极为懂得明哲保身,所以,哪怕是对于老杨家也并不曾表现出过多的亲近,虽然也算是处理事情公允,但是,在杨长英母子几人的事情上,这位里长可是真心没说什么公道话。
就用了冷眼旁观的态度。
他把一切都瞧在了眼里,可是不说,不理,不出头。
不是有一句话说沉默就是默认吗,其实,这句话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就比如杨长英母女几人这件事情上,身为后河村的里长,要是他能及时站出来说上那么一句两句的公道话。
杨方氏再有意见她也不敢明着面和里长顶着干啊。
所以,在看到车子先在这里停下时,坐在车子里的杨长同可就有些不乐意了,他霍的一下掀起了车帘,小脸上满是不高兴,“姐,你为什么来这里啊,他又没帮咱们什么,凭什么还要给他送东西?姐,我不同意。”他瞪大了双眼,还好他这些天被杨长英耳提面命的说着,又是书又是背的,多少晓得了些分寸,所以哪怕是生气,却也是压着声音的。
“反正我不同意。”
他宁愿把这些东西都倒了喂狗去。
也不要给他。
杨长英点点他的额头,“你啊,即然不喜欢就待在车子里,姐自己一个人进去,然后回头出来再和你解释。”说着话杨长英轻轻拍了拍杨长同的手,又摸摸他的头,“乖啊,听话。”
“你又把我当成小孩子来哄。”
杨长同愤愤的瞪了眼杨长英,却还是收回了手——
他知道自家姐姐这样说那就是真的有事情,便只能是松了手,但却还是抱怨了两句。
走在前头的杨长英把这话听到耳中,却是微微一笑:和她初到时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一身霸道蛮横,胡搅蛮缠的半大男孩子相比,现在的杨长同简直就是换了个人啊,要不是她在一侧亲眼所看,便是她都不会相信半年之前的杨长同和现在这个是同一个人。
同时,她的心里也涌起了一抹涩意:苦难,果然是让人最快成熟的方法!
没有之一啊。
杨长英站在篱笆门前的一瞬,院子里便看到了她,杨里长家的一怔,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揉了揉眼,又跑到门口巴着杨长英看了一番,才有些结结巴巴的指着杨长英开口道,“英,大英子?”
“杨家婶子好,我是来送腊八粥的,还热乎着呢,这是我娘自己熬的,味道还可以,杨婶尝尝啊。”杨长英笑盈盈的看着杨里长家的,把手里的小食盒提起来,语气轻快,“杨婶子可有盆吗,拿过来倒一下,若是这会儿不喝的话便煨在灶上就是了。”
“啊,有有有,我这就去拿……”
杨里长家的还没出声呢,她的身后跟着过来的杨巧玉早眉开眼笑的扭头冲去了灶间,等到她回来的时侯,手里竟然端了一个足有洗脸盆那么大的盆子!她一脸带笑的双手把盆放到杨长英的跟前儿,眼巴巴的瞅着杨长英,“我听说你们母女过的很好啊,瞧着你身上这衣裳是挺好看的呀,你给我们送了多少粥?”她有些嫌弃的撇了下杨长英手里提的食盒,扁了下嘴,“就那么一丁点,够谁喝啊。”
“杨家姐姐说的是,以后我会准备的再多一些,今个儿却是我的不是了。”
杨巧玉是杨里长的幼女,杨里长家的上面生了三个儿子,老来得了这么个女儿,虽然这块的风俗多是重男轻女,女儿就是别人家的,可架不住特以稀为贵呀,杨里长独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多少也是喜欢的,自然也养出了她几分的娇纵,如今听着她这话,杨里长家的气的伸手在她后背上拧了一下,“胡说什么呢,你英子妹妹大冷的天来这一趟你不说把人请进屋还在这里混说,给我进屋去。”
“娘,你竟然掐我,呜呜……”她一跺脚,竟然是狠狠的瞪了眼杨长英,跑走了。
杨长英看着她跑走的身影,觉得无语的同时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是个娇纵又认不清自己的小丫头罢了。
杨里长家的回头又换了个装菜的盆,杨长英把粥给她装满,笑着看了眼院子里,“杨叔不在家吗?”
“不在的,不在,英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杨里长家的也不傻,这两家又不是什么亲近的关系,她们之前也没帮过这母女几个,如今人家日子发达,好过了,怎么可能会无端端的就给她们送东西呢,要是她啊,绝对不送!
所以,她就猜测着杨长英肯定是有事来求自家当家的呢。
杨里长家的眼珠子一转,便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一面把粥抱到了怀里捂着一边笑着看向杨长英,“英子要是有什么事情不妨和婶说,婶要是帮不了的就和你叔说,让他一准儿帮你。”她这话说的漂亮,可却是无形中给杨长英画了一个饼,打了一圈的太极。
杨长英可不是真正的小丫头,哪里会没听出她话里头的意思?
微微一笑,“您多心了,我就是随口一问。”随即,她便把之前给村子里人带来的一包点心和一包糖果交到了杨里长家的手里,“这是一点子年礼,不过是我们母女几个的些许心意,婶子您就别推了,我还要到别家去,告辞了啊。”
“啊,好好好,英子你慢走。”
眼看着杨长英姐弟两人的马车走远了,杨里长家的才一脸疑惑的扭身回屋。
这是真的没事吗?
怎么可能只送东西,啥事也不求的呢。
“娘,那是她们家的马车吗,她们家连马车都买了呀,真有钱。”杨巧玉不知何时又跑了出来,凑到了杨里长家的跟前儿,眼尖的一下子盯上了她手里拎着的糖果,“娘你让我尝尝嘛,娘,我要吃我要吃……”
“吃吃吃,你都多大了就知道吃,只准吃一点啊,多吃的话瞧我怎么收拾你。”
杨巧玉对于她这话可没放在心头上的。
她娘每次都会这样说,可事后哪一回真的舍得罚她打她?
至于骂一通啥的,这能有啥啊,又不会掉块肉。
她拈了一块苏糖放到嘴里,噶嘣嚼了两下,两口吞到嘴里,然后伸手又拿了一块丢进嘴里,反复几回之后,一包糖已经被她给吃了一小半,然后她一边吃一边撇嘴,“娘,她们家连马车都买了,瞧着也是有钱的了吧,怎么不多送一点呀,瞧这两包糖,她怎么就拿的出手啊,娘,她们真小气。”
杨里长家的瞪了她一眼,“有的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不过她虽然训斥了自家女儿,可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可见,她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母女两人却是独独忘了一件事情:你们是谁啊,人家凭什么就这样凭白无故的给你们送东西?
现在这两包糖还是瞧在里长这个位子的份上呢。
“不过娘,她这点心还挺好吃呀,你明个儿也去镇上称一点呗?”
随即又在心里念叨,真小气,就不知道多送些么?
被她们母女念叨小气的杨长英此刻正站在马家的门前。
马婶子是村子里少数对她们母女几个略好些,且帮过她的人之一。所以,相比在杨里长家的面前的敷衍,杨长英的笑容便真诚了很多,同时,连着杨长同都坐在马车上掀起了车帘笑着打了声招呼,马婶瞧着杨长英姐弟两人,眼圈都红了一下,她一脸的欣慰,“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当初婶可真的是担心你们,可是婶这情况你们也晓得的……”
她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中间的男人又是个没出息的。
一年到头就伺候那几亩田。
可到秋收的时侯还不够她们一家人吃的!
她是真的有那个心,没那个力气啊:总不能一家大小还挨着饿,她去接济别人吧?
真那样的话她就不是好人,而是傻子了。
之前她也曾听说杨长英母女几个在镇子上过的还好,但总是没有亲眼看到,她便担了那么一两分的心,不过因为之前刘氏被赶出去的时侯她并没有露面,马婶便觉得不好意思去见杨长英,这么一拖两拖的,她倒是没想到杨长英姐弟两人带着东西回来了,还说什么是给自己送礼的,她擦了擦泪花儿,“给婶送什么送,婶家里啥都有,你快拿回去自家吃吧。”
在她想来,杨长英母子几个肯定是没尝过,直接便送来了村子上。
这却是她的好心了。
杨长英微微一笑,伸手握了她的手,“婶,我家里还有,都留了的,这是专门给你们家的。”相较于给里长家的,带给马婶这边的腊八粥虽然是一样多,但杨长英却另外多拿了小袋的粥米,这是让她们自己煮了喝的,然后,她又提了几匣子点心,一一塞到马婶的手里,“婶,这些真的不值什么钱,我也是能拿的出来才拿的,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拿过来了,婶你让阿宝他们几个尝尝,打打牙祭也好。”
阿宝是马婶的独子。
比杨长同大一岁,以前两个人老是在一块闹腾,把个村子里弄的鸡飞狗跳的。
为此事马婶没少抽阿宝。
原本以为是杨长同带坏了自己的儿子,马婶那会儿在心里还对杨长同颇有微词的。
可是现在人家杨长同走了啊,离开村子好几个月了。
自家这个混蛋儿子还是整天的无所事事,招猫逗狗的,这下可把马婶给气的。
就差没拿条绳子把他给拴在屋子里了。
这会儿听到杨长英提阿宝,她眉头一跳正想出声,坐在马车上的杨长同突然咧嘴就笑了起来,“阿宝。”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都不知道和我说一声,真不够朋友。”阿宝一看到杨长同,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走过来跳到马车上,对着杨长同就是一拳头,把个杨长同疼的直吡牙,“阿宝,疼,你轻点……”
马婶在车子下头听的直黑脸,“阿宝你个浑小子你给我滚下来。你不知道同子有伤啊,你还去打他,我看你是皮痒了吧?”骂了阿宝几句,马婶之前是担心杨长同的腿伤没好,甚至是要落下后遗症什么的就没敢多嘴,这会儿反正她已经说了出来,便扭头看向杨长英,“同子这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吧?”她说的有些小心冀冀,心里却是觉得杨长同这腿肯定是没好或者是好不了的。
不然的话为什么好端端的人要坐马车呢。
分明就是腿没好嘛。
杨长英却是笑着点了点头,“已经大好了,平日里能走路,就是还不能跑太快,得慢慢养。”她看着马婶的眼神,便笑着解释了一句,“我娘担心他冷,冻到腿,不想让他出来,他在屋子里闷了一冬天,我便让他坐马车过来了,这样暖和些。”
原来是这样啊。
这样的话,那就是说腿真的好了啊。
马婶想到这里,也是真心的为着杨长同姐弟两个人高兴,“腿好了就好,好了就好。以后你们娘几个呀好好的过日子,不是婶说,那一大家子,瞧瞧都乱成了什么样儿,离的远点也是好的。”这话却是真心为着杨长英几个人打算了,不然的话人家谁会这样劝?
杨长英笑嘻嘻的点头,“婶说的我都知道,谢谢你。”
又站在一侧说了会子话,杨长英便起身告辞,“婶以后去镇上的话去我们家玩,我还有事先回了,等到过年时来给您拜年啊。”
“好好好,婶一定去。”
阿宝却是巴着杨长同的车子不放,“娘,娘,我要和同子去玩……”他都没坐过这样的马车呢,还有同子刚才说的那些话,他都没看到过,他要去同子家!
马婶脸黑了,“你给我下来地。”
杨长英却是微微一笑,“让他去吧,在镇上玩两天,我送他回来。”
“那,那如何是好?”
最终马婶拗不过儿子,只能同意,“去是去,但不可能淘气,不然的话回头看我抽你。”
她们这里说的高兴,老杨家却是气氛一片紧张,低落。
☆、106章 姐姐好凶
杨长英她们姐弟两人进村,虽然没有刻意声张,而且杨长同也一直坐在马车里没下来,但是,村子就那么大,杨长英先是在杨里长那里停下,又去了别的几家,最后停在马婶家说了好大一会子话,还有马婶的儿子阿宝喊杨长同的声音,这些自然不可能完全避开人的。
再说了,杨长英这一趟本来她就没打算避人!
她们姐弟两个又不是见不得人,又没做错事情,出丑的也不是她们。
为什么她们不敢见人?
结果就是被杨家二房的杨长杰看到了。
杨长杰眼尖的很,一眼看到坐在车子里抱着手炉,吃着点心和阿宝打闹的杨长同。
而且那可是马车啊。
他都没坐过马车!
还有那车子里头传出来的香味儿,远远的他都闻到了呀。
他倒是想凑过去的,可是杨长同没理他。
当然了,杨长英是看到他了,但是同样没甩他。
杨长杰顿时就恼了:以前他可是随意招呼这对姐弟的啊,那个杨长同就是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的,现在他竟然敢不理他了?他一口气跑回家,扑到秋氏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比死了老子娘还要伤心难过。这把个正在收拾院子的秋氏给吓的,抱着杨长杰心肝宝贝的哄了一通,最后,小心冀冀的问他,“可是先生罚你了?”
“没,没有……”
“那是你的同窗欺负你了?”
反正在秋氏的眼里心里吧,自己的这个儿子哪哪都好。
就是有什么不好的,不对或不妥当的地儿,那也是别的同窗把他给带坏的!
他儿子那么好,儿子被人欺负,肯定是别人的错!
杨长杰泪眼旺旺的,“娘,杨长同,杨长同他欺负我……”一句话还没说完呢,他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秋氏哪里听的这个啊。
要不是顾忌着怀里头的宝贝儿子,她估计整个人都要跳起来,双眼都红了,“那个小兔崽子,他竟然敢欺负你?我儿不哭,你等着啊,回头娘给你报仇去。”一边哄着杨长杰,秋氏一边低了头习惯性的骂着,“还反了他了啊,一个没爹的,不过是咱们给他口饭吃罢了,竟然还敢欺负你,瞧我一会怎么收拾他……”只是话说到这里,秋氏也猛不丁的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杨长同,那不是早被赶出去了吗?
听说是住在了镇上的。
谁知道是不是讨饭去了啊。
还一个瘸子。
秋氏有时侯也听人说过两嗓子,听说那母女几个人过的还好什么的,可她听了就止不住冷笑了。
就刘氏那样的,带着两个那样的孩子。
怎么可能过的好?
反正她是从来没有想过去镇上瞧瞧她们的。
再说,这段时间她和高氏打擂台,时不时的就要闹上一场:高氏可是要人有人,有钱有钱,而且人家又把自己的男人死死的纂到了手心里,说一不二的,秋氏不是啊,她是每每都占不了上风的,可她是越搓越勇呀,反正秋氏就抱定了一个心思,我弄不过你,我恶心恶心你也是好的!这样的情景之下,还端着架子,一身矜持的高氏却也偶尔吃上那么一两回的亏。
还真的如同秋氏所想的那样,恶心到她了!
不过高氏虽然说是高门大户出身,打小又是娇生惯养,但她却是个聪明的,晓得现在这种情形自己发怒或是一走了之什么的都是下下策,所以她便在想了又想之后,强行把这股子怒气忍到了心里头,硬生生给憋住了。而且,她还一个字儿都没在杨平程的跟前儿提!
几大丫头自然是心疼她的,一个个都劝她把这事儿给姑爷,也就是杨平程说。
高氏却是冷笑了两声,摆手示意几个丫头退了下去。
唯独她自己坐在屋子里时,她却是气的砸了好些个的东西:几个丫头以为她是想自己委屈,可她这性子就不是委屈的人!要是杨平程真的想帮自己,他会一句话不说吗?就这么一个院子,住着这么几个人,什么事情会不晓得?而且,高氏是个聪明的,她一字不提,但下面的小厮却是会说啊,杨平程什么不晓得?
可他对着自己时却硬是一个字都不说。
这说明了什么?
高氏心里清楚,在杨方氏这件事情上,杨平程心里还是有些想法的。
那可是生他养他的亲娘。
如今就那样躺在那里,不能动不能说的,虽然自己特意请了两个婆子去照顾她。
而且还为了表示自己的贤惠,每日都亲自过去看两趟。
但高氏心里门清儿,杨平程还在心里有点疙瘩——
不至于怪怨自己。
但别的什么想法却是有点的。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由着二房的那般样的蠢东西三番几次的找自己麻烦了。
想到这些,高氏就觉得头疼。
早知道就不嫁这个男人了啊。
可是,当初自己却在一眼看到他的时侯便动了心……
看着镜中自己如花的容颜,高氏摇摇头,伸出指尖轻轻的在眉心揉按了两下:现在想别的说别的都不是现实,如今她要做的就是消了杨平程心头的那点子疙瘩,然后,想法子劝他赶紧离开这里!哪怕是搬到镇上去呢,也比窝在这里天天看那个二房的女人疯子一样对着自己的好,想到了秋氏,她就听到外头秋氏扯了高嗓门儿在骂,高氏一下子就黑了脸。
“春花,去看看她又在闹腾什么。”
高氏揉着眉心,朝着门口的几个丫头吩咐了一声,回头便又觉得头疼了起来。
真是的,这就没一天安省日子!
不过是盏茶功夫,春花一脸古怪的回来,对着高氏行了礼,“主子,二房的杰哥儿被人欺负哭了,秋氏正心肝宝贝的哄呢,听说,是外头那位的哥儿欺负的呢。”春花说到这里也是一脸的疑惑,“主子,没听说他们过来啊,杰哥儿早上去上学的,难道说他自己偷跑去镇上了不成?”
高氏心头一跳,“是,镇上的那个孩子?”
“应该是。”
几个丫头此刻都脸色凝重了起来,她们心里都清楚,刘氏和那一双儿女就是高氏心里头的结。
死结!
不提,不说,不看到的时侯还好,还可以装做不知道有这么几个人。
可这样并不代表没想法。
可以说,刘氏几个就是高氏心里头一根刺儿。
拔不掉,一动就疼,却只能咬了牙硬忍。
此刻,她们几大丫头看到高氏这个样子,个个都提起了心,秋月想了想上前两步,“主子,奴婢出去打听一下。”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的,不然好端端的杰哥儿为什么哭着说被欺负了?而且他是刚才哭着过来的,难道说,是那个孩子真的回来村上了吗?
高氏也点点头,“去吧,小心些,别落了人把柄。”她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刻意留心那两个孩子。
只是还没等秋月走出门呢,杨家门口,杨长英的车子悠悠然的停下。
她看到走出来的秋月,弯眉一笑,“这位姐姐,麻烦你把这包糕点拿给我奶奶,过节呢,这是我和我弟弟的一点子心意。”她说着话把一包有些褶皱的点心递了过去,一脸的不好意思,“姐姐也晓得我们现在的情景,没什么钱,她最近病着,我听说,听说那位买了不少的好吃食,还请了人伺候……这点心也不知道奶奶会不会喜欢,不过总是我们的一点子心思……”
“她要是,要是实在不喜欢,姐姐便,便丢了吧……”
说完这话,杨长英把东西塞到秋月手里,捂了脸嘤嘤哭着跑走了。
马车转了个弯,随着她的脚步缓缓的离去。
秋月拎了手里头的纸包,有些嫌弃的闻了一下,撇了下嘴,就那样用两根手指挑着回了屋儿,回到屋子里,她把东西远远的放到了桌子上,扭头给高氏福了福身,“主子,真的是那对姐弟回来了……”
“秋月,你那是什么东西?”
春花一脸的诧异,怎么出去了一趟,回来还拎了东西?
瞧着那样子,好像是,点心?
“这是那位说要送给老太太的。”
老太太这个称呼是高氏之前吩咐的,此刻她听着秋月的话,忍不住就眉头跳了一下,微一闪神,她直接吩咐秋月,“即是这样,那你就去送给老太太吧,就和她说,这是她孙女送过来孝顺她的。”高氏说这话的时侯忍不住就觉得一阵阵的气闷。
这死丫头!
哪里是什么孝敬杨方氏啊。
分明就是来碍她的眼,顺便,想着看看能不能气死杨方氏吧?
眼看着秋月行了福身礼恭敬的退出去,高氏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可最终却又化为无奈,以及怒意。
她能拿那对母女怎么办?
五指在桌面轻轻敲了几下,高氏突然开口道,“春花,你找人去盯着那对姐弟,顺便查查他们都去了哪家。”
送年礼?
她到是要看看那对姐弟想玩什么花样儿!
车子一离开杨家老宅,杨长英立马就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车帘掀起来,杨长同气呼呼的瞪她,“都和你说了不让你来,你非来,看看,不过是个下人就把你给打发了,你也好意思!”说完这话杨长同唰的一下丢下了车帘,坐在车子上自己生起了闷气,连一侧坐在那里拼命啃着点心的阿宝都不理会了。
阿宝吃的满嘴都是糕饼屑,他吃了半响抬头看到杨长同气呼呼的脸,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杨长同在生气,阿宝怔了下,以为他是在气自己吃的多,不禁脸红了起来,拿袖子在嘴上使劲儿的擦了两下,“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啊,这点心太好吃了,我,我也没想到一下子都吃完了……你,你别生气了啊同子,我,我以后有钱了还给你好不好?”
他以为自己把这一碟糕眯吃完了,杨长同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
“不是生你的气,那些就是给你吃的。”杨长同把自己面前的糕点伸手也推到他跟前儿,笑着看向他,“我在家里出来的时侯都吃饱了,这些你也一块吃了吧。”他看着阿宝,一脸的笑,“咱们是最好的朋友,这些算什么啊,家里还有好些吃的,等到了我拿给你。”
“啊,真的不是生我的气?”
相较于杨长同这段时间被杨长英的强行训练,阿宝可还是以前的那个直性子。
这会儿一听杨长同说不是生自己的气,立马就咧嘴笑了起来。
他两手并用,把杨长同的那一碟点心又往嘴里塞了起来。
车子再次停下。
杨长同有些诧异的向外看,不是说都送完了吗?
他正想问呢,就听到外头杨长英带笑的声音,“赵大夫,这是年礼,知道你一个人肯定不会弄,这是我们自己煮的腊八粥,你一会在锅里热一下喝就好。”她一边把一个食盒递过去,一边把两包点心塞到了赵大夫手里,“您可别嫌弃,想当初您没少帮同子看病包扎伤口,小伤什么的您都没怎么收钱,这份情我们可都记着呢。”
“你这丫头,送什么礼啊,真是的。”
赵大夫有些憨厚的笑,手里提着东西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车子里,杨长同挑起车帘,小脸上是干干净净的笑,“赵大夫,您就收下吧,这是我和我姐姐谢谢您的。”
“好好好,收下,我都收下。”
做为一个大夫,高兴的不是有人送礼给他,赵大夫高兴的是杨长同姐弟两人对他的肯定!
还有就是他自己心里的一个结:杨长英姐弟两人肯走这一趟,是不是说明他们不怪自己了?
虽然说这母子几人的情景和他没什么真正的关系。
哪怕不是他,周杨氏肯定也会寻了别的理由把他们赶出去的。
可是,问题是现在周杨氏的借口就是他啊。
这让赵大夫很是生气,同时也充满了不安:他甚至想过好几回,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帮到她们?
后来也是杨长英发现了他的心思,果断阻止他。
赵大夫当时以为杨长英在生他的气,不想见到他,所以便尽量不再过去。
现在看到杨长英姐弟两个人出现,他是真的挺高兴的。
他让杨长英姐弟两人进屋子里头坐,杨长英却是否了,看着赵大夫憨厚的脸,杨长英菀而一笑,“赵大夫您别忙活了,天色不早,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还有,您这家呀,说实在话,没有我们自家舒服。”她嘻嘻一笑,冲着一脸尴尬的赵大夫行了一礼,“提前给您拜年,祝您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事事如意,我们就告辞了。”
“多谢多谢。”赵大夫有些手足无措,想要回礼,可他一大男人给个女孩子行礼?想起人家孩子拜年都是要给礼物或是红封的,可是他全身上下没带半分银子或是半点值钱的东西,不禁脸就红了,杨长英抬头瞅着他的窘迫样儿,不禁更加高兴了,一转身,对着赵大夫摆摆手,“我走了,外头冷呢,赵大夫紧回去吧。”
“那你们路上小心点。”
杨长英临上马车前,看着赵大夫突然轻声道,“那件事情真的没有人怪的。我娘也不怪。”
不过就是个借口罢了。
刘氏虽然性子怯懦,但她却明理,再加上她的劝导,心里头可是门清儿。
这事儿,怎么都怪不到人家赵大夫头上的!
赵大夫一怔,接着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儿,大喜。正想说什么呢,杨长英却是轻轻一笑示意马车可以走了,等到赵大夫回过神,就看到马车缓缓离去,他看着车帘掩去的杨长英的背影,一个大男人眼圈竟然有点红!
马车内。
杨长同一脸高兴的看向杨长英,“姐,你怎么想起赵大夫来了啊,我都把他给忘了。”倒不是说杨长同心大或是忘恩负义什么的,主要是赵大夫在他心里是外人啊,而且他是大夫,请他治病救人付银子,这就是两清的感觉,要是杨长同自己,肯定是想不到给赵大夫送礼的,他看着杨长英一脸的好奇,“姐,你为什么要给赵大夫送礼啊。”
杨长英瞪他一眼,“哪里有那么多的原因,姐高兴,喜欢行不行?”
杨长同,“……”行,您高兴,乐意就好!
杨长英看着杨长同被自己这话噎的直翻白眼,她自己倒是笑了起来——
给赵大夫送礼,若说真的没原因那却是假的。
杨长英前身是个医生,她打骨子里头尊敬一切真正醉心医术,有医德的人。
赵大夫的医术在她眼里不值什么。
但他这个人却很是有品。
而且,他在有品之余还很勤奋啊。
这就让杨长英足以另眼相看!
即然来了,也不送这一份嘛。
不过这些却是不好给杨长同说的,只能用自己的冷气压吓吓他了。
旁边,阿宝本来还在咕咚咕咚喝茶的,被杨长英那一眼瞪的,不由自主连呼吸都累了,他看着杨长英看向了车外,小心的拽了拽杨长同的衣袖,“同子,你姐姐好厉害啊,她那一眼吓的我大气都不敢出。”
杨长同瞪了他一眼,“胡说,我姐姐才温柔呢,怎么可能很凶?”知道维护姐姐的杨长同这话说完,自己都想哭了,恨不得抱着阿宝的脖子和他哭两声——你才知道呀,我就是被她这么一路瞪过来来的好不好?
谁家姐姐一言不合就开训?
他家姐姐好不好?
谁家姐姐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他家姐姐!
☆、第107章 阿英,我还要
到家的时侯阿宝很是紧张,拉着杨长同的袖子不放,“同子,你娘不会不欢迎我吧?”
他以前在村子里的时侯可没少对着刘氏说些不好听的话。
主要是那个时侯刘氏真的是太低调了,老实的好像没这个人似的。
连杨长同这个亲生儿子都可以对着她指手划脚。
更别提外头的人了。
阿宝之前是看到杨长同这个好朋友一时间激动,而且他还是半大孩子,觉得马车新鲜的紧,一心只想着跟过来看看,现在这热呼劲儿一路上过去了几分,眼看着要进家了,他不禁担心了起来:万一刘氏觉得他讨厌,不让他进门怎么办啊?
他毕竟人还小,这会儿想着这些脸色都变了。
旁边杨长英看着他哼了两声,“这会子知道怕了啊,刚才做什么去了?”
“长英姐姐……”
阿宝是个聪明的,这一路上就巴着杨长英,恨不得和杨长同一样开口叫姐姐!
旁边杨长同看着自家姐姐吓唬阿宝,不禁翻了个白眼,“姐姐,你又吓唬阿宝。”他伸手拍拍阿宝的手,一脸小大人模样,“你不用担心,我娘不会怎么样你的,我娘最好了,她,她不会生你气的。”顿了下,他看向阿宝,一脸正色的开口道,“不过,你得和我娘道歉,不然的话不管我娘原不原谅你,我却是再也不和你做朋友了。”
他这话说的有些小孩子气。
阿宝听的却是如释重负,他猛点头,“好好好,我一定和婶子道歉的。”他说完这话又眼巴巴的瞅向了杨长英,“姐,你说婶子会不会原谅我?”
这会儿就把长英姐姐改成姐姐了。
这小子,还真的是挺会顺竿爬。
不过杨长英倒是觉得这娃性格挺招人喜的,看着他一脸忐忑,便点点头,“那得看你是不是真心道歉了。”
“真的真的,真心的。”
杨长英没理他,马车在门口停下,交付了余下的尾银,杨长英笑着道了谢,那马车缓缓走远。
“在马车里真暖和,外头好冷,咱们还是赶紧进家去吧。”
杨长同缩了一下脖子,拽着阿宝向家里头跑去。
后面,杨长英慢悠悠的跟上,心里却是暗自寻思了起来:是不是得买辆马车呢?
刘氏正在屋子里头翘首以盼呢。
现在这一双儿女就是她的命啊,要是以着她的性子,那是真的恨不得时刻不离自己的眼珠子。
恨不得拴到自己的裤腰带上才好。
可她也晓得这是不现实的。
之前她是真的不想让杨长同出去啊。
可惜,她的话不管用。
而且看着儿子殷切的眼光,她哪里又舍得让他失望?
虽然相信女儿定会照顾好自己和杨长同,可她还是担心:她们去的可是后河村!那可是老杨家的地盘,万一秋氏那些人再找英子的麻烦呢,还有同子,腿脚到现在还是走不利落呢,他要是下马车,会不会被人嘲笑?反正刘氏在家里这会儿是坐卧不安的,她甚至都有点后悔,自己之前应该跟着她们一块去的!
她都已经是这样了,受几句嘲笑白眼什么的有啥啊。
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女平安,那才是好!
就这样杨长英他们去了多久,刘氏就在家里担心了多久。
好不容易听到外头有脚步声传来,刘氏好像一下子活了过来,她三步并作两步的朝门外跑,“英子,同子你们回来了?”欣赏的眼神落在杨长同,以及杨长同身后跟着进来的杨长英身上,看到两个人出现,她心里那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儿,一把拉了杨长同的手,她上下打量着,“可有冻到?腿还好,疼没疼?”
“娘,姐姐雇了马车的,不冷。”杨长同嘻嘻一笑,顺着刘氏的手扶她坐下,一边回头喊阿宝,“阿宝你过来。”看着小脸紧张的阿宝,杨长同瞪他一眼,“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虽然他觉得他娘肯定不会在意这一声道歉。
但是身为儿子,这件事情他却是一定要做。
“咦,这,这是阿宝?”刘氏一下子站起了身子,她的脸上有些不安,抬头看向杨长英,“阿宝跟过来,马婶晓得吗?你们不会是背着你马婶的吧,这孩子,我得赶紧回去和马家嫂子说一声儿才是。”这眼看着就要过年,谁家的孩子乱跑,到了晚上还不回家,大人肯定要担心的,她能想像的到马家乱成一锅粥的情景,这事儿肯定不行。
杨长同把她按在椅子上,“娘,马婶同意了的。阿宝。”最后两个字儿杨长同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的怒意。
阿宝紧张的不得了,他咬了咬牙,上前两步,对着刘氏深深的鞠了一躬。
“刘家婶子,以前都是我不好,我年纪小不懂事,老是惹您生气,还望刘婶婶别生我的气。”
他这个样子是学着他爹和他娘赔礼时的话。
他娘当时明明很生气的,可听了他爹的话之后却是一下子就笑了。
现在他这样说,刘家婶子应该也不会再生他的气了吧?
阿宝这样想着的时侯,他便有些忐忑的抬头去看刘氏,没想到看到她双眼发红,好像是要哭了,不禁把阿宝吓了一跳,“刘婶,神婶您别哭啊,你要是不喜欢看到我,我,我这就走好了。”他有些难过的瞧了眼杨长英,咬咬唇,“姐姐,我,我走了啊……”
刘氏却是瞪了眼杨长同,伸手拽住了阿宝。
“走什么走,即然来了家里玩,哪里有就这样茶都不喝就走的?”她一边抹了下眼泪,一边瞅着杨长同道,“你还不赶紧把阿宝带去你屋子里玩?外头天冷,可别冻到了啊,你的腿禁不得冻……”说完这些她又想起了站在一侧的阿宝,朝着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婶不是不喜欢你,婶是高兴你能来呢,还有,婶根本就没有怪过你,你们都是好孩子。”
就如同她的同子,英子一样。
都是孩子呢。
“谢谢您,婶子。”
待到杨长同拉了阿宝走出去,杨长英坐在刘氏的身侧,主动和她说起了去后河村的情形,当说到给老太太送了东西时,刘氏咬了下唇,身子一瞬间的紧绷却是没出声,等到最后杨长英说到了赵大夫时,刘氏瞬间的沉默之后点点头,“这是应该的,赵大夫帮咱们那么多,还有同子的伤,他可是尽了心的。人家也没收咱们半分的药费……”顿了下,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赵大夫是个好人。”
“娘觉得赵大夫是个好人?”杨长英双眼一亮,看了眼刘氏。
刘氏看她一眼,有些疑惑她这话,不过却也没多想,“是啊,这方圆十里八乡的,哪个不说赵大夫的好?”
杨长英一想,还真的是。
其实,这也是她对赵大夫另眼相看的原因吧?
这个人,有医德!
阿宝在杨家住了三天,等到第四天的时侯,马大婶提了半蓝子的花生,几颗鸡蛋,还有一颗大白菜亲自上门来接人了,她看着和杨长同在屋子里嬉闹的儿子,不禁一脸歉意的看向刘氏,“我家这个就是个皮猴儿,这几天在这里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没有,阿宝很好的。”
刘氏对于马大婶带过来的东西本来是不想要的,可马大婶坚持留下,她想了想便也收了下来。
要是自己坚持不收的话,马大婶说不得会觉得自己看不起她们呢。
不过她回头却是给马大婶带了些自家腌制的腊肉,以及一些晒干的冬菇等。
走在回村的路上,马大婶眼神有些复杂。
这些回礼可比她送的东西要贵重多了。
刘氏给的时侯却是眼也不眨。
可见,现在她们的生活的确是好了不少。
老天爷总算还是开了眼的呢。
回到家,她把在镇上杨家的情况和自家男人说,“你不知道,我进去屋子里的时侯可暖和了,刘氏还给我泡了茶呢,那可是滚烫的茶啊,还有刘氏身上穿的那些,可都是新的……瞧瞧人家现在,再想想以前,呵呵,可见老天爷真真是开眼的。”再想想如今躺在床上不能言语的杨方氏,马大婶甚至在心里暗自啐了一口,说一句痛快!
马大婶的男人叫马如龙,三十多岁,长的是高大魁梧,是种庄稼的一把好手。
此刻听着自家婆娘的念叨,他不禁看了马大婶一眼,“再好那也是别家的,和咱们有啥关系?”
马大婶看着他这个样子恨不得伸手捶他几下。
她瞪了马如龙几眼,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转了两下,“我今个儿瞧着咱们儿子和同子挺好的,还有大英子,也挺待见咱们阿宝的……”她话在这里停了下来,马如龙却是晓得自家婆娘的性子,知道她肯定还会有下文,便抬眼朝着马大婶看过去,“你想说啥?”
“我听说杨家开了几个铺子呢,而且大英子竟然还教同子在念书识字!”
马大婶一脸的神秘,“我进屋去找阿宝时看到同子的屋子里放了不少的笔墨,想来是动了真格的……你说,咱们阿宝和同子感情好,咱们以前待她们也不差,把阿宝放到她们铺子上去,闲来无事就可以和同子一块识几个字儿可好?”
“这事儿怕是人家不会同意的。”
马如龙想了想便摇了头,“谁家铺子里请人不是请个能挡事儿的?咱们家阿宝……”他又摇了两下头,“不行。”
马大婶自然也晓得这些的,只是她一心为着儿子着想。
只要儿子好,她这个当娘的豁出脸皮不要又如何?
想了想,她看向马如龙,“这事儿先不急,咱们也刚好再看看她们的情况,过了年再说。”话是这样说,马大婶却是在心里暗自打定了主意,回头过了年,她就厚着这张老脸皮,去镇上寻了杨长英说这事儿去!
马大婶想的通透的很。
不拘在铺子里做什么,只要一天管个三餐,然后好歹让她儿子学点东西,识几个字就好!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转眼就是大年三十。
杨长英母子三人加上阿傻,四个人凑成了一桌,吃吃喝喝,然后守夜,过了子夜时,阿傻还拽着杨长同在外头院子里猛放了一回烟花,璀璨的烟花把整个院子照耀的亮若白昼,杨长英和刘氏隔着窗子看,便是连刘氏那张有些沧桑的脸上也不禁多了抹笑意。
杨长英坐在靠窗的炕上,脸上在笑,眼底深处却是有一抹怅然闪过。
这是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
以后,怕是她只能年年在这里过了吧?
一瞬间的怅然过后,杨长英看着眼前刘氏一脸关切的笑,听着窗外杨长同和阿傻两个嘻嘻哈哈的笑,不知不觉的眼底就多了抹笑意,她想,现在的她多少已经认了命,认了这几个家人。就是不知道老天爷把她送到这里来可有什么别的含义呢。
不过不管老天爷是什么意思,杨长英却是决定了一件事。
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的生活,肯定是由她自己来掌控!
放了大半夜的烟花,杨长英也和刘氏坐了大半夜,倦意来袭,四个人便都散了去睡。
次日一早,杨长英是被阿傻给闹醒的。
那家伙竟然趁着刘氏没注意,跑到了她的屋子里来喊她起床。
他叫人起床的方式就是直接把杨长英从床上拽起来。
睡的正香的杨长英自然是恼的很,眼还闭着呢,满脑门火气的她想也不想的抬手对着身前就是一巴掌。
啪,清脆的一掌让屋子里的空气都静了一下。
杨长英睁开眼,看到阿傻半边脸上的五指印,她有点傻,“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阿傻你别生气啊。”
她就是有起床气好不好?
不过以前再恼她也没动过手的。
这次怕是真的困极了,足足快天亮才合眼,这会儿还没一个时辰呢就被人给拽起来。
她困啊。
不过看着阿傻如玉般精致的脸庞上多出来的五道指印,杨长英的睡意全消。
“疼不疼?”
“疼,好疼,阿英打人,坏阿英……”
“好好好,是我坏。”杨长英拉着阿傻的手,点头如小鸡啄米,生怕他一下子哭出来,一边哄一边拽着他向外走,“很疼吧,走,我带你去凃药膏……”虽然她没怎么用力气,可阿傻的皮肤真的太好,五道指印在他半边脸上顶着,她看了有犯罪感和负疚感好不好?
还是赶紧消去的好。
阿傻不知道在想什么,站在那里没动。
杨长英一用力,他反倒是抬手拽了杨长英一把。
然后,措不及防之下的杨长英被他这么一拉一拽的,一下子没防备,整个人被他给拽了回来。
好巧不巧的,直接就跌到了阿傻的怀里!
阿傻的身材修长,足足有一米八,杨长英之前还没觉得,这会儿被他拽在怀里,她要仰着头去看他才发觉,阿傻真的很高啊,而且,阿傻的脸好好看,特别是那双眼,好像夜空上的星子,璀璨、深邃!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杨长英的心竟然扑通扑通的狂跳了起来。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阿傻怀里呢。
杨长英赶紧挣了下身子想要站起来,谁知她的手一动,不知怎的摸到了一个地方……
感受着某处瞬间的僵硬,做为一个精通男女身体各处构造的医生,杨长英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她刚才摸到了哪里?
“阿傻,那个,你放开我……”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仰头,直接去看向阿傻。
谁知阿傻却是正在低头。
一个仰头,一个低头。
好巧不巧的,双唇就那样的碰到了一块儿……
杨长英的身子几乎是触电般的颤栗了起来,“唔……阿傻……”
她用力的去推阿傻。
谁知道那丫的竟然好像是属狗的,对着她的唇就啃咬了起来。
这让杨长英羞恼的不得了,她使劲儿去推,可惜阿傻的力气很大,又有身手,哪里容得她走开?
这下把杨长英给气的,对着他的唇张嘴就咬了下去。
直到嘴里有血腥味传出,杨长英才松了嘴,她抬头,瞪向阿傻,“还不放开我?”
敢沾她便宜。
真是气死她了。
她瞪向了阿傻,本以为会在那双眼里看到一些内疚歉意或是别的情绪,结果没想到她看到的只有无辜。
以及,委屈。
这下把杨长英给气的,是他沾了自己的便宜啊。
她被他给强吻了!
这可是她的初吻!
现在,就这样没了。
反过头来呢,他这个沾人便宜的倒好,还委屈,还无辜了?
她想也不想的瞪了他一眼,抬脚对着他小腿上踹过去,“你现在赶紧给我滚开,不然的话一个月内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这是以前阿傻犯了错,她用来专门罚他的法子。
因为阿傻一听到她说这话,自然就乖了。
可没想到这次他听了杨长英的话之后却是侧了头,紧紧的皱着眉看着杨长英,好像是在思考什么,好半响,他又似是想通了什么,竟然伸手把杨长英圈到了怀里,双眼晶晶亮的望着杨长英,一脸委屈、幽怨的开了口,“阿英,我还要。”
这话差点没把杨长英给气的晕过去。
还要?
还要什么?
靠!
☆、第108章 马大婶的眼光
大年初一就在杨长英看阿傻各种别扭中渡过。
她对着阿傻各种嫌弃兼找碴,连刘氏看了都觉得不对劲儿,不过再怎样欺负人的可是自家女儿,她也就意思意思的说了两句,便随意寻了个由头把杨长英给叫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头,她们现在这个小院虽然只是一进,但却足足有五六间的屋子,家里头四个人一人一间还有的多,相较于之前在杨家老宅里几个人挤一间在屋子那可是好太多了啊。
也难怪杨长同觉得他们现在的这种生活是最好的了。
杨长英听了这话只是看着他笑了笑没出声:现在是好,但以后肯定会更好,会越来越好。
希望到时侯这傻小子还会觉得这个时侯的生活是最好的呢。
刘氏自己一个人睡,她看着进屋把自己直接滚进炕上的杨长英,摇摇头,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丫头这般的畏冷?不过转而她便想到了,以前就是畏冷又如何,不做事就没的吃,没的衣裳穿,而且冬天那样的冷,缺衣少食的,要是再不做点事情让自己动起来,怕是整个人都要被冻僵的,为了活着,为了能吃的半饱,哪里还有什么怕冷不怕冷的?
她的眼里闪过一抹心疼,上前帮着杨长英扶了扶发上的银钗,“冷了?我去给你灌个汤婆子。”她轻轻的抚着杨长英的发,眼里全是温柔,“昨晚应该是没睡好吧,这一大早我听阿傻去闹你,你这孩子起床气怎的越来越大,他虽然是个大人,但和个孩子似的呢,又素来和你亲近,也是个可怜的,你别真的生他气……”顿了下,她一笑,“我去给你灌个汤婆子,你再咪一会。”
反正她们家也没什么亲戚拜年啥的。
至于大年初一的祭祀更是不用说了,家里唯一的男子杨长同还小呢。
刘氏直接就把这些都给
“娘,哪里有你想的那样,我不困,你别忙了。”听到刘氏把自己找阿傻麻烦归结为起床气,杨长英的嘴角抽了抽,不过她也就由着刘氏往那方面想了,不然的话难道她要和刘氏说,自己被阿傻给偷亲了?刘氏听了哪怕再觉得阿傻可怜,肯定会一怒之下把他给赶出去的,这可是自家闺女啊,阿傻再如何那也是个外人!
杨长英还是有这个认知的。
便宜那傻小子了!
她在炕上滚了两下,笑嘻嘻的,“娘,咱们中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早上吃的饺子,以前在老宅里可没这么多的讲究,过年那也不过就是大年三十一个晚上罢了,初一早上倒也是吃饺子,可端到刘氏面前的时侯,碗里不是有着两三个只在碗里飘着的面皮儿就是整碗只有饺子汤,现在却是随便她们吃,而且都是大白面的!刘氏可是吃的饱的很,听到杨长英这么一问,就有点怔,“这就中午了吗?”
她还没觉得饿呢。
杨长英微微一笑,“娘,咱们中午炖白菜吧,加点粉条,然后把前个儿炸的丸子切一些一起煮。”
“这是什么吃法啊,不过你要是想吃,娘这就去弄。”
听到女儿说饿了,要吃东西,刘氏最近总觉得自己无所事事的很,听了这话自然是立马就想着起身去弄,却被杨长英给笑着拉住,“娘,这会儿还早呢,我是想和你说,去地窖里取几颗白菜,洗好切好再弄些粉条备着,晚会煮就好。”顿了下,她又加上一句,“前几天弄的半扇肉还有不少呢,咱们也掺进去一点好了。”
“好,娘都听你的。”
那半扇肉买的多,杨长英在马婶来接阿宝时给她割了有一个碗口那么大。
马婶当时那叫一个感激。
有这些肉,她们过年包饺子的时侯都能香好多,能让孩子吃好几顿带荤腥的饭菜。
杨长英不怎么喜欢吃肉,杨长同和阿傻倒是爱吃,不过他们两个也还没吃完呢,杨长英一时想不到有什么好吃的,就想起前世的东北乱炖来,看着刘氏起身走了出去,杨长英在炕上滚了两滚,伸手抚了下自己的唇,想起之前的事情,她眼中多了抹懊恼,看来,以后还真的要避着些阿傻了。
倒不是她在意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啥的。
而是自己这初吻丢的莫名其妙哇。
想起阿傻之前说的还要两个字儿,杨长英莫名其妙的脸红了起来。
那丫的!
初一无所事事的过了一天,初二是走亲戚,杨长英在用过早饭之后想了想,还是看向了刘氏,“娘,你要不要回去刘家村一趟?”
刘家村是刘氏的娘家所在地。
不知道以前如何,反正自打她到来之后就没看到刘氏和娘家有过来往。
哪怕是之前她们被杨家赶出来那样的大事儿,方圆附近几个村子怕是都晓得的事儿,刘家村离着后河村也不过是十几里的路,怎么可能会一点消息都不晓得呢,但是她们听到了,却是没有半点的动静,刘氏也是如此,除了之前在老杨家那会儿实在是走投无路,刘氏才说了句回刘家,之后她们在镇子上落了脚,这转眼也过去了好几个月,日子更是一天天的渐好。
最起码比之前在老杨家那是要好了好几倍。
可刘氏却也是关于娘家或是刘家村的一个字儿都没提。
杨长英偶尔也在心里想一想:到底是怎么样的娘家,竟然对女儿这般的不闻不味?
这中间到底是隔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儿?
此刻,值着这大年节的,她忍不住的说了一句:即是试探刘氏,同时杨长英也想对刘家的情况多做几分了解。
知已知彼,总是要好的啊。
倒不是杨长英闲的蛋疼,想没事儿找事操心刘家,操心刘氏娘家的事儿,她只是信奉一句话罢了:富在深山有远亲!
以前的时侯,刘氏这个女儿日子过的极差,整个成了老杨家的佣人。
这样的刘氏自然是没什么需要联系的。
走动的多了还得被刘氏拖累!
可是现在不同以往了啊。
杨长英不会把人想的多坏或是什么的,但她却会在心里多做点准备。
此刻,刘氏听了杨长英的话整个人身子微微一僵,随后她就猛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好去的,这些年来不走动,已经习惯了。”刘氏说这些话的时侯,眼底闪过一抹的黯色以及低落,虽然不晓得这股子情绪打从哪来,但杨长英还是敏感的发觉了一件事:对于娘家,刘氏还是有几分期待的吧?
这样么?
杨长英几乎是立马就有了主意,“娘,咱们现在的日子不同以往,你又多年没回家,你要是实在想念外公她们,明个儿你就回去看看吧?”她看着刘氏有些紧张的摇头,便轻轻握了她的手笑着安慰道,“又不是去打秋风的,带些礼,看看外公他们就回来,要是娘不乐意就不去了。”
刘氏听着杨长英这话眼神闪了一下。
她应该是有些心动了的。
沉默了半天,她坐在那里深深的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你让娘好好想想。”
“好啊,娘不急,慢慢考虑,还有,不管娘做什么决定,女儿都支持娘的。”
“嗯,娘知道。”看着眼前乖巧的女儿,刘氏觉得满腔都是欣慰,嫁了个男人靠不住,婆家,婆家又是个那样的,到最后她被赶出来,可还好,老天爷也是待她不薄的,她还有这一双儿女!
晚上,杨长英被刘氏叫过去说话。
昏黄的灯影下,刘氏眼神有些复杂的对着杨长英招手,“过来娘这里坐。”
“娘。”刘氏这个时侯把她给叫过来,肯定是因为娘家的事情而心潮起伏,自己现在要做的不是说和问,而是听。
果然,在看到杨长英乖巧的坐在她身侧时,刘氏眼神有些怅然,“娘当初嫁到杨家的时侯比你也大不了多少,那个时侯娘傻,把家里带的两样嫁妆都交了出去,以至于到现在娘身边已经没有了你外婆送给我的半点东西,这样的我哪里还有什么脸面回娘家?”她苦笑了一下,自发的开口道,“当初你爹出事,刘家倒是来了人,她们却不是来看娘,给咱们娘几个撑腰的,是来让娘改嫁的。”
“娘不傻,他们说是为我好,可这中间肯定还有什么猫腻的,娘也没那个心思去猜,只是咬死了不同意。”灯花啪的爆了一下,晕映出刘氏幽幽的眼神,她的脸上全是苦笑,“你当时被周家的人瞧中,被你奶奶作主要嫁进周家,娘当时给你奶跪了两天两夜,她却是半点主意不改,后来,娘还曾去求你舅舅……可是他,他却连见都没见我。”
杨长英看着刘氏眼底的涩意,眼圈微微的红了起来。
原来这当初,还有这些事情吗?
她深吸了口气,用力的握了刘氏的手,“娘,这样的刘家,这样的舅舅咱们不要了。”即然当初嫌贫爱富,一心只想着算计,没有半点的人情味儿,杨长英觉得自己以后也不用再把刘家放在心上的了,哪怕他们日后听说了什么或者是眼红,往她眼前凑,她也大可直接把他们给赶出去!
刘家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她在意的只是刘氏一个人的心情罢了。
“英子,娘,娘明个儿想回去看看。”
刘氏瞧着杨长英的眼神里多了抹歉意,她咬了咬唇,轻声道,“娘以前都没给家里做过什么,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所以娘不怪他们。”她说着话抬头就看到杨长英微凝的眉头,刘氏心头一紧,下意识的赶紧解释道,“英子你放心吧,娘,娘心里都有数的,娘知道你想什么,咱们的日子过的不容易,能走到这一步都是你的心血,娘不会随意答应或是帮助刘家的。”
她只是想回去看看爹娘罢了。
都五六十岁的人,还能活多久呢。
以前她是不敢想,可是现在,随着这日子一天天的好过,刘氏是真的有些想刘家村。
当然,她也就是真的想回去看看刘家二老罢了。
至于哥嫂什么的,虽然也算是她的亲人,但和儿女相比,那是要远一层的。
杨长英看着刘氏眼里的紧张,微微一笑,“娘,女儿说过,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女儿只是想让娘的日子过的随心,舒心一些,并不是要约束或是什么的,娘,哪怕你惹了什么麻烦或者真的要帮刘家,只要娘心里始终记得以前的事儿,记得咱们现在的生活得来的不容易,只要不是刘家的人狮子大开口,帮帮也是应该的。”
至于到底要不要帮啥的。
到最后还不是她自己说了算?
杨长英的话听的刘氏心里松了口气,她看着杨长英的眼里全是欣慰,“娘也幸好有你。不然……”后头的话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母女两个却都是心里头明镜似的,不然的话,这一家几口怕是哪里还有活路?
早在杨长英被周家算计、羞辱时便魂飞魄散。
还有这对母子,被杨方氏赶出来,估计不是沦为乞丐就是被冻死饿死病死啥的了吧?
大年初三。
杨长英亲自帮着刘氏备了些礼品,几包糖果点心,两斤猪肉三斤鸡蛋,然后让马婆子陪着刘氏一块去了刘家,至于马婆子的身份杨长英也交待了,不必说什么下人啥的,直接说是刚好结伴走亲戚的,结果那头家里没人便一块过来了,然后好一块儿走。
刘氏听了虽然觉得疑惑但却还是点头,“你放心吧,娘不会和她们说的,还有咱们家的情况,娘也不说。”她看着杨长英保证似的话,听的杨长英一下子便笑了起来,“娘,其实你说不定没有机会说出来的,因为他们呀,未必会问的呢。”
杨长英这话听的刘氏有些疑惑和不解。
不过她向来是听杨长英的,这段时间家里家外都是杨长英说什么她就是什么,这会儿一听杨长英的话,虽然觉得疑惑,自己还没去呢,女儿怎么就知道了?不过她却是把这话在心里转了两下,没有再问。
早上租好的马车已经侯在了门口。
看着马车走远,杨长同一脸的担忧,“姐,你真的不跟着去啊?”让娘一个人出门,能行吗?
杨长英瞪了他一眼,“娘是个大活人,再说,她只是回她自己的爹娘家里头,去见她的哥嫂啥的,有什么不能行的?”
“可是那么多年没回去呢,万一她们欺负娘呢?”
杨长英听了他这话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咦,果然是长进了不少啊。”以前的时侯杨长同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些?
在他的眼里,刘氏那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好不好?
他才不关心刘氏这个亲娘会不会被人欺负呢。
这才几个月呢,就学会了关心。
想想以前,这简直就是换了个人好不好?
她的眼神看的杨长同脸一红,小家伙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姐,你那是什么眼神啊,难道我说错了不成?”
娘那脾气,简直就是个小白兔一样的啊。
谁都能欺负她!
杨长英笑了笑,“放心吧,顶多就是吃个闭门羹罢了。”再过份的刘家还能怎么样?
再说,她那不是让马婆子在后头跟着的呢。
一看情形不对把人带回来呗。
杨长同也只能是点点头,不出声了。
虽然担心,但人都走了他还能说什么?
两姐弟回头没多久,家里头竟然分批来了两伙人:后河村的马婶母子,还有周家兄弟两个。
自然都是来拜年的。
阿宝一来便拉着杨长同回了他的屋子,两个人嘀咕着不知道说什么好,马大婶想起自己之前的打算,看了看杨长英,瞅着没有外人,她便厚着脸皮直接开口道,“英子,婶有个事儿想求你……”
“马婶你说,可是家里有什么难处了吗,我能帮的一定帮。”
马婶这人在村子里的确不错,以前也帮过她几回,一定的程度下她帮一下也是可以有的。
谁知马大婶却是直接对着杨长英摇了头,“不是别的事儿,是关于阿宝。”
“阿宝,阿宝怎么了?”
杨长英本以为是马家家里出了什么难事儿,马大婶要借银两什么的,没想到竟然开口说的是阿宝。
这让她也跟着有些疑惑了起来。
她看向马婶,“马婶儿,阿宝不是好好的吗?”刚才可是活蹦乱跳的,不像是出事的人啊。
即然已经开了口,马大婶一横心便直接道,“婶儿上次听你说开了铺子,还有让同子读书什么的,婶也不想别的,婶是想看你能不能在铺子里给阿宝找点活计做,还有,能让他顺便再识几个字儿就更好了。”她即然把话说了出来,便也不再迟疑,看着杨长英又加上了一句,“你放心,婶儿知道这些规矩的,我家里也没什么银子交学徒费啥的,但婶拿鸡蛋什么的来抵,你,你管他吃个两餐就好……”
为了阿宝这个儿子的以后,马大婶也是豁出去了。
宁愿儿子挨一顿饿,也想让他跟着到镇上见见世面,学点东西识几个字啥的。
杨长英看向马大婶,“婶,这是您自己想的吗?”她以前只是觉得马大婶是个心善的,能帮的帮一下,但却绝不会当个烂好人,这才是让杨长英欣赏的一点儿,所以,她也乐意和马婶儿这样的人结交,但是没想到,这位马婶儿的眼神看的还挺远!
这让杨长英有些诧异,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这眼神一直瞅着马大婶,却又不出声,这让马婶有些担心——
这是,不同意?
☆、第109章 被赶出来的刘氏
杨长英半响没出声,这让马大婶不禁紧紧的提起了一颗心。
她以为杨长英不同意自己说的这事儿。
却又不好意思拒绝……
虽然心里也是有些别扭,但她毕竟是个知好歹的人,再说这本来就是人家自愿的事儿。
自己求人嘛。
人家同意是情份,不同意……
不同意也只能是不同意了。
自己还能怎样?
当场翻脸?
她做不到。
指责杨长英不念旧情?
她以前也不过就是偶尔说几句关心的话,给杨长英半碗稀粥什么的。
这又有什么情面可说的?
再说,人家过年前为什么给她家又是送礼又是回年礼的?
还不是念在以前那些可有可无的情份么?
她若是这会儿再拿出来反复的念叨,怕是要讨人嫌了的。
也是怪自己贪心了……
马大婶勉强挤出一抹笑,看了眼杨长英,“英子你也别为难,不成就不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说完之后她便在心里叹了口气,没什么好生气的,更多的却是遗憾,她以为能让儿子有好一点的迹遇,没想到还是不成啊。
她正想起身告辞——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若是再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
杨长英却是看着她微微一笑,“马大婶可是真的放心把阿宝交给我吗?”她对着马大婶有些俏皮的眨眨眼,笑语盈盈,“毕竟你也知道,这出门在外和在自己家里肯定是不一样的,哪怕我再护着阿宝,再把他当弟弟,但只要您把他放在了我这边,该学的事情和规矩,还有一些需要做的事情可都得做的,要是他躲懒什么的,我可是要罚他的。”
“他若是回家对着您哭鼻子,您怕是要心疼吧?”
“还有,到时侯您和马大叔会不会以为我是虐待他?”
她笑盈盈的端了茶,轻轻的喝了一口,神色平静的看向了坐在对面椅子上的马大婶——
马大婶这人吧,是挺不错的。
而且还有眼光。
刚才她以为自己是拒绝了她的,在那样的情况之下都没有和自己翻脸或是嚷嚷啥的,而是对着自己强自镇定的起身告辞。
就冲着这一点,杨长英便想给她儿子一个机会。
再说了,她这段时间也冷眼旁观了阿宝一些,知道这孩子是个手脚机敏的。
小树嘛,原本就是要修要剪的。
她手边也的确是要请几个自家信的过的人。
阿宝虽然小了些,但小却有小的好。
所以她也不介意给马大婶这个面子。
但杨长英却不想因为这个而结仇。
她看向马大婶,一脸的凝重,“马大婶,我刚才的话还请您好好想想,免得到时侯咱们彼此心里都不好。”
马婶要是真的以为自己虐待她儿子,肯定会心存怨气。
而她却不想白担这个黑锅。
这就是杨长英的先礼而后兵,开头就把其中的厉害给说清楚。
免得以后牵缠不清不楚的。
马婶一听这话,不由自主的就在心里松了口气,她刚才眼里的那一分强撑也不见,取而代之的全是凝重,认真,她看着杨长英,一脸欢喜的点头道,“瞧你说的那话,婶儿是那样的人吗?婶即然开了这个口,把这小子交给了你,婶儿自然就是信得过的你,只要这小子不听话或是做什么蠢事儿,淘气啥的,你只管着收拾。该打打该骂就骂。”
虽然说到这里的时侯马婶略略犹豫了下。
但随即她就狠下了心:玉不琢不成器!
“行,那马婶就过了十五把他送过来吧。”杨长英略想了下,便笑着道,“除去一日三餐,我给他一个月五百铜钱,再每个月放两天假让他回家,马婶儿你觉得可好?”杨长英想了想还是给了点工钱,阿宝还小,她心里本来就觉得有些用童工的负罪感,能出点银子也算是减轻她的内疚吧,她看着马婶又加上一句,“当然了,要是平日里事情不忙,他又想回家的话,可以回去一趟。”
“不过不能耽搁事情就是。”
“行行,没问题。”
马婶一听杨长英说还会给工钱,五百个铜钱呢。
这可好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不好?
不过她终究是有些厚道,高兴之余便想起杨长英母子几个人目前的处境,略一犹豫,她忍着心疼开口道,“英子,你能让那傻小子过来婶已经很高兴了,至于什么月钱啥的,咱还是先不要了吧?”
“要是真的没有,我会和婶说的。现在咱们这事儿就这样定了吧。”
外头已经响起周国军爽朗憨厚的声音。
他们兄弟两个应该是来给刘氏拜年的,杨长英便笑着看向马大婶,“要是婶儿没别的事儿,咱们就这样定了?”
“行行,婶儿都听你的。”
杨长英笑着站起了身子,她与着马大婶一块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看着不远处杨长同和周家兄弟两人在说话,远远的能听到杨长同的笑声,杨长英看在眼里便觉得欣慰起来:杨长同最近是真的长进了啊。
“咦,怎的不见你娘?难道她出去串门了吗?”
马婶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自己这大过节的上门,家里头唯一的一个家长竟然不在家?
要是换成了别人,肯定是会在心里头有想法的。
可一来吧马婶真心不是这样的人,二来,她也是清楚这家里头多数都是杨长英这个当女儿的作主!
所以,问刘氏不过就是个礼节罢了。
杨长英却是微微一笑,“我娘……”她正想说回了娘家,眸光一闪,就看到门口和马婆子两人前后走进来的刘氏,杨长英在心里略算了下时间,打从刘氏出门到现在,竟然只用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估计也就是到了那里,然后直接就被人给赶了出来?
她心头有一股子怒气涌了上来。
不管如何,刘氏是刘家的女儿吧,那些刘家的亲人们心里头再有想法,怎么就拉的下这个脸直接把人赶回来?
还有刘氏的爹娘,兄长,她们就当真一点不在意这个亲人?
不过这样也好。
日后,她就不用再多想刘氏了。
想到这里,她朝着马大婶微微一笑,快步上前扶了刘氏的手,轻轻的握了下她的手,低声安慰着,“娘别担心,咱们以后日子好起来,她们会后悔的。”顿了下,她一边扶了刘氏朝院内走一边笑着道,“娘,马婶和周大哥他们都来给咱们拜年呢。您之前没在家马审就想着要走,这会儿您回来的正好,咱们留马家婶子和周家两位大哥在这里用午饭吧?”
刘氏知道这是杨长英在告诉自己,家里头有客人呢。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之前心里头的诸般情绪,勉强笑着点头,“这是应该的。娘刚才有事出去,你可有好好招待你马家婶子?”杨长英这个时侯已经扶了刘氏走到了院子里,和马大婶站到了一块儿,刘氏已经能在脸上露出了点笑模样,“马嫂子来了啊,赶紧的屋子里头坐,咱们中午就在这里吃,也没啥好吃的,你可别嫌弃啊。”
“那我可就打扰了。”马大婶倒不是想留下来吃这么一顿,她这不是心里头打定了主意要把自家的宝贝儿子留在这里吗,给杨长英好好的带一段时间,调教一番,所以,她觉得打好关系是应该的,她留下来就是想着给自己儿子打关系呢。
旁边,周国军兄弟穿了洗的干干净净的衣裳站到了刘氏的跟前儿。
两人齐齐对着刘氏躬身行礼,“刘婶子新年好,万事如意,日子越过越好。”
“好好好,你们两个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刘氏指的是周国军手里提着的几包点心和果子,不过过年嘛,图的就是个高兴,她随口念叨了几句便收了声,这段时间刘氏在一侧瞧着杨长英处理这些人情事故也不知不觉的便多了几个心眼儿,就比如这一刻,她随口念了几句,知道周家兄弟两人的家里不好过,如今日子哪怕是比以往略好了些,但能好到哪去?
换做以前,刘氏肯定是想也不想的便把这些东西给退回去了。
不是瞧不起啥的,而是不想让他们破费。
不过现在的刘氏却是不会了,她这边不动声色的把东西收下,转身就备了比周国军兄弟两人带过来的东西重一倍的礼回了过去。
这一幕自然是都被杨长英给瞧在眼里的。
她却是默默的笑了下没出声。
她这个娘呀,缺的就是这些历练和经验!
现在这个样子,很好。
屋子里,刘氏亲自去招呼了马大婶,杨长英则招呼了杨长同一声,示意他陪着周国军兄弟两个人说话,自己则对着一侧的马婆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着自己过来,屋子里,杨长英对着马婆子挑了挑眉,“怎么回事儿,刘家的人没让进家门儿?”
马婆子自然是晓得这个家里头当家作主的人是谁。
听到杨长英的话之后便轻轻的点了点头,“当时老奴跟着太太去到了刘家,门口倒是有几个人,看到太太下来一时没有认出来,可后来认了出来之后倒是很高兴,还个个和太太寒喧了几句,只是不知道为何,等到了太太的娘家,我们还没进门儿呢,就在我们的马车停下时,门里面一个男子走出来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当着太太的面儿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然后呢?”杨长英听着这些并没有生气,她的语气平静至极。
可就是这份平静,却让马婆子整个人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自家这位小主子,好吓人!
她深吸了口气,直接道,“后来,太太便是脸色难看的很,但她只是在马车上略坐了一会儿,便去推刘家的门,结果,结果自然是没人开的,太太等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里面有人喊了几句让太太回去的话,还说什么当初即然选择了断绝关系,那现在她也不是刘家的女儿云云,太太,太太一路上并没有哭的……”只是那笑瞅着让人心疼的比哭还要难受。
这话马婆子自然是没有和杨长英说的。
那可是主子。
哪里容得了她一个婆子来同情?
杨长英神色淡淡的看她一眼,“行了,中午留马婶和周家两兄弟在家里吃饭,你过去帮忙吧。”打发了马婆子出去,杨长英自己坐在椅子上笑了笑,刘家么,真真是个有意思的一家呢,笑了笑,她的眼底闪过一抹的厉色,那些人觉得自己的娘丢了她们的刘家的脸,觉得刘氏当初没有随着她们的话而改嫁,所以,他们现在连刘氏都不认了是吧?
好啊,以后,她要让她们刘家后悔死!
让她们一个个眼红刘氏。
中午有人在家里头闹着,说着话,刘氏心底的低落气氛也被冲淡了不少。
午饭是大家围在一起一块用的。
也没什么讲究,就是大家一个圆桌,随便吃。
又说又笑的,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把这顿午饭吃完。
饭罢,马大婶本是想着去帮忙洗碗的,结果倒好,周老二,以及马婆子几个说都不用说的直接就进了灶间。
马婆子还好,马大婶不是个傻的,早看出这应该是杨长英请的下人。
只是周老二去灶间,还熟练的帮着端盘子洗碗……
这让马大婶觉得很是诧异。
她不禁把眼眸看向了杨长英,“他是?”
杨长英抿了抿唇,对着她俏皮的一笑,“习惯了。”
这话听的马婶忍不住抽了下嘴角,再看杨长英时,不禁眼神里就又多了几分的凝重。
这丫头,怕是真的不简单啊。
很多年以后,马大婶无数次的庆幸自己这个多年前的决定。
把儿子送到杨长英的手里。
这是她一辈子最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
当然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此刻马大婶只是瞅了眼儿子,阿宝正低着头和杨长同在说什么,两小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瞧着这一幕,马大婶也忍不住嘴角里溢出了一抹的笑意,还好,儿子和同子相处的不错!
收拾好,又坐在一起用了两杯茶,马大婶便提出告辞。
阿宝依依不舍,“娘,我想在这里和同子玩儿……”
若是换做别的时侯马大婶儿也就同意了。
可她才和杨长英说好,正月十五过后就会把儿子送到这里来。
马大婶这个当娘的也是舍不得儿子啊。
便对着阿宝摇头,“咱们明个儿要出门,你先和我回家,等过几天再来找同子玩。”
阿宝以为只是单纯的过来,便嘿嘿笑着点头,“行,那我听娘的。”
杨长英看了眼马婶,笑着点点头,“马婶放心吧,我等着阿宝。”
“好孩子,婶儿多谢你。”
送走了马家母子两个人,杨长英回头又和周国军两人说了会子话,扭头看到刘氏一个人收拾好灶间进了屋子,她便对着兄弟两人摆了摆手,“你们两个随意,要是想喝茶的话让同子给你们泡。”说完这话她便转身进了屋子。
周老二在后头扁了下嘴,他们好歹也是客吧?
就这样把他们给丢到这里,由着个毛头小子招呼……
真是的。
他的神色自然是瞧在周国军的眼里,伸手在他脑后头拍了一巴掌。
“想什么呢,同子和你说话呢。”
“啊,同子你说什么,二哥没听到……”周国宏一边扭头去看杨长同,一边在心里极是憋气的想哭,这个院子里的每一个人他都得罪不起啊,包括他大哥在内,自己稍有不当便是直接一巴掌拍过来,真是的,还当他是几岁的孩子啊。
他明明都二十好几了好不好?
这念头要是被杨长英或是周国军给晓得,估计会对着他齐齐翻个白眼的。
你还委屈了?
二十好几,你也不瞧瞧自己像不像二十好几的人!
屋子里,杨长英挨着刘氏坐下来,一脸乖巧的偎着她,“娘,想什么呢?”
“你怎么进来了,不在外头和阿傻他们说话?”刘氏看着往自己身上靠过来的女儿,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心里头暖暖的,之前在刘家门前受到的那些搓折瞬间被抚平,她看着杨长英,抿了唇笑,“别担心,娘没事儿的。”顿了下,她朝着杨长英笑了笑,加上一句,“虽然是有些难过,但是,娘都和他们那么些年没来往了,现在不让娘进门儿,一开始的时侯是有些伤心,但现在也没啥了。”
这就是时间的魔力。
哪怕你是再亲再近的人呢,时间久了,所有的亲情感情都会不知不觉的给泯灭,磨尽。
一如刘氏对待刘家。
会想,会念,也会想着希望刘家的日子过的更好。
但是,也仅仅止于此罢了。
她不会再为着刘家的人或者是事情而伤心了。
杨长英抬眼看了下刘氏,看到她眼底深处的平静,虽然还带着些许的难过,但却平静了很多,这让她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气,刘氏没把刘家放在心上最好!她又陪着刘氏在屋子里说了会子的话,外头传来阿傻不满的声音,“阿英,阿英——”
“再喊我罚你啊。”
“阿英,我乖乖的,你别罚我啊。”声音里透着的委屈听的刘氏都忍不住推杨长英,“行了,你快出去看看他去。”
也是个可怜孩子呢。
失踪这么久家里头都没人打过的。
真是的,这人情啊。
刘氏摇摇头,眼底闪过一抹的落寞和难过:刘家,就这样断了吧。
☆、第110章 二房的人来了
不管刘家怎么样,是什么样的态度,哪怕她们把刘氏给赶了出来呢,杨长英也好,被自家亲人直接赶出家门的刘氏也好,都没有真的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杨长英吧,是和刘家没有半点的血缘关系,她伤心个毛线啊。至于刘氏?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特别是在被杨老太太给赶出来这些日子,如今的她肯定不会被这么丁点子的小事儿给伤到。
不过呢,一些情绪低落啥的那是肯定的。
杨长英看着她笑了笑,知道刘氏没有事情,她也就不再多说。
说多了反而会让刘氏多心了。
外头马大婶母子走了,周家两兄弟却是留了下来。
杨长英走出来的时侯兄弟两个人都朝着她看了过去,周国军呵呵一笑,“杨姑娘新年好。”然后,他的身后,周国宏也跟着站了起来,“杨姑娘新年好。”不过他看着杨长英眼珠一转,嘻嘻笑起来,“东家新年好啊。”
他这一声东家可不是白叫的啊。
来给东家拜年。
可不是要给红封么?
而且这个红封还有点不好给……
多了或是少了都不好。
不过杨长英也晓得周老二这个时侯这么一声不过是玩笑居多,她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周老二,对着他招招手,“过来。”
“杨姑娘你别理他,他就是这张嘴……”
杨长英笑着看了眼周国军,“大过年的咱们都开心,再说周二哥即是认了我这个东家,给我拜年,我自是要给他个吉利的。”说着话她已把一个红封塞到了周老二的手里,“明年好好干,咱们的铺子定会生意红火的。”
“啊,杨姑娘,我……那个……”
周老二倒是被杨长英这个随手给出来的红包唬了一跳。
他看着杨长英伸过来的手,盯着那红包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只好把求救的眼神递向了自家大哥周国军身上。
周国军装没看到。
来之前怎么和他说的啊,好好的,别老是多嘴。
瞧瞧这才没一会呢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周国军一生气,也懒得理他了。
杨长英抿了抿唇,微微一笑,“收着吧,你哥也有呢。”她一说这话周国宏一下子便亮起了双眼,“当真?”他可是怕了眼前这丫头!
其实吧,周国宏自己都不知道,虽然他心里总是说自己是怕了杨长英,总是觉得对自己挨的那一顿揍觉得心悸,害怕,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却又总是想在看到杨长英之后和她顶上几句嘴。
或者,他心里也是晓得,杨长英,是个他能信任的人吧?
杨长英笑着把红封塞到周国宏的手里,扭头看向周国军,“周大哥,这是给你们的。”虽然这兄弟两个才跟了自己几个月,但却都是各有所长,而且她用起来还挺顺手的,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要奖励的。
周国军是个憨厚的人,不会计较那么多。
但周国宏肯定是需要用萝卜大棒加蜜枣的人!
“杨姑娘这可使不得的。”周国军一个劲儿的摆手,脸都急红了,他看着杨长英摇头,“之前刘婶已经给了的,您是东家,可年前的分红已经给了我们不少,这红封可不能再要了。”说着话他本来也想着扭头让自己弟弟还回去的,可想到刚才杨长英说这是讨个吉利,不禁又有点犹豫了。
杨长英看着他笑起来,“收着吧,这不是咱们过年都图个乐呵么,要是真心觉得感动,明年为给铺子出点力,我家里有什么力气活儿周大哥多帮趁着点就是了。”
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周国军哪里还好拒绝啊,只能接过红封重重点头,同时他却是暗自下了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帮着杨长英守好铺子,然后,她家里劈柴啊挑水这些力气活,他都包了!
周国军不仅仅只是这样想的。
以后的两三年内他都是这样做的。
哪怕随着杨长英的铺子生意做的越来越好,越来越大,他的身份也随着提高了不少,哪怕杨长英后来又买了几个婆子小厮丫头,这些活计儿他完全可以不用再做,但是,周国军却还是坚守着这一刻的心声。
直到,杨长英一家人搬离了镇上,搬离了县城……
这些都是后话且不提。
周国军兄弟两人又得了一份红封,都很高兴,特别是周国宏,得意忘形之下不禁直接在杨长同肩头上拍了一下,“走,今个儿高兴,二哥请你出去吃花……啊,不对,是吃大餐。”
差一点就把吃花酒给说了出来。
周国军狠瞪了眼自家弟弟,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却是最终转过了头。
周国宏这个时侯哪里还不晓得自己说错了话啊,顾不得去看自家大哥的脸色,赶紧一脸讪笑的对着杨长英解释,“那个,杨姑娘,我,我这就是随口一说的,你可别真的信啊,我真的从来没进过那种地方……”
“是么?”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瞟着他,红唇轻掀,吐了这么两个字儿。
听的周国宏都要哭了。
“是真的,是真的啊。”他看着杨长英都快要哭出声来了,恨不得伸手在自己嘴巴子上抽两下,让你再多嘴!让你再说话不过脑子!最后,他索性皱着张脸解释了起来,“您前段时间不是让我跟着丘公子么,那个,我是和他那几个小厮打闹说笑惯了,您别真的信了啊。”
“真没云?”
看着杨长英的语气有点松动,周国宏赶紧重重的点头,“没去没去,真没去。”他就是去也得有银子啊,如今虽然他身上有些银两,但那可都是有数的,而且他这个哥哥恨不得时刻抒他拴在裤腰带上看着。
他哪里有啥时间去喝劳什子的花酒啊。
再说,周国宏也是真的心疼钱。
想想以前的生活,他是恨不得把面前的银子多赚点多赚点,再多点。
哪里舍得用银子去喝什么花酒找女人?
别说心疼了,他心肝肉尖尖都会跟着疼的好不好?
杨长英扫了他一眼,眼神转到了别的地方:要不是她心里清楚他刚才说的那番话都是真的,才不会打算这样放过他呢,不过,就是这样杨长英也不想轻易就让他避过去,眼珠转了转,她也跟着看向了周国宏,“刚才是谁说要请客来着,我以前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周国宏说的有些小心冀冀的。
杨长英看着他那样子实在是有些好笑,这人,胆子那么小啊,怎么就老是想着惹自己?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倒是觉得周国宏有时侯也挺可爱的,心里里这样想着,她嘴上却是笑嘻嘻的说了出来,“见者有份呀。”
“啊,能不去么?”
他刚才只是说说,随口一说而已!
吃酒什么的,要花好些钱的好不好?
杨长英却是挑高了眉,盯紧了他,“你的意思是说,你刚才是随口在哄同子玩,骗他?”
“不是不是,我……”
偏旁边半天没见人,这会儿又突然从半空中跳下来的阿傻一拍手,“请客请客,吃东西,英子,好吃,吃吃好的……”他整个头都要趴到了杨长英的肩头上,口鼻里有温热的气息扑到杨长英的脸颊上。
不知怎么的,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咦,阿英,你的脸红了哦。热了吗?”
“嗯,有一点热。”杨长英不动声色的拍开阿傻的手,瞪他一眼,“不准淘气,不然一会出去吃东西你就留在家里看着。”
这句话绝对是阿傻的死穴。
他一下子就老实了,乖乖的站到了杨长英的身侧,只有眼珠子在转。
杨长同看的好笑极了,忍不住指了阿傻,“姐姐,他,他……”只是下一刻,阿傻就那么轻易的拂了下袖了,杨长同竟然一下子哑了声,他瞪大了双眼,一脸气愤的瞪着阿傻,乌黑发亮的眸子里全是指责,盛怒。
杨长英看着抽了下嘴角,抬手在阿傻后背上拍了一下。
“不许仗着武功欺负同子,快把他穴道给解了。”
真是的,这家伙最近的智力见涨啊。
除了强吻自己,竟然还学会了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也不知道他能恢复到哪一步……
杨长英看了看阿傻,回头对着被解了穴就要大怒的杨长同挑了下眉,“行了,多大的事儿,我之前和你说了没有,让你好好和他练武,是谁说自己不要学的?如今这会儿吃亏了吧,活该。”
杨长同怒了,“姐,你到底是谁的姐姐啊?”
“是谁的姐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之前没听我的话。”
杨长同被这话说的滞了一下,默默的把头垂了下去,不过一会他又抬起了头,小脸紧绷着,“我之前是受伤了,姐,等我腿伤了我一定好好学。”说到这里他对着阿傻挥了挥小拳头,“到时侯我一定要比他学的还要好,然后把他给打败。”
打阿傻给打败?
杨长英扫了眼好像没听到这话的阿傻一眼,扭头又看了眼杨长同。
默默的为着放了豪言要把阿傻给打败的自家弟弟拘了把同情的泪水。
他要是学武强身健体啥的,肯定是没问题。
而且抱着这样的目的学武,他还会发现自己的身手,以一敌五啥的肯定没问题。可是要是如他刚才所说的那样,想要把打败阿傻为目标?
杨长英摇摇头,觉得自己还是先别给自家弟弟灭威风了。
若干年后。
杨长同被阿傻一次次的打败,一次次的越战越勇。
可惜,他却是一辈子都不曾胜过阿傻一招半式!
当然了,阿傻让着他的不算。
一番笑闹过后,杨长英看向一脸丧气的周国宏,眼底笑意闪过,“这可是你自己说要请同子的吧,不过你要是说是哄着他玩的,那也就算了。”顿了下,她嘻嘻一笑,“谁还没有个随口说话的时侯?”
杨长英自然可以这样说。
但是周国宏可不敢把这话应下来啊,硬着头皮他开口,“杨姑娘说啥呢,不就是一顿饭么,走,咱们趁着这会儿天还早,咱们都去,去,就去镇子上最好的那家酒楼,好好的吃一顿。”说这话的时侯周国宏心都在滴血啊。
才得的银子呢,转眼就要没了。
还不知道够不够啊。
捂着自己的荷包,周国宏是一百二十个舍不得。
周国军瞧着他那样儿气的不行,真想一脚踢过去,他狠瞪了他一眼,扭头笑着点头,“行,那咱们这就去吗?”他看了眼坐在一侧的杨长同,“外头冷,同子要不要去加件衣裳?”
“不用,我不冷,不过,真的要去吗?”
杨长同看了眼周国军,把眼神落到了杨长英的身上。
在他看来,外头那些啥酒楼什么的菜虽然好吃,可却还不如自家姐姐煮的那些吃食啊,要说以前,他对那些酒楼什么的肯定兴趣大,谁要说带着他去酒楼外头吃,他肯定会高兴的乐起来。
可是现在,他却不这样想了啊。
眼巴巴的瞅着杨长英,“姐?”他只想吃自家姐姐煮的菜呀。
可是他不知道别人家的姐姐如何,他家这个姐姐却是懒的很,而且傲娇的很,那是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煮菜?可以,得看她心情!
这让吃过她煮的几回菜的杨长同是念念不忘。
杨长英扫了他一眼,有些无语,“你不用看,好冷,我是不会煮的。”眼看着杨长同双眼里头的光就暗了下去,杨长英不禁好笑又好气,不就是一点子吃食么,瞧这没出息的样儿!
她看向杨长同,“不过,咱们不出去,在家里刷锅子好不好?”
“好啊好啊。吃火锅。”
在杨长同觉得吧,这火锅也比在外头吃强太多了。
杨长英一笑,把头扭向了周国宏,“周二哥觉得如何?”
“啊,好,好好,吃火锅好。”吃火锅他的银子就能保定了啊,只是下一个刻,他的脸就夸了下来,因为杨长英说了,让他去买菜!不过转而一想,这买些菜啥的也比去外头酒楼吃要便宜啊。想到这里,他是立马就开开心心的点头答应了下来,“成,我这就去买。”
周国军赶紧跟上,“我也跟着他一块去。”顿了下,他看向杨长英,“就照着咱们之前吃过的那一回买,杨姑娘看可行?”
“行,周大哥把这个拿着。”
她递给周国军的是一锭银子,足足有五两。
周国军赶紧推开,“杨姑娘这是什么话,今个儿即然说好了是老二请客,那自然就是他出银子的,杨姑娘这银子可不能收。”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转身朝着院外走去,两步就跟上了周国宏,兄弟两人瞬间便走没了影。
杨长英笑着摇摇头就再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是几两银子罢了。
回头自己寻个别的法子补给他们兄弟两个就是。
冬天吃火锅自然是气氛极好的。
一伙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一直闹到了深夜才歇下。
第二天杨长英还没起庆呢,外头响起杨长同板着脸的声音,“你来做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躺在炕上的杨长英舒服的滚了两下,用被子把自己包裹成一个茧般的存在,她咪了咪眼暗猜——
能让同子这般生气的可没有几个人。
外头来的人会是谁?
难道说是老杨家的人来吗?
要真是他们,来的会是谁?
她正在屋子里头猜测着呢,就听到外头一道熟悉却又意外的声音响起来,“哟,这不是同子吗,瞧这几个月不见长的,同子长高了啊,嘿,这人也白了,怎么着,同子,这真的就不认识二婶了吗?”
二婶儿。
秋氏。
杨长英眼底闪过一抹的疑惑,她来做什么呀?
不过不管怎样,反正杨长同现在不会被她给拿捏的,想到这里,她便更不急了,不紧不慢的穿着衣裳,只是那衣裳才穿好,人从炕上站到地下,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头给推开,露出一张被冻的通红的小脸。
看到杨长英,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先是一惊,接着就跳起了脚,“娘,娘,那个女人在这里,她在这里呢,娘,这屋子好暖和,你快来啊……”
喊话的是杨长玲。
二房秋氏所生的小女儿。
此刻她一边扭头朝外喊了一嗓子,一边抬脚迈了进来,一下子扑到了火盆上,“娘,这屋子好大,还有火盆,娘,咱们回家也弄个火盆吧,好暖和啊。”外头风大,她们又出来的早,这一路走到镇上可是没少挨冻。
秋氏也跟着闯了进来。
她抬眼看到杨长英,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那个,英子啊,二婶,二婶是来看看你的,这大过年的,呵呵,你娘呢,怎么没在家?”难道说这家里过的并不是自己所看到的这样,刘氏大过年就出去做事了?
不过想想她们大年初一还要在家里头做事的。
她也就了然了:离开了杨家,还不是一个样儿?
这穷命的人啊,她就是穷命。
怎么都改不了的。
屋子外头,杨长同气的直跺脚,“谁让你们进去的,那是我姐姐的屋子,你们给我出来。”他在后头跟过来,在门口露了个头,瞧着杨长英已经穿好衣服站到了地下,长松了口气,再一扭头看么坐在火堆旁好像是自家一样说笑的两母女,杨长同小脸一绷,“阿傻大哥,把她们两个丢出去。”
☆、第111章 先棍子后蜜枣
对于老杨家的人,杨长同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以及恨意。此刻,他对于不请自来,又如同进自己家一样直接冲进杨长英房间的秋氏母女更是怒到了极点,想也不想的便直接喊阿傻来扔人。
在杨长同的眼里,最厉害的就是阿傻一甩一个了。
多威风啊。
可惜他现在还太小,又是刚学武,现在还做不到这样。
身子隐在不远处树上的阿傻听着这话黑了一下脸,如同玉雕般的脸上难得的现出一抹纠结,自己这要不要下去呢?这个臭小子竟然真的把他当成了跑腿的!不过,想了一下他叹了口气,还是飘身出去了。
要是他这会儿不现身,回头这臭小子不知道要怎么闹腾。
他倒是不怕他。
可是这小子投胎好,有个好姐姐啊。
阿傻飘身出现在杨长同身侧,看了他一眼,此刻的阿傻已经恢复往日的天真,好像如同往日一样,他进了屋子往杨长英身侧一站,直接就牵了他的手,眼神不善的瞪向秋氏母女两人,“她们欺负你?坏人,阿傻打坏人……”
“丢到屋子外头就好,我还有话和她们说。”
杨长英不介意让阿傻给她们母女两人一个教训。
但她还有话要说。
所以,便看向了阿傻,“你丢轻一点,我一会还要和她们说话。”
她知道阿傻听的清她这话的意思。
果然,随着她的话音才落,就看到阿傻身子一闪,一手一个直接把秋氏母女两个给丢到了院子里,摔了个跟头,相较于上次扔周杨氏自然是不重的,但这也够秋氏母女两人喝上一壶了。
秋氏摔了个鼻青脸肿,也顾不得去察看躺在一侧半天没出声的女儿,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对着紧闭的屋门就耍起了泼妇,“好你个杨长英,我可是你二婶儿,你个小蹄子,你……”
“阿傻,打她的嘴,她说一句话你就打一巴掌。直到她不出声为止。”
杨长英可不管秋氏骂不骂人,只要她开口就抽嘴巴!
这一刻的她心里头存了几分的厉气:想想以前,刘氏母女能有这般的下场,能被杨方氏各种的嫌弃、讨厌甚至是憎恶,和眼前的秋氏大有关系!
后来更是因为她这个导火索,杨方氏将错就错把她们赶了出来。
这一点她自然也清楚追根究底的话怪不到秋氏身上。
可是!
秋氏却是各种添油加醋,各种上眼药……
现在自己还没去找她算账呢。
她竟然还敢找上门来儿?
果然是被银两给迷了双眼么?
以为自己还如以前那样由着她闹一闹,撒泼耍赖的折腾一回,然后就退让了,由着她占各种的便宜,把自己家当成她的家,又吃又拿还摆谱?
杨长英觉得秋氏这心态吧,她也只有呵呵两个字可以送她了。
啪。
啪啪啪。
一阵的巴掌声响起来,秋氏的两边脸顿时被打的成了猪头般的存在。
到最后,她啊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脸肿的成了馒头,说不出话。
偏阿傻站在一侧好像没玩够,精致的眉眼里全是不满,看到秋氏半响没出声,他扁了下嘴,黑着脸瞪向秋氏,“你怎么不出声了?你快说话啊,你说话我就可以打你玩了,快点快点,陪我玩儿……”
秋氏被这话气的事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下。
阿傻站在那看着她摔在地下,扬了扬眉。
“咦,怎么摔了,难道她困了吗?”
站在旁边一直看着的杨长同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他有些诡谲的看了眼阿傻,心里觉得自己以后不能老是欺负阿傻了啊,瞧瞧这事儿做的,哪点是傻子做的出来的?还是说,这世道一个傻子都比自己要聪明了吗?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心里有些许的忧伤涌起来。
门内,杨长英已经洗漱好,重新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走了出来,看了那对母女一眼,杨长玲吓的缩在秋氏身边儿直发抖,小小的身子缩成了一团,乌黑的大眼里全是惧意,这让杨长英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是欺负小红帽的大灰狼!她扁了下嘴,看向杨长玲,正想出声呢,谁知杨长玲刚好抬头,看到她这一个眼神望过来,不禁吓的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
“别打我,你别打我,都是我娘让我来的,呜呜,我不想来的……”
“都怪我娘啊……”
小丫头一边哭一边往秋氏身子后头躲。
怯怯惊惧的眼神一会瞟杨长英,一会瞟阿傻的。
生怕下一刻阿傻突然朝着她动手,再把她给丢出去。
刚才那一下,疼死她了啊。
杨长英看着好气又好笑,正想让她起来站好说话,眼角余光瞟到杨长玲脚边秋氏的眼皮跳了跳,这让她眉头一挑,原来,是装晕啊,不过也有可能是早就醒了,但是她怕自己再让阿傻抽她,吓的不敢睁开眼醒过来。
这会儿,估计是被杨长玲毫不犹豫的出卖她而气的有了反应吧?
她猜的还真真就没错儿:秋氏是在她出来的那一瞬间清醒过来的,可她一听到杨长英的声音,想也不想的把眼又紧紧的闭了起来,虽然这地下冷了些,但是,也比刚才那样的挨打好啊。
她心里一边把个杨长英骂了个从头到脚,可一边又没办法。
这个死丫头,身边竟然有这么个厉害的帮手啊
瞧着这傻小子那张俊脸,难道这丫头真的瞧上了这张脸,所以连回去周家享福的日子都不肯了?就在她胡思乱想时,就听到自家女儿直接就把她给卖了,人家还没说什么呢,这死妮子!
她气愤之下就忍不住睁了下眼。
却被杨长英给看到了眼里。
装晕?
看了眼地下,冷冰冰硬绑绑的,秋氏身上虽然穿的是棉袄,可也是旧的不成样子,一瞧就不保暖的,她这个样子能躺的下去,杨长英也觉得自己挺佩服她的,不过,杨长英看着她勾了下嘴角,“阿傻,去看看她醒了没有,要是没醒的话直接丢出去吧。我可不要看着一个晕倒的人碍眼。”
这话一出口,阿傻自然是立马照办。
躺在地下装晕的秋氏一听可吓坏了,刚才又冷又冰的她也就忍了,可要是阿傻再来那么一回,把她一下子丢到院外头去,丢人事小,一个不小心摔坏腿啥的,她可不要当瘸子!
所以,几乎在阿傻干净利落的应了一声,抬脚要动的时侯,秋氏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下坐了起来,看了眼阿傻,她一脸惊恐,手脚并用的从地下爬起来,“醒了醒了,我醒了,你可不能丢我,我,我自己走……”
秋氏再也撑不住了。
她说这话的时侯都想哭出声来了有没有?
自己是一心想着来占便宜的。
她在村子里瞧见马家和杨长英搭上了关系,那一来一回的带回家多少东西?那吃食,糕点,又是糖又是肉的,秋氏在一侧瞧了不知道有多眼红!
杨家老宅里头大房高氏有钱,如今杨方氏被气的口不能言,只能躺在床上由着两个婆孔子伺侯,高氏面上看着担忧的不行,心里头不知道有多高兴呢,没有了杨方氏,她索性直接把门关了过起了自己大房的小日子。
至于二房或是别的,和她有个毛线关系啊。
这样一来,日子最难过的反倒是成了二房的秋氏夫妻两个。
以前还有杨方氏暗中偏着她们,杰哥儿的束修啥的也是杨方氏出,可现在杨方氏一倒下来,大房的钱可都是高氏的,她肯定不会帮着出这个钱的,秋氏又不甘心让儿子不读书,这样的情况之下,她自然是只能自己出这笔银子,可秋氏出的是心不甘情不愿啊,现在她看到大房那就是眼珠子都红的。
所以,在村子里的人说马家的人和杨长英搭上联系,又是肉又是吃食的往家拿时,她一开始是不相信的,不过秋氏也是有些自己的小聪明,她暗中留意了马家好几天,然后又在马大婶这次来镇上时特意留了心,盯着她进的村子,进的家,她就在院子外头猫着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啊。
那些东西一样样的往屋子里拿,她恨不得扑过去抢。
那些,应该都是送到她们二房的啊。
杨长英姓的可是杨!
汗,要是杨长英晓得她这样的心思肯定会直接斥之以鼻了,也不想想自己当初做的那些子个事儿,到了这会儿看着人家过好了,想起占便宜来了?
也愧得她脸皮厚,不怕羞死!
此刻,她看着杨长英微微勾起来的嘴角,似笑非笑的眸子,哪里还有什么占便宜的心思啊,她来之前可是想着不管如何哪怕是赖呢也得赖个几两银子的想法在这一刻被阿傻的那一丢,几巴掌,以及杨长英笑盈盈的眼神下全部都打消了个干干净净!这时侯的秋氏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
她对着杨长英一脸讪笑,“那个,英子,二婶儿只是来看看你,拜个年呢,真没别的,现在看也看了,咱们,咱们这就走……这就走了啊……”她一边说一边转身,伸手狠狠的拽了下自家女儿,瞪她一眼,“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和你姐姐说再见?”
“啊,姐姐再见。”
杨长玲这次算是怕了杨长英,要不是她娘还躺在地下,刚才她就吓跑了好不好?这会儿一听秋氏说走人,恨不得撒腿跑,不过她一听秋氏的话,还是立马朝着杨长英咧嘴露出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姐姐再见。”
杨长英抽了下嘴角,自己有那么吓人吗?
她轻哼了一声,直接道,“你们等等再走,跟我过来,我有话要问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以为她家是什么?
杨长英似笑非笑的扫了眼秋氏,转身朝待客的屋子里走去。
她也不怕秋氏不跟着。
才被打了,不敢。
身后,杨长玲小小的身子僵了一下,用力的拽着秋氏的手,“娘。”乌黑的眼里全是惧意,她的脚步站在地下没动:她不想再看到这个堂姐啊,还有刚才那个人,这里的人都好凶,好吓人啊。
“娘什么娘,跟上。”秋氏瞪了眼自家女儿,拽着她往前走。
这个时侯她们能走吗?
屋子里的那个万一不高兴,把她们给丢出去啥的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说起来也是好笑,以前都是这姐弟母子几个看她的脸色。
现在倒好,她每每被收拾的惨不忍睹。
可过后还是心存贪念。
这就是人心吗?
秋氏自是想不到这些的,她一脸谄媚的站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儿,“那个,英子啊,你有什么话要和二婶儿说的吗?你放心,不拘是什么事儿,婶儿肯定都帮你办好。”办不好也得先表个态啊。
她可是怕死了再被丢出去一次!
“二婶儿坐下来说话吧。”打了一棍子了,这会儿杨长英即然想在秋氏嘴里问出点什么来,自然就会给她一点甜枣的,她笑咪咪的请秋氏坐下,看着她一脸受宠若惊的坐在凳子上,杨长英勾了勾唇,早这样多好?
非得打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小主意。
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就她聪明?
心头一声晒笑,杨长英亲自帮着秋氏倒了杯茶,又把自己面前的一叠子糕点推到了杨长玲的面前,“吃吧,这些是才做的,都还新鲜着呢。”
“这些,这些都是给我吃的吗?”
杨长玲看着对着她温言软语的杨长英,一时间有些被吓到了。
刚才还让人打她的啊。
杨长英抿了抿唇,微微一笑点头,“都是给你吃的,你可以慢慢吃,也可以拿回家去吃。”
拿回家去肯定就不是她的了,而是哥哥的。
杨长玲扁了扁小嘴,又确定的问了杨长英一句,得知是真的给她吃之后,她想也没想的伸手拈了一块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一边吃一边眉眼都咪成了一条缝,“唔,真好吃……”
旁边秋氏也想吃。
一大早她们母女两就跑了出来,到现在还没用早饭呢。
刚才又被收拾了一番。
又惊又吓的。
这会儿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有没有?
看到自家女儿吃的眉眼都舒坦开来的样子,她恨不得扑过去抢一块塞进自己的嘴里,不过杨长英在,她终究是有些不敢多动,只能依依不舍的眼神一个劲儿的朝着糕点上溜过去:她好饿啊。
看着女儿一块又一块的往嘴里塞。
气的她翻白眼之余在心里暗骂,这个死妮子,果然是个没良心的,刚才就出卖自己这个当娘的,这会儿又只顾着自己吃东西,她就不会给自己这个当娘的一块吗,这样她就可以意思意思的推辞,然后吃一块了啊。
哪怕是一块也好嘛。
可惜杨长玲根本就没看她!
她气的肚子疼,哼哼了两声,倒是杨长英瞧了出来。
不过,她却没出声。
对于秋氏,你就不能给她半点的好脸色!
她轻轻一咳,端了手里的茶抿了一口放下,“我就是想问问杨老太太的病情还没好吗?”杨方氏的病当初杨长英是动过手脚的,病情如何她心里清楚的很,这眼看着半年过去,杨长英觉得配合药物治疗的话,病情应该是轻了大半才好的啊,毕竟当初她就没想过一锤子打死杨方氏!
如今的高氏可是比杨方氏难搞多了。
再说,杨方氏倒了,最高兴的肯定就是高氏!
自己凭什么让她那么好过啊?
所以,给杨方氏一个教训就得了。
当然了,她也不会让杨方氏守全好过来,做错了事情,自然是要受到惩罚的啊,怎么能一病之后全好,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呢?
她要的只是杨方氏能略站站,能说话而已。
可杨长英没想到,日子过去了这么久,杨方氏竟然还在床上躺着呢,因为这样,秋氏这个二房倒是和高氏掐了起来,但是,就凭着秋氏这点子手段,怎么可能会是高氏的对手?
所以,杨长英觉得自己有必要问问杨方长的情况。
得想个法子让她渐渐好转一些呀。
秋氏一听问的竟然是杨方氏,不禁松了口气,赶紧道,“你奶奶,啊,不是,是玲子她奶奶,大夫倒是请了几个,可人家都说治不好呢,她又老是发脾气,摔东砸西的,现在几乎都没有大夫肯去给她瞧病了。”
赵大夫本来就是她们得罪了的。
请也不去。
至于另外镇子上的几个大夫,倒是都请了。
可不知道为何,药着实的吃了不少,病情硬是没有缓和半分!
或者,老太太就是这个命了吧?
秋氏有些讨好的看向杨长英,“那个,没想到侄女儿却是个心软的,到现在还念着奶奶呢,回头婆婆得知了这些肯定会很高兴的。”高兴不高兴的她不知道,但现在她却知道自己只能捡着些让杨长英高兴的话来说!
杨长英看着她翻了个白眼,拿了手里的茶盖轻轻的拨弄着杯中的茶叶沫,有一下没一下的反复着,这满屋的沉寂中,秋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杨长英的眼神里也多了抹不解: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丫头这般的厉害?话说以前她要是这样厉害,周家那些人是怎么欺负得了她的?
这事儿,真真是让人不解啊。
她摇摇头,低眉垂眼的坐在那里,如同个孩子等着大人的话。
对面的椅子上,杨长英勾勾唇,轻轻的一笑,“二婶可想让她感激你,然后让她好过来,帮着你一块压制高氏?”她也不怕秋氏知道自己的目的,不然,自己白白的帮她么?
天下可没这样好的事儿!
☆、第110章 挑拨离间
秋氏本来正满腔忐忑的坐在那里,手里倒是捧了茶了,可她哪里敢喝啊,眼角余光看到身侧自家女儿小嘴鼓起来,因为嘴里的东西塞的多,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因着屋子里有火盆儿,这会又吃了些东西,小脸上也多了抹血色,倒是显的红扑扑的,她瞧在眼里就愤怒了。
这个死妮子!
怎么就不知道让让她?
心里正想着呢,耳侧猛不丁的听到了杨长英的话,她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又想了下,抬头看到杨长英轻飘飘没有半点着力点的笑,秋氏的心一下子就扑通扑通跳了起来,“英,英子,你刚才说的是啥?婶,婶儿没听清……你,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她说完这话之后就瞪大了眼看向了杨长英。
心里却是忐忑着,甚至是不安、兴奋着——
杨长英刚才说的,是要帮她对付高氏吗?
虽然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听错了,但是,潜意识里她又以为自己是听的清清楚楚的,再说,她也觉得杨长英应该对付的是高氏啊,眼前的杨长英和她娘还有弟弟被赶出来,可不都是因为高氏这个女人的到来吗?
要不是高氏,杨长英她们到现在还在老杨家呢。
要不是高氏,自己那个忘恩负义的大伯怎么会连孩子妻子都不要了呢。
为的还不是高氏的钱?
秋氏想想都觉得自己瞧不起杨平程!
她却是忘了自己瞧着杨平程出入有车,前呼后拥时的羡慕和眼红。
杨长英在一侧坐着,眼看着秋氏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脸上的神情更是一会一个颜色的,她觉得好玩极了,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她看着下面的秋氏,心情好的杨长英眼底就多了抹笑意,“我刚才说的话要是你没听清的话,那么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啊,同子,送客……”
“啊,别别,英子,我听到了,我都听到了。”
秋氏一听这话立马就耸了,再看到门外杨长同利落的应了一声,抬脚就要进屋的样子,她哪里还有什么犹豫的啊,身子噌的一下跳了起来,“我听清了,我听清了,真的,英子,我知道了,你说要帮婶儿的,你不能赶我走啊。”这个时侯的秋氏脑子恢复了几分的清明,对着杨长英直接就哭诉了起来,说的自然不外乎就是她的苦,她的日子难过啥的。
杨长英朝着杨长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别动,杨长同狠狠的瞪了眼秋氏母女,但他却还是听话的坐到了一侧的地方:他要亲眼看着这两个人才成,省得这个老女人一会再冲动下对他姐姐做出点什么来。
而且,杨长同也想知道自家姐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儿。
要是秋氏知道杨长同把她直接看成了一个老女人,估计会气的跺脚,不过她此刻不知道,所以只是一心一意的看着杨长英,面上带着紧张以及几分渴望的笑容,她是真的很想让杨长英帮她对付高氏啊。
看业,这段时间秋氏没少吃亏。
杨长英微微一笑,看向她,“我给你推荐个大夫如何?”
“啊,推荐个大夫?”
杨长英微微一笑,“你去请赵大夫,请他给杨方氏看病。”
“不行不行,我不敢去。”秋氏脸一下子急的都红了,对着杨长英猛摇头,她哪里敢去找赵大夫啊,当初的时侯还不是她那随口一嚷嚷,然后她本来就是没多想,不过就是恶心下刘氏,可没想到却被杨方氏给拿到了借口,然后成全了高氏!想想这事儿秋氏就郁闷的不行。
她还得罪了赵大夫。
到现在家里头有病都不敢去找赵大夫。
还好最近有了高氏,她手里有钱,索性便去镇上请了大夫给杨方氏瞧病,她还偶尔在心里庆幸来着,要是因为她得罪了赵大夫而让他不来给婆婆看病,导至婆婆的病找不到大夫的话,自家男人几个肯定不会轻饶自己的。
现在杨长英一说让她去请赵大夫的话,她是立马就摇了头。
“不行不行的,英子,这事儿不成的。”
虽然她没说原因,可杨长英姐弟两人却都同时看向了她,杨长英还好,自始至终都是一脸平静带笑,杨长同却是不同了啊,冲着秋氏狠狠的一哼,看的秋氏心头狂跳了好几下子!
杨长英笑了笑,“你不用自己去,让别人去啊,赵大夫向来心软,找二叔去呀,让二叔求一求哭一哭,他肯定就会去了的。”
“啊,这样吗?”秋氏先是一惊,接着就露出了几分的惊喜,可后来反应了过来,一下子就迟疑了起来,“可是,镇上那么些的大夫都没瞧好,赵大夫他……能成吗?你不会是故意害婶儿挨骂去吧?”
她有些警惕的看向了杨长英。
自己和这丫头可是有仇的。
这丫头哪里那么好的心帮自己?
再说了,她不是说帮着自己对付高氏么,怎么却让她去找大夫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头更不安了,看着杨长英,“你刚才可是说帮我对付高氏的……”
杨长同站在一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二婶是这么蠢的啊?
杨长英也跟着摇了摇头,“你一个人肯定不是高氏的对手。”
“可是,可是你奶奶醒过来也只是会帮大房啊。”
大房有钱,自己那个婆婆就是个钻到钱眼子里去的性子。
要说以前她是看重二房,依重二房些。
但是,现在这不是大房回来了吗。
又有钱又有人的。
现实的婆婆自然不把她们二房放到眼里头了。
杨长英看着她微微一笑,“你说,要是她发现高氏故意让大夫看不好她的病,甚至,故意让她的病看着更严重些,所以才让她在床上躺着这么长的时间,不能行不能言的,到现在更是因为耽搁了病情而不能完全诊愈。”
“你你,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秋氏吓的差点没跳起来。
她瞪大了眼看向杨长英,眼里全是不可置信:高氏,竟然这般的胆大?
“有没有的,谁知道呢?”杨长英勾了勾唇,笑盈盈的看着秋氏,“或者,你后天让人去请了赵大夫瞧瞧不就知道了?”她那漫不经心里带几分随意的态度看的秋氏更加肯定:杨长英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难道说,高氏真的为了不让杨方氏压着她,不想受婆婆的气,故意找了大夫让婆婆的病瞧着更严重了些?
她……好大的胆子!
秋氏一脸的义愤填膺,“要是这事儿是真的,我肯定不会忘了英子你的好的。”她磨拳擦掌的,就想着立马回到家,然后找了赵大夫去证实这件事情,到时侯,她看高氏再怎么在她面前露出那张高傲的,老是嫌弃她们二房的脸!不过是个黑心肝的,连自家婆婆都敢害的狠毒女人罢了!
杨长英看着她摇摇头,“不,这件事情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啊,没有半点关系?可分明是……”
杨长英看着这个样子的秋氏,知道自己再不把话说清楚她是转不过这个弯来的,索性便直接道,“是你自己发现的,是你千方百计寻了赵大夫过来,求赵大夫不计前嫌的帮你去治婆婆的病……”
“余下的事我不管你怎么发挥,反正,你只要让杨方氏好过来,让她相信高氏请过来的那几个大夫都是被她暗中叮嘱了不许治好杨方氏的病就行。”杨长英看着秋氏,语气里多了几分的无奈,“这样,你可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我知道了,你放心,要是这件事儿是真的,婶儿肯定会记你之分情的。”秋氏说到这里已经是一脸的眉开眼笑,仿佛她已经把高氏给踩到了脚底下!
杨长英看着她反应了过来,笑着看向门口,“马婆子,你带她们两个去吃点东西吧,然后再送她们走。”杨长英扭头看着一脸欢喜的秋氏,挑了挑眉,“家里没什么好吃的,你就随便先用一些吧。”
要是之前刚来的时侯杨长英这样说,秋氏肯定会跳脚。
她可是杨长英的长辈,是二婶儿。
怎么能这样随便的叫个婆子来对待她?
可现在……
她看着杨长英却是半个字儿不敢多说,她刚才甚至都做好了饿着肚子回家的准备了,没想到还有的吃,她哪里管她什么好吃不好吃的啊,热呼呼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等到她们走出去,杨长同气呼呼的扁了下嘴。
“姐,你再她做什么啊。”真的,还帮她出主意,要是他,才不管她死活呢,杨长英笑着嗔他一眼,“我平日里怎么和你说的,不是让你遇到事情多想想么,现在你来说说,我为什么要帮她,要让她把杨方氏给治好?”
“这还用想嘛,她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高氏的对手?”
杨长英笑着看向杨长同,“是啊,这道理我刚才都说了,那你还问?有什么气不平的啊,咱们不可能一下子把人都打死,该算账的自然要算,但是得慢慢来啊,没有了杨方氏压制着,高氏她就没人能治得了。”
她虽然也能想法子收拾了高氏。
但是,她比较喜欢看高氏被杨方氏这个婆婆压制啊。
她不是瞧不起杨方氏么。
睢不起人家的娘,却又霸着人家的儿子?
呵呵,天底下没有这样好的事儿呢。
杨长同默了一下,他看了眼自家姐姐,默默的转身走了,心里却是暗自做了个决定:以后,坚决不能得罪自家老姐啊,这女人,太狠了!
惹不起!
秋氏被马婆子带到了灶间,吃的是面条。
鸡汤面。
她咕咕噜噜的一人连着吃了三碗!
最后,摸着吃的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脸上露出几分舒服的笑,娘哟,总算是吃了顿饱饭!马婆子在一侧冷眼看着也不出声,只是看到她们母女两个都吃饱落了筷子便默不作声的收起了碗筷。
院子里,秋氏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坚持要去和杨长英亲自告辞。
不知怎么的,她竟然有点害怕现在的杨长英。
待到出了杨家的院子,杨长玲哎哟一声,“娘,可算是松了口气,在里面待着吓死我了。”杨长玲这孩子气的话却是听的秋氏心头暗自点头,不过她一扭头看到自家女儿就想起之前杨长玲的所为了,伸手戳在她的脑门上,“你个小吃货,你刚才吃了那么多的东西,不说让你带回去给你哥,你不会给娘我吃一块么?你就不会主动孝敬下我?”
“娘,我,我那会好饿,忘了……”
“有的吃就忘了亲娘了,小没良心的。”秋氏恨恨的瞪着自家女儿,又想到了一件事,“还有,你竟然说全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要带你来的吗,我本来说是自己来的,你非要跟着我,回头还往我身上推,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
秋氏说着这话一连的冷笑,看的杨长玲小脸儿都白了。
“娘,娘,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我就是害怕……”
“呜呜,娘,你别不要我……”
“行了,别装了,赶紧和我回去。”
心里头装着事情儿,秋氏自然是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家。
她是真的把杨长英说的话记到了心上。
当然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一个人也做不了主,她回去自然是要和自家男人商量的,而且,这不过是出了杨家院子没一会儿的功夫,没有了杨长英和阿傻在身后盯着,没有了压力在身上,秋氏的脑子不知不觉的就转了起来。
杨长英和她说的这件事儿是对她们二房有好处。
只要杨方氏清醒过来。
肯定会厌恶高氏,偏着她们一房些的。
可是那也只是偏着一些。
高氏手里有银子,这却是她最大的依仗。
连杨方氏都得低头。
这样一想,她们二房得的实惠可不多啊。
能不能再从这件事情里头得点什么好处?
秋氏的脑子高速的运转了起来。
不过直到进了后河村也没有想到什么。
回到杨家老院,门口正遇上杨老二送一名大夫出来,瞧着是个四十多岁的人,长了短胡子,正对着杨家兄弟摇头,“老太太这病啊,怕是也只能这样了,当然,你们若是养的好,伺侯的精心还是没什么大碍的……”
“在下学艺不精,还是请杨家大爷另请高明吧。”
站在一侧的秋氏刚好把这话听到了耳中,她眼珠一转不禁就轻轻撇了下嘴,“就是不知道是真的学艺不精呢,还是没有用心给我婆婆瞧病呢,哎,现在这大夫呀,个个眼里都是朝着钱看的,哪里还有什么病人哦。”
“这位是……”被请来的大夫听着她这话气的短胡碴都翘了起来。
杨老二一看赶紧瞪了一眼秋氏,又扭头一脸陪笑的对着大夫说好话,“黄大夫您别在意,这是我家娘子,她也是心忧我娘的病,一时担心情急之下说的混话,您别放在心上……”
“哼,妇道人家,果真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我不屑与为伍也。”
话罢,那大夫竟是一拂袖走人了。
杨平程淡淡的瞥了眼自家二弟,虽然没出声,可那眼神却是写明了一句话:好好管管你老婆!杨老二被这一眼瞧的脸都气红了,气呼呼的回到了屋子里,恶狠狠的看向秋氏,“你又要发什么疯,你一天到晚不闹出点什么事情,不让咱们二房彻底的被大哥憎恶你不甘心是吧?”
“你知道什么,你快坐下来,我有话要和你说。”秋氏没把杨老二的话放在心上,他这会儿骂自己,回头他就得感谢自己!想到杨长英和她说的话,秋氏的心头扑通扑通乱跳,她咬了咬牙,看向站在门口的女儿,“你去外头守着,记得啊,要是有人过来你就大声喊,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娘和爹说悄悄话,不让人听。”
“赶紧滚。”
杨老二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秋氏,“你搞什么这么神秘?”
“我和你说,婆婆的病有问题……”
杨老二一听这话顿时就黑了脸,“你才有问题呢,我娘那病能是假的吗?”他本能的以为秋氏又是想没事儿找事,想到这些天二房的处境越来越糟糕,到现在自己都被大哥给看低了几眼,还不都是她闹腾的?
他就眼神都厉了起来,“我告诉你,以后你要是还不该这样疯疯颠颠的性子,瞧我不把你给送回娘家去,我……”
“你小点声儿,你听我说,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秋氏知道杨老二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她凑到了杨老二的身侧压低了声音,“我的意思是,婆婆这病都瞧了这么些个大夫了都不好,这中间肯定是有问题。”
“你这又是打哪听到了什么?”
秋氏可不会和他说自己是听杨长英说的,眼珠一转,她便把这事儿推到了高氏身边的几个丫头身上,“我之前出去的时侯听到高氏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在嘀咕,太太收买了这些个大夫,用了好些个银子了呢,太太竟然让那几个大夫说治不好,你说太太打的是什么主意啊……”
啪,杨老二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他的双眼透着暴怒,厉气,“你这话可是真的?这个毒妇!”不等秋氏说什么,他咬了下牙,满脸怒气的朝着外头就走,却被秋氏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瞪他,“想要去做什么?你给我回来。”
☆、第111章 小插曲
秋氏一把把杨老二拽回来,瞪大了眼看着他,“你给我坐下。”
“你拉我做啥,我要去找那个毒妇问个清楚,我要去找大哥去,看看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要是真的……”杨老二在地下跺了两下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可却硬是半响没说出个章程来。
旁边的秋氏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禁翻了个白眼,冷笑了两声,“你说啊,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之前愤怒的什么样子似的,现在这会儿倒好,怎么不出声了?你去找她啊,你去找她你和她说什么?”
“我……”
杨老二看着自家这个婆娘,恨恨的扭过了头——
他也不是傻子。
这样的事儿别说只是自己听了一嗓子,可就是真的逮到了证据,只要不是当场镇捉到高氏出手或是收买那几个大夫,她肯定就会不承认!
而且还决对会是死不承认的那种。
自己这样跑过去有啥用?
再说他那个大哥吧,这么多年来都不在家,感情能有多好?要是真的感情好,他会放着自己和老三不管,只是时不时的施舍般的给些小恩惠?自己之前和他借十两银子他都一口拒绝!
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不顾的男人。
你能指望他啥?
高氏是他的妻,又生的颜色好,而且家里头有钱。
还帮着他生了一双的儿女。
这样的情况下,就是高氏真的出手收买那几个大夫让他娘不能好,他那个大哥估计也会站到高氏的一边儿!这么想着的时侯,杨老二的脸上就充满了颓败和丧气感,他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嗡声嗡气的开了口,“那这事儿就这样算了不成?”
“那怎么可以,咱们啊,可以这样这样……”
杨老二一脸惊疑不止的看向秋氏,“这事儿,能成吗?”
“怎么不能成?”她的脸上全是欢喜,带着雀跃和激动,“只要咱们治好了娘,又让娘能知道她这次出事全都是那个贱人的错,还是她收买了大夫不让她好,以后这个家里还能有她的好日子吗?”
她再有钱,一个不得婆婆喜欢的女人也没用!
“可是她还有大哥呢……”
秋氏听了这话如同看傻子一样的瞅了眼杨老二,“你大哥?你觉得那是个能指望的吗?”秋氏在这一点上却是又比杨老二看的清楚,她看着杨老二一脸的疑惑,不解,只是一声冷哼,“他要是能指望的话,大嫂也不会是这样一个下场了。”到了这一刻,秋氏倒是真心的念起了刘氏的一分好来。
这人啊,就怕的是对比!
当刘氏不如她的时侯,她一心一意只想着压刘氏一头。
甚至想着让刘氏一房被赶出去。
好让他们二房独得了这杨家老宅的家财。
可惜,她的主意只是被实施了一半,刘氏几个的确是被赶了出去,可她却迎来了比刘氏不知道要难缠多少倍的高氏,甚至,人家高氏都不用正眼看她,就那么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有的是人收拾她,给她们二房白眼!
这样的情况之下,秋氏自然是后悔自己当初走的那一步棋。
可惜,这世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可卖!
不过,她被高氏折腾了这么久,甚至被她身边的几个丫头婆子都冷眼以待,现在,想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若是成功了……她的眼底闪过一抹的兴奋、激动,想像着以后高氏在自己面前灰头土脸的样子,再想像着她们若是籍着此事能从高氏手里弄出些银子来……
她的眼前仿佛银光闪闪。
“不对,你早上不是说出去走亲戚了吗,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就在秋氏自己想的得意洋洋时,她的旁边杨老二却是一下子想出了不高,他皱着眉头看向高氏,“你到底是听谁说的,还是说,谁故意给你出的这招儿?”他以为秋氏一心想着板倒高氏,故意听了别人的教唆。
到时侯要是没有这种事情。
以后大房可是要把他们二房当成了仇人了。
这本来他们的日子就难过,若是再最终得罪了大哥……
“你知道什么啊,这事儿是千真万确的。”她刚才被杨老二一瞪眼,差一点把杨长英给顺口共了出来,不过还好她反应的及时,只是撇了撇嘴道,“这事儿我不是都和你说了吗,咱们先去找个大夫来求证下再说。”
“这镇上的几个大夫都被请来了,还能去请谁?”
杨老二看了她一眼,虽然有些疑惑,但他也担心杨方氏,不管怎样那毕竟是他亲娘,要是秋氏这事儿说的是真的,那高氏可就真真是个毒妇了!想到这里,他愤怒的拍了下桌子,“明个儿我再去镇上,多走几家,我就不信所有的大夫都被她给收买了。”
“不用,咱们去请赵大夫。”秋氏一脸我早就想好了的表情,她看着杨老二瞬间黑下来的脸,再出口的话声音也有些虚的低了几分,“当初,当初那事儿也不全是我的错呀,我当时,当时的确是……”她抬头看到杨老二的脸,再想到杨长英的手段,竟是一时间不敢再说下去,只是转了话题道,“咱们都晓得赵大夫心软,又素来是孝顺的,你亲自去,悄悄的去,求他,只要咱们是真心的,他肯定会走这一趟的。”
“你觉得他能来?”
我觉得他肯定不会来。
但是,杨长英和她说,一定能来啊。
而且还信誓旦旦的和她保证过的,说只要她们诚心去求,肯定会来。
这样的话,那应该就是一定会来吧?
想到这里,秋氏重重的点了下头,“我觉得一定能成。”
“那行,我就试试吧。”
他们夫妻在这里关起门来说着话,不远处的厢房内,高氏也正听着自己的丫头在耳侧嘀咕,“主子,您不知道那人,可真真的是好笑,也不知道去了趟镇上得了什么好东西,回来之后竟然连门都关了起来,还以为咱们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会贪她那点子吃食么,真真是小家子气的。”
高氏轻轻的嗔了眼自家的贴身丫头,“行了,好歹她也是我弟妹,你们几个素日里也留点分寸,小心哪日惹了老爷的眼,我可不留你们。”
她这话说的几个丫头顿时脸色一凛,个个点头称是。
高氏对着她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几个都退下,自己则在身侧只留了个贴身的奶嬷嬷,这位奶嬷嬷姓张,是打小奶大了高氏的,此刻她看着高氏的眼里全是慈祥、怜惜,“这杨家的日子也真真是委屈了主子您。”
她打小捧在手心里娇养着的姑娘啊。
怎的就嫁到了这么一户人家呢?
都怪那个杨平程!
明明自家里头有妻室,有儿有女,还有这么一个难缠上不得台面的娘,竟然还敢着去到自家主子面前献殷勤,硬是哄的小姐动了心,非他不嫁的,真真是可恶极了!看着哪怕是成了两个孩子的娘了的高氏,那张脸庞还是如花似玉,吹弹即破的肌肤,张嬷嬷觉得内疚极了。
当初,她就该再把主子瞧的严一点的。
这样的话主子怎么可能会被这个杨家的给哄了来?
“嬷嬷瞧着我在想什么呢,那眼神看的我倒是不好意思的。”高氏在张嬷嬷面前素来是娇俏的小女儿状,哪怕如今已经嫁了人,生了孩子也不改,足见两人之间的情份极深。
张嬷嬷抬眼看着高氏眼底的娇俏,可心里却是一疼。
再怎么不变,眼底的那一线倦意却是刺的张嬷嬷心尖尖儿都跟着疼啊。
不过,她张了张嘴却是把话给改了,“老奴瞧着主子这般的好看,就想着难怪姑爷对主子一心一意的,生怕哪点做的不对惹的主子难过,若是换了老奴是个男的,怕也要把主子给千娇百宠的。”
她嘴上说着这些话,心里却是难过的,但是张嬷嬷却又素来是个明白的,如今情形已然是这样,不嫁都嫁了,孩子都生了两个,也陪着姑爷来了杨家,这泥潭是不想趟呢也趟了下来,现在可是没办法抽身的。
即然是这样,那自家姑娘就一定不能有二心的。
她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把杨平程给牢牢的纂到手掌心里头!
那些有可能会影响自家主子心情,会让她们夫妻两人关系更僵的话,她怎么可能会在说出来?
由这一点上可见,张嬷嬷的确是一心一意为着高氏好的。
果然,高氏听了她这话脸微微一红,嗔了她一眼,“嬷嬷你又来打趣我。”主仆两人又说了会子话,当然了,都是张嬷嬷一心一意的哄着高氏,把她逗的咯咯直笑,屋子里的气氛正是好时,杨平程自外头推开门走了进来,他一脸温和的笑,“在说什么呢,远远的就听到娘子的笑声。”
“嬷嬷说,你要是欺负我,我就带着华儿他们回娘家去。”高氏眉眼含笑的嗔了眼撩起衣袍坐到椅子上的杨平程,她的声音带了些拖腔,又有几分的娇媚,此刻望着杨平程的眉梢眼角俱是无恨的风情,让杨平程一下子看的眼都直了起来,他伸手握了高氏的手,“娘子,我怎么舍得欺负你?”
“你还说不欺负我……”
他们夫妻两人在这里亲热,张嬷嬷却是垂下了眸子,悄悄退了出去。
屋子里两人的低吟缠绵听的屋子外头的几个丫头都红了脸。
抬头看到张嬷嬷出来,四女都忍不住长出了口气,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走过来,“嬷嬷……”
“行了,这里有我,你们都去忙吧。”
打发了四个丫头,张嬷嬷瞅着四女妖娆的背影皱了下眉头:这四女都是打小服侍着高氏的,即是侍女又是玩伴,所以养的几女身上也颇有几分让人另眼相看的气质,如今小姐都嫁了人,几女却还在身边服侍着……
她伸手揉了下眉头,想着等把杨家的事情处理好,或者如了自家主子的心愿搬到镇上去生活之后,她得想个法子和主子提一下,把这四女的婚事儿给办了才好。不然的话放在自家主子身边,难保哪天姑爷会……
这天下的男人啊,就没有坐怀不乱的!
次日,杨老二被秋氏直接给弄到了赵大夫家里。
可惜他还没进家门呢,直接被赵大夫给拦到了门外头。
听着光当一声关门,那门差一点撞到杨老二的鼻子,可把他给气的,气呼呼的回到家,他看向秋氏,“不去了不去了,都是你当初把人给得罪了,现在人家不甩咱们也是正常的,再去也没用。”
“不行,你要是不去,我,我就带着杰哥儿回娘家。”这样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秋氏也算是看清楚了,高氏在这个家里,她就绝对没有好日子过!当然了,回娘家什么的她也不过是随口吓唬杨老二,看着杨老二瞬间黑下来的脸,她眼珠一转也软下了声音,“你不过才去了一趟,哪里能看到你的诚心?要不这样,你若是连着去五天,他还不来,咱们就算了?”
最后杨老二自然是磨不过秋氏,第二天又去了。
可惜还是被拦在了门外头。
这些事情自然是有人一五一十的都回给了杨长英。
她听后也只是微微一笑,便直接掉过头和周国军说起以后铺子的生意来了,杨家的事呀,于她来言不过就是个小插曲,对于高氏,她从头到尾都没放到眼里的,现在能有秋氏随时随地的恶心着她,这也是杨长英乐意看到的。
不过,她却是没想到中午才用过午饭,杨长英正咪了眼猫儿似的窝在她特制的沙发上和周公下棋时,门外头马婆子进来了,“姑娘,一位叫赵大夫的人求见。”
“咦,赵大夫来了?让他到厅里去等我吧。”
杨长英倒是没想到才三天呢赵大夫就有些坐不住了,而且,还跑到了自己这里来,想是他也发现或是察觉到了什么吧,杨长英一边起身系紧了身上的风衣大袄,一边微微的笑了起来,这位赵大夫,果然是个不错的人呢。
厅里,赵大夫手里捧了滚烫的茶却是没心情喝。
他听着门口有脚步声,抬头就看到把自己包裹成棕子般的杨长英,看着她那畏冷的样子,他不禁抽了下嘴角,“杨姑娘,有这么冷吗?”现在已经是过了年,最冷的时侯应该是过去了吧?
“冷啊,好冷的好不好?”杨长英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答了话,随即她便坐了下去,捧了马婆子递过来的茶暖着手,她看向赵大夫,“赵大夫最近不在家里歇着,来我这里做什么呀?”她年前医馆开业缺人,想了又想,还是在十几的时侯请了赵大夫去坐馆,还好,他已经答应了年后便过去坐堂。
“我只是想问问你那个二叔二婶又是演的哪一出。”想到那对夫妻一连着三天搅的自己不能好好制药,他就生气,不过,他细细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点可疑的,最终还是决定来问问杨长英。
虽然,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来问她。
杨长英扑吃一笑,“如果我说,我想赵大夫去给杨方氏瞧病呢?”
“可是几个大夫都说了,杨老太太那是中风,治不好的。”
赵大夫看着杨长英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半响后,他拧紧了眉头看向她,“你是当真想要我去给杨老太太治病,而且,还要治好?”
“是啊,自然是要治好的。”
杨长英微微一笑,低语了几句,最后,她看着赵大夫越来越凝重的脸色,冲着他扬了扬眉,“怎么样,赵大夫可乐意帮我这个忙?”
“要是我不帮呢?”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直到把赵大夫看的神色不自然的移开了眼,她突然一笑,“可是我觉得,赵大夫是一定会帮我这个忙的啊。”
“你……好,我帮你。”赵大夫瞪了眼杨长英,转身走了。
杨长英看着气呼呼走人的赵大夫,皱了下眉头,扭头看向站在她身侧把玩着她头发的阿傻,“阿傻,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让赵大夫很为难?”随后她自己便笑了起来,抬手拍开阿傻的手,“我问你做什么,你又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行了,咱们回屋喝茶去。”
这么冷的天儿,就适合围着炉子喝茶聊天侃大山啊。
身后,没有回头的杨长英不曾看到阿傻望着她的背影轻轻的勾了下唇。
才走到屋子里,杨长同便也跟着进来了,他看到杨长英很是有些奇怪,“姐,你不是很尊敬赵大夫么,他刚才走的时侯黑着脸,好像气呼呼的,谁惹他了啊。”
“没有,是他自己生闷气呢。”
杨长同对于自家姐姐的这个极是不负责任的回答是半点法子都没有。不过他也知道杨长英的脾气,她不说,自己再问也是白问,便笑着看向杨长英道,“姐姐,我的腿已经完全好了,你之前说过了年就让我去学堂的,我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去了啊?”对于去学堂,杨长同还是很想去的。
不为别的,他就鼓了一股子的气,想要超过杨家那些人。
等到以后……
杨长英笑着点点头,“等到过了十五,学馆开课就送你过去。不过,”她看向杨长同,“你最近可要好好的温下书,还有,我教你写的那些字儿你也多练着点,到时侯先生可是要考试的,万一你不达标进不去的话可不能怪我。”
杨长同一挑眉,“怎么可能,我一定能考进去的。”
杨长英笑了笑没出声:有这份志气还是很好滴。
三天过后。
正月初九。
赵大夫终于黑着脸跟在杨老二的后头进了杨家老宅。
这一去,便是一场风波。
☆、第112章 求人的态度
杨长英这个点火的人却是直接就转开了视线:她要看的不是杨家那些人的惨状以及乐子,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过好自己的生活,至于杨家那些人,只要自己几个人过活了,让她们一个个的仰望着她们母女、姐弟,杨长英清楚的很,杨家那些人不用自己去找也会找上门的。
那些人的眼里全都是朝钱看的。
面皮自尊啥的,能值几个钱?
她撩起了二房秋氏的战斗力,便直接丢到了一边儿,不过也不是完全的默不作声,她偶尔也会问一声马婆子,再说,还有个赵大夫呢,用着她说的法子,赵大夫不过是半个月左右便让杨方氏的中风症状好了两三分!
可别小看这两三分啊。
之前是只能躲在炕上,半边身子都是麻木不能动的,现在杨方氏能挪动下身子,能让人扶着坐起来了啊,而且,她能简单的说一些话,表达自己的意思了!这让秋氏心里头大喜,她看着杨方氏恨不得扑到她跟前,对着她大声的喊出来,这一切,都是我的功劳!
她看着眼神充满娇骄的高氏,心里头冷笑着,先让你高兴几天!
杨家老宅里因为杨方氏的好转气氛也轻快了不少。
杨长英却是早已经把眼神投向了自己的医馆和生意铺子上,之前开的木匠器铺子的生意到现在还算是不错,每月能盈利不少,当然,靠的全是她新鲜和出奇不意弄出来的东西,比如说沙发,什么椅子之类的。
可是随着那些东西买的多,跟风的自然也不少。
杨长英看着周国宏送过来的账册,不自禁的皱了下眉头,她原本就晓得会有跟风的,也知道古代这种没有专利保护什么的时代,这些东西又不是真的有多深的技术,只要东西卖出去,再被有心人那么一研究,肯定能做的出来的,但她却还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就收益下滑了起来。
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木匠器的生意怕是就要没多少利润可赚了。
她皱着眉头盯着账册看了半天,站在她对面的周国宏一颗心随着她的眉头紧皱而一点点的提起来,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出声问道,“杨,杨姑娘,难道说是这账册有什么问题吗?”
这账册可是他亲手记得啊。
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他看着杨长英没出声,便有些着急了起来,“姑娘,这账真的没问题的,我再浑也不敢在这上面动手脚,姑娘您要是不信可以去盘账……”他一边解释一边在心里头着急,他倒不是担心别的,主要他是担心杨长英对这些账册是个门外汉,万一她要是一点都看不懂,鸡蛋里头挑骨头的话。
她是东家。
她说什么,哪怕不是自己的错估计他也得认!
别的事情也就罢了,可这账上头的错是能轻易就认下来的吗?
到时侯别说自己得了不好,他哥也会打断他腿的。
想到这里,他就愈发的忐忑了起来。
杨长英一时间没想到他竟想就想了那么远,听了他的话之后她又看着账册沉思了一会儿,半响后她伸出两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才把视线自眼前的账册上移开,一边看向周国宏,“周二哥,你刚才说什么?”
“啊,我是说,姑娘你盯着这账册看,是不是我哪里记错了?”
他可都是照着那个账房一条条说的记的啊。
而且这段时间为了弄清这些账本上的数字和记账法子,他吃不好睡不好的,足足瘦了好几斤有没有?想到这里,他一脸都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杨姑娘,我真的没偷懒,杨姑娘,你可要信我啊。”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你这是做什么?”
“啊,不是账枯有问题吗?”
杨长英看着他,“……”
好不容易打发了周国宏,她走出屋子,马婆子和那个被杨长英留下来的丫头迎了过来,看着杨长英两个人都露出大大的笑,“姑娘您忙完了吗?冷吧,我给您烧了炭火,快回屋儿吧。”
八角是杨长英给这个丫头新换的名字。
她本来是不想给这丫头改名字的,后来一想,这丫头即然已经被自己买了过来,若是再用家里头的名字却是有些不好,而且,她是和药草打交道,以后身边的丫头肯定会越来越多的,杨长英觉得自己懒得取名,便直接用了八角这个名字,甚至她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再买丫头就延续着中药的名称直接叫!此刻,看到八角朝着她一脸带笑的走过来,行了不甚规矩的礼,她不禁便笑了起来,“好啊,我之前说要煮些花生米,可泡好了?”
“回姑娘的话,已经弄好了,是太太亲自在弄呢。”
这些花生米什么的小吃虽然不被杨长英给重视,现在包括周家兄弟两个人都不再靠着这个东西赚银子,杨长英在开铺子前本来是想着把这些配方都公开出去,随便卖些银子什么的也是好的。
可刘氏却是坚决不同意。
她的意思很明显,也坚决:你们都没人来弄这些,我来!
杨长英本来是怕她累到,后来一想,要是刘氏一点事情也没的做,怕是她又会胡思乱想了,便应了刘氏的心思,当初她是想着吧,如果刘氏真的很累,找人临时帮一下忙就是了,没想到她临过年却又买了几个人。
现在家里头的两个婆子一个丫头可是忙的很。
守门的,跑腿的,帮着刘氏做事的。
杨长英还曾笑着问刘氏呢,娘现在可还觉得人多,觉得女儿买这几个人是白花银两么?刘氏被杨长英这话问的半响无语,最后只能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杨长英在她身后却是抿了唇轻轻的笑。
想着这会儿应该还在厨房忙碌的刘氏,杨长英看了眼八角和马婆子,“怎么你们两个一块过来了,我娘那里谁在?”
周婆子守门。
马婆子和八角都来了这里。
那她娘那里可就没人了呢。
马婆子笑着看向杨长英,“太太这会儿在正屋里头呢,马家的来送阿宝了,太太让老奴过来看看您可忙完了,若是忙完了便过去一趟呢。”
马大婶来送阿宝了?
杨长英挑了下眉,“今个儿才初八吧?”竟然那么早。
不过想着马大婶之前一心把阿宝送到自己这里的眼光,她便也不再疑惑这个问题,早送几天晚送几天不都一样吗?想到这,她便笑着看向八角吩咐道,“你去厨房瞧瞧都有什么菜,今个儿中午留马婶子吃饭。”
“是,姑娘。”
八角憨厚的一笑,点了点头走人了。
杨长英看向马婆子,“走吧,咱们去正屋儿。”
正屋里,刘氏正和马婶儿在说话,两人看到门口走进来的身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刘氏更是眉底溢满了笑,“英子过来,你马婶儿来了呢。”
“我知道了,马婶儿好。”杨长英落落大方的打了招呼,而后坐在椅子上,接过马婆子给她捧来的滚烫的茶,她连着喝了几口方舒服的吁了口气,“可算是暖和了,刚才冻死我了。”
刘氏看着她一脸的心疼,“娘都说让你把账本拿到屋子里来看,你非不听。”她话罢,又想起了这会子还有外人呢,扭头朝着马大婶带着歉意的一笑,“马家嫂子别见怪,这孩子最近忙的不得了,我也不知道她都忙活个啥,哎,瞧瞧那眼都佝了,我是心疼她却又帮不了她什么忙……”
“刘妹妹你把自己照顾好,把这个家照顾好可不就是帮了这丫头吗?”因为杨长英很是痛快的收下了阿宝,马大婶儿对于杨长英母女心里都多了几分的感激,此刻说话便也真诚了不少,她看向刘氏,“这丫头是个能干,有福气的,妹妹你享福的时侯还在后头,便是如今不比以前好多了吗?”
“是啊,可不是好太多了?”
刘氏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只是那笑容的背后,却是无尽的心酸。
马家母子两人在家里用的午饭。
午饭是早早准备好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菜,就每人一碗炖肉,里头掺了些大白菜和粉条,另外则是掺了些三合面的馒头,倒不是说杨长英她们舍不得吃白面,主要是她觉得偶尔吃些粗粮好啊。
前世那些人不都削尖了脑袋要吃什么杂粮啥的吗。
所以,她每隔个十天半月的便会和刘氏说,蒸上一笼杂粮馒头吃,对于她的这个想法,刘氏和杨长同自然是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在她们的心里,三合面的馒头能吃饱都是幸福的啊。
要知道大半年前的她们可是连半饱都不得的好不好?
所以,马大婶儿不过是刚好赶上罢了。
但对于马大婶来言,这种馒头也是奢侈呀,更何况这有菜有肉,还有馍可以管饱,她们母子更是不会有半点的其他想法了,阿宝吃的是小肚子溜圆,连着吃了两碗肉菜,最后更是把碗底都给舔了个干干净净。
旁边的马大婶瞅在眼里心那叫一个疼。
不过,这也更加坚定了她让儿子跟在杨长英姐弟两人身侧罢了。
杨长英这丫头是个有本事的。
又颇有几分的念旧。
儿子跟着她,岂不是比在村子里鬼混好多了?
吃罢饭,又略坐了一会儿,马大婶儿便起身告辞,她来之前已经和儿子都说了,这次就是把他给留在这里的,而且,马大婶儿还和儿子说的清清楚楚,让他留下不是玩的,也不是在杨家吃东西的。
而是让他跟着杨长英,跟着杨长同做事的。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真的有一定的道理,此刻,阿宝看着自家亲娘眼里含着泪,却倔强的咧了嘴朝着马大婶儿笑着重重点头,“娘你去吧,我一定听英子姐姐,还同子的话,我也会好好做事的,我不会给英子姐姐和同子刘婶儿添麻烦的,娘,有空我就回家看你和爹。”
“阿宝乖。”
马大婶儿瞅着这样的儿子哪里有不心疼的?
可再心疼她这个当娘的也得放手!
一脸笑意的马婶儿伸手轻轻抚摸了下阿宝的头,“你好好听话,做事,回头娘有空了也来这里看你,等你回家娘给你包饺子吃。”
“好。”
再多的话马大婶儿也没有多说:来的路上她可是交待了又交待,到这会儿再说就是罗嗦了,她朝着阿宝笑了一下,硬了心肠一扭身,咚咚的抬脚走人,身后,阿宝抽了两下鼻子,虽然没有哭出声来,但却也把头低了下去。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和娘分开呢。
杨长同走过来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行了,你之前不是老想着来镇上的嘛,你就当是来玩的,过几天就回去看马婶儿不就好了?走,咱们先回家,你暂时先和我睡。”虽然说这个小院子有几间房,但随着周婆子马婆子还有八角的加入,住处可就有些紧张了。
如今阿宝再来,只能先和杨长同一块住了。
“嗯,谢谢你啊,同子。”
“傻,咱们说什么谢谢,是朋友嘛。”
两人微微一笑,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杨长英站在窗前看着他们两个在院子里的身影,笑了笑没出声:她把阿宝留下来的原因也不仅仅是手里头缺人,阿宝再机敏也不过才十一二岁,离着能真正的做事还早呢,她之所以收了阿宝,还是想着让杨长同身边有个同伴,如今家里头他一个人有点孤单了。
而且,阿宝若是个可造之才。
她现在就等于是在给自家弟弟收帮手!
所以,杨长同对于阿宝的安慰啊什么的,她都由着他!
正月初十。
杨长英的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周泽轩。
他是独自一人过来的。
拎了不少的礼物,糕点什么的,对着刘氏直接就恭敬的行了大礼,“刘婶新年好,本该早前几天就来的,可我家里头出了点子事儿……这一耽搁就到了今个儿,您可千万别怪才好。”对着刘氏,周泽轩的态底放的极低。
刘氏赶紧侧身避开他的礼,一脸的笑容带着几分的无奈,“你这孩子,你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她笑着看了眼周泽轩,也没说让他进屋儿:自家女儿都铁了心的不回周家,而且这和离书虽然还耗着呢,可是杨长英的心思刘氏却是瞧的准准的,这样的情况下她自然不会做那个违背女儿心思的娘,对着周泽轩便带出了几分的疏离。
她可不想让周泽轩误会自己的态度!
周泽轩是个人精儿,自然瞧的出刘氏的心思,只是那又如何?
他想要达到的目的还没有不成功过!
笑着把手上的礼物放到一侧,他看着刘氏是不打算请自己进屋啥的,更不会想和他说杨长英了,便直接开口道,“刘婶子,阿英呢,我有件事情要和她说,是关于生意铺子上头的事情。”
刘氏一听这话便有些着急,“可是英子的铺子出了什么事儿?可是她不在家呀,她和同子他们几个出去街上了呢,也不知道什么时侯能回来,要不,我这就去找找?”生意上的事情刘氏虽然不懂,可却晓得不能怠慢。
“不必劳烦刘婶了,我去找她吧。”
“那那,麻烦你了啊。”
刘氏看着周泽轩,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看着他朝着自己躬身施了一礼,转身朝着院子外头走了出去,她看着周泽轩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管怎样,英子不喜欢呢。
身后,马婆子走了过来,“太太,老奴瞧着这位周公子不得姑娘喜欢也是好的呢。”
“这话怎么说?”
马婆子也是晓昨刘氏是个心里想法多的,她早得了杨长英的吩咐,在这些事情上多劝着,开解着她些,这会儿看她盯着周泽轩的身影皱了眉头,想了想便走上前笑道,“这位周公子的眼神太精明,里头的算计呀,太多了呢。”
“我怎么没看到啊?”
刘氏的话听的马婆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太太您心软,自然瞧不出来的,您只会觉得与人为善,但我们这些人却不同的,虽然说不能一眼便能看出他真正的心思,但多看个两三分还是有的。”
“这样啊,那难怪英子不喜欢他。”
说到这里刘氏便也收了声。
终究,周泽轩在她心里是个外人罢。
大街上,周泽轩连着走了两条街都没看到杨长英等人,不禁就有些焦急,这是去哪了?他想了想,最后转身去了杨长英的木匠器铺子,虽然说现在还没有正式开业,但却也已经有人在里面守着了,他去看看。
只是可惜,他还是空走了一趟。
被周泽轩掂记着的杨长英正在和丘家耀坐在一起,丘家耀的身侧,坐着一脸不甘不愿的丘二小姐,此刻,丘二小姐看着杨长英是满脸通红,即愤怒又悲愤,更多的却是羞恼,她瞪着杨长英,“我都这样了,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别以为你治好了我奶奶的病,我们丘家就得人人感激你啊。”
扑,杨长英直接把嘴里的茶给喷了出来。
她好巧不巧的喷了丘家耀一脸。
丘家耀看着她满脸的无奈,“杨姑娘……”他不过就是碍不过他婶子的哭诉,带着二堂妹来找她么,至于这么喷他一脸?
杨长英却是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那个,抱歉啊,下次你躲快点。”
丘家耀,“……”
杨长英也不理她,只是扭头似笑非笑的看向他身侧的红衣女孩子,“丘二小姐,这就是你求人原谅你的态度吗?”
☆、第113章 打算
丘二小姐微怔,紧紧的咬着下唇,瞪大了双眼看着杨长英,她是真的没想到杨长英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态度!之前,她和杨长英为了丘老太太的事情而打赌,当时她是被杨长英给气的红了眼,一心只想着让她好看,所以,她一咬牙便应了下来。说起来谁又会相信一个民女真的能治好老太太的腿疾?
所以,整个丘府的诸位女主子都没有完全的去拦着。
她们都想着让杨长英狠狠的出一回丑。
可是现在,这个出丑的人却变成了丘家的人!
杨长英治好了丘老太太的腿!
到现在已经有两三个月了呢,可丘二小姐却是眼瞅着不对,硬生生的用拖病等诸多理由推辞了过去,她倒是想永远的把这件事情给拖下去,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不对,这是什么大事呀,在她的心里,这事儿就是杨长英在欺负她,在找她的碴!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她们从来都不会去想自己的错。
等到丢了面子或是出了什么差池。
错的,永远都是别人。
比如,眼前的丘二小姐。
她是根本不会想到当初的打赌什么的都是她自己闹出来的,杨长英当时还想着退上一步,可她却步步紧逼,没办法她才挺身而出,其实在事后,丘老太太曾经和她谈过这件事情,不过,丘老太太并没有直接和她求情。
只是说让她别伤了这个孙女太过。
言外之意那就是小小的教训下,让她跌个份儿就好。
碍着丘老太太这人挺得杨长英的眼,又有丘家耀在,她也总不好太过针对丘二小姐,在她的眼里,这丘二小姐就是个孩子呢,欺负个娇纵任性的孩子,杨长英觉得自己挺不得劲儿的,所以,她在年前知道丘二小姐装病,打算赖过这桩赌注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可是,她万不该千不该的,却是在背后说她娘的不是!
刘氏哪怕再不堪呢那也是她这个身子的亲娘。
更何况自打她过来之后,刘氏对她已经尽了力:杨长英从来都分的清事实本相,一个人有一百万,但他只会舍得给你花一万或几千,可一个人若是手里只有一千,他却舍得把手里全部的身价儿都给你,这个人,绝对是真的,她这人很是拎的清,也极有自知之明,她要的就是那个后者的一千!
刘氏就是这个人。
现在,丘二小姐竟然背着她说刘氏的是非,还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想到刘氏那天在邻居家里回来后脸色惨白的样子,她就恨不得把眼前的这个丘二小姐给一巴掌拍飞了,现在,再瞧着她明明是想着让自己放她一马的意罳,可却还偏偏不肯放下什么可笑的丘家小姐的面子,一脸扯高气昂,矜持的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杨长英深吸口气,看着丘二小姐的眼神一点点的冷了下来,“丘二小姐,咱们之前的打赌,我记得是写了字据的吧?”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咪了下眼,丘二小姐是勃然大怒,若不是旁边丘家耀一个眼神瞪过来,估计她就要抬手桌子了,她瞪着杨长英,恶狠狠的,“你想拿这个威胁我?我告诉你,我……”
“怎么说是威胁呢,上面那是丘二小姐的手印吧?还有落款,我可没有按着你的手去印吧?”杨长英微微一笑,端起茶来轻轻的呷了一口,与对面丘二小姐的大怒,她的悠然和从容成了显明的对比。
这让坐在对面的丘家耀看的都忍不住抽了下嘴角,他端了茶抿了一口,回头瞪了眼自家堂妹,“二妹妹,注意点你的形象。”瞧她那脸红脖子粗的,哪点像丘家精心养出来的小姐?
反倒是对面的杨长英,比她更是像极了大家出身的高门小姐好不好?
他本来是好心,是想醒自己的妹妹。
同时吧,丘家耀也算是比较了解杨长英的,眼看着自家堂妹被气的暴走,他只能出声打断她,让她冷静一下,毕竟眼前的杨长英给他的印象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自家堂妹想从她这里彻底的消了之前的那桩打赌,只能是温声软语的求,或者是说些好话儿,像她这样的大嗓门儿?
丘家耀轻轻的叹口气,白搭啊。
说不定还会让杨长英因为生气更牵怒她,下场会更惨的。
不得不说,丘家耀还是对杨长英有几分了解的。
此刻,杨长英就已经是动了真怒,她轻轻的把茶放在桌子上,眉挑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向丘二小姐,“我威胁你?我为什么要威胁你?丘二小姐,你觉得,你够资格让我威胁吗?你看看他,他是你哥哥吧,他在你们丘府是什么地位,你心里清楚吧?”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他是合作的关系,是生意上的合作人,我的铺子,我的生意都是我自己亲手一点点赚出来的,你呢,你在我的眼里不过就是个被家里人宠坏的女孩子,不懂事,刁蛮霸道,这就是你。”
“你觉得,我会去威胁你这样一个没用的人?”
“杨长英,你欺人太甚。”
被骂没用的丘二小姐气的全身直哆嗦,抬了手,竖起了眉眼。
她的对面,杨长英悠悠一笑,“我劝你别砸过来,你那茶杯一出手,我敢保证,你一定会从这二楼的窗口被丢出去的。”她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丘二小姐,有些可惜的摇摇头,“你现在好歹也就这张脸能看,若是因为这一丢再把脸什么的给弄坏了,或者是成了个瘸子,以后可怎么嫁人哦。”
“你你你,杨长英,你给我等着。”
丘二小姐气的一跺脚,身子一扭哭着跑了出去。
身后,杨长英扬了扬眉,“今个儿出去了也就算了,你可别忘了咱们之前的打赌啊,哪天要来我娘身边服侍,记得提前说一声,我会让人给你留碗吃的的。”
正往楼梯下跑的丘二小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坐在椅子上的丘家耀朝着她看过来,摇摇头,“你又何苦和她一般见识?不过是个没长脑子的小丫头罢了。”在他的眼里,这个堂妹的确是没脑子了些,不然的话,这都什么时侯了呀,她竟然还耍小姐脾气?
呵呵,希望这次的教训能让她学乖些。
“怎么着,心疼妹妹?”
“也不是,她是该挨下教训了。”丘家耀淡淡一笑,转开了话题,“我看你最近的几家铺子都开的有声有色的,怎么着,是想着大干一场了吗?”说完这话之后丘家耀自己都在心里微微怔了下。
若是说以前,有人告诉他,他竟然能和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坐在茶馆里喝茶,一面谈着生意上头的事情,丘家耀肯定不会相信的,可是现在,事实上就是这样的,他也真的就这样做了。
还做的极为的坦然,平静,甚至是淡定。
想着这些心思,丘家耀的眼里就多了抹笑意,对面杨长英挑高了眉看向他,“想到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把丘二小姐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毕竟在她们两个人的眼里,不拘是杨长英还是丘家耀,都真的没有把丘二小姐放在眼里的。
所以,刚才若是丘二小姐态度端正些,认错的心思再诚一些。
杨长英也未必不会如了她的愿。
可惜了呢……
她的眼神自窗外收回来,扭头看向对面的丘家耀,“我想去县城走一趟,瞧瞧那边的情形。你有没有兴趣一块过去看看?”虽然说镇上的铺子已经开了几间,医馆的生意也比年前那几天好了些,但是杨长英还是觉得她现在所走的路迈的步子太小了。
她得加快时间才行。
再说,镇子上的生意虽然不错,也略有盈利。
可镇子上的人毕竟少了些。
县城却是不同的。
杨长英看向丘家耀,“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她并没有过多的解释自己的心思,以着丘家耀这些年来在商场的历练,他肯定会一下子就能猜透自己心思的,自己如今只是想看他的态度罢了。
果然,杨长英这里头的话一出口,他便挑了眉看过来,“你这是想借我的手,把铺子开到县城去?”说着话的时侯他的眼底也多了抹谨慎和凝重,这县城可不比他们现在的这个小镇,就是如今的丘家,在县城的铺子也不过是四五之数!
杨长英看着他微微一笑,抿了口茶,“你要是不去,我也是一样要去的。”离了丘家耀她并不是寸步难行,不过是有了他能让自己稍微好走那么一步两步罢了,现在的她呀,可是没什么人能拦的下她的脚步!
丘家耀眉头跳了一下,“认真的?”
“自然。”
他说的认真也不知道是指杨长英说要去县城开铺子,还是杨长英的后面那一句‘便是你不去我也是要去的’,或者,两者的意思都有,待得看到杨长英对着他轻轻点头,丘家耀突然就笑开了来,“好啊,那就一起。”
☆、第114章 刘氏生病
虽然是说好了,但去县城也是不说走就走的,而且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做什么计划不如变化么?所以,本来是想着近几天就去一趟县城,瞧瞧市场什么的,有可能的话顺便把铺子定下来也好,可是到最后,杨长英还是没能去成:刘氏病了。
应该是春节几天忙碌,又吹了风,不知怎么的就着了凉。
因着是大年初九,刘氏就觉得头有点晕也没有当回事儿,还是临睡前杨长英瞧出不对,问她之后当即就让马婆子去了灶间煎了药汤喝了一碗下去,刘氏还不以为意,只一个劲儿的催着杨长英去睡,杨长英自然是不放心的,不过刘氏和马婆子还有八角都齐齐催着她,马婆子更是再三的保证,自己亲自盯着,杨长英想了想便交待了几声,又叮嘱她们若是半夜情形不对立马就和她说,她心里因为掂记着刘氏的事儿就睡的浅,半夜门口一敲门她咕噜就爬了起来,披衣下床,她看着站在外头一脸焦急的马婆子,倒是有几分意料之中的平静,“可是我娘的病加重了?”
“姑,姑娘,太太她发烧了,全身滚烫……”
要是一般的症状,她们也不会半夜来喊杨长英了。
可太太烧的全身滚烫。
万一有点什么,她们可不敢去担这个责啊。
“行了,我过去看看。”
她抬脚要朝外头走,身后八角直接往她身上披了件大氅,又把刚才急急备好的小手炉塞到她手里,“姑娘您慢点走,知道您担心太太,可您若是生了病,太太哪里能心安?”八角虽然才十岁出头,可却被辗转卖了好几个主子,眼力劲儿自然是有的,早知道这个家刘氏这个女主人躺下了可以,但要是眼前的姑娘倒了,这个家能不能撑的下去都是个未知数儿!
所以,她得更加精心的照顾好小姐。
小姐好好的,她们这些下人才会好好的啊。
旁边,马婆子很是赞赏的看了眼八角,“这丫头倒是个好的,日后照顾姑娘可就得这样才成。”一句话罢,她伸手虚扶了一把杨长英,一行人抬脚朝着刘氏的屋子里走过去。
此刻已经是寅时中。
万籁俱寂。
杨长同和阿宝,还有阿傻都被惊醒,一个个的走出房门,当看到杨长英出现在刘氏的门口时,杨长同被吓了一跳,“姐,出什么事情了,娘呢,她怎么了?”
“你怎么醒了,也没什么,娘有点着凉,发烧了。”
杨长英轻描淡写的话听的杨长同心里头的焦急稍稍去了那么两分,不过他看着杨长英还是不放心,拧了眉,“我和你一块儿进去。”
杨长英本想说不用,不过是个小风寒罢了,哪用得着所有人都守着?不过她扫了眼杨长同脸上的急切,突然就脚步一顿,冲着他点点头,“行,那你让阿宝他们两个去睡,然后你过来。”杨长同今年已经是十一岁,虽然在她眼里还是个孩子,但环境所致,他已经不能只是个孩子了。
再说,现在这个年代和她记忆里头的前世可是完全两样的。
十三四岁说亲,十五六就要成亲。
成了亲之后那就是要当家作主,为人夫为人父的。
她怎么还能把这样的杨长同当个孩子看?
想到这里,杨长英例朝着门口的杨长同看了一眼,以后,是得要好好的让他自己处理一些事情了,是个半大的人了呢。
要是让杨长同晓得杨长英心里头这个想法,肯定会睡觉都偷着乐的。
他早就和她们说,自己是个大人了嘛。
偏她们都一个个的不信!
屋子里,杨长英瞧了瞧刘氏的病症,伸手给她把了下脉,又看了看她的瞳仁,眼白,以及舌苔,最后,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刘氏还是虚火上升的厉害啊,看来,她还是没能从杨家老宅的那场变故中走出来呀,帮着刘氏试了下额头上的温度,其实根本就不用试,在进来看到刘氏通红的脸时就已经知道,烧的不轻!
她看了眼刘氏的额头上,是温水缚的帕子。
旁边看到杨长英的目光在帕子上停了下,马婆子有些忐忑的开了口,“姑娘,是我让八角弄的。以前在村子里,有谁发烧我们都这样弄来着……”庄户人家好些都是请不起大夫看病的,那要怎么样,只能用各种的土办法硬撑,她刚才发现刘氏发高烧,第一个念头就是去请杨长英,然后临走前又吩咐八角拿了帕子帮着刘氏擦额头,一下一下的擦。
杨长英看着她有几分忐忑的样子,笑了笑,“很好,就这样弄的。现在我来开一副药,你和阿宝一块去拿吧。”她把眼神落在马婆子身上,看了她一眼,又交待两句,“外头冷,出去的时侯记得穿厚些。”马婆子几个被买过来的时侯身上都是一层的单衣,连御寒都不能,全身冻的直发抖,还是杨长英事后直接带着她们去买的棉衣。
此刻一听杨长英这句吩咐,马婆子一下便红了眼圈。
换成别的主家,谁会管你死活啊。
更没有人会想到你是冷还是热!
马婆子深吸了口、气点头,“主子您放心吧,我会提醒阿宝的。”
“让我去作什么?”门口,阿宝和杨长同一块走了进来,刚好是听到这句话,便看向了马婆子,当听到说要去买药时,他想也不想的便点头,不过他看了眼里头的屋子挠了两下头,“要不婆婆还是在家里照顾刘婶吧,我自己去就好了。”他生怕马婆子觉得他小办不成事儿,赶紧挺了下胸口,“我以前都是帮我娘买药的,真的。”
杨长英在里头走了出来,看了他一眼,“一起去吧。”
“好,那就一起去吧。”
知道里面的刘氏病着,阿宝本来是担心家里头人手不够,这会儿看到杨长英也开了口,便点点头,和马婆子走了出去,屋子里只余下姐弟两人,八角去了小厨房,杨长英看了看外头,有些诧异的扬了下眉,阿傻竟然没有出现?
难道说是睡着了没有醒?
她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个,只是看向一脸忧色的杨长同,“不用担心,娘只是着了凉发高烧,等会吃了药退下去就好。”杨长英一边说一边抬脚进了屋子,杨长同也跟了进来,看到躺在榻上烧的满脸通红的刘氏,他咬了咬唇,“姐,娘她,她会好的,是吧?”
这个时侯的杨长同只是一个孩子。
他打小没有了爹。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爹死在了外头时,他的爹带着别的女人和一双儿女回来了。
他不认他们。
现在,他身边的亲人也就这么两个罢了。
杨长英是姐姐。
不管如何,是代替不了刘氏这个身份的。
之前刘氏好端端的还没想这些,现在,看着刘氏乍一倒下去,杨长同一下子就有点惶了。
他怕自己先没了爹,现在,要是又没了娘?
灯影下,杨长同的小脸紧紧绷着,乌黑的大眼难得带了几分的慌张,这让杨长英看了觉得好玩极了。不过瞧着杨长同的样子,她也没吓他,“你着什么急呀,不是都和你说了只是着了寒气吗,等到一服药喝下去肯定会好的。”说到这里杨长英蹙了下眉,之前竟然疏忽了这件事情,等到明个儿天亮了,她得往家里弄些常用的药才成。
要是家里头有药,这次就不用半夜出门去了呀。
杨长英揉了揉眉心,亲自过去绞了帕子给刘氏擦试额头,身上的热还没有退,刚才她已经帮着她擦拭了腋窝等处,这会儿看着好像没啥用,她拿手背试了下刘氏的额头,眉头皱了下,看向杨长同,“同子,去找瓶烧酒来。”
“啊,是,姐姐你等着。”杨长同先是一怔,接着立马撒腿跑了出去,他娘高烧着呢,姐姐又是个向来不喝酒的,而且她肯定也不会在这个时侯喝酒啊,那要酒自然是有用,想到这里,杨长同是恨不得一下子把酒给找到,好在这才过了年,之前过年家里也准备了些酒,杨长同在一个角落里摸到了余下的半坛子,抱起来一路小跑到了刘氏的屋子里。
“姐,给你。”
“把这个帕子在酒里打湿给我。”
姐弟两人帮着刘氏擦拭额头,手心,脚心等各种,期间刘氏也偶尔有清醒,看到她们两个都在便想朝她们笑笑,生怕她们担心,不过却是还没说出什么话来呢,这人又烧的晕睡了过去,姐弟两人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外头马婆子和阿宝的声音响起来,“英子姐姐,药买回来了,八角姐姐去煎了,我可以进来吗?”
“阿宝你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和同子就好。”倒不是她嫌弃或是觉得阿宝是外人,发烧这种事情,有她和杨长同足够,再多的人围着也是多一个人陪着折腾,还不如让阿宝去好好休息,再说,这屋子里人多了呼吸就乱,对刘氏这个发高烧的人也不好。
门口头阿宝爽郎的声音响起来,“好,我都听姐姐的。”
煎药,杨长英亲自一勺勺的喂。
直到天光发亮,刘氏的烧才算是退下去。
这样,但杨长英计划去县城的事情自然就拖到了后头。
☆、第115章 刘家来人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刘氏这病虽不至于来势汹汹,但也颇是有几分急切,好在杨长英护理的及时,而且喂药和物理降温几个法子双管齐下,饶是这样竟也折腾了大半夜,直到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刘氏身上的温度才一点点的降了下去,到最后,又喂了一碗药,刘氏已经直接就睡了过去,看着她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红润,杨长英姐弟两个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八角直到这个时侯总算是开了口,“姑娘,您一宿没歇了,这会太太睡了过去,有奴婢和两位婆婆守着呢,姑娘您和小公子还是去歇一会,补一觉吧。”不止是杨长英,就是杨长同也是大半宿没睡的,之前一直紧张着刘氏的病症,生怕她的高烧不退,杨长同在村子里四处跑时可是瞧过好几个因为高烧救治不及时而送了命的。
昨个儿一晚上他是真的害怕了。
直到儿这会,他才真正的松了口气,这紧绷的弦一松,得,整个人的精气神顿时也跟着泄了下来。
就一连着打了两个呵欠。
杨长英扫了他一眼,“困了?去睡会吧。今个儿放假歇一天。”
还没有过正月十五。
学堂里都是没有开馆的。
所以杨长同还是在家里自己温书,识字。
杨长英给他订好的时间,让他照着去做,杨长同平日里也的确做的不错,哪怕是时间排的再紧,他也不曾哼上一声,说上一声苦,这一点也是让杨长英觉得欣慰,此刻看着他双眼里头的血丝,知道他这大半晚上也不好过,看着他呵欠连天的样子,杨长英想也不想的便放了他假,就当是休息一天吧。
还是个孩子呢。
哪里能真的逼的太急?
“啊,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待得看到杨长英点头,杨长同一磞老高,“谢谢姐姐,那,姐姐,我可以出去玩吗?”睡觉可没有出去街上玩来的魅力大,有玩的呢,还睡什么觉啊,他一边小心里冀冀的打量着杨长英,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自己一会要去哪里玩?也不知道阿宝有没有事情做,两个人一起出去的话就好了。
他正想着呢,身后响起杨长英淡淡的声音,“去睡觉,不然的话就去温书,练字,二选一。”
杨长同,“……我去睡觉。”
这还用选吗?
他一边朝着自己的屋子里头走一边暗自腹诽,姐姐真凶……
杨长英看着他小小的身子,微微一笑,“这几天你好好的温书,等过几天姐去县城的时侯带着你。”
“当真?姐姐你真好。”
杨长同乐的一蹦老高,差点跳起来。
“行了,快去好好睡,不然的话我保证你去不了,白高兴一场。”
杨长同扁了扁嘴,却是脚底生风般的冲进了自己的屋子。
满眼里全是兴奋、激动。
杨长英笑了笑,回头又叮嘱了八角和马婆子几句,自己便也不回屋,就着人搬了个软榻过来,她合衣卧在那里咪了眼小憩,门外蓦的响起一阵脚步声,她想也不想的就睁开了眼,“阿傻?”
“英子,刘婶怎么了,病了吗?”
阿傻本来还在门口有点迟疑呢,一听杨长英的话,想也不想的冲了进去,他先是看了眼半靠在躺椅上的杨长英,又扭头去看旁边炕上的刘氏,脸上就多了几分的不解和疑惑,“屋子里好味啊英子,刘婶病了,吃药,苦。”
“是啊,我娘病了,正吃药呢,阿傻你先出去,等我娘好了我再和你说话好不好?”
杨长英的声音温柔,只是眼底看着阿傻却多了几分的探究。
昨天晚上,阿傻去哪了?
她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医术,按着她对阿傻的诊治,如今她的针炙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这眼看着就要收针了,药也吃了不少,她也曾给他把脉,得出的结论自然是好的,连体内的毒素都被她给用针炙和药双管齐下给排了出去,可是他的记忆和神智好像就停留在了这里,这一点让她百思而不得其解。
也是抱着这么一丁点的疑惑,她对于阿傻自然就多了几分的注意。
全身戒备倒是不至于。
但几分的警惕却是绝对有的。
哪怕他就在杨长英的眼皮子底下,哪怕,他一直对她亲热亲近。
她也不能完全的信任他!
更何况,就阿傻这样的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非富即贵的,这样的人哪怕是傻了呢,怎么可能会没人找?那些大户人家争家产,争地位的明争暗斗、勾心斗角可不是说着玩玩的,小说和电视来源于生活!钱财这些东西,在杨箕英的眼里那可不是分古现代的,不拘是在哪里,人人都是地位越高,手里的银子越多越好的呀。
所以,她觉得阿傻说不定就是这样的牺牲品。
杨长英是有些担心的。
对方是谁,心性如何?会不会斩草除根?
那人可晓得阿傻没死?
此刻,看着阿傻大半晚上没出现,杨长英之前一心紧张刘氏的病情还没多想,这会儿刘氏的病情有所缓解,她也歇了下来,看到一脸璀璨笑意的阿傻,杨长英的眼底就多了几分的审视,她看着阿傻,“昨晚上睡的好吗?”
“不好,好吵啊,我都没睡着。”
这个答案让杨长英挑了下眉,“那你怎么没出来看看?”
“因为阿英前几天说,晚上是睡觉的时间,不能随便出来啊,我本来想出去看看的,可是,可是又担心你生气……”
竟然是这么个理由吗?
潜意识里杨长英觉得不妥,可是她看着阿傻如玉雕般精致的脸庞却是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话,她的确和他说过。
那会他老是半夜不睡跑到自己屋子里头,不管她是开着还是关着窗,反正他自有法子能把窗子给弄开,然后窜进去,头一回的时侯半夜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床头多了一个人,杨长英差点没被吓死。虽然她是有些身手,可她也是个女孩子啊,这样的情景简直就是不能再吓人了好不好?等到发现这个人是阿傻时,她差点气的晕过去。
后来,这家伙一再的跑到她屋子里头去。
偏还没有一个人能发现。
最后,杨长英只能用话哄他,还说晚上就得睡觉,不能出来云云。
她却是没想到阿傻这个时侯用这话来堵她。
“英子,你,你是不是生气了呀?”
阿傻小心冀冀的看她一眼,脸上的神色里不知不觉就多了几分不安。
杨长英深吸了口气,朝着他微微一笑,“我没有生气。你做的很好。”她揉了揉眉心,放轻自己的语气看向阿傻,“我有点累了,让我歇一会,你在外头帮我守着,谁也不许来打扰我,今个儿咱们家里也不见客,你都帮我拦着,好不好?”
“好,我这就去。”
看着他咚咚咚几步跑了出去,杨长英的眼神微闪,最后,她也只是缓缓垂下了眸子。
如果他早就恢复了……
杨长英被自己脑海里突然窜出来的这个念头给吓了一跳,随后她自己就忍不住摇头否了去。
怎么可能会有人装傻呢。
要是他早就好了,想来早就一心只想着报仇了吧。
怎么可能还会在这里和自己姐弟两个人胡闹?
是的,杨长英觉得自己这些手段,什么铺子生意的,在真正的大户人家眼里,可不就是小孩子胡闹,过家家一样的玩儿么?不过,杨长英却是自己知道,她不会永远只局限在这里的,早晚有一天的,她会从这里杀出去,杀向县城,杀向这个朝代的大城市!
如果可以,杨长英会让自己的医馆在每个城市都有分馆!
前后两世,这是她此刻的志向。
“主子,您想什么呢?”八角不知何时悄悄的走了进来,她本来是想看看炭火,顺便瞧瞧杨长英有没有踢被子的,没想到杨长英人躺在那里,却是双眼晶亮不知道在想什么,甚至直到她弯腰去掖被角时才发现是她进来了,八角看着这样子的杨长英,心里头只觉得暖暖的,她看着杨长英晶亮的双眼,觉得这样的主子真是太好看了啊。
她家姑娘是天下最好看的姑娘呢。
嗯,也是最能干的。
“我就是突然想起点事情来,没事,你去外头吧,昨个儿大家都没歇好,你们三个轮流休息。”杨长英吩咐了八角几句,便摆手让她出去了,她自己则靠在躺椅上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一觉醒过来已经是半下午的光景,不远处的炕上,刘氏已经醒了过来,神色不错,看到她动了下睁开了双眼,刘氏心疼的不得了,“你这丫头,知道我没事怎么就不回屋去睡?那地儿就那么丁点大,能躺人吗?”又对着杨长英开口赶人,“你快回屋去睡,娘别过了你病气儿。”不然的话她肯定会把杨长英留在自己炕上睡了。
听了她这话杨长英微微一笑,“娘,要是过病气的话早就过了好不好?”刘氏生病她就出现的,昨晚更是半刻没离身,若是说过病气,这会儿再来避却是晚了呢,听了她这话刘氏自己也忍不住皱了眉头,“那你赶紧回屋喝碗药好好歇着,可别真的着了病气儿。”。她生病也就算了,若是这一双儿女生病,她怕是会急疯的。
杨长英微微一笑正想说什么,门外突然想起马婆子的声音,“太太,主子,门外有个姓刘的妇人,说是您的姐姐……”
刘氏的姐姐?
刘家人?
杨长英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人是真的还是假的呀,她看了眼门口的马婆子,扭头看向坐在炕上的刘氏,“娘?”
“应该是你大姨,她嫁到了刘家村左边三里的洛屯,这会儿应该是听到了消息,你这个大姨啊……”刘氏把自己大姐的性子简单的说了两句,最后她略带几分忐忑的看向杨长英,“英子,你说,娘要不要让她进来见一见?”
刘氏还是对亲人有所期待的吧?
杨长英在心里轻轻一叹,却是笑着扭头看向门外,“去把人请到待客的屋子,不,就请到这里来。”杨长英眼珠一转,也不让人去什么客厅说话了,她对着马婆子摆摆手,“问清楚了,要真的是太太的姐姐,那就把人请到这里来吧。”
刘氏和这位大姐也是没什么来往的。
如今她突然就找上了门儿。
是得到了自己一家日子好过的消息吗?
不是她想把人往坏里想,可惜人的心啊,大部分都是这样的。
让她不得不往坏处想呢。
炕上,刘氏有些紧张,“英子,你说,姐姐她,她是来看我的吗?”刘氏这话里带了几分的不自信,她上次被娘家人直接拦在了门外头,连她带去的东西都没收,刘氏回来之后虽然看着没啥,但心里能不难过么?如今没想到大姐突然找上了门,刘氏是想见,却又不敢见,杨长英有些理解她的心情,正想劝点什么,门口一道女子尖锐带着哭腔的嗓音响起来,“三丫,三丫,你可想死姐姐我了啊。我可怜的命苦的三丫儿。”一道身影从门口风一般旋进来,对着杨长英坐着的位子扑了过去。
------题外话------
十二月奋起,这个月整个人颓了。我女儿的事,自己的私事,这几天电脑又整个报废。真是醉了。流年不利。
☆、第116章 赶出去
三丫儿是刘氏在家里时的小名儿。
父母哥哥姐姐都爱这样称呼她,三丫儿。
当然了,这也是她们村子里的女孩子大多数的叫法,老大就是大丫儿,老二是二丫儿,依次类推,刘氏在家排行老三,她上面本来是有两个姐姐的,可二姐在六岁时上山打柴,不知怎么的就被蛇给咬了,连家都没撑到就死在了外头,刘氏那会儿还不懂事呢,都是家里头人和她说的,但二丫这个名字却是保留了下来,刘氏就被哥哥姐姐们称呼为三丫。
此刻,刘氏的长姐进到屋子里连人还没看清呢,对着杨长英就喊起了妹妹。
这作法让杨长英的眼神闪了一下。
这真的是来看人,关心人的吗?
她轻了下嗓子正想出声,对面刘氏已经黑着脸开了口,“大姐,我在这里呢。那是你外甥女。”最后几个字儿刘氏咬的有些重,看着自家姐姐这副的模样儿,她也有点生气,不过这毕竟是多年来头一个来看她的人,她的眼底还是很感动的,“姐姐你怎的今个儿来了,是你自己来的吗,我侄儿侄女他们可有跟来?”
“咳,咳,那个,三丫啊,你怎么坐在炕上了啊,这大白天的可不好。”刘氏的大姐因为自己进屋看到人坐在那,想也不想的就以为会是自己的妹妹,她甚至还在心里想,这妹妹竟然都不出去迎一下自己,被指出认错人之后她一脸不自然的笑了下,也没看杨长英,转身扑到了刘氏的身前,上下看她几眼后眼底就多了抹不快,“我可是你姐姐,你不去外头接我也就罢了,竟然还在炕上坐着?”
“三丫,你可真真是让姐姐伤心啊,愧得姐姐还寻了你来……”
她一边说一边带了几分的指责,只是心里却是暗自惊讶不已。
三丫身上穿的,炕上盖的,这屋子里头的布置摆设。
还有她刚才一路走进来在院子里看到的东西。
这真的是三丫的家吗?
她不是说被婆家赶了出来,不被婆家所承认吗?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一份的大家业?
她心里转着念头,看着刘氏的眼底就多了抹火热,“三丫啊,姐可想死你了,你怎么的就不去给姐送个信儿啥的,这人搬到了镇上,姐要是早知道的话怎么着也得过来走动走动啊。”一边说一边再次仔细的打量起刘氏屋子里的东西来,越看越眼红啊。
这些东西要都是自己的?
她深吸了口气,也不用人让,一屁股坐到了炕头上,“三丫你这是怎么了,瞧你这脸色,可是有人欺负了你,别担心,你只管和姐说,姐一定帮你。”刘氏的大姐很是仗义、姐妹情深的拍着刘氏的手,一脸的义愤填膺,姐妹情深。
杨长英在一侧勾了下唇,“欺负我娘的一直都有呀,杨家老宅里那些人都是呢,你是大姨吧,大姨,你打算怎么帮我娘出气啊?”杨长英一脸的好奇宝宝样,好像真的是她信了刘家大姐的话,顺着她的口问,并且眼里闪动着欢喜的光芒。
好像她真的很期待刘家大姐这个人给她们去出这口气一样。
那盯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让刘家大姐心尖尖都跟着抖了下。
她刚才只是客气话。
客气话啊。
随口一说的好不好。
这死丫头竟然就当了真!
果然是有娘生没爹教的死丫头!
心里腹诽着,刘家大姐面儿上却是半点不显,扭过头扫了杨长英两眼,就这么一看,她那漫不经心的眼神唰的一下子瞪大的溜圆,她看着杨长英心里眼里全是震惊,这就是那个没人管的野丫头吗?怎么能出落的这么好看呢,她就静静的坐在那里,朝着她浅浅的笑,那一身的气派瞧的她都都不敢看似的。
这简直比她们村子上里长家最好看的那个女儿还要好看。
好看。
这已经是刘家大姐对一个女孩子最好的称呼了。
连着在心里道了几个好看,她看着杨长英身上穿的衣裳,头上的玉钗,眼底的火热又多了几分。
要是这些东西都给了自己的话……
眼珠飞快的转着,她在心里打着小九九,脸上的笑堆成了一朵花儿,“你就是大丫吧,我是你大姨,长的真好看,快过来让大姨好好瞧瞧你。”她上前两步,也不管杨长英怎么说,直接就伸了手去握杨长英的手,杨长英咪了咪眼,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拿开,朝着刘家大姐,也就是她这突然冒出来的便宜大姨嫣然一笑,“你不是来看我娘的吗,我娘才生了病,还没好呢。”
“啊,三丫生病了?”
杨家大姐这个时侯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她扭头看向坐在炕上一脸无奈的刘氏,语气有些夸张,“好好的怎的生病了,我瞧着你这气色不错呀,三丫,你这人也是,这大过年的呢,你怎么就生病了?”在杨家大姐的眼里,刘氏还是以前那个由着她们姐弟随便欺负的那一个,你看,她被刘家赶出来的时侯不是只敢着默默垂泪,一语不发吗?
要是换成是她被赶,早就把刘家闹翻天了好不好?
凭什么赶自己啊。
她也是刘家的闺女!
其实,刘家大姐来之前并不相信刘氏母子几个人会把日子过好的。
她回娘家,听了刘家附近那几个妇人的说词,犹豫了好几天,最后趁着家里头今个儿没人,她一咬牙就摸到了镇上,上次刘氏是曾和邻居说过几句话的,刘氏没什么好隐瞒的,对着刘家的邻居也曾大概说了个地址,刘家大姐打听到了这个地址,一路摸索过来,但她不清楚是哪一家呀,又到处的打听,最后在摸错了几家的门之后还真的让她找对了门。
只是这一进家刘家大姐的眼就看不过来了。
这个三丫,果然是过好了啊。
她看着刘氏就念叨了起来,“不是姐说你,这大过年的,你也给两个孩子个好榜样呀,这怎么能生病呢。这可是大过年的呀。”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堆,反正就是没有一句问侯刘氏或是关心刘氏病情的话!这让坐在炕上的刘氏脸子越来越来越难看,抬了眼,她下意识的朝着自己的女儿看过去,果然就看到杨长英淡淡的轻飘飘的眼神。
那种通透,清澈,好像万事尽在她眼中的透澈。
让刘氏一下子有些无地自容了起来。
自己这么一个大人了啊。
竟然还不如自家女儿看事情看的透彻。
自己对这样的大姐还指望什么?
看着刘家大姐吧啦吧啦的一堆说词,刘氏之前火热的心一点点的冷下来。
不对家人抱有希望。
她的亲人就是眼前的这一双儿女!
她看着刘大姐的眼神就淡了起来,笑了笑,“大姐说的是,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这里还病着就不留客了啊。”话罢,她朝着杨长英扭头看了过去,“英子,娘这会儿不能吹风,你帮着娘把客人送出去吧。”
竟是一句话都不肯再多说。
直接就开口赶了人。
这让杨长英有些诧异了起来,不过刘氏这样的作法她倒是很开心,想到刘氏能自己想通,不再被刘家那些人伤到心,她还是很高兴的,笑咪咪的点点头,“娘放心吧,我会把客人送出去的,不会让她再打扰您休息。”
站在旁边还转着眼珠子想着要怎么搂点东西的刘家大姐这会才反应了过来。
她瞪大了眼,看向炕上的刘氏,“我说三丫,你这是在赶大姐我吗?”她伸了黑粗的手指,一脸怒意的指向刘氏,“你小时侯姐是怎么对你的,啊,你哪次不是吃我的穿我的,怎么着,你现在有钱了,就怕我这个穷姐姐会占你便宜,怕我给你丢脸,连着亲姐都不认,直接就赶人是吧,我说刘三丫啊刘三丫,你可真是没良心。”
刘氏本来就不善于和人争执、斗嘴的。
更何况此刻指着她鼻子骂的还是自己的亲大姐?
她被刘家大姐指着鼻子骂的满脸通红,有心想要反驳几句吧,可刘家大姐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
到最后,还是杨长英,她轻轻一哼,拿了手边的茶盅对着刘家大姐就砸了过去。
咣当一声。
茶杯摔在地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落在刘家大姐的脚边,把她的衣摆都溅湿了。
这突然的一砸吓的她心头一颤。
抬起头,她就看到杨长英冷若冰霜的冲着她冷笑,那眼神,那表情,让刘家大姐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头野兽给盯上,全身汗毛都根根的竖了起来,她不由自主的咚咚后退了好几步,抬手指向杨长英,“你,你那是什么眼神儿,你,我可是你大姨,亲姨,我是长辈,你想要做什么?”
她的话却只是换来杨长英斥的一声冷笑。
勾了勾唇,她朝着刘家大姐看过去,“长辈?难道你没听说,我连老杨家的老太太都敢踹?”相较于亲祖母,这所谓的大姨又算什么,她眼神冰冷,“趁着我没敢主意,马上给我走,不然,可别怪我把你丢出去!”
☆、第117章 街上遇险
杨长英的强势让得刘大丫着实的吓了一跳,可随即她就把脸子落了下来,站在那里眼神阴鸷的扫了眼杨长英,却是扭了头,沉着脸看向了一侧的刘氏,她嘴张开,一脸的怒意对着刘氏就机关枪似的喷了过去,“我说你就是这么教育女儿的吗,我可是她的长辈,我还是你姐姐,是你亲姐,来者是客,你们家就是这样待客的?”
她一脸的气势汹汹。
刘氏心里再一次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那股子无力感。
这真的是她的家人吗?
以前,小时侯的姐姐,记忆里的姐姐虽然也有些尖酸,刻薄。
但真心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姐姐,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今个儿是真的生病了,改日,改日我再去家里头瞧姐姐。”刘氏现在只想着赶紧把刘家大姐给打发了,虽然这是她亲姐姐,是,她心里的确多多少少念着那么一份的情,但是,她心里有那么一丝半点儿的牵挂,可不见得自家这个女儿就有啊,正如刚才这丫头所说的,她连老杨家的那些人都敢弄,这几乎是从没曾见过面的什么大姨?
呵呵,可别摆啥长辈谱了。
摆也没人认!
她更担心的是,自家大姐再这样纠缠下去,万一惹恼了女儿,到时侯真的把她给丢了出去,以后她怕是要恨死自己了,虽然刘氏已经不会去指望娘家了,但是她也不想让娘家这些人恨她或是恨自己的这一双儿女,再者,她也是真的为着自家姐姐的面子着想,试想,一个被人丢出去的,传出去肯定会被人嘲笑的呀。
碍于这些小心思。
刘氏是好言相劝,最后总算是把刘家大姐给哄走了。
看着马婆子亲自送人出去,刘氏坐在那里脸色有些差,就坐了这么一会儿功夫,说了些子的话,她额头上竟然就出了一层的虚汗,她有些心虚的想去拿帕子拭,结果手一伸杨长英已经把帕子递到了她的手里,她抬头看了眼自家女儿,不自然的移开了眼神,“那个,英子,娘并不是偏心你大姨,她,她嫁的那户人家日子也不好过,这性子难免就,就左了些……”
杨长英翻了个白眼,“娘,要论不容易,她能有您不容易吗?”
呃,那倒是没有。
刘氏被杨长英的话不软不硬的噎了一下,顿了下她才看向杨长英,“英子,这人过日子,都不容易的。”要是可以,谁会想着这样尖酸刻薄,斤斤计较?舒舒服服的过自己的日子不是很好吗,或者人本性里有些东西是难以改变的,但是刘氏觉得,生活环境还是真的能把一个人给逼一下的,她看着杨长英,“娘也不会帮她什么,但是娘不想和她计较这些。”
刘氏伸手揉了揉眉心,苦笑了一下,“其实,娘哪里有这个脸说这些话?这个家要是没有你……”
“娘,您说什么呢,您才是咱们这个家里的定海神针呢。要是没了您,我和同子可就真的成了孤儿了呢。”杨长英这话是说真的,她看着刘氏,满眼的真挚,“没有了您,我和同子什么都不是的。”
哪怕她有那个能力带着杨长同过上好日子。
但是刘氏这个母爱却是缺失的。
而且,她会没那么快的融入这个家。
没有刘氏,说不定她会直接把杨长同丢到铺子上去,哪里有什么耐心去应付他?
所以,刘氏的存在说是一个粘合剂也不为过。
她把这个家牢牢的粘一起。
融在一起。
“娘,我理解您的心思,只要她们不太过份,女儿不会和她们计较的。”当然了,她话是这样说,但具体外头怎么做还不是她自己拿主意?不过杨长英这会儿和刘氏说的也算是真心话,只要刘家那些人不要太过份,她是真的不会针对她们的,就是刚才刘家大姐,她那句话也不过是吓唬的成份居多,不过,她想着刚才的事情,倒是因为刘家大姐的事情让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
第二天,杨长英找到了周国宏来说话。
这让周国宏颇是有些受宠若惊。
“姑娘您有什么吩咐直接说一声就是了,何必亲自来店里?”
“我来看看不行吗?还是说,你担心我这个东家抢了你这个二掌柜的风头?”杨长英笑咪咪的看着他,看到周国宏果然变了脸色,她摇摇头,一声失笑,“好了,不逗你了,我来找你是有事的,你这人脑子溜,结交的人又都是三教九流的,帮我找找看,哪里有什么合适看家护院的狼狗或是狗崽子啥的,帮我买两条来吧。”
她不可能永远指着阿傻赶人的啊。
所以,养两条狗,看着看家护院就成了当先唯一的法子。
当然了,她也可以养几个护院。
不过这样太显眼。
而且,就她这点子家财,还不至于用到保镖护院的。
杨长英这话一出口,对面的周国宏却是一下子领会错了她的意思,他想了想,故作聪明的笑道,“杨姑娘是想养宠物狗吧,这事儿你就放心吧,我保准给你找两条又乖巧又好看的,到时侯给你抱过来就是。”他还以为杨长英背着自家大哥找他什么事儿呢,甚至看到杨长英说要找他,他就下意识的在心里反思最近做的事情,还好,这会儿一听杨长英的话立马把心给掉回了肚子里头。
不就是一条小狗崽子么。
容易的很。
杨长英翻了个白眼,啥好气的看向他,“你是哪个耳朵听说我要养宠物狗了?”
真是的,老是自作聪明。
就这一点儿,杨长英不喜欢他,有什么事情也是找比他靠谱多的周国军这个当哥哥的。
在她的眼里吧,周老二,嗯,就是个耍嘴皮子滴。
此刻,看着他直接把自己的话给擅自改了,她摇摇头,“我刚才说的是狼狗,看家护院的那种,不是宠物狗。”
看家护院的。
好吧,的确不是宠物狗。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啊,周老二很是痛快的点头,“行,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给送家去。”
“嗯,银子方面,别太离谱就是。”杨长英交待了两句,挑高了眉看着连连点头的周国宏,又加上了一句,“要是让我回头打听到你弄来的来路不正,或者是坑蒙拐骗啥的,看我饶得了你。”
“杨姑娘你放心吧,我绝不会给你丢脸的。”
对于这一点,杨长英是将信将疑,不过,她想了想也不担心周国宏会在中间耍什么心眼儿:整个镇子才多大呀,来来去去的,大家都低头不见抬头见,每天传来传去的就那么丁点子的事儿,要是周老二真的用什么歪门邪道弄了来,杨长英早晚会知道这事儿的,到时侯损失的可就是周国宏自己了。
把事情交待完,杨长英便对着周国宏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去忙,她要回去了,身后,周国宏看着她嘿嘿的笑,“你不去铺子里转转呀,我大哥要是看到你过来,肯定会很高兴的。”他那个大哥呀,一根筋,明明他们两个把铺子经营的极好,每隔个半月十天的就得去磨杨长英这个东家来露下面啥的,好像不让杨长英在铺子里走一圈在几个伙计面前露下面,她就不是这里的东家似的。
现在,要是让他大哥晓得杨长英这个东家来了却没进铺子。
又是来找自己的。
他非得冲着自己黑脸不成。
杨长英哪里不晓得他的心思呀,对着他一笑,“行了,回去和你大哥说,我去医馆那边看看。”
“好勒,我这就去说。”
有了这句话,他哥肯定就会怪他啦。
眼看着周国宏转身就要走,杨长英突然唤住他,“等等,你和你大哥说,明天一早让他去家里一趟,我有点事找他。”杨长英是想和周国军商量下新铺子的事情,她的医馆已经渐渐走上了正规,但是铺子却还是只有一个木匠器的铺子,她年前出来逛街的时侯看好了几个铺子,如今差的就是做一个系统的梳理,到底是想要开什么做什么。
虽然丘家耀给她介绍过来几个掌柜的。
但是她却不敢轻易相信。
所以,目前来言能商量的也就是一个周国军了。
医馆里没什么事情,廖廖无所的几个医者正在拿药,今个儿刚好是赵大夫坐堂。看到杨长英进来,他笑着迎了过来,“杨姑娘来了?怎么着,你可是今个儿没事过来坐馆的?”在赵大夫的眼里,杨长英是一身的精妙医术,要是就此埋没在家,可真真是可惜了呀。
所以,他是时不时的就鼓动一下杨长英来坐馆。
反正这医药铺子都开了。
再说什么抛头露面的也是没啥意义。
如今坐个馆啥的,还能惠及百姓。
杨长英早就说过赵大夫是仁医,而从他的所为所言之中也能看的到。
他的心肠,的确是软。
此刻,听着他这一心为着镇上老百姓的话,杨长英微微一笑,“现在还用不到我。”她虽然用给丘老太太治腿的法子打开了这个医馆的招牌,可这转眼几个月过去,真正来找她,相信她,让她出手的可没几个,导致刘氏有时侯都会在家里念叨几句,杨长英却是觉得半点都不急,这不是别的,她的医术是她多年练出来的,是印在她脑子里头的。
这人啊,吃的都是五谷杂粮。
谁敢说自己一辈子绝不生病?
所以,她有什么好急的啊。
她看着赵大夫有些失望的眼神,想了想和他解释道,“我现在就是坐在这里也没有几个人相信的,他们只会议论纷纷,将信将疑。甚至对咱们的医馆都会连带着生出几分的怀疑。”这是在和赵大夫解释自己此刻不能来的原因,不过,她又笑着看向赵大夫,“不过赵大夫你放心吧,只要是我能帮的上忙的,我绝对会过来的。”
赵大夫听她这么一说,眼神里的笑意就多了几分。
其实他也理解杨长英这些话,她除了会一身的医术,她还要经营这个医馆,还要养家。
哪里像自己。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
两个人又说了会子话,知道杨长英只是路过这里过来看看,赵大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可是东家,能不能别这样随便?”又看向杨长英,“你看看你,这医馆开了几个月了,你统共来了几次?你就不怕我们这些人砸了你医馆的招牌。”
杨长英微微一笑,“有赵大夫在呢,我才不怕。”顿了下,她笑嘻嘻的看向赵大夫,“本来说好是过了十五过来的,结果赵大夫今个儿就来了,等明儿个我给赵大夫发个大红封啊,到时赵大夫可千万别推辞才是。”
她这话说的可是真心的啊。
虽然之前的事情双方已经解释清楚,但是赵大夫却总是在心里觉得对她们母子三人有所亏欠,再加上他向来为人公平公正,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会一心为着她着想,为着这个医馆着想的,她把这些都算计到了在里面,不然的话,杨长英为什么亲自去找了赵大夫两三次,也要把他给说服来医馆里坐堂?
这就是主要的原因!
医馆里,她得有几个忠心的,一心为着她好的心!
而且这个人还得公平,公正,处事公允。
赵大夫却是最好不过的人选。
眼看着到了正午,又有了两个患者来诊脉,赵大夫便对着杨长英摆摆手,示意她自己随便,他则转身去忙活了起来,给病人瞧病的赵大夫一脸的认真,眉眼温和,面对着病人再三的问询也没有不耐烦或是觉得病人罗嗦,语气一如继往的温和,轻柔,杨长英站在一侧看了会便忍不住点了点头,赵大夫能在这个时侯过来医馆,的确是她捡到了宝。
她对着一侧的小伙计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回头看时才发现,今儿个阿傻没有跟着她出来。
站在街头默了一下,杨长英摇了摇头,这习惯呀,果然是可怕!
以前阿傻跟着她出来习惯了,今个儿出门的时侯阿傻正陪着杨长同练功呢,看到她出来阿傻倒是要跟着,可却被她给拦了下来,虽然阿傻嘟了个嘴,一脸气呼呼的样子,不过还是听了她的话,留下来陪着杨长同练功,瞧着他那小孩子气的又是踢地下石子又是甩手鼓腮帮子的样儿,杨长英觉得好笑极了。
她想了想,在前面的街口拐了个弯,走到一家卖糖炒栗子的店里买了几包。
这个东西阿傻挺喜欢吃的。
还有杨长同。
想到家里的几个人,杨长英索性多买了两包,然后又转到别的铺子买了些零食,一人晃晃悠悠的朝着自家里头走去,穿过两条巷子,杨长英拐入一个胡同,这个胡同的尽头一拐弯,再横穿过那条大街就是她们的家了,只是这杨长英才进胡同没走两步呢,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爽朗的声音,“姑娘,这是你掉的东西吗?”
掉的东西?
杨长英第一个念头是上下看了自己的身上:零食、荷包、玉佩都在呀,她挑了下眉,一扭头就看到身后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手里拎了一个荷包走过来,对着她一脸明媚的笑,“我刚才走在姑娘身子后头,瞧着这荷包竟是从姑娘身上掉下来的,这里头有些碎银呢,姑娘若是丢了怕是要心疼了……”
他一边说一边走,眼看着已经离杨长英不到一米远。
“站住。”杨长英咪着眼看向那个男子,清脆的声音里透着冷意,“那不是我的荷包,你看错了……”话罢,杨长英是看也不看那人一眼,抬脚就要走,那荷包的确不是她的,而且,这个男人捡了东西还给她,竟然还罗里罗嗦的说那么一通,虽然他的话全都是好听的,而且是为着丢荷包的人着想,可是杨长英还是觉得不对劲儿。
这个人有古怪。
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自然就是赶紧离开这人,离开这里。
只是她想走,身后那人却是一步迈到了她的跟前,一脸的诚恳,“姑娘你看看,你看看,这真的是你身上掉的啊,这里面有不少银子呢……”说着话他竟然已经伸了手,把那个荷包递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儿,杨长英脸色一沉,想也不想的照着那人一脚踹了过去。
这人执意要把这荷包递到她面前。
不是这荷包有古怪就是这人有问题的。
不管是哪一样,杨长英自然是都不会容忍的,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一脚照着来人踹了出去,那人却是不妨她这样突然动作,一怔之下却也是飞快的回身,身子一转侧身避开她的脚,眼底诡谲笑容一闪,他一扬手,手里纂着的荷包松了口,对着杨长英脸上猛的就丢了过去。
只那么一吸气。
杨长英立马就晓得了,靠,这人拿的竟然是石灰粉!
她身子飞快的后退,撒腿就跑。
杨长英心里清楚,这个人肯定是冲着她来的。
只是没跑几步她就苦笑着停下了脚步。
对面的胡同口,又冲过来了两个中年男人。
她跑的快,就好像是正冲着那两个人冲过去一样。
“反应不错啊,你倒是再跑啊,跑啊。”身后响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嘲讽声,是刚才对着杨长英撒石灰粉的那一个男人,刚才杨长英能避开他的那一招,而且还撒腿就跑了出去,他虽然有些吃惊于她的灵敏,但却并没有多大的惊慌,怕什么呀,她要是当真能跑的出去,他还佩服她呢,所以,这会子他看到杨长英被自己的两名弟兄给逼的停下了脚步,不禁吃的一声笑,慢悠悠的朝着杨长英晃了过来。
对面两个人也一步步的紧逼。
杨长英咪了下眼,脸上适时的摆出副紧张害怕惊惶失措到了极点的表情,缩着个身子唇都抖了,看着几个人泪眼汪汪的,心里却是瞬间快速的盘算了起来,这几个人不是一般的痞子混混,倒是有点像是专门针对她的……
会是谁这样的对付她?
老杨家的人?
高氏?
杨长英头一个念头想的是高氏,她甚至在心里想,是不是自己给秋氏出主意,让她把高氏买通几个大夫故意折腾杨方氏的事情给捅出来,让她在杨家,在杨方氏面前彻底的失势这事儿被高氏知道了,她气怒之下便弄了人来以付自己?不过她接着又想到了第二个人选,还有丘家的人呢,特别是那位丘二小姐,自己和她的打赌可是还存在着呢。
上次她被自己给气跑了。
知道自己不会轻易放过她,所以一赌气便找了人来收拾自己?
再或者,难道说,是丘家的某些人,比如说心疼自己女儿遭遇的某位太太?
她想来想去觉得这些人都有可能。
不过现在可不是细想真凶的时侯,杨长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思路集中,她眼神平静的看向走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那个男人,挑了下眉,“对方收买你们办事,给了你们多少银子,我付双倍,只要你们当今个儿没看到我,如何?”
“三哥,双倍啊。”
“是啊三哥,这可是白捡的银子啊。”
我听着他们三个人的嘀咕声,微微一笑垂下了眸子:能用银子买动的人,特别又是这种人,你能指望他们给你隐瞒?
不过,我也并没有大意。
看向刚才执意给我荷包的那个人,“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们放过我,我,我愿意多出对方两倍的银两。”
“早就听说杨家这位被赶出来的女儿发了财,手里银子不少,现在瞧着,果然是名不虚传啊。”那个男人冲着我眼神冷冷的一笑,上下打量着我,嘴里的话却是颇有几分阴阳怪气,“即然杨姑娘乐意给咱们送银子,咱们也没有往外推的道理是吧?”
杨长英此刻脸上的惊惧去了几分,看在对方的眼中好像就是强自镇定一样。
她看着对方三人,咬了咬牙,“那对方给你们多少,我,我出双倍给你们就是。”顿了下,她又抖着唇加上一句,“你,你们可不能不守信啊,银子,银子给了,你们要放我离开的……”
“对方给了我们三十两银子。”
“不,四十两。”
我看着那两人争先恐后的说出来,而且说的前后不一。
心头暗自晒然一笑,我这人在对方眼里就值这么点银子么?
真是让人生气啊。
啪,那被唤为三哥的伸手在那两人脑袋上各拍了一记,“你们两个给我闭嘴,不出声没人当你们是哑巴。”他怒斥了两个人几句,方抬头朝着杨长英极是没诚意的一笑,“杨姑娘见笑了,我这两个兄弟是个粗人,没啥见识,杨姑娘别怪。”
杨长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不就是想打她的主意吗。
说那么多的废话做什么啊。
她深吸了口气,看向那人,“我给你们八十两,这事就此揭过,如何?”她看着那人,此刻也懒得再装什么害怕惊惧啥的了,杨长英这一刻的眼神里甚至都带了几分的冷意,她并不在意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如同刚才表现的那样怕他们,而且,她心里甚是希望眼前这三个人见好就收,免得到最后弄个鸡飞蛋打一场空啥的。
好在,那人倒也是个痛快的,略一想便点了头,“那我们兄弟三个今个儿就承了杨姑娘这份情。”一边说话一边竟是冲着杨长英拱了拱手,行了一礼,不过他看着杨长英的眼神却多了几分的警惕,“只是不知道杨姑娘这银子是怎么个给法?若是现银,姑娘身上没有这么多吧,银票的话,呵呵,我们可不想去换兑的时侯出点什么状况。”
杨长英给他们银票,万一事后又着人去银庄守着。
到时侯吃亏的可还是他们。
杨长英笑了笑,“我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的。倒是你们,想我怎么给你们银子?”想了想,杨长英看向三个人,“这样吧,你们要是不敢拿银票的话就两个人守在这里,只余一个人去我铺子里头,找我掌柜的拿银子,就说我事情需要急用,我会给你们一件信物,你们觉得可好?”
这样倒是尚可。
那个领头的皱了下眉,双眸阴冷的扫向杨长英,“你最好别在中间耍什么花招,不然的话,哼。”他一声重重的冷哼,扭头低声吩咐了一个人几句,抬头看向杨长英,伸了手,“信物拿过来。”
是一枚玉佩。
杨长英丢给了那个男人,“这枚玉佩拿过去,他不会问的,直接就给你。当然了,这玉佩的权限只有八十两,你要是开口说多一两,我那个掌柜是个聪明人,到时侯他说不得会猜到我出了事情,届时他会如何做可就不是我的事了。”
听了杨长英的提醒,那捏着玉佩的人眉头一跳,脸色就变了。
杨长英一侧瞅着不禁微微一笑。
敢情这人还真的想着狮子大开口么?
那个被称为三哥的也是脸色一阴,他冷冷的瞟了眼杨长英,扭头瞪向身侧捏着玉佩的那人,“听到了没有,要是你敢坏事,兄弟几个都栽了的话,你那几个家人可也别想好!”他这么极是平静却透着阴森威胁的一句话,那个人脸色唰的又是一变,赶紧摇头,“三哥放心,放心吧,我绝不会误事的。我这就去,八十两,一分都不多说。”
“赶紧去,快去快回。”
待得那人走后,那个三哥看了杨长英一眼,吃的一声冷笑,“果然是个精明的,这法子不管是真假,也算是我佩服你了。”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不过是人在江湖走,小心谨慎些罢了。”
“也对。”那三哥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杨长英突然看向了他,“咱们再做个交易如何?”
还有交易?
那三哥有些好笑的看了眼杨长英,“杨姑娘,我们是拿了别人的钱财来毁你清白的。你如今瞧着这样,竟好像和我们合作的上瘾了不成?”他们可是坏人啊,这丫头竟然一点都不怕?想到自己刚才喊她时,她眼底的谨慎,以及那果断的一脚,再联想到刚才杨长英几句话的反败为胜,再有那什么八十两银子的一说,他哪里还不晓得,杨长英这是根本半点没害怕他们!
他不禁就苦笑了一下。
自己竟然还以为只是个小丫头,觉得她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现在瞅着,这丫头简直就是成了精好不好?
轻敌啊。
嗯,这次自己果然败的不亏!
眸光微闪,那个三哥看向杨长英,“你说吧,什么交易。”顿了下,他似笑非笑的开口道,“反正咱们已经合作了一次,也不差这一回,只要杨姑娘说的合作能让咱们赚银子又不担风险,咱们自然会考虑的。”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给你们二十两银子,你们把背后让你们来找我麻烦的人告诉我。”
杨长英的话听的眼前的两个人都是眼神一闪。
咪了下眼,她看向那个三哥,“怎么,你们不肯?”
“也不是不肯,只是咱们这样做可是违背道义的,姑娘却是让咱们有些为难了……”
那三哥的话听的杨长英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们拿人钱财,来毁自己清白时怎么不说违背道义了?
这会儿和她讲起了道义……
真真是好笑!
她也不急,只是眼角含笑的回望了过去,眼看着那两个人被她的眼神瞅的都有些不自然的闪烁了起来,杨长英微微一笑,“三十两,我说,你们只管点头或是摇头,如何?”她这样的话音一落,那个三哥还没怎样,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个年轻些的男子却是一下子睁圆了双眼,眼底一抹亮光闪过,“三十两啊,三哥……”
“杨姑娘当真不用我们开口?”
“不用,你们只管摇头或是点头,我说的对,你们就点下头,如何?”
“行,只是这银子……”杨长英刚才可是让那人只拿了八十两呢,余下的三十两他们怎么拿?
杨长英微微一笑,“这是三十两的碎银票,通兑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那三哥拿在手里看了看,眼底闪过一抹的满意。
对着杨长英点点头,“杨姑娘请说。”
“让你们来找我麻烦的,是一个女人?”
两人齐齐点头。
杨长英笑了笑,继续问,“是一个婆子,上了年纪的?”
两人摇头。
杨长英咪了下眼,摇头啊,不是婆子?
“是小丫头?”
“十几岁。”出声的竟然是那个三哥,他看向杨长英,眼神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姑娘也不用说了,我直接告诉你就是,那人自称姓丘,说是为主子出气,给了咱们银子让我们盯着你,今个儿我们以为是个机会,没想到……”
没想到,自己竟然直接用银子来了个策反。
杨长英一笑,却是又看向那个开口的三哥,“你的人肯定事后跟踪她了吧,那人可是当真进了丘家?”
那个三哥听了这话微微一怔。
“杨姑娘这话是怀疑,那人不是丘家的人吗?”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开口道,“我得罪的人不少,想要报复我的人自然也不少,但歹毒到这个地步,要毁人清白的却是没有几个,丘家某人是其一,另一家则是……”杨长英顿了下没出声,她没必要把这些事情和眼前这几个人讲,而且,虽然眼前这个三哥说那个小丫头自称姓丘,但是杨长英心里却还是有着疑虑的。
在她的心里,对于这次的事件她偏向的是高氏。
这个人,比丘二小姐成熟多了,手段,也高杆多了啊。
说不定这次就是她玩的架祸一招。
不过呢,也不排除是丘家某位太太出的头……
所以,哪怕眼前这个人说了是自称丘家的丫头,杨长英心里还是将信将疑的。
谁会在害人的时侯主动报出自己家门的?
她这样凝眉沉思,旁边的那个三哥也跟着黑了脸,“难道说,那个小丫头摆了我们一道?”他们这些人做这种生意,自然是会小心谨慎一些的,而且,事主虽然说什么保密之类的,但那只是一个说词,他们肯定会在事后跟踪或是调查的,对于这次的事儿,他自然也派了人去查的,但跟着去的人只是远远的看着对方拐进了丘家的那条胡同罢了。
他之前也一心以为做这桩事情的人会是丘家的。
现在瞅着杨长英的神色,这个三哥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以着杨姑娘的意思,这人会是哪一家的?”敢耍他们,真是岂有此理!
杨长英笑着斜他一眼,“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觉得,不太像丘家的人。”顿了下,她笑咪咪的看向那个三哥,“当然了,我瞧着你们人手挺多的呀,要是事后真的查出点什么来,可千万念在咱们今个儿两回合作的份儿上回头和我说一声啊,也好让我知道是哪个黑心肝的这样恶毒的要毁了我哦。”
她这话说的有些轻松,随意。
那个三哥哪里还不晓得杨长英心里定是有了凶手的人选,只是不肯告诉他?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
正如杨长英所说的那样,他们人手不少,当日又是几个人见过那个小丫头的。
只要发了狠的去查,还能找不到真相出来吗?
半个月后。
高氏身边的一个小丫头被人割了舌头,砍了手脚丢到了杨家老宅的门口。
杨长英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微微一笑。
果然是高氏呀。
☆、第118章 上次的好吃,还要
杨长英听着周国宏的话之后半响没出声,然后笑了笑,果然,是高氏做的吗?
对面,周国宏还在那里自己嘀咕,“姑娘你说,是不是那女人坏事做的太多,所以老天爷也想收拾她,便从她身边的人开始下手,让她倒霉,吓唬她?”周国宏可不知道杨长英之前的遇险,就是连拿了银子的周国军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人被杨长英和那个三哥两人各自吓唬了一番之后,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儿?
整整的八十两银子。
虽然周国军也觉得疑惑,但对方手里拿着杨长英的信物是真的。
这些银子给了对方。
可看着对方闪闪躲躲的样子,他自然也是多了个心眼儿的,悄悄的一路跟过去,不过等到他赶到的时侯,杨长英已经和那几个人分开了,周国军不傻,稍一想就能分清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一脸的后怕,“你以后可不能一个人出门了。”这也是那几个人讲义气,当真拿了银子就走人了,万一他们把银子弄到手又反悔……
后果可如何是好?
他吓的不得了,一路上小心冀冀的样子逗的杨长英闷笑不已。
不过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她自然是答他谨慎。
在家里待了这么十天半月的,没想到今个儿一早才用过饭就听到周国宏送过来的消息,这让杨长英忍不住扬了扬眉,竟然真的是她呀,难道说,她真的知道了自己让秋氏做的事情?肯定是知道了的,不然的话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要知道和那些人合谋可是无疑于与虎谋皮,稍一不慎那是要被对方给缠上的。
所以,高氏才让那个小丫头故意扮成别家的人吧。
至于之所以弄成了丘家,不外乎就是因为自己和丘二小姐的那一桩风波罢了。
不过,杨长英心思一转便不禁在想,高氏之所以让小丫头扮成了丘家人,除了借刀杀人,估计还有着想让自己趁此和丘家生变的心思吧,毕竟自己的日子越不好过,自己身后越是没有半个人支持,没有后台可靠,她才是最放心的。
没有后台,没有好日子过。
自然就没有心思或是能力报复她。
至于另一桩……
杨长英母子几个人不好过,万一有点什么事儿,高氏也好拿捏自己呀。
杨长英呵呵笑了两声,只是眼底却没有半点的笑意。
这个女人,果然是个有脑子的啊。
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看的不远处的周国宏激棱棱打了个冷战,舌头在嘴里都有些打结,他有些结巴的开了口,“那个,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话啊,不管是什么事儿只要姑娘你开口,我保准照做。”顿了下,他加上一句,“要不,我帮你把那个女人解决了去?”
不就是一个女人的事儿么。
那个杨平程即然因为那个女人不要了杨长英母子几人,那他就把那个女人给彻底的解决掉。
让他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那个女人。
看他怎么舍不得!
杨长英本来心头还是千思万缕的,此刻一听他的话,不禁笑着瞪了他一眼,“杀她做什么,让她一下子就死了,一了百了的,这样的话多便宜了她啊,这件事情上你可不许擅自作主啊。”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自打知道杨平程带着高氏回来的那一刻开始,杨长英便在心里清楚,自己母子几个是输了这一场的。
至于高氏?
呵呵,她不是乐意待在杨平程的身侧么。
不是说,这是爱情么?
好啊,那她就成全她!
手指紧紧的握了下茶杯,杨长英垂眸想了一下,看向周国宏,“你最近几天先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她顿了下,似是已经下了决心,“我让你专门帮我盯着高氏,你可做的到?”
“盯着高氏?她一个内宅女人有什么好盯的?”
倒不是说他不想做,周国宏主要是觉得吧,自己盯着的这人不对啊。
高氏是个女人。
他怎么盯,难道跑到人杨家老宅里头去守着?
要是当真这样的话,他不被人打出来才怪呢。
而且,在他的眼里吧,高氏不管如何也就是投了个好胎,自家爹娘有钱罢了。
她算个啥?
别的不说,就眼前的这位小祖宗。
怕是十个高氏都弄不过她吧?
这么想着的时侯,周国宏已经在脸上把他的满不在意给显了出来。
杨长英笑着摇摇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个年代本来就是这样的,哪怕是再差再逊的男人,那也是瞧不起女人的!
夫为妻纲。
这话可不仅仅只是说着玩儿的呀。
她也没打算给身边这些人洗脑啥的,特别是眼前这一个。
不过眼前的周国宏这表情可不对。
她看向周国宏,“你瞧不起女人,你可知道高氏在镇上已经开了几个铺子,还有,她目前正准备往县城去开铺子呢,这些可都是你瞧不起的女人做的哦,怎么着,现在还瞧不起她吗?”虽然她和高氏是仇敌,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高氏在某些事情上还有些小手段,小心机的,她看着下面眉头皱起来的周国宏,笑了笑,“我现在要你做的不是盯着高氏本人,而是她的几个铺子。”
“几个铺子?”
杨长英点点头,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我要你做的就是把她的铺子给我摸底,能有多详细就有多详细,最好是一个月的营业额,一天能卖出多少,生意多少,掌柜的以及伙计的情况等等,这些,你能去打听的出来吗?”
“咦,这个我在行啊。”
倒不是周国宏自己吹,他别的不怎么样,但打听个事儿,耍嘴皮子却是绝对在行的啊。
杨长英看着他一脸傲娇小得意的样子,也不禁摇头笑了笑,对着周国宏点点头,她把一个荷包递过去,“这里面有一百两银子,我给你半个月时间,能行么?”
“一,一百两银票?”周国宏打开一看,双眼发亮的同时,出口的话都结巴了起来。
这可是一百两啊。
他还真的没一下子摸到过这么些的银子!
自打他们兄弟两个人掌了铺子以后,他虽然顶了个二掌柜的名头,但是,银子帐房啥的可都是在他大哥手里,顶天了他也就是在手里拿个二三十两的银子,这已经让他开心的不得了,比起以前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不知道哪天出门就得饿死的日子,现在,他们不是在天上的天堂里过活了吗?所以,周国宏虽然嘴皮子溜了些,人也爱偷奸耍滑的。
可是,他却有一个好处呀,自知之明!
所以,杨长英用起来还是比较放心的。
此刻他看着自己手里的这一百两银子,不禁有些激动,“杨,杨姑娘,这也太多了……”就是让他去办事,给些奖赏什么的,也不必这么多呀,给他个十两啥的他都很高兴了好不好?要是让他哥知道自己拿了这一百两的银子,他会抽自己的。打小就对自家大哥畏惧的周国宏立马摇头,“给姑娘办事我会尽心的,但是这些银子我真的不能拿。”
他咬了咬牙,一脸的依依不舍,“姑娘放心吧,我半个月内会办好的。”话罢,他把银子一点点推还给杨长英。
杨长英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禁扑吃一声笑了起来。
这个混不溜绺的,倒真的也不是一点是处都没有的呀。
她瞪了眼周国宏,“你倒是想的美,给你的,这一百两呢,愧你也敢想!”
啊,这银子不是给他的?
可是刚刚杨姑娘明明是说给他的,还送到他面前了啊。
周国宏一脸委屈的看向杨长英。
虽然没出声,不过眼神时全是指责和幽怨。
杨长英抽了下嘴角,这眼神让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大灰狼在欺负小红帽,她紧了下手里头的茶杯,想照着他脸上砸过去,忍了又忍,瞪他,“你现在是咱们铺子里头的二掌柜,你出去办事,难道不用花钱吗,还有你这一身的衣裳,你瞧瞧,你能不能换一件好点的?打探消息你要接触人吧,你不请人家吃茶坐会儿,买几个下酒菜?”
“啊,要的要的。肯定要啊。”
他和那些朋友们在一起,以前可是都没啥钱,一个个自然是能赖就赖账的。
就是他现在,虽然手里有了些银子,但还是舍不得花的好不好?
杨长英瞪他一眼,“我可告诉你,要是因为你舍不得花银子耽搁了我的事儿,我一定饶不了你。还有,”他一指周国宏身上洗的发白,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裳,“马上去成衣店买几套衣裳,把这件换下来,以后,不管是店里还是我这个家里,要是再让我看到这套衣裳,我就罚你在铺子里当一年的小伙计。”
周国宏可是颇要面子的人。
让他这个二掌柜的去跑腿当伙计?
还不如杀了他。
周国宏走了之后没多久,丘家耀便带了贴身小厮由着婆子领了进来。
看到杨长英,他挑了下眉自在的坐下来,“我听说,老杨家出事了?这事儿要不要查查?”对于他们来言,杨长英的敌人就是老杨家的那些人,是高氏,是杨平程,或者别人会觉得那些都是杨长英的长辈,哪怕再多的怨气又能如何,不过是一个忍字罢了。
惹不起我躲的起呀。
可丘家耀这些熟悉杨长英性子的人却是个个都心里清楚,杨长英和杨家老宅的那些人,水火不容!
如今还没有正式开战。
不过是双方都没有准备好罢了。
特别是杨长英,她还在储备着自己的力量呢。
至于高氏那对夫妻,虽然对杨长英有些重视,但丘家耀敢肯定,他们在心里还是小瞧了杨长英的。
不然的话也不会由着她这样逍遥自在的发展自己了。
本来这样对杨长英是好事的。
有时间发展自己的实力呀。
不过高氏那边出了事儿,丘家耀觉得还是得查一下的。
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
再说了,一笔写不出两个杨来,虽然如今刘氏和杨平程已经和离,杨长英姐弟两人更是被陈县令判给了刘氏,随着母亲生活,但是,毕竟这两家在外人眼里还是一家人的,打断骨头连着筋呀,万一高氏那边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报复高氏等人的同时,会不会把杨长英母子几个也算起去?
所以,他是在一早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便把手头上的事情弄好,赶紧带了人过来。
杨长英笑着给他倒了茶,示意他喝茶再说。
看着她脸上的那一抹浅浅笑意,丘家耀心头一跳,“难道说,这事儿,是你……”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跳了一下,要是真的是杨长英干的,也没有什么稀奇的:要知道她身边可是还有一个阿傻呢,凭着阿傻那一手的武功,弄死一个小丫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只是他突然有些看不懂杨长英了起来。
现在这情形,要是真的和高氏夫妻两人对上,她是没啥好处的啊。
蹙了下眉,他看向杨长英,“可是对方做了什么事情?”也只有那个高氏又出手,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得杨长英大怒,才不敢三七二十一的先出手吧?想到这里,他脸上就多了抹薄弄,“那个高氏竟然这般的恶毒,这事儿你交给我,我找人去教训她。”
他以为杨长英碍于种种原因,不好意思出手直接针对高氏呢。
由着他说了半天,杨长英微微一笑,“事情我是知道,而且高氏也的确是做了点什么,但是,这次的出手你还真的猜错了,真不是我让阿傻做的。”
“不是你啊,不过,你刚才说高氏的确做了点什么,她做什么了?”
丘家耀轻呷了口茶,咪了下眼看向杨长英。
杨长英想了想,便把前头几天的那件险事说了一遍,最后,她轻轻一叹,“高氏这招的确让我很生气,要是换个别的女孩子,丢了清白哪里还有什么好活的?”也幸好是她,更幸好是那个所谓的三哥说话算数,说拿了银子走人当真就拿了银子走了人,想想要是这两者缺一,后果会是怎样?
后果,会怎么样?
丘家耀的脸也跟着白了起来,气愤之下,他把手里头的茶盅啪的一下杵到了桌子上,“这个高氏何止是可恶,简直是忒狠毒了,要是那几个人当真得手,你,你……”他看着杨长英的眼神里多了抹怜惜,一闪而过,所以,刚好低头喝茶的杨长英也就忽略了过去,听到他这般的激动、气愤,杨长英反倒是抿了几口茶轻轻的劝慰起了他,“你有什么好气的呀,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你是好好的,可是你……”他看着杨长英,心里却是涌起一股失落感。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惊吓。
她竟然连和他说都不说一声的啊。
要不是自己今儿刚好过来,她是不是还是只字不提?
他心里有点淡淡的失落,原因,不明。
杨长英笑着看了他一眼,突然道,“你可知道虎啸山?”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丘家耀听了这个名字先是一怔,继尔他看向杨长英瞪大了眼,“你别不是想告诉我,那次的人,竟然是虎啸山的人马?”他一边说一边都忍不住的后怕,在看到杨长英一脸平静的对着他点头时,丘家耀心头的那股子怒气再也憋不住,一脚踹翻了他身侧的一张椅子,“那个高氏好恶毒,她竟然去请了虎啸山的人……”话在这里停下来,他眼里满满的全是庆幸。
杨长英竟然在有名的杀人如麻的贼人手下平安?
而且,还和对方谈了一笔的买卖……
这让他想想都觉得心悸。
杨长英对着门口伸了小脑袋的八角摆摆手,同时,又瞪了眼另一个同样在门口趴着的阿傻,“看什么看,想进就进来,站在那里瞅啊瞅的,像什么男子汉?”说完这话她也懒得再理会阿傻,只是一脸正色的看向丘家耀,“来的人是虎啸山的三当家,但是具体为什么竟然会和我谈成了一笔买卖,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你的意思是,对方明显的放了水?”
丘家耀也不是个傻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从丘家第三代里脱颖而出,成为被丘老爷子夫妻两最看重的孙子了,他皱眉想了想,也是对着杨长英苦笑了起来,“这也是我刚才惊了一身汗的原因,虎啸山的人下山,从来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你这次……”他默了一下,神色带着几分古怪的开口道,“的确是破了他们的规矩的。”
杨长英先是微怔,接着想了想摇头,“他们没有空手而归,赚了一百两银子呢。”
说到这丘家耀不禁抽了下嘴角,“你以为虎啸山的三当家缺你这一百两的银子吗?”
想了想,又想了一下,杨长英最后不得不点头,“是不缺。”
可是那问题就来了,那个三当家的为何会放过自己,反而被自己的话给说动?
要是没有查到对方的身份来历,杨长英或者会觉得对方是被自己出的银子和话给打动。可正如刚才丘家耀所说,虎啸山的人,是不会在意那一百两银子的,她咪了下眼,看向了丘家耀,“这件事情我想请你帮我留意一下。”不管如何,丘家耀的人脉还是比自己的人脉要多的多,他打探消息肯定比自己的路子广,说不定能得出点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你放心吧,这事儿我肯定会尽力的。”
不用杨长英说,今个儿他即然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自然是要打听个清楚的:上一次的事情那么凶险,自己都没帮上她什么忙,更甚是从她嘴里才知道!这让丘家耀心里有点不舒服,如今便是没有杨长英这话,他也是要查上一查的,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脸色有点凝重的看向杨长英,“我给你几个护卫,这样也好些。”
请护卫的事情原本杨长英也想过的。
不过她是觉得自己这才豆丁大点的家业啊,哪里有那么显眼到要用护院护卫?
可是现在看来,她倒是有些改变主意了。
不过,用丘家耀送过来的护卫……
她想了想看向丘家耀,“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几个护卫?”她又担心丘家耀多心,便解释道,“你给我的护卫肯定是你们丘家的,我这里家小业小的,难免他们心里不乐意,这样做起事情来都免不了束手束脚,心不甘情不愿的人也不好用,所以,你的人我暂借几天还可以,但若是长久的留下来,怕是有些不妥当。”
听到杨长英不是因为不想和自己的人,而是担心有别的问题,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说的这件事情不成问题,我有和一家武馆接触,我一会先派几个人过来顶几天,等那边接触好了,我带几个人过来你选十个。”
杨长英听了这话忍不住翻了下白眼,“十个,你也不怕把我给吃穷了。”
“你养的起。”丘家耀看向杨长英,劝着,“多几个人,你平时出去带两个,家里放几个,这样保险些。”
那可是虎啸山啊。
那里面的人可是杀人不眨眼!
别说杨长英一个女孩子,就是他们这些大男人,如他们丘家这些生意起家的人,出门经过虎啸的时侯每回也是小心冀冀,生怕哪点做的不对惊了虎啸山的人,每个月的孝敬更是半点不敢少,不敢迟!
如今杨长英一个女孩子对上虎啸山,他是真的不放心啊。
杨长英看了他一眼,笑笑,“五个就够了。”再多的话就不合适了。
而且她有一句话没和丘家耀说,不知怎么的,她总是觉得那个三当家的好像对她没什么多大的杀机。
不过这只是她的猜想,即没根据又没事实的。
杨长英觉得还是不说的为好。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的话,丘家耀便低声吩咐了自己的贴身小厮几句,那小厮微怔,眸光轻轻一闪,微不可察的看了眼杨长英,不过他打小跟在丘家耀的身侧,外头见的事情多了,收敛神色什么的也算是到家,再加上杨长英并没有留意他,所以他的异样就没被杨长英瞧在眼里,只是他应了丘家耀的话出去后,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下天空,心里却是着实的有一些吃惊了。
丘家耀刚才和杨长英的话他都听到了耳中。
做为贴身小厮,他心里清楚自家主子有点看重杨长英。
这也没什么。
在他的眼里这位杨姑娘也是个让人敬佩的:那样的情况之下硬生生的走了一条路,到现在更是带着母亲、幼弟越过越好,开了好几间的铺子,这事儿,换个别的女孩子怕是都做不到!能视名誉为无物,只管做自己的,就是一般的男子都不能这样的平静啊,可是她却做到了,她自己的名声被毁,可她却硬是一步步的走下来,并且给自己翻了案!
这样的女孩子是很容易吸引人的。
能让自家这个向来眼高的主子另眼相看几分也是应该。
可是,主子竟然要把自己的贴身护卫给调过来!
这让小厮很是难以理解:再怎么看重,也不至于调贴身护卫啊。
要知道这丘家每位主子的贴身护卫可都是打从出手起就被分配过来的,通常都会比主子大个三四岁,丘家耀这种嫡系公子,每人就有两名这种贴身护卫,可主子竟然要全部调过来……他心里很是不能理解,不过自家主子已经发了话,他一个小小的奴才可不敢违背。
他这里诸般心思且不去提。
屋子里,杨长英正想和旁边的丘家耀说话,阿傻伸手递了茶,“喝茶。”
她喝了两口放下来,扭头看丘家耀。
一个剥好的橘子递过来,“阿英吃。”
“阿英,苹果。”
“阿英,松子……”
若说刚开始的时侯杨长英还没有多想,后来这么几下子下来,杨长哪里还不晓得阿傻是不想自己和丘家耀说话?她再一次的伸手接过阿傻递过来的果子,直接塞到了他的嘴里,“你吃,然后,给我安静会儿。”说罢话她瞪了他一眼,自己方扭头朝着丘家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今天他不知道哪里心情不好,你可别和他一般见识啊。”
丘家耀的眼神在杨长英和阿傻身上各自扫过,眸光微闪,他轻轻一笑,“不会的,阿傻的心思赤诚,如同稚子,我喜欢的紧呢。”
他这话听的阿傻却是朝着他瞪了一眼,“不许喜欢我。”
“好,不喜欢阿傻。”
“哼,我有阿英喜欢就好了,才不要你喜欢呢。阿英,你喜欢我啊,是吧?”
阿傻这话听的杨长英嘴角抽了抽,但抬眼看着他眼底那一片的清明,如同孩子般充满了欢喜,期盼。
这样的眼神她哪里又忍得下心让他失望,黯然?
便点了下头,“是。”
杨长英的话听的阿傻眉眼都弯了起来,一脸的欢喜,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同时,他还不忘扭头对着丘家耀投去一抹极是得意的小眼神,那意思仿佛是在说,瞧,怎么样,我就说阿英会喜欢我吧?坐在旁边的丘家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看着阿傻和杨长英两人的互动,忍不住在心里轻轻一叹,这个阿傻,明明是个傻的。
可他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傻不是真傻呢?
不过这只是他心里头的想法,自然不会冒冒然说出来的。
中午杨长英留了午饭。
饭罢,丘家耀也没有即刻告辞,反倒是和杨长英坐在屋子里说话,因为他要等着丘府的护卫过来:即然把他们暂借给杨长英,他这个主子自然得把话给就清楚,所以几个人便坐在屋子里喝茶聊天,顺便考较起了杨长同的温书情况——可别小看丘家耀是个生意出身的,就以为他这些书本上的知识不行,其实他打小由名师启蒙,才华上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是他志不在官场罢了。
经了丘家耀的提点,杨长同还真的想通了好几处,得益非浅。
当知道杨长英有心要送杨长同去学堂时,他便看向杨长英,“要是你相信我,便由我帮着令弟择一学堂如何?”这个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可却也有不下五六家的学堂私馆,杨长英这几天多少有过研究,可对于最终送杨长同去哪一家她倒还是真的没拿稳了主意,此刻一听丘家耀的话,不禁就点了点头,“那你说来听听,我看看是哪一家学堂。”
“蒙山学馆。”
名字倒是有点熟悉。
但杨长英却是想了一下才想起这家学馆。
的确是在好五六家的学馆中,但是,这家学馆好像她调查的时侯都说学生少,而且都落寞了啊。
可是现在丘家耀去推荐了它……
难道说这中间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吗?
她便端了面前的茶抿了一口,抬眸看向丘家耀,“这家学馆是怎么回事儿?”
“也没啥,不过是因为出了个学子杀人案,被连累罢了。”他看向杨长英,语气真挚,“里头的夫子很好,而且教现在的同子绰绰有余,最重要的是,这里面的夫子人品绝对信的过。”顿了下,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看了眼杨长英轻声道,“以着你和同子现在的处境,就是送到那最好的学馆,也是是非多过学习的。”
杨长英听了丘家耀这话是真心有点头疼。
正如同丘家耀所说的那样,她也头疼这个问题:越是那些学识高,自谕有身份的学者,越是对这些孝道规矩出身来历看的重,你是寒门不怕,但是他们最为不耻的却是你的身份来历不正,是非多!如同她和杨长同,两个人被祖父祖母赶出来,被自己的父亲不认这也罢了,可是在那些先生学者们眼里,她们母子是万万不该反抗的。
不该对杨方氏不敬。
不该鼓动着亲生母亲和父亲和离。
不该和父亲拒绝来往。
还有她,在那些人的眼里,她就是个不守妇道的吧?
以前的事情也就罢了,有眼有耳朵的人都晓得她是被周家人算计的。
可是现在呢?
周泽轩回来了,几次三番的请她回去。
她却是一再的拒绝。
而且,数次扬言要和离。
更是抛头露面做起了生意,开起了医馆……
有这样的一位姐姐,有着这样的一场身世,杨长同在学馆里受到的非议绝不会少。
哪怕杨长同再怎么成熟懂事,他也还是个十岁的孩子。
他能承受得了吗?
杨长英有些不确定。
所以,对于把杨长同送到哪家学馆,她一直在心里左右犹豫。
而且已经好几个月了拿不稳主意。
此刻,丘家耀突然一针见血的说了出来,这让杨长英对他嘴里说的这家医馆涌起了几分的好奇心。
她看着丘家耀,双眸明亮,“当真这般的好?”
要是真这样好的话,那为什么这家学馆那般的没落?
难道说,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杨长英疑惑的眼神落在丘家耀眼里,看的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是,相信我,不会误了同子的。”
“你让我再想想吧。”
这事儿就此结束。
丘家耀也只是随口一说,至于最后的决定,自然是杨长英这个亲姐姐的。
他看了眼外头,挑了下眉,“我的人也该要到了,你先用着,过段时间我带你去县城里挑人。”
“好,你提前给我说一声。”
这是他们两个第二次说要去县城了。
上一次本来是要去的,可刘氏一生病,杨长英自然是出不了门的。
如今刘氏的病情是好了,正月十五也过去了。
完全就是新的一年。
可是,杨长英却又莫名其妙的惹上了那个虎啸山的人。
呃,也不算是莫名其妙惹上的。
都是那个高氏黑心肝的人。
他眼底闪过一抹怒意,得想个法子好好的收拾下高氏才成。
虽然杨长英明确说不用自己帮她出气,她自会想法子给自己把这口气找回来。
可是,她自己找的是她自己的。
他出手,是他的嘛。
过了约半个时辰,丘家耀的小厮带了六个护卫,丘家耀再三的叮嘱了,亲自把人交给杨长英,然后把该注意的事情都讲了,他便起身告辞,杨长英本来是想要亲自去送的,结果坐在她身侧的阿傻抱着她手臂死活不放手,这让她很是无语。
恨不得回头一脚把人给踹飞了。
等到屋子里没了人,杨长英忍无可忍,抬手一巴掌拍到了阿傻的脑门上,“臭小子你想做什么,我刚才明明有事,你偏在这里故意的捣乱,人家丘公子哪一点惹到你了,啊,我告诉你啊,下次再敢这样,看我不抽你。”真是气死了,这丫的,越来越难搞!
看着他一脸委屈,瘪着个嘴眼神幽幽瞅着她的阿傻。
杨长英有些烦躁的挠了两把头发。
这家伙那小眼神看的,好像钩子一样,怎么觉得好像越来越会钩她心似的?
还是以前那个阿傻好啊。
早知道的话自己就不会给他治伤了啊。
那会傻呼呼的,自己说啥就是啥,可爱到爆好不好?
她正在一边想着呢,猛不丁的眼前一道黑影冲着她压过来,脖子里有温热的气息吹过来,那种又麻又痒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棱,她强忍着心头的怪异,猛不丁的抬头,“阿傻,你要做……唔,阿傻,放开……”我……
“上次的,好吃,还要……”阿傻双眼发光,对着她的唇啃了过去。
☆、第119章 同子上学,有人闯来
杨长英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他啃了个正着。
好不容易把他给推开,杨长英一脚就踹了过去,只是脚在半空,马上就要挨到某人的身子了,她鬼使神差的又把脚收了回来,恨恨的瞪了眼站在那里一脸委屈、无辜,手脚无措看着她的阿傻,杨长英气的,真想一巴掌拍过去,把这人给劈成两半才好。
“阿英,英子……”
阿傻的声音带着几分忐忑,小心冀冀。
杨长英却是更加火大,“你给我出去,现在,马上,立刻。”
真是气死她了。
伸手用力的摸了下嘴角,她气呼呼的坐回了椅子上,手里的帕子在嘴唇上擦了又擦,杨长英端起茶杯咕咚咚的喝了好几口,一杯茶罢,她又拿了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不知道何时,杨长英眼底的怒意一点点的消失,最终,好像只余了那么薄薄的一层。
到最后,她只是恨恨的咬了下牙:姐就当被狗咬了。
只是,一个人被狗咬一回,还能被狗咬两回么?
不过杨长英很明显这会儿鸵鸟了。
门外头,杨长同刚好走过来,看到站在院子里转圈圈的阿傻,再看了眼紧闭的屋门,这让他好奇极了,他姐姐不是向来对阿傻好的很么,有些时侯好的连他这个亲弟弟都嫉妒,现在,这家伙竟然被自家姐姐给拦到了屋子外头?
这让杨长同好奇极了。
他眼珠转了下,笑嘻嘻朝着阿傻凑过去,“阿傻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我姐姐不在屋子里头吗?”他明明记得姐姐今天没出去的,还有呀,他看着阿傻的双眼晶晶亮,带着几分的好奇,以及幸灾乐祸,你也有今天啊,呵呵,真好!同时吧,小家伙在心里还有几分的遗憾,怎么就只是被赶到了门外呢,姐姐应该罚他才对嘛。
嗯,重重的罚!
就像罚他一样。
阿傻站在一侧正转圈呢,远远的看到杨长同过来,然后就发现这小子双眼发光的朝着自己走过来,他不禁抽了下嘴角,自己最近好像没有得罪他吧,怎么就看着自己倒霉,他那么的幸灾乐祸?想了想,知道他肯定还是记着自己粘着杨长英呢,他咪了咪眼,暗自在心里腹诽,这小子也真真够小心眼的呀。
为了这事儿都折腾他多少回了啊。
赶紧在他这里根本就没过去?
心里想归想,他现在可是个傻子呢,朝着杨长同咧嘴一笑,“同子,阿英生气,我吃……”一个吃字才出口,屋门咣当一声被杨长英自屋子里头打开,她首先瞪了眼杨长同,“你马上就要去学馆了,不在屋子里温书出来乱跑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温书去,再让我发现你偷懒,瞧我怎么罚你。”
杨长同的小脸唰的一下就垮了下来,“姐姐……”他是被冤枉的好不好?
他只是路过。路过啊。
啥叫路过?
那就是一纯打酱油的啊。
杨长同一腔委屈的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抖着小心肝儿:他姐姐果然不疼他了,瞧瞧这心偏的,呜呜,自己不是她亲弟弟,他是外头田地头儿上捡来的吧?他一边走一边扭头看,杨长英哪里不晓得他那几个小心眼儿,眉毛竖起来狠瞪他一眼,“赶紧回屋去。”
“好嘛好嘛,回就回。”
一边自己嘀咕一边扭头走,一边则是在心里头嘀咕,不知道阿傻怎么惹了自家姐姐啊。
瞧瞧这怒火,怕是没那么容易消!
“阿英……”
杨长英唰的后退好几步,“不许过来。”
“哦,那我站在这。”他是最听话的。
杨长英看着他几乎是一步一个止令,抽了下嘴角,差一点把自己之前的本意给忘掉,她又后退几步,看着阿傻,“上次的事情,还有今个儿刚才的事儿,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做,你记不记得?”
“哦,不做。可是,为什么不可以做啊?我觉得好好吃啊。”
阿英的唇的确很好咬啊。
还有,他要是不咬,不亲,什么时侯才能把眼前的丫头娶回家?
杨长英可不晓得他的心思,只是恨恨的看着他,“你听到我的话了没有?没有理由,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顿了下,她眼神带了几分的厉色看向阿傻,“我不管你现在的情况恢复了多少,你要是再敢沾我便宜……”
“阿英,什么叫沾便宜?”
阿傻及时的打断她的话,双眸灼亮,一脸的好奇宝宝样儿。
他的话把杨长英轻轻的噎了一下。
杨长英好看的眸子里多了抹无奈,看着阿傻那清澈如同溪水般的眸子,哽了一下。
她要怎么说?
难道说,不能亲自己,那样就是沾便宜?
估计这个话题会越说越乱滴。
到最后,她只能是一瞪眼,“反正我说了不准就是不准,还有,刚才你那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哦,好吧。”阿傻很是乖巧的点点头,不再问:他是乖宝宝。
杨长英挑高眉看他一眼,撇了撇嘴,“你也不用这样装可怜,我只告诉你一句话,要是你再敢那样做,我就再也不理你了。”顿了下,她抬头看着阿傻听到自己的话有些错扼的脸庞,眼底闪过一抹的得意,“我不和你说话了。一句话都不说。”
对着阿傻晃了下手指,她笑嘻嘻,“我说的是真的哦,绝对算数。”
阿傻,“……”
看着杨长英扬长而去的背影,阿傻觉得自己想哭。
因着前些天的生病,刘氏虽然已经恢复了大半,但她最近几天的精神却是没那么好,整个人都有些焉焉的,这导致家里头的诸多事情都是八角和马婆子几个人在做,煮饭什么的,一般是杨长英陪着刘氏在屋子里用,别的人在外头用,这日杨长英陪着刘氏用过饭,看着八角手脚勤快的把碗筷收了,给刘氏泡了红枣茶,杨长英自己喝的是花茶。
母女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说话。
刘氏担心的自然是杨长英姐弟两人的事儿,但她知道自家这个女儿向来有主意,而且她的事情自己也是两眼一抹黑,她就是想担心也说不出个一二来,所以,能帮着操下心的也只有杨长同的事儿,看着杨长英,她便忍不住问,“过了十五真的要把同子送到学堂去吗,他那孩子脑子没人家转的快,连阿宝都不如,会不会被先生给嫌弃呀?”
倒不是她嫌弃自己的儿子。
刘氏说的是实话:要是论起灵敏、脑子转的快,杨长同的确是不如阿宝,她虽然也欣喜自己的儿子能去学堂里头读书,哪怕不为别的,不考什么秀才,能多识几个字儿,会算账啥的也是好的啊,可是她们现在这情形,她是真的担心杨长同进了学堂之后会被人给嘲笑,到时侯要是连先生都再跟着嫌弃他的话,这个学堂还不如不上的好。
这一点儿上,母女两个人倒是想到了一处儿去。
杨长英笑嘻嘻的看着刘氏,“娘放心吧,我已经给他选了一家极好的学堂。”为了打消刘氏的担心,杨长英看着她加上一句,“这学馆是丘公子介绍的,他说里头的先生极好,不拘是人品还是学问都属于上上乘,我这两天就会带同子过去,您就只管着好好养病,别再多操心这事儿了。”
“即然是丘公子介绍的,那想来是不错的。”
刘氏笑了笑,猛的看向自家女儿,“你和那个周家的事儿,也该了了吧?”要说一开始的时侯,杨长英不同意回周家,她瞅着周泽轩还在心里存几分的希望,周公子多好呀,女儿若是点头,那这一辈子可不就是有靠了?可是现在,她晓得自家女儿是真的不想再回去,在刘氏心里,哪怕周泽轩是个仙呢,也不如自己的女儿!
所以,她这会儿就想着杨长英赶紧和周泽轩、周家彻底的断了关系。
刘氏心里还有隐隐的一层心事:丘公子最近和自家女儿走的可是极近的,会不会对自家女儿有意?
如果是真的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样。
杨长英和周家的事儿自然是越早了结越好的。
她看向杨长英,“你哪天和周公子好好的谈谈,这事儿趁早的弄个了断。”
“娘说的是,女儿晓得了。”杨长英面上答应的痛快,心里却是叹了口气,让周泽轩答应与她和离?可真真是有点难度啊。要是他肯同意的话,这事儿也不至于一拖再拖,甚至连年都过了到现在她还只能是拖着的,不过,她娘说的也是对的,这事儿早晚得解决。
杨长英端了手边的茶轻呷一口,咪了咪眼。
或者,她可以寻个法子,使个手段啥的把这事儿给了了?
杨长英又陪着刘氏说了会子话,看着她脸上有了些倦意,便起身走到了外头。
屋子里,杨长同几个都已经用完了午饭,正坐在那里喝茶说话呢,看到杨长英出来,杨长同率先站了起来,只是他快,他旁边的某个人更快呀,几乎是身子一闪就到了杨长英的身侧,“英子,你吃饱了啊,刘氏好些了没有?我好想她啊。”
杨长同被他挤到了后头。
气的用力跺了下脚,“姐。”同时他狠瞪了眼阿傻,那是他姐姐,那是他娘。亲的!
杨长英却是一闪身绕开了阿傻,直接坐到了另一侧的椅子上,笑着看向杨长同几个人,“你们在说什么呢?”
“姐,我们说那个坏女人呢。姐,果然是报应啊,哈哈,我真的是太高兴了。”他一边说一边乐,最后忍不住用力的拍了下桌子,看的杨长英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真是的,你话说了一堆,自己乐也乐了,可是你能不能顺便把主题说出来?
杨长英直接懒得去理阿傻,扭头看向旁边的八角,“你来说,到底是什么事儿?”
“姑娘,小公子说的是那边的那位呢,最近几天那边不知道是不是触了霉运,好像是瘟神上门儿似的,家里头出了一堆的事呢,还有啊,那个高氏身边的几个贴身丫头或轻或重都受了伤,便是那个高氏,嘻嘻,姑娘您不晓得,昨个儿睡到半夜,她的头上突然多花了一把刀,据说当时整个村子都被她的惨叫给惊醒了呢。”
竟然闹的这样大了?
难道说这些都是虎啸山的人所为?
他们这是在报复高氏?
她正想着呢,旁边的杨长同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瞪了眼八角,这丫头怎么能抢自己的话呢,这些可是他想亲自和姐姐说的好不好,看的八角小丫头一缩脑袋,整个身子都往后退了好几步,杨长同这才满意了,他看向杨长英,边说边用双手比划,“姐,姐你不知道,那个高氏啊,现在可是怄死了,她的头发,眉毛在昨个儿夜里都被人给剃了。哈哈,我光想想这情景就想乐。”
“姐姐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报应?”
杨长同是真的高兴。
一边说一边乐,一边忍不住的拍桌子。
他的对面,杨长英却是咪了咪眼,眼底多了抹诧异,连高氏的头发和眉毛都给剃了?
这好像更像是恶作剧。
有点不像是虎啸山的人出手的风格啊。
那些人可不会这样的温存!
杨长英坐在那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点什么来,最后自己都有点想的头疼了,还是阿傻和她说话把她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几个人又说了会子话,杨长英猛的想起刚才在屋子里和刘氏商量好的事情,便看向杨长同,“这马上就是正月十五,你今晚准备一下,明个儿早上我带你去学馆一趟,顺便报名熟悉地方,等过了十五,正月十六你就去学馆吧。”
“啊,明个儿就去啊?”
杨长英看着杨长同瞬间有几分紧张的小脸,扬了扬眉,“怎么,你觉得不妥当?”
“啊,没有没有。”
杨长英自然是晓得他紧张的,不过她也没说什么,等到明个儿去了学馆,一切的事情都由着杨长同自己去经历就是:他是男孩子,有些事情是需要自己去面对,经历的,哪怕他现在看着还小,但是这个年代的男孩子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
这半年来,自己给他作主的事情有点多了。
现在的杨长同呀,需要的是自己拿主意,自己做自己的主心骨儿。
“姐姐放心吧,我明个儿一早就去。”
这事儿定下来之后便没有什么事情,说了会子话后便各自去忙,一下午一晚上的时间转眼过去。
晚上,大家都静静的睡了过去。
整个院子里没有半点的声响。
几颗星子高高挂在夜空,似是在悄悄的记录着人世间的一切。
杨长英的屋子,窗子被悄悄的打开了一条缝。
她就站在了窗子后头。
双眸平静的盯着院子里,盯着她的窗子对面,阿傻的屋子。
——中午时侯杨长同和八角两个人的话她听了之后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那些手法风格,真的是半点都不像虎啸山的人所为!
虎啸山的人惯来做什么?
他们出手必杀人!
就如同之前那个小丫头,手脚被打断,舌头割掉,被残忍的弄死,丢到老杨家的门口。
这才是虎啸山的风格。
残忍,残酷。
可后头这些,虽然听着解气,也的确是伤了人。
但是这些手法相较于头一回,那可是温和多了啊。
她一时想来想去的,针对高氏,是不是有人在帮着她出气?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
她想来想去,自然是怀疑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阿傻。
除了这个人,她真的不做第二人想。
杨长英对自己的医术极有信心,她现在已经给阿傻停了针炙。
甚至,她连药都给他停了。
她还给阿傻摸过脉,甚至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把阿傻带到医馆,请了赵大夫给他把了脉,他们两个人得出来的结果相差无几,对于这种情况,杨长英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痊愈。可是现在,瞧瞧她面前的阿傻,是比以前长了几分的理智,也是有所长进。
可是,真心不是她所想的那个结果。
两者差的太大。
杨长英心里一直存着这个疑惑的。
她平日里暗自关注阿傻的时间就一点点的多了起来。
但很明显的,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过,杨长英也没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最起码有时侯阿傻偶尔蹦出来的那么一两句颇是正常的话,让她听在心里就会转上几转,到现在,听着高氏和老杨家多多少少都在倒霉,这让她觉得,这个出手的人是在为着自己出气?
不然的话哪里那么巧,那么多的村子那么多的人的,就一个老杨家的人出了事儿?
杨长英盯着阿傻,就是想确定一下自己心里头的想法!
可惜,她一直盯了大半个时辰,一点的动静都没有。
最后,杨长英也只能是放弃。
翌日早上。
用过早饭,杨长英看向一脸拘束的杨长同,“走吧,咱们上午去,要是时间赶的急也好回来用午饭。”
“好,姐姐你等等,我,我去下厕所。”
看着杨长同转身跑出去进了厕所,杨长英抽了下嘴角。
这小子,紧张到了要尿尿?
姐弟两个人加上阿傻,杨长同走在最后头,身后马婆子和八角几个人恭敬的声音响起来,“小少爷一定能成的,奴婢相信您。”正往外走,一只脚迈门坎的杨长同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腿一软差点就扑到在地。还好他身侧的阿傻长手一伸直接把他的衣领给拎到了手里。
“小少爷……”
身后马婆子和八角都变了脸色。
杨长英对着她们摆摆手,“行了,没你们什么事儿,你们在家照顾好我娘。和我娘说,我们很快就回来的。”
一路上,杨长同自然是紧张的不行。
不时的拽拽自己的衣裳,又摸两下自己头发的。
杨长英都看在眼里却也不安慰他:且让他自己经历一下吧。
蒙山学馆。
杨长英站在门口,看着那有些破旧的牌匾,实在是有些犹豫。
这学馆的牌子都这么破旧了。
得有多落魄?
杨长同站在她的身侧等了半响,发现自家姐姐站在那里不动了,不禁抬头看向她,“姐姐?”
“阿英,咱们要不要进去啊。”
杨长英回头看了眼阿傻,眼神在杨长同的身上扫过。
她的脑海里想起之前丘家耀和她说过的那些话。
宽大袍袖下的双手紧紧的纂了下。
她深吸了口气,抬脚向前走去,“咱们进去吧。”正如同丘家耀所言,最好的,未必就是最合适的,而且那些学馆里的学生多,先生们的性子也不同,是不是真的对杨长同有利这一点杨长英也不敢确定,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来这里试试的好。
只是一走进去,看着里面的萧条,杨长英恨不得扭头走人。
学馆的门口竟然是没有人守着的!
越往里走越让杨长英觉得无语,假山什么的,好些都是坏了一半的。
就是连杨长同看着都瞪大了眼,“姐,你确定这真的是丘公子推荐的学馆吗?”
不是他姐姐听错了吧?
“不会,就是这一家,咱们先进来看看。”
杨长英不是个太过注重外表条件的人。
但是在她的眼里这学馆是学习的地方,环境也不能太差不是?
她虽然继续往前走,但却已经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姐,这里不会是没有人吧?”
他们都走了约有半刻钟的功夫了呢。
竟然一个人没有碰到。
杨长英正想出声,前面拐角处猛的跑出了一个人,看到他们这一行人吓了一跳,不过还好对方一下子镇定了下来,看着杨长英几个先是瞪大了眼,眼底全是警惕,“你,你们是做什么的,来这里做什么?”
杨长英看着面前的男孩子,应该也就比杨长同大个一两岁,双眼灵活,嘀溜溜转着。
她笑了笑,看向那男孩子,“你是这里的学生吗?”
“我?是啊,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啊?”
他看着杨长英脸上的笑,警惕的眼神不知不觉的便放松了几分,一脸好奇的看着杨长英,“我都没见过你们呢。”
“是啊,小公子,你们这里是学馆吗?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这学馆里头的情况?”
在杨长英看来,这还就是一个孩子。
哪怕他再维护自己所在的学馆,但自己总是能从他的话里听出点什么来的。
谁知她这话一出口,对面一袭蓝色长衫的男孩子突然就睁圆了双眼,看着杨长英几个如同见鬼般的惊呼出声,“你,你们是来报名的?学生?啊啊啊,有人来这里报名了,有人来学馆了……”说完这话他也不看杨长英几个了,竟然是转了身子,撒丫子顺着来路跑了回去,那速度,比兔子还要快!
身后,徒留杨长英几个瞠目结舌——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一个个都傻了眼。
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是怎么回事儿?
杨长英也很想知道。
她看看杨长同,再看看身侧的阿傻,再想想出门前照镜子,镜子里自己的那张脸。
都不丑啊。
难道她们三个就这样吓人,比鬼还难看?
存着这个问题,杨长英抬脚继续往前走:她倒是要看看那个娃是怎么回事儿!
又走了约有一刻钟。
杨长英一行人终于在一排平房前停了下来。
她看向前面不远处的平房,眼神微闪,那里,有读书声呢。
不等杨长英几个人走过去,早有人一脸欢喜的迎了过来,“刚才就是您几位吧,真是的,阿德那个孩子不懂事,向来是一惊一乍的,没吓到三位吧?”是一位中年男人,身材修长,身着儒衫,全身上下透着平和,就是连笑都是淡淡的,让人觉得自然极了。
第一眼,杨长英便对眼前的人有了好感。
她眉眼含笑的福了礼,“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呵呵,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怀安先生。”
怀安先生。
杨长英笑着称呼了,扭了下头,身侧的杨长同也一脸恭敬的行了礼,唯独阿傻站在杨长英的身侧,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刚才从杨长英腰里拽下来的玉佩,头也不抬一下,不过很明显的,那位怀安先生是不在意这些的,他只是对着杨长英几人温和一笑,点了点头,“几位请里面说话吧。”
顺着他的领路朝前走。
通过了一道长廊。
杨长英几人被带到了一座亭子中。
里头早已备好了热茶,他笑着招呼几人坐下,杨长英也并不曾觉得他是先生便多礼什么的,只是随着他的话而落坐,接过他递来的茶道了谢,对面,怀安先生率先好奇的开了口,“几位是如何得知我这学馆的?”他看着眼前的杨长英几人,自然是早就发现她们身上的衣裳虽然简单、普通了些,但也算是较好的。
这样的人家若是送儿子去学馆。
自然是要挑一些好点的吧?
而他却是极有自知之明的。
他这学馆,不管是从一方面,都入不了他们的眼吧?
可偏偏这几个人却走了进来。
对于这一点,这位怀安先生表示自己有些好奇。
对面,杨长英微微一笑,“是丘二公子介绍的。”
“原来是他啊。”怀安先生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说,只是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朝着几人平和一笑,“我这里头的情况你们也都看一了,前头那些房间都废了的,我也无力去维持什么,如今这里撑下来的也只有那么几间屋子罢了,学生也不多,两位也都亲眼看到了,不妨回去考虑一二……”哪怕是丘二公子介绍的,人家瞧着眼前这情景说不定也会心生怯意。
对于这一点,怀安先生心里想的极是通透。
杨长英眼神微闪,笑着点了下头,突然开口道,“学馆里有几位先生?”
“目前还有三位,包知我在内。”
三位啊,不多,但也不算是太少……
杨长英笑着看了眼杨长同,“你可以去四处看看,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去吧,我和先生在这里说会话。”
毕竟这是自己要学习的地方。
杨长同也不客气,便点了点头,“姐姐放心,我一会就回来。”说着话他看向了怀安先生,“请问先生,我可以四处走走,看看吗?”要是以前的时侯,杨长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哪怕是偷着去别人家里拔两颗葱啥的,他会去问谁?
我自己乐意怎样就怎样。
现在,他却是很有礼貌的起身行礼,问着对方的意见。
杨长英看着小脸满是恭敬的杨长同,眼底写满了欣慰。
“去吧,只是切记不可扰了他们的读书。”
待得杨长同走后,杨长英想了想便把杨长同和自己目前的处境说了一遍,最后,她笑着看向怀安先生,“先生若是收了这个学生,说不得以后会招来不少的麻烦,先生可还敢收?”
怀安先生这次倒是真的怔了下。
他看着杨长英,慢慢的笑了起来,“原来,你就是那位敢怂恿自家爹娘和离的杨家姑娘?”
杨长英,“……”
怀安先生笑着看向杨长英,“我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不过只要你想,你弟弟同意,随时可以来学馆。”至于别的,他也不能保证什么,说自己保证杨长同不会在这里受到半点的欺负,不会受到半点流言的冲击?
这事儿是不可能的。
杨长英姐弟两个在这里停了大约有小半个时辰。
待得出了蒙山学馆,杨长英看向小脸紧绷着的杨长同,“如何,可想在这里读书?”
“姐姐,我听你的。”杨长同想也不想的把这球继续踢给了自家亲姐。
反正,姐姐都是一心为着他好的。
再说他刚才也在里面走了一遍,虽然前头瞅着是破败了些,但后面却还是可以的。
他还曾看过几个学生住宿的地方。
简单却干净。
屋子里头的卫生也收拾的极好。
杨长同觉得吧,真的在这里也没什么。
杨长英便笑着看了他一眼,扭开了头没出声。
三个人回到家,马婆子正在煮午饭呢,看到她们几个人回来,她很高兴,“老奴正想着要不要做姑娘和小公子的饭呢,刚好你们就来了,姑娘和小公子稍等,老婆子这就好。”
八角也赶紧把滚烫的茶递到杨长英手里,“姑娘外头冷吧,快喝杯茶暖暖。”然后,她才把茶捧给杨长同和阿傻。
把身上的寒气去了,杨长同和阿傻两个人各自回了屋子。
杨长英则转身去了刘氏的屋子。
刘氏正靠在榻上担心呢。
即担心人家学馆不收杨长同,又担心收了吧,这自家的情景又是这般的。
万一到时侯儿子在学馆里受了欺负可如何是好?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在那里跳着。
这样一过就是一上午。
耳边听到杨长英姐弟在外头的说话声,她当时就恨不得冲出去问个究细。
不过好歹想到自家女儿的性子,她这身子还没好利落呢,出去吹风的话,肯定又要担心自己,在刘氏心里,她不能给女儿帮忙,就绝不能再拖女儿的后腿!所以,她是硬忍了没出去,不过这也是她知道过会儿杨长英肯定会进来和自己说的。
果然,那边厢一静下来。
这边杨长英挑了帘子走了进来,“娘今个儿觉得怎么样?”先问了好,知道刘氏一切都好,杨长英也把她的情况都看在眼里的,知道她是真的大好,便朝着她眉眼弯弯的一笑,坐在了她的身侧,“娘,我打算就给同子定了丘二公子介绍的这家学馆。”
“好啊,娘都听你的。不过,人家学馆会收他吗?”
这也是刘氏心里藏着的问题。
她对于自己和离的身份,对于杨长英姐弟两个不容于自家祖父母、不被亲爹承认的身份很是自卑。
在她的眼里,这样的儿子女儿无形中都是要低人一头的。
杨长英曾经就着这个问题试着劝过她。
不过后来发现自己的话效用极小。
——这是刘氏二十多年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
绝非她轻轻几句话就能劝的过来的。
所以,她也就不劝了。
现在看着刘氏再一次的流露出那种悲苦的眼神,她握着茶杯的手一紧,心里有些恼她恨其不争,但她却又晓得凭心而论,刘氏能走到这一地步还没有崩溃,这个人没有垮掉,还心心念念的为着她们姐弟两个撑着,强颜欢笑着,杨长英觉得刘氏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基于这些,她虽然心里有些微词,不过那都不算啥的。
她笑着看向刘氏,“娘,咱们同子那么优秀,他们可都恨不得当场就把他给留下呢,还是我说要考虑考虑。不然的话估计同子今个儿就要被他们留下来了呢。”她说这话并不是假的,想到那个叫阿德的男孩子的眼神,当他听说自己是真的想送杨长同去读书时,最后送自己出来时的那眼神,好像恨不得把杨长同给拽回去的样子,杨长英忍不住就微微笑了起来。
刘氏听着杨长英的话,再看着杨长英的表情,忍不住把一颗心暂时的放回到了肚子里头。
为什么说是暂时呢?
学馆虽然收下了,可她还是担心杨长同会在学馆里受到别的一些伤害呀。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
杨长英又陪着刘氏说了会子话,便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她拿了前两天送过来的账本才翻了两页,外头八角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姑娘,姑娘,大事不好了,有人闯进咱们家来了。”
☆、第120章 医馆被砸
八角最是忠心杨长英的。
此刻听了她的话,杨长英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看向门外,好端端的,家里闯进了人?
不过她并没有多想,只是看向一头冲进来的八角,“来的是什么人?”在她的印象中,除了周家的那位老太太做的出这种事情,别人,可真的干不出来闯人家门这种事儿呀,难道说,是周泽轩又在家里说了什么话惹恼了周杨氏,那没长脑子的一怒之下过来找她们家的麻烦?以着那老太太的性子,这可绝对是她能干的出来的事儿呀。
“是一个老太太。还带着两个半大的男孩子——”
老太太?
难道真的是周杨氏?
杨长英眼底怒意闪过,她一声冷哼看向八角,“走,出去看看。”一边说一边向外走,同时她也在心里头猜测,两个半大的男孩子,那就说明应该是和杨长同差不多年岁的,难道是周泽轩他两个哥哥的孩子?周杨氏来她家里找碴儿,还带两个孩子?杨长英心里嘀咕着,已经走到了院子里,刚好看到马婆子一脸惶恐的小跑着而来,她一边跑一边拦,“这位老太太,老太太你不能进去……”
“你起来,瞎眼的东西你敢拦我。”
杨长英已经看清了那位老太太,六十岁左右,完全陌生的一张脸。
这让杨长英疑惑极了:她不认识这老太太。
不过,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把她们家当成了软柿子?
她眼里头的凌厉和冷气太明显,那位伸手把马婆子划拉到一侧的老太太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她停了下脚,不去看身前的马婆子,却是把打量、探究的眼神落在了杨长英的身上,就那么一眼,杨长英便在心里暗自笑了起来——这老太太,她知道是谁了。
不是别的,主要是眼前这老太太那张脸虽然已经苍老。
上面布满了岁月雕琢的褶子。
但除去这些,眼睛、嘴巴以及脸庞,到处都印着刘氏的影子。
不不,是刘氏像她。
再看她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杨长英哪里还猜不到眼前的人是谁?
刘家的老太太。
刘氏的亲娘。
她的便宜外祖母。
“你是谁?为何要闯我们家,再不出去的话我可是要着人去报官了。”杨长英猜到了她的身份,可却不代表她就这样认了她,咪了咪眼,杨长英一脸的怒意,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八角,“八角,去走一趟衙门,就说咱们家来了闹事的,请几位官差老爷走一趟。”
“是,姑娘。”
八角对杨长英的话是言听计从。
她才不会管什么有没有内情,你是谁,你的身份是什么。
更何况,此刻刘老太太只是低头猛往里头闯,杨长英虽然在心里猜出了来人是刘老太太,她但一来生气刘家那些人对待刘氏的态度,二来吧,她恼刘家人没有半点亲情味儿,之前恨不得和她们远远的隔开个十万八千里,甚至连刘氏年初回去她都给拦到了门外头,现在应该是听刘家大姐说了什么吧,这会儿老太太这个亲娘巴巴的出马?
就为了那些许的银钱利益吧?
杨长英撇了下嘴,冷笑两声,对上刘老太太一时有些错扼的脸,扬扬眉,“你要是就这个时侯出去我也就当没这回事儿……”顿了下,她意味深长的看向刘老太太,“毕竟你也是上了年纪,这年纪大的人向来是有些脑子不清楚,爱忘事的性子,走错门记错路什么的我也能理解……”
“你才走错路呢,我怎么可能走错门儿?我来的是我女儿家!”
刘老太太一脸的理直气壮。
她瞪大了眼,一脸怒意的看向杨长英,“你是谁,是我女儿生的那个丫头吗?你叫你娘出来和我说话。”她对着杨长英说这句话的时侯真真的是理直气壮啊,好像那意思就是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我也懒得和你多说,我要找的是我女儿,你就赶紧的给我把她弄出来,让她来见我,她这话里的意思,杨长英听着扑吃一下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笑,我是你的长辈,我是你……”
杨长英可不会让她这会儿就把话说出来。
想也不想的就打断她,“马婆子,把人拖出去,记得以后别动不动什么阿猫阿狗的就往家里头放。”
马婆子前些天是和刘氏一块去的刘家。
她哪里不晓得刘家那些人的态度?
再加上前几天刘家大姐突然找到家里来了那么一下子……
这会儿又是她守着门才让刘老太太进来的。
她看着刘老太太对着杨长英的态度,正满心的内疚呢,这会儿一听杨长英的话,那是立马就点头,“姑娘放心,老奴以后不会再犯了。”说着话她已经伸手去拖刘老太太,“这位老太太,不管你是谁,你还是先和我出去吧,我们家姑娘这会儿正恼着呢,再闹腾下去可是谁也得不了好……”马婆子这话是真心的想劝刘老太太的。
自家这位姑娘是那种轻轻一句‘我是你长辈’就能压的住的吗?
到时侯真的闹起来,吃亏的绝对是的刘老太太。
她是看在自家太太的面子上,不想让刘老太太这个亲娘太过丢面子好不好?
刘老太太哪里肯?
只是她才想张嘴,却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她拼命的张嘴,到最后,只余一脸的惊恐。
马婆子和八角两人把她向外拽。
杨长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看着刘老太太睁大的眼,微微一笑,以唇形告诉她,“我干的。”
对,我干的。
她看到刘老太太的瞳孔又缩,杨长英不禁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就是我干的啊。
刘老太太扭头又看了眼杨长英,心里头响起一个极是惊恐的声音——
这女孩子她不是人,她是鬼!
她是妖孽!
不然的话为什么她有那样的手段,竟然能让人一下子不能出声?
杨长英才不理她呢,笑着看向一侧靠着树无聊的数蚂蚁的阿傻,竖了下大拇指,“做的好。”她刚才一边吩咐马婆子,一边暗中和阿傻说话,让他把刘老太太的哑穴给点了,阿傻的功能,隔空点穴什么的,只要人不是离的太远,他还是可以轻松做到的。
此刻,看到杨长英对着自己板了几天的脸终于雨过天晴,破开乌云,见了阳光。
阿傻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欢喜的飞了起来。
到了这一刻他才苦笑了起来,这丫头,完全的牵动起了自己的情绪啊。
这样,是好还是坏?
打发了刘老太太,杨长英回头就和马婆子几个人交待,以后刘家的人都不许放进来,几个人都点头称是,杨长英这才摆手让她们退下,同时她带着几分担忧的眼神看向了刘氏的屋子,也不知道刚才娘听到了那一番对话没有?不过杨长英觉得吧,这种事情听就听到了,反正她能拦得了一次不能回回都拦的。
她不可能待在刘氏身边一辈子吧?
打个比方,只要刘家那些人有心,刘氏上个街都有可能会被刘家的人给堵上。
难道她得天天把刘氏栓到裤腰带上牵着?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儿!
杨长英把刘老太太直接给拖了出去,她本来都做好了第二天刘老太太继续来撒泼打滚的可能,可是,刘老太太却好像突然就没有了动静,那一天她突然的闯进来,然后被自己给硬生生拖走,好像就是杨长英自己的臆想似的,她揉了揉眉心,对于刘家的这种安静实在是有些不放心,不过想想刘家那些人的手段,顶多就是如同她所想的那样在街上堵刘氏吧?
所以,杨长英也根本就没有多想。
正月十五,杨长英姐弟两个人并没有出去街上看花灯,在杨长英看来,不过是个小镇罢了,能有什么好看的,前世她见过的花灯可多了去,她本来是想让阿宝和杨长同两个人去街上看看的,可是杨长同却和阿宝去了铺子里,说什么要去看看,杨长英也就由得他们,反正现在杨长同已经被她教训的完全变了个样儿,也不怕他走弯路做坏事什么的。
杨长英晚上陪着刘氏说了半宿的话。
等到夜色深下来,杨长同和阿宝两人一人手里提了盏灯笼走了进来,杨长同把一盏兔子灯递到杨长英的跟前儿,“姐姐你看,这灯好看吧?”他一脸献宝般的表情,倒是让杨长英不好意思不接,笑着接过来,伸手摆弄了两下,她笑着点点头,“是很精致,你和阿宝两个人去买的吗?”杨长同身上多少会有些零用钱,买这么两盏灯也是足足的了。
谁知杨长同却是一下子撇了嘴,“姐,我和阿宝猜谜语得来的好不好?”
猜谜语?
杨长英的眼底多了抹兴趣,她看着两人笑,“你们两个一人猜了一盏?”
阿宝迟疑了下正欲点头,旁边杨长同已经忍不住哈哈笑起来,“阿宝,我就说瞒不过我姐吧,你看看她这表情,分明就是知道这花灯猜谜全都是你的功劳。”话罢,他自己慢慢收了声,脸上有些惭愧,“姐,都是我不好,没有猜到一个谜语。”
“这有什么,各有所长嘛。”
杨长英不打算再这件事情上纠缠,便直接道,“即然回来了,那就赶紧去休息,明个儿还要上学呢。”
杨长同上学的事情已经最终定了下来。
还是蒙山学馆。
正月十六开始。
这也是杨长英今晚完全由着杨长同来玩闹,他说不去花灯街就不去,说要去铺子就应了他,毕竟上了学之后的孩子,时间上肯定不会有这样空的,就当是上学前的最后一晚贪欢吧,打发了杨长同和阿宝两小回屋歇下,杨长英也回了自己的屋子睡下自不提。
一夜无话。
次日杨长同被杨长英送到了蒙山学馆。
这一日刘氏在家是坐立不安,杨长英劝都劝不住,最后也只能是由着她。
好不容易挨到了傍晚。
杨长同一身神清气爽的回家,刘氏几乎是站在院门口翘首以待,远远的看到杨长同出现,她一直提着的心啉的一下落了地儿,赶紧上前两步,帮着杨长同接过他手里提着的书包,边打量着他边欣慰的笑,“瞧着气色还好,你们先生如何,同窗如何,都待你还好吧?”一行问着一行往院内走去,刘氏在走的时侯是不停的拿眼角余光去瞟身侧的儿子。
本来放到实地儿的一颗心却是再次的提了起来。
儿子在学馆里,没有人欺负他吧?
他的那些同窗可有瞧不起他?
杨长同还沉浸在学馆的气氛中,并不曾发现刘氏脸上的这些纠结表情,甚至他对刘氏特意跑到家门口去接他也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娘还这样担心他,以后得和姐姐说说,让姐姐和娘好好说说才行,这么想着,他就把心里头的那点子奇怪给丢到了脑后,耳边听到刘氏在问他话,不禁就笑了起来,“娘,先生也好,那些同学也都好,儿子很喜欢呢。”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虽然刘氏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儿子会不会是学了女儿的脾气,报喜不报忧?还有,今个儿可是头一天去读书呢,会不会是先生那些人只是做个面子工程?不过不管她怎么样,儿子好端端回来了,她高兴之余不禁亲自去了厨房,亲自下厨去煮了晚饭一家人热闹的吃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转眼杨长同已经去学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是每天都精神的很,张口闭口先生如何,而且还在学馆交了几个新朋友,偶尔还会带些家里头的小吃食去学馆和夫子,以及同学们一块分享,这样的杨长同让杨长英看了愈发的欣慰、放心:虽然他不是最机敏的,但杨长同现在却是在一点点的开窍,而且他很用功,努力的去学习,去和夫子和学馆里的学子们融入进去。
杨长英觉得这样的杨长同未来可期。
刘氏也从一开始的不放心渐渐把一颗心给放回到了实处。
其间,杨长英和丘家耀去了趟县城,并且瞧中了两家铺子,一家是做首饰女人衣裳,一家则是被杨长英决定开一个甜品糕点铺子,不过这样一来她手底下的人可就是着实的不够用了,木匠铺子周国军可以帮着她打理,但这两家铺子却是万万不能交到他手里的,至于周老二,那张嘴却是可以,但是离了周国军的镇压,杨长英有些不放心周国宏。
她担心周国宏会做出点别的什么事情来。
到时侯自己哪怕是重罚了他,事情也是出了差子的。
还有周国军,会伤感情的。
杨长英想了几天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能用的事情来。
她之前已经和丘家耀借了好几个的人,现在总不能再和人家借吧?
而且这可是她自己的铺子。
哪里能老是借人?
杨长英想了又想,还是有些头疼:缺人手啊。
这日她在家里头想的头疼,因为家里刘氏去帮着隔壁邻居家的小娃做衣裳,她一个人在家无聊的紧,便决定出门去逛逛,只是她这里才一抬脚呢,身后一个小尾巴唰的一下现了出来,杨长英看着站在身后不远处的阿傻,不禁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想要跟的话就跟着,别以为我看不到你啊。”
阿傻听了她的话立马咧嘴一笑,跟了上去。
在街上转了两圈,杨长英最后转到了医馆那面儿,才想进门呢,里面砰的一下飞出一把椅子。
那椅子被她身侧的某人抬手拍到了一边儿。
咣当一声摔了个稀八烂。
杨长英不禁黑了脸,抬脚往前走,阿傻却是紧张的把她护到身后,自己走到她的面前,杨长英看着他的动作,眼神闪了一下,跟着他走进去,就看到医馆内一片狼藉,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对着赵大夫步步紧逼,而且医馆内的东西已经被砸了不少,几个抓药的伙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明显就是被打了的。
杨长英脸色黑了一下,看向那几个男人,“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里打砸?”
赵大夫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一时间就没看到是杨长英,听到她的声音却是吓了一跳,赶紧道,“你快走,这里有我就行了,他们不会怎么样我的。”他是个男人,哪怕是挨他们几个打也没什么,他们只是想来破坏罢了,并不会要他的命,可是杨长英就不同了啊,这可是个女孩子,而且才十几岁,更何况,这可是他们的东家!
只是他这样一焦急的赶人,那几个男子一下子都朝着杨长英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眼底闪过一抹猥琐,冷笑一声朝着杨长英就走了过来,“哟,这是谁呀,瞧着你这样紧张她,难道是你的小相好儿?啧啧,你不承认也好,咱们就把这女的拿了去,看他说不说心疼不心疼,啧啧,瞧瞧这水灵灵的样儿,我看了都觉得心疼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杨长英走了过去,停在她身前两步远,那一脸横肉的男人伸手就要去拽杨长英。
只是他却没发现杨长英眼底的讥讽,以及嘲笑。
更不曾发现站在杨长英身侧某个人眼里足以把他给凌迟处死的愤怒——
竟然敢对他瞧上的女子无礼?
瞧瞧他那眼神儿。
这是想着打自己女人的主意?
简直是找死!
衣袖轻轻一拂,那人足有一百五六十斤的身子砰的一声直接就摔了出去。
重重砸到门板上。
咣当一声,门板把他给撞了回来,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下。
狗啃泥的那种。
两颗门牙顿时就摔的和着血摔了出去。
“啊,疼死我了……”
那人还在那里惨叫,杨长英冷眼瞧着,心里却是不以为意:和阿傻比打架?
她就没见过比阿傻身手还要好的人!
旁边,阿傻看着他在那里嚎,眼中厉色闪过,上前两步走过去,状似无意的抬脚踩到了他的后背上。
就听到咔嚓一声响。
那人一身胸肋被他踩了个全断!
疼的全身冷汗,一张脸纸一样的白,翻了几个白眼,疼的晕厥了过去。
其他几个男人被吓了一跳。
一个个瞪着阿傻如同看到了妖怪,半天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个估计是和地下的那个男人关系不错,嗷的一声朝着阿傻扑过来,“你竟然杀了他,杀人了啊,杀人凶手,我和你拼了……”他一头冲着阿傻撞过来,那架式好像要和阿傻拼命一般。
杨长英扭头看到阿傻眼底的煞气。
赶紧出声叮嘱他,“阿傻,别下死手。”她可是真的怕这丫的把人一个个都给收拾了。
到时侯她这铺子可就是真的开不上去了。
“哦,英子让你们活那你们就活着吧。”他一侧手,同时一掌拍出去。
把那人诺大的身子整个横飞着拍到了院子里。
砰的一声闷响,再没动静了。
其他几个人这下是真的被震惊了一下,包括赵大夫和几个小伙计,一个个看着阿傻的眼神布满了崇拜:原来,东家身边这个傻大个身手这么好呀,之前他们以为阿傻只是凭着一张好看的脸博得了自家东家的同情,所以处处纵着他,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呢,也多数纵着他,可是现在看来,啧啧,哪里是自家姑娘被脸给迷了呀。
分明就是他们有眼不识金镶玉!
杨长英瞧着他们眼底的错扼,震惊,以及对着阿傻眼神的改变,她缓缓的笑了起来。
这一刻,杨长英以阿傻为荣!
赵大夫这会儿也放下了心,他对着杨长英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朝着她勉强挤出一抹笑,“让东家您瞧笑话了,是我的不是。”
的确是他的疏忽。
要是他早把之前的排挤和杨长英说了。
不会以为自己退让几分,好好的和对方周旋着,对方就不会出手。
杨长英听了他的话会在心里有个数儿。
说不定能做出点防范什么的。
也不至于让人家把医馆铺子给砸了。
这医馆可是脸面啊。
现在他们家的医馆被人给砸了。
说出去哪里还有什么脸面?
杨长英看着他一脸的自责,也忍不住摇摇头,“不用多想,这件事情咱们以后再说。”她示意赵大夫先去收拾残局,自己则看向那几个被阿傻给制住的男人,一脸平静的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站在几人面前,“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当然,你们也可以不说的。”她的话听的地下一脸狼狈的几人顿时就惊喜的瞪大了眼,他们不说,可以吗?
杨长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几人是没长脑子吗?
他们都打砸了自己的医馆,打伤了她的人,被她给逮了个正着。
竟然会相信自己会让他们完好无确的走出去?
真真是……脑子里长满了浆糊吧?
她似笑非笑的看向几人,点点头,“可以不说,不过,他们两个就是你们的下场。”
几个人脸色蓦的大变。
想到刚才阿傻那轻飘飘一个拂袖的动作,不禁眼里布满了惊恐。
要是自已也被踹飞了或是抽飞。
下场?
几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杨长英站在那里,把他们几人眼神的变化全都瞧在眼里。
微微一笑,“你们说了,我可以放过你们哦。”她好像是诱哄小白兔的大灰狼,“你们回去之后可以说,打医馆砸了,也打伤了我的人,这样你们东家肯定就不会怪你们了啊。”
几个人听着杨长英的话,忍不住眼神一亮。
是啊,反正他们人也打了,医馆也砸了。
这不就是自家主家让他们来干的事吗?
这样想着的时侯几个人眼神都有些闪烁了,杨长英更进一步,她抬手指着不远处晕倒在地的人笑道,“至于他们两个,你们就和东家说,这是他们遇到了反抗的,一时没注意受伤了啊。你们东家肯定会更加信任你们的话的哦,怎样,要不要考虑下我的话?”
“我给你们两息时间哦。”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杨长英笑嘻嘻的看着几个人,扬扬眉,“好啦,时间到了。你们想的如何了?”
“我,我们要是说了,你,你真的不会泄露出去?”
“对,你会帮我们保密吗?”
杨长英笑咪咪的,如同做坏事的小狐狸,“这是自然的。”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在心里叹了口气。
本来他们以为来人家里打砸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儿:他们可是有着身手的,对付几个小伙计和一个坐馆的大夫岂不是容易的紧?一开始的时侯也的确是如他们这样想的,但是,后来,后来就变了啊,眼前这个女孩子,还有她身边的这一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我说……”
有了一个人带头,后头几个自然是争先恐后的往外冒话。
生怕杨长英最先听了别人的话,怪怨自己说的慢。
杨长英看着几人在那里争,微微一笑垂下了眸子,人心,就是这样啊。
赵大夫简单的收拾了一番,着了几个小伙计互相上药,收拾屋子,自己则匆忙赶过来,一来就听到杨长英和那几个人的对话,此刻看着几人争着卖主,他不禁一脸的气愤,“姑娘,这些人太可恶了,一定不能放过他们。”其实在赵大夫眼里吧,这些人打杀砸医馆自然是让他生气,可他更怒的却是他们的卖主!
卖主,这就是不义!
他一脸愤怒的瞪了眼地下的几个人,气呼呼的抬头,“姑娘,你不会是真的想放了他们吧?”
杨长英知道赵大夫的心思。
不过她和赵大夫的想法不同,所以,对于赵大夫的话只是笑了笑,转开了话题,“店里头的损失有多少?”
“大概有一百两银子。”
这一点赵大夫刚才在他们开始动手的时侯就已经在心里留意了。
一些没来得及收的药包,还有几个抓了药不曾付钱,被这几个人给吓跑的患者。
还有就是店里的一些椅子等物儿。
他早在心里估算着价格呢。
这会儿一听杨长英问,便张嘴答了出来,说完之后就开始心疼了,“姑娘,这些会太可恶了,竟然把咱们的铺子砸到了这样,依着我看,咱们报官好了。”他看到这几个砸店的人生气的很,又怒他们卖主求生。所以,赵大夫是真的没把他们看在眼里。
报官的话这几个人可就不在自己的掌控中了呢。
杨长英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
赵大夫这会儿也没多想,继续和杨长英说起店里头的损失,以及几个伙计的受伤情况来。
杨长英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还好都不是重伤,不过是几个小伙计擦破了点皮儿,可见眼前这几个人也是没敢下死手的,这样想着,他便笑了笑,看向赵大夫,“麻烦赵大夫帮我拿笔墨过来。”
“啊,好的,我这就去拿。”
赵大夫以为杨长英是要写状子,很痛快的让人拿了过来。
杨长英却是提笔写了一份口供,最后,她拿给几人看,“认不认字?这是你们刚才的口供,画个押,按上手印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她是真的想把几个人给放走的。
手里有这么一份口供在。
杨长英不怕他们会反咬一口,更不会担心他们再做什么。
赵大夫却是一下子急了,“姑娘……”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们?
杨长英微微一笑,“赵大夫,这事儿咱们一会再说。”
当着外人和伙计们的面儿,他也的确是不好和杨长英这个东家争执什么。
赵大夫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几个人却是一个个傻了眼,大眼瞪小眼的,最后同时把眼神投向了杨长英,“咱们不认识字儿。”
“那我让人给你们念一下?”
几人最后只能无可奈何的点头,倒是其中有一个咬了咬牙,抬头看向杨长英,“不用找人了,我,我识得些字的……”
他这话让杨长英有些诧异的挑了下眉。
竟然认识字?
不过也好,倒是省了自己的事儿了。
她点了点头,把手里头的供词递给了那人,“那你慢慢看,看完后觉得可以就画押,按手印,然后你们就可以带着他们两个人走了。”顿了下,杨长英似是好心的提醒他们一句,“别忘了他们两个哦,你们可是一块出来的,这签字画押什么的自然最好也是一块儿的,不过嘛,你们要是瞧不上他们两个,不让他们画押我也没意见。”
杨长英的话是真的提醒到了几个人。
要知道他们之前心心念念的可都是自己几个人画押。
现在听了杨长英的话却是一下子恍然,大悟。
是啊,凭什么他们两个人要被除外?
哪怕事后这份供词被这女孩子给拿了出去。
到时侯他们挨罚,肯定也是一起嘛。
几个人眼神微微一闪,都同时在心里做了桩决定。
杨长英自是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笑了笑,转身和赵大夫走到了一侧的椅子上落坐。
很快就有小伙计捧了茶过来。
杨长英接过来,看着一脸内疚的赵大夫,她安慰着,“赵大夫也是好心,想着和气生财,这也是对的,不过是对方心胸狭窄罢了,赵大夫无须自责。”话罢,她想到那几个人刚才供出来的那个人名,不禁看向赵大夫,“这个洛东辉是怎么回事,咱们医馆可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不然的话为何对医馆下了这般的狠手,又是打又是砸的,这分明就是不想让他们的医馆再开下去!
赵大夫看着杨长英苦笑了一下,“东辉药堂的主家,之前咱们医馆从他们药堂进了一批药草,我一开始检验的时侯明明是好的,但他们送过来入库那天我刚好不在,回头再去库里查看,全都是最为劣质或是没什么效用或过期的,这事儿我自然是忍不下,也不能由着他,便直接让伙计把他们药堂的那一批药悄悄的给他退了回去……”
“好在也是那天我不在,只是结了一半的账……”
“姑娘,这事儿是我的错,我不该以为自己能解决,结果却闹成了这样儿。”
杨长英端了茶盅轻轻抿了几口,想了想看向赵大夫,“这事儿的确是你的错大了些,当初,你退那批药草的时侯就不该悄悄的,你就该大张声势的退,让整个镇子上的人都晓得他们的药堂药材有问题,这样,他也不至于这般的嚣张。”这就是一个人善被人欺的老道理了,对方不见得会领这份情,他只会觉得赵大夫这人怕事儿,不想惹事儿!
所以,他就泄愤。
你不买我的药?
你说我的药有问题?
那我就不退你那一半的定金。
我就让你的医馆永远开不下去!
杨长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看向一脸通红的赵大夫,也没有再多说安慰他的话,有些话说多了无益,赵大夫不是个傻的,他会自己想明白的,所以,她便直接问向赵大夫,“咱们给对方买了多少药材?给了对方多少的定金?”
“一百两的定金。总货款是两百两……”
杨长英听了这话扬了扬眉,竟然缓缓的笑了起来,“这么说来,那个什么东辉药堂除了欠咱们打砸药铺的损失,手里还有一百两银子的定金?”她看着赵大夫因为她的话而把头整个低下去,杨长英的笑容愈发的璀璨,“没关系,他会亲自把这些银两双倍送还的。”
打了她的人,砸了她的药铺。
想当没这回事儿?
门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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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天子骄子,富可敌国,天下女人的梦中情人,无数男人的超级偶像,某女的出现后,摧残他的身心,他决定为民除害。
她,是豪门名媛,身份神秘莫测,突如其来的指腹为婚,她偏不承认这可笑的婚姻,某男的降临,她狂烈追求,虐小三,杀情敌,所向披靡。
传闻中他不好女色,性格冷僻,即便这样也抵挡不住众多花蝶,她便是其中一人。她为了求证谣言,以身作则,终于某天揭露他的狼身,她哀呼道,果然,要坚持群众路线,相信群众眼光。
☆、第121章 人心不足蛇吞像
东辉药堂。
专门用来议事的内室厅。
洛东辉一脸的漠然,看着面前的贴身小厮,“这么说来,他们几个真的把那个医馆给砸了?”
“是啊是啊,真的给砸了。”贴身小厮自是晓得自家主子的性子,不管什么时侯回话,从来都是毕恭毕敬的,此刻他也是这样,偶尔抬了下头,猛的撞入自家主子那双幽深平静的眸子里,小厮又猛的一低头,忍了心头的惧意,继续回话道,“就是几个人都受了些伤,有两个肋骨断了好几条,也不知道能不能痊愈……”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微微压低,轻了不少。
他跟在主子身边已经有小十年了。
可这么多年的时间,他却硬是没有摸透自家主子半点的脾性。
当然,他唯独知道一点的却是自家主子的阴狠性子!
所以他不管做什么,都把自己摆到了听话、忠诚的一方:他就是一个下人!
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哪怕让他去死呢,他也绝不会皱下眉头的。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自家主子暂时应该不会让他去死。
自己这个小厮多年来用的挺顺手的吧?
再说,主子要是当真让他去死,他会不会心里另外打主意?
没发生这种事情,他不知道。
但现在,他是一定要这样说,这样想的。
洛东辉有些满意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那几个人的伤你去找大夫瞧一下,先好好的治,别让他们丢了性命。”这一句话让小厮心里头松了口气,瞧,自家主子爷还是待他们这些下人不错的,只是他心里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呢,头顶上一道有些阴冷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再次响起来,“你找个靠的住的大夫,让他们的伤先维持着。”
维持着?
小厮怔了下,正在转了脑筋想这‘维持着’是个什么鬼,耳侧就听到洛东辉漠然的声音响起来,“不能好,但也不能坏。”
“……是,主子。”小厮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但他却立马就明白了自己该去做什么。
看着他一脸忠诚、乖巧的应下,不再需要自己多费半点唇舌的样子,洛东辉带几分赞赏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小厮,“知道你是个忠心的,去办吧,办好了这事儿我有重赏。”
“多谢主子。”
小厮退下去,洛东辉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突然吃的一声轻笑。
砸了吗?
砸的,好!
医馆中。
杨长英看着伙计赵大夫他们忙碌的身影,略坐了一会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索性站起了身子,“赵大夫,我先回去,有什么事情去家里头说吧。”顿了下,她看了眼门外头被砸成几截的医馆牌匾,眼底闪过一抹的冷意,正想出声,就看到门口一个小伙计正一脸心疼的弯腰去捡那牌匾,一边捡一边心疼的嘟囔,“真是的,这是得罪了谁啊,好好的医馆给砸成了这样……”
杨长英看着这一幕突然开口道,“把那牌匾送到药库,然后,医馆停业,休整。”
身后,赵大夫几个吃了一惊,“姑娘?”这要是歇业休整,人家说不得会以为他们的医馆关门了呢。
杨长英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照我说的做。赵大夫你一会去我家里一趟吧,我有事和你说。至于你们几个,”她略想了一下便直接开口道,“我先给你们放五天的假,五天过后再来吧。当然,这五天是不会扣你们工钱的。”
她这话一出口,几个小伙计的眼顿时就是一亮。
虽然他们也生气医馆被砸,但现在东家都没什么办法拦下来,他们这些当伙计的有啥办法?
经过刚才的愤怒,这会儿已经都冷静了下来:本来他们在铺子里也就待了这么两三个月,时间不长,自然就没什么感情的,更何况之前的事情他们愤怒也不见得就是全为了医馆被砸的,还有就是生气和担心自己的安危,这会儿那些人虽然走了,可有那么一两个还是害怕的紧,生怕那些人改天再来上这么一回……
这次是砸了铺子。
下次呢,会不会就真的动手打人了?
不对,其实这次他们也动手打人了的,不过是刚好碰到东家带着护卫过来罢了。
万一下次东家没有这样及时赶到呢?
他们来这医馆是赚一份银钱养家。
可不是来送命或是挨打的啊。
或者,他们可以去看看别的医馆什么的地儿?
他们一个个都在心里存着小九九,这会儿一听杨长英的话,立马就各自眼神闪烁了起来,旁边的赵大夫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里头自然是着急的紧,他上前两步,站在了杨长英的跟前儿,“姑娘,让他们留下来,这里的事情还有的做呢。”他这话也是说的真的,这些被打砸的东西可不少,就是修整,也要有人手啊。
现在明显这几个人都有点军心不稳了。
姑娘这一放假,不是主动把他们几个给放开吗?
杨长英却是微微一笑,“赵大夫,你送我出去吧。”
“是,姑娘。”
眼看着杨长英不听自己的,赵大夫甘着急,可杨长英是东家,他可以说话,可以提建议。
但她坚持了的事情,他不能不听。
杨长英和赵大夫一前一后走出了医馆的铺子。
站在街口,杨长英笑着看向一脸郁郁的赵大夫,“赵大夫可是觉得我行事不妥,以为我这个时侯不该主动提出放假,赵大夫觉得我这一开口,等到他们再重新上工的时侯,说不定一个人都不会来了,赵大夫可是这样想的?”
正一脸纠结的赵大夫猛不丁的听到这番话一下子瞪大了眼。
“原来姑娘你都知道?那你明明知道还……”还主动提出要放假,这不等于是放人吗?
这几个小伙计可是店里头花了一两个月的时间培训出来的啊。
杨长英看着他那模样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她扫了眼赵大夫,敛眉,“心不在店里头的人,我要他有何用?”
赵大夫想来想去的,他就是硬生生没想到杨长英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但是,就是这么一句话,却把他之前满心满怀的打算,以及想好了一肚子要劝人的话给打消。
让他茅塞顿开。
是啊,他们是开医馆的,这医药上的事情,怎么可以容忍敷衍?
杨姑娘这么个年轻的姑娘都晓得这事儿。
自己明明年长她,又在四乡八村的行走了那么几年,竟然却疏忽了这么一个道理……
他越想越觉得惭愧,把头低下去,“是我想差了。”
杨长英赶紧安抚了他,待得打发了赵大夫回去,她扭头看了眼阿傻,“走吧。”
“你不喜欢他。”
身后,传来阿傻有些疑惑的声音,杨长英脚步微顿,又继续往前走。
阿傻一平一板的声音在身后有些执着的继续飘来,“但是你又不讨厌他,哎,英子,你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啊?我怎么想不透了呢。”他一脸孩子气的纠结,在那里又是挠头发又是皱眉的,走在前面的杨长英也不禁扑吃一声笑了起来,她瞪了他一眼,突然心头一转,笑着看向阿傻,“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不喜欢他,明明不喜欢他,我为什么又不讨厌他?”
杨长英笑盈盈的看着阿傻,听他怎么说。
阿傻先是被杨长英的话给绕的头晕,最后他苦着脸想了想,伸手挠了两把头发,才结结巴巴的开口道,“你,你讨厌,就不会对着他笑了啊。可是,可是你刚才看他的眼神,就是这里……”他抬手指了下自己的双眼处,皱了好看的眉头苦声道,“你的笑容,难看。”
他这话说的杨长英心头霍色一跳。
下一刻,她双眸灼灼的盯向了身侧的阿傻,就差一点扑过去掐着他的脖子烤问了。
你倒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要是真傻,为什么连一般成年人都看不出来的事儿,他却两句话就说了个分明?
难道说就因为他脑子简单,所以,想的也纯粹些。
能一下子看透人的双眼?
正如阿傻所言,她是不讨厌赵大夫,但是做为医馆的大掌柜,赵大夫却仍是有些欠缺,但是现在一来她没有人手,二来吧,赵大夫是她信得过的,暂时她还不想换人,所以,这些情绪落在阿傻的眼里便成了她即喜欢又讨厌!
这些,是阿傻匆忙几眼看出来的?!
这样敏锐的眼力啊。
在心底轻轻一叹,杨长英愈发为着阿傻的身世而担忧了起来。
麻烦啊。
阿傻可不晓得她此刻正在纠结着自己的事儿,而起因就是他故意在杨长英面前卖弄的那几句话,要是他早知道这样的话,肯定打死也不开这个口啊,此刻,板起石头砸了自己脚却犹不自知的某人正一蹦一跳,满脸欢喜的跟在杨长英的身后,“阿英,英子,咱们去哪呀?咦,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呀。阿英,咱们去吃好吃的吗?”
杨长英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吃。一会我把你卖到酒楼去,让你吃个够。”
阿傻啊的一声叫,似乎是真的被杨长英这话给吓到,一跳刚好落到杨长英的身侧,紧紧抱了她的手臂不放,“不去不去,不卖不卖,跟着英子,有肉肉吃,还有好吃的,香香的,吃……”他这样颠三倒四的,明明说的都是些吃的,可莫名的,杨长英却一下子想到了两次被他偷亲的事儿,当时,他也是说,好吃来着?
脸噌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杨长英狠狠的瞪他,“你给我闭嘴。以后不许说吃的。”
“哦,好嘛,不说就不说。”可是下一刻阿傻就一脸惨兮兮的凑到了杨长英的跟前儿,“英子,不让吃,会饿死的。我不要饿死,呜呜,我要和英子在一起,我要阿英,我不想死,呜呜呜……”他抱紧了杨长英的手臂,似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还不时的拿头往杨长英的怀里蹭,这下把个杨长英给气的,暗自磨了两下牙,忍着一脚把眼前这个傻子给踹飞的可能,她低语,“你要是再不起来,我现在就让你给我滚。以后,不,这一辈子都见不到我。”
趴在杨长英怀里沾便宜上瘾的某人一下子被这话给吓醒了。
第一个念头就是惨了,自己好像是玩过火,把这丫头给惹毛了!
第二个念头一下子就安慰了,他现在是傻子,他怕谁?
抬起了头,一脸的泪花儿,似雨水打过的海棠花儿,绝对是惊艳,杨长英看着忍不住就恍了下眼神,话说,这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他就是不同啊,就这么随便的一哭都是那样的让人不舍得!啊呸,她才不是不舍得,她,她就是不想欺负一傻子!
对,她是心软。
瞧不得自己救下来的这个傻大个儿委屈。
杨长英把一腔羞恼压下去,狠狠的剜了眼阿傻,“还不赶紧起来?我还有正事儿要办呢,你要是坏了我的事儿,瞧我今晚回去饿着你。”一听这话,阿傻立马就站直了身子,一脸可怜兮兮的望向了杨长英,眼里全是祈求:这丫头可是向来说话算数的!
她要是说饿着自己,那绝对就是饿着的。
而且,说不得为了收拾自己,她还会亲自下厨煮些好吃的什么的来气自己。
到时侯家里肯定会出现这样一幕:他在厨房一角眼巴巴瞅着,杨长英他们却在一侧吃的津津有味儿……
光想想这一幕他都觉得不能忍受啊。
杨长英看着他瞬间闭嘴,自己满意的笑了起来,并且还有些小得意的扬了扬小下巴,孰不知她这一番的动作落在对面阿傻的眼里,却是让他差一点把一颗心都给跳了出来!他看着她的背影,暗自抽了下嘴角,这丫头,怎么就那么的越看越顺眼呢?
眼珠转了两下,他抬脚跟上去。
“阿英,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这又来了。
耳朵边儿才安静了那么一会儿呢。
杨长英有些无可奈何的看了眼阿傻,摇摇头最终妥协下来,“等我一会办完事儿,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在她的眼里,她觉得阿傻也就是这个样儿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是养了个儿子。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玩儿,阿傻看到什么都觉得好奇,走走停停的,就这样一路就直接到了洛辉药堂的门口,趁着阿傻看一侧小摊上的东西,杨长英站在那里扭头打量着洛辉药堂,一双好看的眸子咪了又咪,这就是所谓的洛辉药堂吗?她之前在赵大夫那里已经把这家药堂的情况打探了个差不多,知道这家东辉药堂是祖孙三代人的努力,听说,之前原本不是叫这个名字的。
但是,据说洛家的长房长孙出生的那一晚,洛家的当家人,也就是洛东辉的爷爷做了个一梦,梦的内容是什么具体的也说不清楚了,反正第二天洛东辉便被洛老爷子给取了东辉这个名字,而且,还直接让人强势的把开了两代几十年的药铺改成了东辉药堂。
据说这件事情可把洛家的另外几房给抠坏了。
一个个的都直接把大房当成了眼中钉。
为了这事儿,更是连洛老爷子都恼了起来。
可是不管余下几个儿子怎么闹,洛老爷子死不改口:就是东辉药堂!
如今洛东辉已经二十余岁,娶妻生子。
他用自己的强势以及手段和能力把东辉药堂的生意打理的蒸蒸日上,比起洛老爷子在世时,更是增开了足足有一半的分店,当然,为了家族带来的利益也是更多了,单凭着这一点,整个洛家族里虽然对于连药铺名字都是长房长子的,可是,人家有能力!
能给大家赚来大把的银子啊。
洛东辉甚至在洛家放了大话,只要你们谁能比我做的好,比我会赚钱,能让药铺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他就亲自把药铺的名字给改了。
当然了,也有几个年轻不长眼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真的站了出来挑站洛东辉。
洛东辉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样,给他们机会。
到最后,那几个年轻人输的极惨!
但他们也从此之后真心服了洛东辉,成了洛东辉身边的心腹帮手。
如今,洛东辉已经在洛家完全站稳了脚跟儿。
这东辉药堂,就是他洛东辉的一言堂!
杨长英看着东辉药堂前面络络不绝的人流,脑海里想着洛东辉的资料,半响后她轻轻一笑,扭头招呼了阿傻,“行了,咱们走了。”打砸了她的医馆,以为这样就完了吗?呵呵,她的医馆可不是谁都能砸的!
杨长英回到家,刘氏一脸惊惶的迎了出来。
“娘您您这是怎么了?”杨长英小心的看了眼刘氏,随着她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到她红了的眼圈,不禁一下子有些慌了起来,“娘你别哭啊,是不是我不在家出什么事情了?你别难过,不管是什么事情咱们都说出来,到时侯我让阿傻帮您出气。”她拿了帕子帮着刘氏擦泪,一边小心冀冀的试探着,“娘,是刘家的人还是杨家老宅那边的人?”
在她的心里,能让她娘这般难过的只有这两边了。
谁知她这话一出口,刘氏本来要掉不掉的眼泪却是唰的一下跳了下来,这下把个杨长英给唬的,“娘,娘您别哭啊,是不是女儿或是同子哪里惹您生气了?您说出来呀,憋在心里会生病的。”说起来她也是些许的无奈,她是一心一意想把刘氏这动不动就落泪的毛病给板过来,哭要是有用的话,这个身子的原身也不会魂飞魄散,更不会有现在的自己了。
杨长英的话听的刘氏眼泪掉的更快。
肩膀一耸一耸的。
哭的那叫一个伤心难过。
杨长英只好陪着她,一边坐着给她擦泪,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话来安慰她,不过看着刘氏哭了那么一阵儿,杨长英脑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她猛的睁圆了双眼,“娘,你是不是知道医馆的事儿了?”话说出口,杨长英一下子就觉得有了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再看到刘氏听了她这话哭的更伤心,哪里还不晓得自己是猜对了?
她在心里暗叹了一句,不知道是谁和她娘说的啊。
这不是给她添乱吗?
回头让她查到这人,看她怎么削他!
心里这样想着,杨长英却是只能叹口气向前去劝刘氏,温声软语的劝啊,刘氏哪里听的进?只要想到自己女儿付出那么多的努力,竟然到头来被人给砸了,而且,还刚好是她过去的这一天,要是万一那些人误了自家女儿呢?
万一那些人更凶一些,更恶一些。
出手打人?
此刻的刘氏完全忘记杨长英身侧还有阿傻这尊大神了。
她只是陷入自己心里头臆想出来的恐惧和危险之中。
“娘,我和您说了,我真的没事儿。有阿傻呢,什么人也不会伤到我的啊。”杨长英觉得自己是好话说尽呐,不过她也晓得刘氏这会儿正在担惊受怕中,估计是听不进她的话了,想了想她便扭头对着八角低语了两句,回头看向刘氏,“娘,女儿给您熬了碗安神汤,您这会儿情绪绷的太紧,先喝了稳稳心神咱们再说别的啊。”
刘氏现在这情绪真的有点不对劲儿。
绷的太紧。
稍一不慎那可就是崩溃的。
刘氏也点点头,不过一会功夫八角便端来了安神汤,杨长英亲自喂了她,最后,又扶她到了炕上躺着,哪怕是躺下了呢,刘氏的双手还是紧紧的握着杨长英的手,一边睁了眼看着她,不让她离开半点,杨长英无奈,但现在这种情绪下,她也的确是走不开。
握着刘氏的手,她语气温软,“娘好好睡,女儿不走,真的。”
“等您醒过来一定睁开眼就能看到我的。”
刘氏点点头,半响没阂眼。
不过后来还是安神汤起了效用,慢慢的她就昏睡了过去。
知道这安神汤的效用最起码会让刘氏睡小一个时辰,杨长英帮着她掖了掖被角,示意八角和她一块出来,坐在外头的椅子上,她看向八角,“今个儿谁来家里了?”要是没有人的话,她娘不可能知道外头的事儿。
八角咬了咬唇,“姑娘,是上次来的那位,太太的大姐。”
刘大丫儿!
也就是说,是她的那位便宜阿姨!
她竟然不死心的又来了?
而且还好巧不巧的发现了自己在医馆的事情?
这可真真是巧啊。
杨长英心里头涌起了几分的狐疑,不过她也没和八角多说,和这丫头说也没用,她的眼里现在只有自己,只有这个家,别的事情她是不会去想的,这也是她喜欢八角的原因,这丫头简单,单纯,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让她用她的时侯不用去多想什么。
“小姐,太太和那个女人还吵了呢,奴婢就听到什么银子啥的,到最后那个女人气呼呼的走了。”
八角把自己在院子里听到的一些话都轻声的说给了杨长英听。
最后,她看向杨长英,“那个女人才走了没有两刻钟呢,太太当时就急的不得了,想要亲自去找您,被我们给劝了下来,可却又一个劲儿的催着我们去找人,还好您这就回来了,不然奴婢们都不晓得要怎么做了呢。”她们也不知道自家小姐去了哪呀,再说,就是知道,小姐是出去办事的,也不是她们能说叫就叫回来的呀。
至于太太说的什么小姐有危险。
她们虽然听了很担心,但却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一来吧,那个女人一走,太太就着急的要找小姐,肯定是那个女人和太太说的呀,在八角这些人的眼里,刘大丫儿那就是个不靠谱,一心一意只想着从杨家往自家搂钱的主儿,这样人说出来的话,能听,能信吗?
二来,自家主子身边儿可是还有一个武功高手呢。
什么人能打的过阿傻?
刘氏是关心则乱。
他们这些人却是在一侧瞧的清清楚楚。
不过为了安慰刘氏,马婆子等人自也是出去找了人的。
还好,杨长英及时回来了。
“姑娘您说,那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啊,您明明什么事儿都没有,她偏偏的说那些话来吓唬太太。”八角小脸上全是愤怒,语气也很冲,气呼呼的鼓了腮帮子,瞪着眼儿好像一尾摇头晃脑的小金鱼,看的杨长英忍不住就抿了唇笑起来,她笑了笑,看向八角,“这样不过是才开始罢了,以后呀,你且瞧着吧。”
以前刘家人估计是不晓得也就罢了。
现在这刘家的人,连她那个便宜外婆都亲自出了马……
即是知道了自己家有些钱财,日子比他们还要好过。
他们能不眼红吗?
或者,在他们的眼里还想着自己孤儿寡母的,家里没个能作主的,他们刘家一心一意想着帮自己家照顾家业呢,她把这话一说出来,旁边的八角不禁听的瞪大了眼,“姑娘,您说错了吧?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呢,这些家业明明就是您的,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来打理?”
杨长英微微一笑,看了眼八角,勾了勾唇没出声。
是啊,连个小丫头都晓得的事情,刘家人,会不晓得吗?
刘家人晓得吗?
自然是晓得的。
可是,人心不足蛇吞像啊。
此刻让杨长英掂记着几分的刘家,也是一家人团团围坐,竟是难得的开起了家庭会议。
一个人不缺!
刘家老大,刘氏的大哥一脸的怒意,“大姐你那是什么意思,我可告诉你呀,小妹家的东西都是咱们刘家的,你可是嫁出去的人,你可别在中间出什么妖蛾子啊,不然我可不依。”他一边说一边瞪大了眼,看着刘大丫的眼神全是冷漠。
说什么姐弟情深什么手足一家人。
在银两和绝对的利益面前,那些都是狗屁!
刘大丫本来就和刘氏吵了一架,因为没有如愿,正在气呼呼的坐在那里生闷气儿呢,一听这话也忍不住噌的一下窜起了一股子邪火,她伸手指了刘家老大的脸几声冷笑,“这话你也好意思说,还刘家的,你以为你是谁呀,人家可是有儿有女呢,人家的东西不交给自己的儿女,交给你?可别让我笑掉大牙了。”
刘大丫看着自家这个黑心肝的弟弟眼里全是鄙视。
她还只是想着沾三丫头家的些许便宜。
让她好歹弄点银子吃食啥的就行了。
可是自己这个弟弟倒是好,狮子大开口啊,她冷笑着撇了眼刘家几人,最后,猛不丁的把不可思义的眼神落到坐在主位上的刘家两老身上,她眼里全是讶异,“爹,娘,你们不会也是这样想的吧?这事儿怎么可能呢,娘,女儿还是劝你们别这样想的好……”
人家又不是个傻子。
怎么可能会把自家的产业拱手让人呢?
旁边刘家大嫂忍不住就瞪了眼刘大丫,开口的语气也是阴阳怪气的,“哟,大姑姐这是什么意思呀,你可是别忘了自己这些年都是谁在帮你!”她一脸怒意的瞪了眼自家男人,眼里全是怒气,瞧瞧你这个姐姐,吃了咱们家的,喝了咱们家的那么多年,现在倒好了,竟然胳膊肘朝着外头拐,偏心起地一个外人。
可见,这些年她们真真的养了一个白眼儿狼!
刘家老大心里也有气,再被自家娘子这眼神一瞪,心头的火气噌的就窜了上来,“大姐,你可不是我们家的人了,现在这是我们老刘家的家庭会,你还是回你自己家吧。”竟然是一语不合起身就赶人了啊。
为了银钱,是连自己的姐姐都不认了。
刘大丫的脸色一下子惨白了起来。
她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起的急,把屁股下头的凳子都带的翻了下去。
咣当一声,把刘老太太怀里的一岁多的小孙子给吓醒了。
哇哇的哭声震天响。
刘老太太一边心肝肉的哄着小孙子,一边狠瞪向自己的大女儿,“行了,你弟说的对,你瞧瞧你,都嫁了人的人,这些刘家的事情自然不是你能管的,你还是回你家去吧。”她这也是无奈,自己这个大儿媳向来对这个女儿老是回娘家吃喝拿有意见,大儿子又是个夫纲不震的,到了现在她竟然还想着拦了刘家的发家之路。
别说儿媳妇不容她。
就是自己身边这老头子,还有两个儿子都容不下她!
与其让她留在这里父女,姐弟的彻底闹僵,还不如让这个女儿先回去。
有自己这个亲娘在。
日后若是刘家真的有了好日子,还真的会愧待了她吗?
可惜她这里一心为着刘大丫着想,刘大丫却是不晓得呀,被自己的亲弟弟和亲弟媳往外赶,特别是弟媳还说什么吃喝拿的,她这张脸可是觉得丢尽了,正准备扯了嗓子和刘大家的媳妇好好撕上一场,然后,她的亲娘竟然也出声往外赶她?
这让刘大丫一下子就蒙了。
她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娘,你,你竟然也赶我?”她是老大,从小到大为了这个家她做了多少的事儿?就因为家里头孩子多,做事的少,她这个长姐几次三番被自己的亲娘推拒了亲事儿,就为了家里头的事情,她的亲事一耽搁就是好几年。
等到她出嫁的时侯已经是满满的十九岁!
哪怕这是在农家呢,十九岁也是老姑娘了啊。
她出嫁的时侯还没什么嫁妆。
这些年她在夫家是怎么过来的?
现在,弟弟赶她,娘也不认她了?
她看着刘老太太气的红了眼,怒气上头,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小凳子,“你们不用赶我,我自己会走。”说罢这话,她一边气呼呼的朝着外头走,一边回头对着刘老太太几人冷笑道,“我还不稀得和你们这样一群没心肝的人在一起呢,你们一心想着谋了人家的家业,小心事败之后被天打雷劈。”这话说的就有些重了,气的刘家两个儿子,儿媳妇都红了眼圈儿。
刘老二的媳妇更是委屈的开了口,“爹,娘,你们听听这话,大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啊,连诅咒都用上了,咱们什么时侯谋人家的家业了?明明是爹娘瞅着小姑子不容易,家里头又没个掌家的,我们大伯和当家的又心疼自家姐妹,怕她这么一份儿家业被外人给谋了去,才想着帮她一帮的,可是爹、娘,让大姐这样一说,咱们哪里还有脸出门呀?”
她这话一出口,刘家几个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坐在主位上的刘老头更是想也不想的抓了手边的粗瓷大碗朝着已经迈出门口的刘大丫砸了过去。
咣当一声。
大碗落在了地下,摔了个粉碎。
刘大丫却是被吓了一跳,她刚才一心往外头走,可没想到自家亲爹竟然一声不吭的就砸了过来,回头看地下的大碗,她眼底闪过一抹的惊惧,这要是砸到她头上?不死也得落一个窟窿啊,刘大丫的心一下子就冷了,这是她亲爹啊。
瞧瞧这架式,竟然颇不得把她给弄死的架式!
她这里还心惊着呢,屋子里刘老头极是严厉、愤怒的声音响起来,“你要是敢把今个儿这事儿在外头说一个字儿,我就带了你两个弟弟去你的婆家,把你给带过来亲自打死!”他眼里闪过一抹冷意,看着刘大丫一字字的道,“我管教自己的女儿,这说破了天儿去,谁也拦不住!”
“我,我……”刘大丫一下子腿软的跌到了地下。
☆、122章 长英医馆,母女初显心结
刘家的这些事情杨长英自然是不清楚的。
过了年,开了春,天气渐渐好转,向来畏寒的杨长英也觉得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的好过。
没那么冷了啊。
二月底的天,虽然说春峭料寒,但却比之前的寒冬腊月、滴水成冰要好的多了,稍微褪去身上厚重的袄子,杨长英虽然还觉得自己身上包裹的很厚,但比起年前那段时间,她却是觉得薄了不少,也轻便了不少,家里头刘氏的病已经完全大好,杨长同在学馆也一切都顺利,杨长英在家里做了几天的米虫,最后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挑了个阳光大好的日子,她带着八角直接就去了医馆。
医馆上次被砸了一回,杨长英放了几天的假,等到再次回来开工的时侯,那几个小伙计果然人人都支支唔唔的,杨长英也不以为甚,便很是痛快的放了人,还极是大方的每个人多开了半个月的月银,这让赵大夫在一侧看的心疼的不得了,碍于杨长英是东家,当着外人的面儿他是没好意思说什么,可等到没人了,他可就不满了,“东家,您就是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啊。”
先前还放了假给月银,这是收买人心的事儿。
他也就不多说了。
可是现在呢?
他一脸怒意的看着杨长英,“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咱们这医馆可就真的要关门了。”自打上次医馆被砸,之前培训好的几个小伙计被杨长英玉手一挥给放走了,人家倒是转身找到了好的下家儿,可是他们这里呢?请来的人总是不能第一时间上岗的吧?
得培训。
得重新建立几个伙计和大夫之间的这些默契。
还有熟悉这个店里头的一切……
这些看着没什么,可赵大夫却是心里清楚,难做啊。
瞧瞧他这,四个人都盯了一个月了,可距离杨长英的要求却还是有那么一截儿!
现在医馆一个月没开业,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他来这里是为着坐堂看诊,是为了给镇上的老百姓看病。
是要用自己的医术给自己赚一份生活费和安身银子。
可是现在呢?
他很不理解。
杨长英坐在椅子上伸了两指揉了揉眉心,扭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一脸怒意瞅着赵大夫的八角,对着她摆了摆手,“八角你出去,我和赵大夫有事要说。”看着八角点了点头一脸恭敬的朝外走,杨长英又吩咐她一句,“记得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是,主子。”
透过虚掩的房门,杨长英能看到八角的一角蓝角裙衫。
想像着那小丫头此刻肯定一脸紧绷,好像如临大敌一般的表情,她忍不住笑弯了眉眼儿。
敛回了心思,她笑着帮自己倒了杯茶,也帮着赵大夫续了一杯,“赵大夫请喝茶。”
“杨姑娘,我……”好吧,他喝茶。
在杨长英淡然却平静的眸子里,赵大夫莫名的心虚起来,端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杨长英这会儿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她看着赵大夫浅浅一笑,“赵大夫是觉得那几个伙计即然已经走了,是他们自己要离开的,是他们不义,咱们这样痛快的放他们走人已经是很好,现在我却又多给他们发了半个月的月银,你觉得这样没必要,你还没得我让你严格培训那几个小伙计没这个必要,可是这样吗?”
“姑娘,我,我也是为了咱们医馆着想……”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一腔理直气壮的赵大夫在被杨长英这么平静的眼神一瞅之后,他竟然莫名其妙的就觉得自己心虚了起来。
杨长英突然笑了起来,“赵大夫可知道那几个小伙计去了哪一家?”
“啊,去了哪一家?这个我没注意啊。”
他们人都走了,自己怎么可能还会去注意他们找了什么下家?
杨长英却是看着他慢慢的笑了起来,“我有注意到了,他们分别去了……”杨长英把几个医馆和一个药堂的名字说出来,正是那四五个小伙计投奔的下家,她看着赵大夫笑道,“镇子上就这么几家药铺,医馆,咱们才是新插进来的,他们之前的每家医馆都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这几个伙计进了别家的铺子,我不求他们会帮咱们什么,旦求他们会念在咱们这一丁点情份儿的面上儿,在恰当的时侯不落井下石,这样就够了。”
相较于赵大夫,杨长英想的很是长远。
她谋的是以后!
那几个人中的两个进的医馆和药铺,还有东辉药堂多少有着点关系呢。
她不求对方给她送信儿探听资料什么的。
恰当的机会保持沉默,或者,帮她们说那么一两句的话。
足矣!
杨长英的话赵大夫听了怔了半响,抿了抿唇,他一脸的愧疚,“是我想差了。”
“你不是想差了,你是没敢往这些地方想。”杨长英直接一语中的,她看着赵大夫道,“我之前没和你说,是因为我还没有做到,现在我不妨就和你说一句,这医馆,我是准备要开分馆的,不止是咱们县城,咱们省,以后,我还要让咱们的医馆在皇城立足,那个时侯,天下人提起咱们的医馆就只有信服,这些,才是我的目标。”
她这话可算是放了豪言了。
说完之后她也少不知道赵大夫会怎么想自己。
但是说实在的,比起什么木匠器铺子,衣裳首饰铺,她最有把握,最笃定的还是医术,是医馆!
毕竟那些东西只是存在于她的脑子里头的。
很多东西她也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可医术不同啊。
这些都是她自己会的,是她前世用了大半辈子精力一点点学出来的。
对面,赵大夫抬头看向杨长英:少女娇俏的眉眼尚带着几分的稚气,但是,此刻随着她说出那一番平静的话语之后,她身上的那一份稚气,那一份平静突然就给抽没,取而之代的是镇定,是冷静,是一份无形却绝对耀眼的光芒!
这一刻,赵大夫的眼里杨长英不再是一个小女孩儿。
而是一个让他需要用力仰头去看的存在!
深吸了口气,他蓦的站起了身子,朝着杨长英深深的一躬身,“杨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不是早就知道这丫头是池中之物么?
他不是早就心里清楚,这丫头绝对有着一身精妙的医术么?
如今不过是这丫头表现的比他所预想的更加耀眼一些,更加出乎他的意料罢了。
他应该高兴才是。
安抚好了赵大夫,杨长英又和他商量医馆的事情,“赵大夫,我想趁着咱们这次医馆重新开业,把医馆换一个名字,你觉得如何?”以后她这医馆就是连锁制,是要各地开分馆的,她这段时间越想越觉得以前的医馆名字太过普通,趁着这次,直接换个拉风点的名字好了,可这段时间她在家里想了又想,也没想到什么好名字。
这眼看着医馆重新开业的时间已经到了。
她要是再不想好,这名字可就改不成了。
杨长英的话听的赵大夫抽了下嘴角,“杨姑娘,你这个可别问我,我是半点都不懂呀。”
“说说看嘛,我还问了周国军和阿傻他们呢,咱们集思广益呀。”杨长英笑嘻嘻的,一脸的不以为意,她这话也是说的真的,在家里连刘氏的意见她都问过了,还让杨长同去请教了学馆里头的夫子,现在也不过是随口问一句赵大夫,说不定他有好的名字或是主意呢?想到这里,她便笑道,“你好好想想,若是觉得有好的便和我说就是。不过是个名字罢了,也不存在说差。”
杨长英这话听的赵大夫脸色稍缓,他略想了下还真的在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只是抬头看向杨长英时,他猛的一顿,直接把滚到舌尖儿的话给滚了下去,“那个,我还要好好想想……”
杨长英瞪他,“你刚才是不是有想到什么了?”
杨长英的话听的赵大夫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就凭着这份眼力劲儿。
谁敢把她当成十三四岁的黄毛丫头?
他索性便点了点头,抬眼看了下杨长英,默默的把眼神从她的身上移开,“长英医馆。”
这几个字儿他说的声音很轻,生怕吓醒一个睡着了的人似的。
说完之后他立马就看向了杨长英,“杨姑娘你可别多想,我刚才,我刚才也不过是随口一想,这个名字真的不适合。”要是个男的,用个自己的名字来做医馆名称那是谁也说不出什么来的,可是杨长英不同呀,她可是个女孩子!这女孩子的闺名是何等的重要?
怎么可能会用作医馆名字呢。
若是以后杨长英嫁个普通的农户家也还好,但是若是她刚才所说的志向如愿。
一般的农户敢娶她吗?
到时侯估计她也不会嫁的呀。
这样,旦凡好一点的大户人家,自然会不喜欢有这样一个名字被天下人念叨的儿媳妇!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抬眼去看杨长英。
在发现杨长英好半响没有出声,坐在那里默默无语,好像在想着什么的样子,赵大夫一下子就有点紧张了,赶紧出声解释,“杨姑娘,杨姑娘你生气啊?我也只是随口说说,真的,你别恼,我,我再想一个啊……”他看着杨长英觉得自己紧张极了,也真真是奇怪了,在杨长英面前,明明他才是年长的那一个,可不知道为什么,被杨长英那眼神一瞟儿,他总是莫名的就心虚了!
杨长英儿这会也回过了神儿。
不过不是赵大夫所想的那样的生气,而是一脸的眉开眼笑。
甚至是带了几分的激动。
她看着赵大夫笑的很是明媚,璀璨,“赵大夫,你这名字我很喜欢,等我回头想想,说不定咱们就真的用这个名字了。”想想啊,以后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医馆即将要在整个国朝上遍地开花,所有的人都会提着有她名字的医馆真心的笑,她想想这样的场面、情景就觉得开心,这一刻,杨长英看着赵大夫别提多高兴了,恨不得扑过去抱着他亲一口。
这次,多亏了他的提醒啊。
不然的话她说不得就错过了这一个名字了。
赵大夫看着她这个样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赶紧劝,“姑娘,杨姑娘,这个名字不好啊,咱们再想想……”
他不能让杨长英用这个名字啊。
要是日后让人晓得是他怂恿着杨长英取的这个名字。
说不得他都会跟着被人怪啊。
可惜杨长英才不听他的呢,朝着他一笑,“放心吧,我不会和别人说是你帮我想出来的。”回头她就和娘她们说,这是自己想出来的,而且,她真的很乐意用这个名字啊。因为心里有了满意的名字,杨长英走出医馆的时侯脸上都是带着笑的,以至于这份儿笑容都感染了她身侧的八角,她看着自家主子也是一脸的开心,“姑娘您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呀?”
“啊,您脸上一脸的高兴啊,那笑呀,好像都要从眼里跳出来呢。”
杨长英看着她娇俏的小脸,很是高兴的点头。
“是啊,遇到了高兴的事儿呢,很高兴的事儿。”
八角看着这样子的杨长英也就没有再多问。
但是她却也跟着杨长英高兴了起来。
——主子高兴,她也高兴!
如同赵大夫所想的那样,杨长英回家一提这个名字,果然遇到了来自于刘氏的最大阻力。
“这个名字不好。”刘氏一口的否掉,她看着杨长英拧起了眉头,“娘不是想要管你的事儿,只是这名字用的是你的闺名儿,你可是个女孩子,咱们乡下人家虽然不是很顾忌这些,但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被那么多的人时时挂在嘴边总是不好的。”她越想越觉得不妥当,皱紧了眉头,“英子,你再让丘公子他们取一个好的,啊?”
刘氏说到底在自家女儿面前还是不能理直气壮。
或者,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在自己这个女儿面前挺直了腰板,像别的做娘的那样大声说话吧?
对于这一点儿,杨长英也觉得有几分无奈,心酸。
无奈的是刘氏的心思她晓得,却不知道怎么结。
心酸的,却是她需要小心冀冀呵护、心疼的那个女孩子早在之前已经没了。
魂飞,魄散。
“英子?”刘氏看着坐在那里同样凝眉沉思的杨长英,试探般的唤了一句。
杨长英抬头朝着她笑了笑,“娘别急,这事儿我也只是一个想法,还有好几天时间呢,让我再想想吧。”
刘氏听着她这话却是心头微微一沉。
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气她能不清楚吗,她这样和自己说。
那基本就只有一个结果:事情已经定了下来!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心情糟糕透了。
可是她抬头看着杨长英眼底的笑,心头一跳,她只能勉强一笑点了点头,“也好,你再多想想别的。”
现在,她也只能期望丘二公子他们能想的到一些更合女儿心意的名字了。
只是她却是低估了杨长英用长英两字做医馆名字的坚定。
不过是第二天,杨长英直接带着人出去做牌匾!
等到第三天丘二公子过来,知道这事儿的时侯,杨长英的牌匾不说完全做好,却也是做了个七七八八。
丘二公子一脸无语的看着杨长英,“你这速度也忒快了吧?”前几天还催着他想几个好听的名字,还嫌弃他没用心,现在,转头把牌匾就做好了?他看着一脸笑意的杨长英,挑了下眉毛,“说说看,你用了什么名字?”他之前送过来的那几个名字可都是请了专人查过,又特意测算过的,那可都是上上吉的名字!
这丫头竟然给他批的一无是处。
如今,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丫头自己想了个什么好听吉利的名字!
杨长英笑着看向他,眨了眨眼,“长英医馆。”
才把茶喝到嘴里的丘二公子扑吃一下喷了出来,好在杨长英见机的早,身子一跳窜了出去,只是她在她身后的八角却是遭殃了,胸前的衣裳被喷了一团的茶,她看着自己才做的新衫,还没穿一水呢,就被给喷湿了,可眼前的罪魁祸首是自家主子的客人,她哪怕心里头再不怨也不敢明言,只是咬了咬唇,眼圈微红的看向杨长英,“姑娘您没事儿吧?”
八角觉得丘二公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以后自己都不会在多看他一眼了。
哼。
丘二公子看着八角的衣裳也是一脸的歉意,“那个,八角呀,抱歉,我赔你银子好不好?”
“不要。”
八角想也不想的就摇头:人家上门是客,自己怎么能这样就要客人的银子呢?
会给自家姑娘丢脸的好不好?
“那我让人陪你一件新衣裳啊,你别恼,我这就让小厮去买。”他是瞅着小丫头眼圈都红了,要哭不哭的,以为八角心疼这一身的衣裳,想想也是,这丫头是杨长英年前买回来的,以前的日子肯定很难过吧?如今这样一身的衣裳,她这样瞧着紧张也是在意的。
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陪她一身才好。
只是八角听了他的话之后却是瞪了他一眼,“我要不要你陪的衣裳呢。”小丫头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的那一团茶渍,眼圈里头的泪都要掉下来了,这可是自家姑娘赏她的!她今个儿是头一回穿呢,就被这个人给弄脏了!杨长英在一侧看着转了下心思便晓得她的心思,她笑着看了眼八角,“行了,那不过是茶汤,回头浆洗一下就好了,哭什么哭?你快回去换一身吧。”
“是,姑娘。”
杨长英待得八角退下之后,朝着丘二公子解释道,“这身衣裳是我前几天给她的,估计这丫头心里看的重了些,今个儿又是她头一天穿,这才……不过是洗一下的事儿,是那丫头想差了。”
她这样一说丘二公子便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倒是可以理解。
不过,这事儿罢了,他一下子想起了杨长英刚才的话。
眉毛拧了起来,他看向杨长英,“你真的要用长英医馆?”
“是啊,不换了。”杨长英看着他,也学着他的样子挑了下眉,端起手边的茶轻呷了一口,她对着丘二公子微微一笑,“你不会是也想着劝我,让我不要用这个名字,对我的闺誉不好吧?”
“我是我真的想劝呢?”
杨长英抬眼,默默的看了丘二公子几眼,蓦的一笑,“那我劝你还是别浪费口水了。”
丘家耀被这话着实的噎了一下。
他看着杨长英,满腔的无语,“你,你……你这样说,岂不是一口堵死了我要劝说的路?”
“是啊,我已经打定主意了。”
杨长英抿了抿唇,眼底闪烁着丘家耀在她身上经常发现的一种叫做倔强和固执的东西。
丘家耀摇摇头,“那我不说了。”这样的杨长英,不是他能劝说的。
不过,他脸上闪过一抹极是好奇的表情,“都有谁劝过你了?刘婶儿知道吗?”
“知道啊,我娘不同意,她还想着你再帮我想几个好名字换下来呢。”
杨长英这话说的极是轻巧,淡然。
旁边坐着的丘家耀却是听的嘴角抽了抽,他看向杨长英,“这事儿刘婶儿不同意,有些不好……我看,不如你好好劝劝她……”
“劝不动呀。”杨长英微微一笑,看向了丘家耀,“要不,你帮我去劝劝?”
丘家耀一听这话立马摇头。
他才不要去。
丘家耀在家里留了午饭,看着他吃饭的时侯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避开刘氏,杨长英忍不住就笑了起来,饭后,丘家耀直接借口铺子里还有事情要做,带着小厮便告辞了,看着他逃也似的走人,杨长英在心里笑的不行不行的,身侧,便是阿傻都觉得不对劲儿,他看着丘家耀主仆两人走远的背影,回头一脸疑惑的看向杨长英,“他怎么走的那么急啊,家里有老虎追他吗?”
“他家里头有事儿,要是他不赶紧回去,就会有人要罚他啦。”
杨长英可不好和阿傻说丘家耀是在避着自家亲娘。
只好随口说了个理由。
二月二十八。
杨长英把医馆的牌子直接送到了重新修缮、修整好的医馆处。
医馆重新开张的时间定在了三月初二。
这日是赵大夫特意请了镇上唯一一个摆摊测字的算命先生给算的。
说是上上好的吉日。
杨长英虽然不信这些,但是她也入乡随俗的默认了这事儿:不过是个小事儿罢了,即然是赵大夫信,那就让他去弄。
看着牌匾上的那几个烫金大字,赵大夫的脸垮了下来。
“姑娘,杨姑娘,我的东家哎,咱能不能改个名字啊?”他一边跟在杨长英的身后一边念叨着,已经念了足足有大半个时辰了,他不说的烦,杨长英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听的要起茧了,她停下手里头检查药草的动作,回头似笑非笑的看一眼赵大夫,“赵大夫,你不渴么?要不要我让人帮你端杯茶,喝了润润喉咙之后再继续?”
“啊,不用了。姑娘,真的不改了?”
“不改了。”杨长英点点头,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不带什么情绪,可落在赵大夫的眼里却让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转身走了出去。
劝不了了啊。
杨长英挑了挑眉,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笑了笑,还算有自知之明!
三月初二。
长英医馆重新开业!
贺客虽然不说盈门,但也算是络络不绝。
光是丘家耀特意安排了人过来捧场的就不少了,再加上杨长英这段时间结交的一些人,再有之前的周掌柜几人,加上赵大夫如今在这里坐馆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赵大夫之前可是真的救了不少的人,四乡八里的没少人对赵大夫心存感激,之前医馆被砸他们还暗自觉得可惜,如今却是没想到重新修整了那么月余,竟然又卷土重来了。
这让他们很是高兴。
虽然手里没什么银两,但礼轻情义重嘛。
所有的人到来,杨长英都让人很是周到的安排好,最后,她更是直接把镇上的一家酒楼包下,请来道贺的人过去用饭,杨长同都请了一天假过来帮忙,他和阿宝两个人看着是小,但跑腿打杂什么的却是起了很大的作用!
刘氏在家里没有过来。
不过杨长英也没忘了她,着人送了桌席面回去。
只是她回头就听到回家了一趟的八角和她说,太太中午什么都没吃呢,一脸的沉默。
杨长英的嘴唇抿了抿,笑了笑没出声:她这次是可以妥协,但是这样却会给刘氏一个想法,只要她露出不高兴或是难过的情景,自己就会顺着她,今个儿是医馆的名字,明个儿呢?说不定就会是她的婚事,或者是她的别的什么事情!
她不要自己的人生被人撑控!
哪怕,这个人是一心为着她好的所谓的亲娘。
再说了,抱着这样想法的刘氏会不会在以后为了别的人而坚持着逼她退一步?
比如刘家的人什么的。
这是她绝对不能去做,却容忍的事情。
所以,她宁愿这一开始就彻底的断了刘氏的心思!
热闹了三天。
长英医馆彻底的进入了正轨。
杨长英早在开业第一天就放了话儿,长英医馆前半个月免费看诊,前五天免费舍药,前一个月八折!
这样的情况之下,前来看诊的人自然就忙了起来。
一天两天没有发现,等到忙了几天过后,赵大夫看着那几个手法孰练的抓药、包药的小伙计,看着他们都不用去想,快稳准的去摸哪一格的药材,这一刻他才在心里再一次的佩服起杨长英来:对那几个小伙计严加培训,严重上岗,这事儿是绝对有必要的!
不然的话你在看看这种情况下换个手生的小伙计来试试?
肯定会手忙脚乱,手足无措。
说不定还会抓错药!
赵大夫在心里默默的作了个决定,以后呀,他只管跟着杨长英这个东家就好!
杨长英说啥,他就是啥了!
这样想通,主意一定下来,赵大夫整个人似是无形中都轻松了不少。
当天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
杨长英看着还亮着灯的刘氏的屋子,默默的停了下脚,便一脸平静的走了进去。
身后,杨长同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扭头看向阿宝,“阿宝,你有没有发现我姐好像心情不好?而且,这份心情不好好像和我娘有关系?”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是对的,可他却又一下子不能理解了,姐姐向来是很孝顺娘亲的啊,她怎么可能会因为娘而不高兴?
阿宝站在他的身后,听了他的话后抬起眼看了眼杨长同,想了想他摇摇头,“我没看出来。”
杨长同,“……”
屋子里,刘氏已经整个人歪到了炕上。
手里拿着一个针线绷子,可却是半天没有绣下一针。
听到门响她以为是马婆子,便道,“我这就歇了,也没什么事儿,你不用老是来看我……”
“娘,是我。”
刘氏拿着针线绷子的手紧紧的捏了下,抬头看向杨长英,脸上已经是堆满了笑,“你这丫头,忙活了一天,累了吧,还来我这里做什么,快去歇着啊。要是饿了的话让八角去给你煮碗面,我之前给你们熬了锅鸡汤用小火煨着的,这会儿用汤下面条儿刚刚好。”
杨长英听了这话心头暖暖的。
她上前两步,坐到了刘氏的跟前儿,伸手拿开她手里捏着的针线绷子,笑着放到了一侧,“娘,不是和您说了晚上不要做这些嘛,咱们现在又不缺这些,您这样瞅,会把眼给熬坏的。”她一边说一边帮着刘氏掖了掖被角,“娘怎么还没睡?我听说您今个儿都没吃什么东西呢,这会儿同子肯定也是饿着的,我刚才让八角和马婆子去煮了些面条和饺子,一会让她们端到这里来,咱们一块吃。”
以前的时侯家里没那么多的屋子。
有什么吃的喝的都是好几个人在一块的。
杨长英说这些并没有什么错。
刘氏本欲点头,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她一下子就摇了头,“这事儿可不行,我这就起来,咱们去外头吃去。”
要是家里头没有外人还好。
可是还有阿宝,和阿傻这两个人呢。
杨长英也不过是说说,她也晓得自己的话一出口,刘氏肯定会直接起来去外头的,现在听着刘氏这话,她便眉眼弯弯的笑着点头,“嗯,娘说的是,我都听您的。”她一边起身一边伸手去拿了刘氏的衣裳,“女儿服侍娘亲穿衣裳啊。”
“哪里用得着你啊,娘又不是七老八十的。”
母女两人一边说笑一边收拾好,待到刘氏简单的束了个头发,两个人走出屋子的时侯,刘氏心里头的疙瘩已经完全的消散了去:她本来就不是生别的气,不过是在生闷气,觉得杨长英没改名字会影响她的名声罢了,至于杨长英不听她的话?
呵呵,这个女儿从她被周家算计回来之后就没有听过她的话好不好?
屋子里,杨长同正和阿宝在说着话,抬头看到自家姐姐和亲娘出来,他先是一脸小心的打量了下杨长英的神色,在发现她脸上的笑,以及旁边刘氏也是往日的温婉轻柔的笑时,之前提着的一颗心不由自主的就放了下来——他虽然一直在外头学馆里读书,但家里头的事情也不是当真就一点不知道的。
自家姐姐竟然用了名字当做医馆的名字在。
他知道了这事儿之后也是极为的吃惊,可想而知他娘的震惊了。
但是他为什么一字没劝?
就是因为他比刘氏这个亲娘更加清楚的知道那么一点儿,自家姐姐决定的事情,只要她想好或是想要去做的事,别人是谁也劝不了的。或者说,不是绝对劝不得,但最起码的,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是不可能劝得自家姐姐改变主意了,即然这样,他傻了才去招惹自家姐姐不开心呢,他这样做了,但他却晓得刘氏肯定是不会高兴的。
他就怕刘氏和杨长英会因为这件事情而闹起来。
所以刚才杨长英在刘氏门前的那一顿,杨长同表面上没多说什么,可心里却是直接就提了起来。
好在,这一下子就没事儿了。
因为心里头的担忧取消,他自然也高兴的紧,起身对着刘氏行了礼,“娘。”又朝着杨长英咧嘴一笑,“姐姐,我饿死了,八角的面条什么时侯能好啊。”倒不是真的饿的不能忍,主要是他想挑个话题,还担心杨长英和刘氏两个人的情绪呢。
刘氏却是一下子着急了起来,“真的饿了?娘这就去灶间里看看去。”
杨长英伸手拉住了起身要去厨房的刘氏,笑着摇摇头,“娘你还不了解他的脾气么,就是那么随口一说罢了,娘你还真的当真啊?”把刘氏按回了椅子上,杨长英好笑的摇摇头,心里却是闪过一个念头,刘氏,还是看重这个儿子多过她这个女儿吧?
不过这个念头也不过就是那么一闪就散了去。
别说现在,放在现代,还不是到处可见重男轻女的事儿?
用了些夜宵,忙活了一天大家都累了,各自去歇下不提。
长英医馆渐渐走上了轨道。
也开始在盈利。
日子如流水,转眼,就是一年。
☆、第123章 赖账的后果,很大
杨长英一家的日子过的极是顺遂,舒心:一年里,长英医馆已经是开始在镇上站稳了脚根儿,被不少的人信任,甚至已经渐渐开始盈利,对于这一点,杨长英自然是挺开心的,她要的可不就是即能赚银子,又能让她顺着心思作一些事情吗?而开医馆,可是她前世就有的心思啊,没想到上一辈子没能实现的愿望,兜兜转转的竟然在这异地的时空实现了。
她有些想笑,可眼角却又有些酸涩。
说不出来的滋味。
又是一年三月天啊。
她来到这里已经一年多了呢。
用过午饭的午后,杨长英站在院子里的绿荫下,看不远处的几株梨树开满了花朵儿,她的眼底也如同初开的梨花儿一样,深吸了口气,她抬了下头,就看到不远处正站在院门口朝着她看的发呆的杨长同和阿宝两个人,杨长英不禁朝着他们两人瞪了一眼,“什么看,不认识啊,今个儿我给你们两个留下来的作业写完了没有?”
阿宝一缩脑袋,摇摇头,“我这就回去写。”一溜烟的跑走了。
倒是杨长同,站在那里朝着杨长英微微一笑,“姐,你刚才那个样子好漂亮呢。”他的姐姐呀,就该是天下最好看的女孩子!
杨长英呵呵一笑,咪了咪眼却是随即就瞪向了杨长同,“夸我也没用,一会要是作业没完成,晚上不许吃饭。”
“啊,姐姐你还来真的啊,那我赶紧去,可不能让阿宝抢先了。”
他也转身跑回了杨长英特意让人扩建出来的书房中去温书、习字。
后面,杨长英笑了笑,把眼神落到了一直沉默了好几天的阿傻的身上,想了想,她最终还是走了过去,看向他,“准备什么时侯离开?”她的这话让正在看着她时而凝眉时而一脸笑容的阿傻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反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知道的?
杨长英看着阿傻,半响,她脸上的笑容花儿一样一点点的绽开来。
她,是怎么知道的?
一年前,她只是对自己的医术和阿傻的情况有所疑惑,怎么就不好?
后来,她关注了阿傻一段时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禁就在心里自己给自己找借口,医术这个东西是多么玄妙的事儿呀,这病说能治好也不是百分百就能治的,现代她见过的这种情形还少吗?所以,慢慢的她就放下了这层的疑惑,一心一意的研究起了这个世界的医药,同时,她还在心里存了一丝的想法,说不定自己能找到救治阿傻的法子?抱着这样的想法,杨长英还有点为自己对阿傻的怀疑涌起了几分的自责。
自此平静了几个月。
但是将近一年的时间啊。
她怎么可能会一点都没发现到阿傻的异样?
他偶尔在自己背后流露的那些许清明。
他每隔上半个月左右便会在夜里消失上那么一两回……
他每隔上一两个月或者是几个月,身上总会添一些莫名其妙的伤痕……
他和自己这些人说是不小心摔伤,碰到什么的。
甚至还有一回说是上山玩,跌了下来。
可是杨长英是个医生呀,外伤和摔伤,她怎么可能会分不清?
最终的确定是在半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半夜她睡不着,便披衣站到了窗前,正想着去外头走走还是坐在屋子里喝杯茶,看会书,便看到阿傻从屋子里闪身出了院子,她想也不想的便跟了上去,有心算无心,再加上阿傻这样晚上出去不止一回两回,他并不曾想到今个儿竟然后头有个人跟着,杨长英他们的院子后头就是一个拐角的胡同,杨长英远远的跟着,就看到阿傻和几个黑衣人会合……
并没有说别的。
只是几个人一个劲儿的催他回去,说什么家里头乱的紧云云……
第二天,杨长英便发现阿傻相较于平日有些沉默。
她并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他。
这一看,就是半个多月。
或者是今个儿的阳光太好,或者,是杨长英的心情好,也或者,她是不想再看眼前这个如玉般精致的男人沉默?杨长英直接就走向了阿傻,坐到了他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她看着他,挑了挑眉,微微一笑,“走吧,别纠结了。”顿了下,杨长英看向他,一字一顿的道,“这里不是你的家,你有你的事情,你有你的报复,你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个小院的。”
“再说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啊。”
阿傻也学着杨长英的样子看着她,看着看着,他突然就叹了口气,“舍不得。”
终于,开口承认了吗?
原来还真的舍不得啊。
杨长英眼底的笑意敛去,看着阿傻,“明个儿就走吧。今天和同子我娘告别,咱们晚上加餐。”顿了下,杨长英看向阿傻,“别的也不用说,你明个一早走,我会把我娘哄出去,回头骗她说你被亲戚认出来,接走了……”这样,刘氏也能放心了吧?
阿傻本来还坐在那里垂眸听着,这会儿一听杨长英的话,不禁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她。
“你好像,好想我马上就走,甚至帮我想好了走的理由?”
杨长英看他一眼,笑着点点头,“是啊,你这样的人,麻烦。”之前他是傻子什么事情做不了,但是现在不是啊,这人怎么可能还屈身在自家小院?他要在外头做什么的话,不管他再小心冀冀,别人只要查,肯定会顺瓜摸滕的能牵扯到她家里头来!
一回不行二回,三回。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杨长英想到这里,正色的看向阿傻,“我不想惹麻烦。”
“我知道。”阿傻看着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相处了好么久,他怎么可能会不晓得杨长英最不爱麻烦的性子?
可惜,她不爱麻烦,但麻烦好像是特别的偏爱她似的。
想到这些事情,阿傻不禁自己也觉得好笑。
他的眼底多了抹笑意,一双如星海般的眸子里点点的光跳出来,星子的中间,是杨长英自己清晰的倒影……
看着这样的阿傻,杨长英的心里一下子就有些不舍了起来。
她咬了下唇,看向他,“马上就要走了,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阿傻沉默着看向了杨长英,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声。
杨长英心头一跳,垂下了眸子,“要是你觉得不合适就别说了。”虽然是这样说,但杨长英的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淡淡的涩意,阿傻,不信任自己呢,不过转而杨长英自己就苦笑了起来,不相信自己才是正常的吧,像他现在这个样子,之前一看就是吃过大亏的,想来能让他这样的人吃亏,也该是他相信或是亲近的人吧?
现在的他肯定不会再轻易的相信人。
自己不过是收留了他一年多罢了。
除此之外,和他可是没有半点的关系!
更何况这一年多的收留中,他可是帮自己吓退了不少的人,还教了同子武功……
这样算下来,也可以说是双方扯平的。
他不信任自己,才是应该的!
想是这样想,但杨长英还是觉得心里不得劲儿呀,她看着对面神色微敛的阿傻,突然就没有了说话的心情,站起身子她看着他轻轻一笑,“你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明个儿一早你就走吧,不用来和我说的,我先走……”一个走字不曾出口,杨长英的手腕被人给用力的拽住,她低头,看到眉头紧拧,一脸愠色的阿傻,不禁突然间就有些想笑。
她也真的笑了起来。
看着阿傻,杨长英扬了扬眉,“你要做什么?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快放手。”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的朝着刘氏的屋子看了一眼,这一眼看过去才想起来,之前刘氏已经去了隔壁的邻居家,她想到这里有些心虚的脸红了一下,回头狠剜了眼阿傻,“放手。”
“好好好,我放手,不过,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再走?”
这丫头,性子怎么就那么的急呢。
杨长英白他一眼,甩手挣开他的手,拉了椅子后退几步,坐了下来。
“你说。”
“你刚才想走,是以为我不想和你说吧?”阿傻看着杨长英笑了笑,摇摇头,“我不是不想说,我只是想起了往事,一时感慨罢了。”他看向杨长英,眸光微闪,“南宫沐。”
“什么?哦,你叫南宫沐啊。”杨长英先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后来回过神,想起自己刚才问他的名字,这会儿他突然蹦出这么几个字儿,想来应该是名字吧,南宫,沐么?把这三个字儿从嘴里咀嚼了两遍,杨长英笑着点了点头,“那行,南宫公子,咱们,再见。”以后,再也不见!
杨长英朝着他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屋子里头。
南宫沐却是挑了挑眉,看着她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再见,再也,不见吗?
不得不说,这一刻的阿傻,也是南宫沐,却是第一时间就看透了杨长英的心思。
她不想再看到自己。
或者说,她更不想给自己,给这个家惹麻烦!
可是,自己不想就这样放手呢。
阿英啊,你说,该怎么办呢?
他的眼神平静而带着几分极好的猎人看到野兽时志在必得的光芒。
半响,他缓缓的一笑,咱们以后,一定会再见的。
杨长英!
当晚,杨长英让八角和马婆子出去买了好些的菜,肉,甚至还弄了一只整羊,又着人去唤了丘家耀和他的两个小厮,再加上周国宏兄弟两个人,大家围在一起吃火锅,烤全羊,端的是热闹非凡,丘家耀坐在杨长英的身侧,很是有几分的疑惑,“好端端的怎么就想起吃烤全羊来了?还有,我瞧着你这情形有点不对头呀,好像,有点不高兴?”
他坐在那里上下打量着杨长英,咪了眼看向她。
杨长英手里抓了半个羊腿,一点不顾忌女孩子形象的啃,听了他的话,抬起眼狠狠剜他一下,“谁说我不高兴的?我明明就是很高兴,是你看错了!”马上就要远离那个麻烦了,这个不定时的炸弹明个儿开始就要自己走了,以后不用她老是提心吊胆的小心着谨慎着提防着,这不是她最开心的事么?
所以,她是真的应该高兴!
丘家耀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杨长英似是被他给看恼了,猛的瞪他,“看什么看,来,咱们吃东西,喝酒。”说罢这话,她把早就让八角温好的葡萄酒给端了起来,看了眼丘家耀,一口饮尽,这也幸好是刘氏没出来,不然的话看到她这样喝酒怕是又要念叨了。
“这就是你去年说的自己酿的葡萄酒?我也尝尝。”
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轻呷一口,笑着摇摇头,“味道果然适合你们女孩子。”
杨长英扬扬眉,“那是当然啦。”她自己给自己酿的呢。
两个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自然就会把话带到铺子上,丘家耀就想问杨长英县城铺子的事儿,去年他们在县城合伙开了家衣裳首饰铺子,这半年来也是赚了不少,前个儿掌柜的过来和他说,隔壁的铺子在出租,他们的铺子却又没那么大,就问他是不是要一块租下来,他却是思量了几天没个好主意,这会儿看到了杨长英就想着问她一句,谁知她才开了个头呢,杨长英却是直接摆了手。
“咱们当初可是说好了的啊,生意上的事儿你自己做主,这个我可不管。”
县城的首饰铺子当时是这样协议的:杨长英管前面三年的设计,画稿这些,但店铺打理,生意纷争这些,却都是丘家耀的事儿。
两人利益平分。
如今丘家耀问杨长英,要是她平日里心情还好自然也就给他说几句。
可今个儿,杨长英明显的心情不好嘛。
虽然她嘴里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心情好,高兴。
但是,实际上呢?
怕是连杨长同都看出她情绪上的低落!
不过,没人问就是了。
在这个家里头,杨长英的威信第一那不是说的。
而是真的!
一闹就是半夜,丘家耀才和周国军兄弟两人一块告辞离去。
杨长同和阿宝早早就被杨长英撵去睡了。
马婆子几个人在收拾善后。
杨长英则起身回屋,竟是看也不看站在她身侧的阿傻,也就是南宫沐一眼。
看着杨长英走远的背影,南宫沐哭笑不已。
这丫头,是真的生气了吧?
要是可以,他又怎么舍得离去?
在这个小院或者生活没那么富裕,或者,没有他之前的尊贵,权势。
可是这里却让他感觉到踏实,安稳。
在这里,和刘氏杨长英她们一家人待在一起,他由衷的感觉到一种叫做高兴的东西。
他知道了一家人是什么样儿的。
要是可以,他宁愿一辈子不离开这里。
可是不行啊。
他还有很多的事情未做呢。
而且,就是他肯放弃,那些人也不会相信他能放弃吧?
只要他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
如同杨长英所想的那样,那些人肯定会找上来的。
会迁怒这个小院里所有的人。
到时,自己带给杨长英她们一家的就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所以,不得不走呢。
不过,他看了眼杨长英走进屋子后咣当关上的门,微微一笑。
很快的。
他很快就会再回来的。
晚上,杨长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烙了半夜的饼。
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那么一会儿。
等她醒过来的时侯已经是巳时中,杨长英披衣坐起来,看了眼窗外刺眼的阳光,眼眸转了下。
阿傻这个时侯已经走了吧?
她这里一开门,八角立马就跑了过来,“姑娘您醒了?奴婢给您打水去洗脸啊。”
简单的洗漱过后,八角手脚利落的给她端来了早饭。
刘氏则是坐在她身侧一边做针线一边念叨,“瞧瞧,昨个儿喝酒了吧,头疼了是不是?我让马婆子煮了碗醒酒的汤,你一会多喝点。”对于刘氏的关心,杨长英自然不会去驳了的,更何况她也的确是有些头疼,便一边张嘴咬了一口包子一边点头,“好啊,一会我就喝,谢谢娘。”
她眉眼弯起来,笑成一道月芽儿的样子看的刘氏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和娘有什么好客气的?”
母女两人一个吃早饭,一个做针线。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一上午就溜了过去。
中午用饭,马婆子在家里到处找不到阿傻,刘氏也有些奇怪,“早上好像就没看到他?”
杨长英顿了一下,垂下了眸子没出声。
一家人没什么情绪的吃罢午饭,刘氏看着杨长英有些担忧,“你说,阿傻那孩子能去哪啊?”在刘氏的心里,阿傻的智力一直就是个孩子,所以,虽然他都将近二十了,但刘氏却一直把他当成个孩子来看的,这会儿发现他不见了,就不禁道,“是不是被人全哄走了啊,或者是出去迷了路?要不,咱们让人出去找找吧?”
“娘,我去他屋子里看看吧。”
这件事情不可能老是瞒着她娘的。
她昨个儿就写好了一封信,到时侯就说是阿傻留下的好了。
推开阿傻住的屋子,里头的布置极是简单,一个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如同以往那样孤零零的出现在杨长英的面前,不同的是,这次她进屋,没看到那个一脸是笑,朝着她身上扑过来的人。杨长英站在屋子里,眼前仿佛出现阿傻那张眉彩飞扬的脸,好半响她才回过神儿,自己笑了笑,果然是习惯成自然啊。
这个习惯,可真真的不好!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杨长英本来是想出去的,结果却真的让他找到了一封信。
拆开,是和刘氏还有杨长同告辞的。
这让杨长英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一下,她捏了捏袖子里自己写的那封信,不动声色的又塞了回去。
刘氏跟前儿,杨长英把信递过去,“这是阿傻留下的,他说他找到了家人,和家人走了呢,但又怕您舍不得,所以一大早走的。”
“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这样就走了?”
刘氏一听这话立马眼圈儿就红了,拿了帕子拭了拭眼圈,“他怎么就知道那是他的亲人啊,要是别人是骗他的……”
原来,刘氏竟然是担心这个。
杨长英抿了下唇,上前帮着刘氏倒了杯茶,“娘放心吧,我会让丘二公子派人去查查看的。要是,要是他的处理不好,到时侯,到时侯女儿就把他给接回来,您说这样好不好?”杨长英嘴里这样安慰着刘氏,心里却是暗自叹了口气,那个人,这一辈子怕是都不会再来这里了吧?刘氏这一片心,怕是要白白的浪费了。
刘氏难过了好半天,最后却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又叮嘱了杨长英几句。
阿傻走的这件事情就这样算是过去了。
几天后,丘家耀得知了这件事情,这位丘二公子却是特意跑过来,把杨长英拽到一侧问她,“那一晚,你就知道他要走的,是不是这样?”他看着杨长英,不等她回答便径自的点了头,“肯定是知道的,不然的话你那一晚好端端的聚什么餐呀,说着高兴,你那一晚哪里有半点高兴的样儿?”原来,原因却是在这里!
杨长英瞪了他一眼,“你很闲是吗?你要是很闲的话,那麻烦你去铺子里转转,想想生意好不好?或者,”杨长英斜睇他一眼,轻轻一哼,“还有你那位二堂妹,这人家都说是愿赌服输,她这个赌这是想要彻底的赖掉了么?呵呵,果然是你们丘家养出来的好女儿呢。”
“咳咳,那个,阿英啊,咱们自家人,有事好商量?”
说到自家堂妹,丘家耀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啊。
他三叔三婶儿那性子……
更何况,二堂妹最近好像有议亲的趋势,要是当真惹毛了眼前这位小祖宗,把那赌注的事儿说出去。
届时哪怕有丘家的嫁妆在先,怕是人家要娶的话也得再三掂量下。
杨长英自然瞧出他的心思,丘二姑娘想要议亲的事儿她还曾听八角嘀咕过几句,那丫头不晓得自己和丘二姑娘之间的这回事儿,还曾嘀咕着呢,也不知道谁有福气娶了去!当时她不过是一笑而过,这会儿看到丘家耀这般的表情,她突然就挑了眉,朝着他轻轻一笑,“你觉得我不说,这事儿大家都不晓得了吗?”
“难道不是?”
杨长英极是鄙视的睇他一眼,“当时你祖母屋子里,除了你们家人,还有谁?你都忘了吗?”
丘家耀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
难怪,这段时间三婶老是说,二堂妹的亲事不顺遂!
敢情人家心里都有着数儿呢。
想到这里,他再也不多待,对着杨长英拱了拱手,“我先回家一趟啊,明个儿再来找你。”
看着他带着小厮走人,杨长英耸耸肩,转身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丘二姑娘,就是欠收拾!
丘府。
丘三太太一肚子气的坐在自己的屋子里,连着砸了几个茶盅。
贴身嬷嬷小心冀冀的上前,“太太何必和那些人计较?咱们姐儿那般的好,生的又好双得老太太的宠,他们刘家不娶咱们再找个比刘家哥儿更好的就是。”顿了下,她笑着道,“老奴瞧着吧,那个刘家的哥儿看着是个好,但那能力却是还不如咱们家几个小爷呢,再说,咱们二姑娘不是也没瞧中对方么,太太又有什么好急的,咱们二姑娘还小,慢慢找。”
她这话把对方给贬低,又夸了丘二姑娘。
丘三太太的气儿刚才发泄了一番,这会儿多少也缓了几分,听了她的劝,便也不自禁的点了点头,只是她随即却又蹙起了眉头,“嬷嬷你有所不知,二姐儿这事儿,我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明明之前我都和媒人说好了,可是回头人家却一个个都否了,还有两个媒人来回我,说对方是定了亲的,是她弄错了,嬷嬷你说,这样的大事儿能弄错吗?”
“那太太的意思是?”
丘三太太不蠢,平日里只是懒得动脑子罢了,这会儿愤怒散去,她倒是理智了起来,她看了眼自己的贴身嬷嬷,想了想低声道,“我怀疑二姐儿这事儿,中间有人作妖!”
嬷嬷听了这话唬的心头一跳,“我的太太,这话可不是能乱说的。”
要是让外人听了,不知道又怎么个想法。
丘三太太深吸了口气,看了眼陈嬷嬷,横她一眼,“我还能不知道么,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有点奇怪。”不然的话为什么好几个人都之前说的好好的,回头就反悔?不是有人在中间做怪那才叫怪呢,不过,会是谁呢?难道是大嫂二嫂?她揉了揉眉心,在心里略一思量,一时间倒是没有想出这个人选来,眉头紧皱着想了一会儿,她看向陈嬷嬷,“你找个人暗中查查前面那几家,看看她们可有什么动静。”
虽然她也瞧不上那几个家里头的哥儿。
她的女儿那般的好,配谁不配上?
只是她却是不甘心就这样让那个背后算计她们母女的人轻易的避过去。
这个人,她是一定要找出来的!
她这里才让陈嬷嬷退下去,丘老太太的院子,丘家耀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看到门口的蓝嬷嬷,他笑着拱了拱手,“蓝嬷嬷,我奶奶可有空?我想和她老人家说几句话,行吗?”
“二少爷您请。”
屋子里头,丘老太太正在用参茶,看到门口的丘家耀,她笑着摇摇头,“你不是出去了吗,怎的这会有空来看我老婆子了?”
“奶奶,我和您说几句话。”
自家孙儿脸上的凝重让丘老太太眼神微闪,便对着一侧的蓝嬷嬷几个下人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屋子里只有祖孙两个人。
丘老太太放下手里头的茶盅,“说吧,有什么事要和我说?难道说,想让我去帮你提亲?看上哪家姑娘了?”
“奶奶,我之前听人说,三婶儿在给二妹妹看人家,这事儿可是真的?”
“是啊,怎么着,你这个当哥哥的有瞧好的人?”丘老太太没想到丘家耀说的竟然是这个,开始还以为他是有了合适的人选,心里头还高兴来着,为了他在外头行走还能记挂着家里头的姐妹,不过丘老太太转而一想就觉得不对了,她双眸闪过一道精光,看向了丘家耀,“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丘老太太是知道自己这个二孙女在议亲的事儿。
也知道这事儿不那么顺利。
之前她没多想,只是以为是自己那个三儿媳妇高不成低不就的,这才影响了婚事儿。
但现在瞧着这个孙子的话。
丘老太太便在心底盘算了起来,难道说,这事儿,中间有什么不对的?
“奶奶可还记得当初打赌的事儿?”
“你是说,和杨家那个丫头?”丘老太太皱了下眉,她想了想看向丘家耀,“这事儿,不至于影响那么大吧?”
丘家耀帮着丘老太太续了杯茶,垂下了眸子,“奶奶这想法怕是差了,如果是当时咱们家里就那么几个人,自然是没什么事儿,可是您忘了那天是什么日子么,而且那么多的人都看着呢,事后杨姑娘把您的腿伤治好,您这一两年都没再犯吧?虽然面上没有人说什么,但是她们心里怎么想的?她们肯定会觉得二妹妹不能担事儿,说话不算,易反悔……”
“您觉得,哪家会乐意娶这么一个儿媳妇回去?”
丘老太太听了他这话也不禁皱了下眉,“这事儿,是谁和你说的?杨家那丫头吧?她是不是在暗中幸灾乐祸来着的?”
“奶奶您想到哪里去了,她不是这样的人。”
丘老太太似笑非笑的瞟他一眼,“那么,她是什么样的人?”她的眼神里带着打趣,丘家耀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想到了之前丘老太太老两口说的要给他聘娶杨长英的事儿,当时,他只是不想自己的亲事被人给掌控,又觉得有周泽轩在,杨长英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想,可是现在,经过了这一年多的时间,他的心思却是不知不觉的转变。
他甚至有时侯会在想,要是那会他同意了这事儿,他和杨长英现在会不会已经是夫妻了?
随即他就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发生的事情,没必要去多想。
稳了下心思,他看向丘老太太,“奶奶,这事儿我已经和您说了,您看看该怎么办,是给三婶提个醒还是如何,孙儿我可就不理了啊。”要是换个别人他才不理会呢,只是不管如何这人是他的堂妹,他不能眼看着她的下半辈子得不了好儿罢了。
丘老太太自是晓得他的性子,便点了点头,“行,这事儿我来处理就是。”
祖孙两人又坐着说起了话,丘老太太突然就看向了丘家耀,“还记得我一年前和你爷爷说起过的那件事情吗?”
“什么……”事儿字不曾出口,丘家耀一下子便反应了过来,他奶奶说的是想给他向杨长英提亲的事儿,他的心头一跳,心里头有一股子的冲动想要点头应下,可是他却想了下,理智的摇了摇头,“奶奶,这事儿现在还不行,再等等。到时侯……”再去。
丘老太太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向他,“还等,再等人跑了,我看你去哪哭去。”
丘家耀微微一笑,垂下了眸子。
跑了吗?
孰不知,日后,丘老太太这话却是一语成谶。
祖孙两人说罢话,丘家耀自然是起身闻去,屋子里,丘老太太想了想便看向了一侧的蓝嬷嬷,“老三家的给二丫头看人家的事儿,你可知道?”
“老奴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三太太却是瞧了几家没瞧中……”
丘老太太看了眼蓝嬷嬷,苦笑着摇摇头,“哪里是三太太没瞧中,分明就是人家嫌弃了咱们二姐儿。”她摇摇头,也跟着在心里叹了口气,当时自家孙女死活赖这个账,她难道还能逼死她去?虽然说她事后也罚了她,同时还让蓝嬷嬷亲自去了趟杨家,送给了杨长英母女几人好些的礼物,一来是丘老太太真心喜欢杨长英,二来也是为自己那不争气的孙女赔罪。
原本,她以为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
没想到后果却是在这里等着呢。
这一刻,她不禁想到蓝嬷嬷那次从杨家回来之后,说杨长英很是痛快的就点头把这事儿给揭了过去,还说什么当初就是话赶话给挤到了这里,她也有不对的地方云云,当时她还觉得这个杨丫头竟然这般的好说话?这好像和她的性子有点不对头啊,却是万万没想到,那丫头当初之所以那样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就是想到了这一点儿吧?
她想到这里,不禁揉了揉眉心,这丫头,真真是多智如妖啊。
蓝嬷嬷不比丘老太太,她是个下人,自然有她的人脉圈子,对于这事儿心里头却是早有底儿的,不过她也不好和丘老太太提呀,再说了,丘三太太可对她没什么好儿,她为什么要帮着她,要提醒她?不过现在丘家耀把这事儿给点了下来,即然丘老太太都想到了,她身为丘老太太的耳目,自然也是再不能沉默的,便一脸内疚的请罪道,“老奴之前只是以为三太太没瞧上,却是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些事儿……都是老奴不好,请主子您罚老奴吧。”
“罚什么罚,这事儿又不怪你,起来吧。”
丘老太太看了眼蓝嬷嬷,吩咐道,“去请三太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