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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田园之妃不好惹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军队赈灾 突袭未果

作者:冰河时代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980 KB · 上传时间:2017-04-07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军队赈灾 突袭未果

  夏景皓高高兴兴拿着父王的虎符调兵遣将。

  张大人和伍先生这次学习吴婉娇做法,把事情正、反可能的各种情况罗列充分详尽,而且尽可能知人善用。

  张大人亲自到云集镇调查蝗虫一事,并且很快了解到,当地许多人把蝗虫当粮食来吃,看到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北齐真得太贫困了,那些低矮茅草屋如何能够抵挡酷暑严寒,叹气之余发现自己久居

  金府郡变得麻木不仁,都不如自己儿子实干,由衷的叹到“老了、老了”。

  张大人领着当地官员找到驴夫家,驴夫没有出车刚好在家,年近六十的老驴夫见有人叫他,佝偻着身子从屋里出来,自己见过最大官是村里里正,里正在这群人面前居然缩头夹颈,平时的里正可不是

  这样,整日里趾高气昂,今天怎么了,抬起混浊的老眼一看,虽不知他们是什么人,但穿着打扮就可看出这些人品级可比里正高多了,害怕地哆嗦起来,“难道我们惹上官府了?”

  张大人摇头一笑,“老丈别害怕,我们不是找麻烦来了”

  “可我们这样的人家,官家来做什么?”老驴夫不解。

  老驴夫一家也跟缩在墙角,看着这些贵人,大气不敢出。

  直到张大人说出请老驴夫帮忙抓蝗虫,一家人才喜逐颜开,乐得找不到北。

  驴夫很快被张大人请到临齐,在和他聊天的过程中,再次惊叹,这些底层老百姓生存不易,也发现他们生存充满智慧,果真如世子妃说的那样,小人物有小人物的乐趣。

  夏景皓军队驻扎在高垛镇,一是因为高垛镇十室三、四空,二是高垛环境更利于蝗虫发展,把高垛镇列为防灾重点对象,夏景皓调动大批军队,不仅吸引了附近村民的围观,更引起邻地赵王的注意。

  赵王对着他的幕僚问道:“查到了吗?”

  “回王爷,据查说是为了捉蝗虫”

  赵王愣了几息,突然仰头大笑,“捉蝗虫,哈……哈”随即神色一转,“密切注意北齐”

  “是”

  突厥草原深处

  “头人,卓依老妈说今年冬天必奇冷无比,我们三千族人如何过冬,这些马、牛、羊又如何过冬?”

  身材魁梧、面貌粗犷、皮肤粗黑的格里也愁得皱起眉,看着远方“只能到汉人那边抢了”

  “可汉人地方那么大,去哪里好?”

  “赵地就不要肖想了,听说东边靠近突厥的什么县跟我们有贸易往来?”

  “我听说,其他族有人去了,换了不少吃得东西回来,可惜我们知道的晚了。”

  “不晚,停战前曾救过一个汉人,他好像说一个叫临集的地方,长了不少粮食,我准备带上最精壮的族人绕过去看看,能不能抢些过冬的粮食和衣服。”

  “哦。”

  世子府

  吴婉娇在书房查阅北齐近五十年来所有的地方志,查阅关于蝗虫的记录,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短短五十年间,大规模蝗虫有三次,蝗虫过境,片甲不留,造成十室九空令人发指的记录,小规模

  有近十次,造成了成千上万人往南迁徙,其他零散的不计其数,也就是说,北齐其实就是一部与蝗虫同发展的历史,真让人汗颜。

  唉,吴婉娇庆幸自己到现在才知道,如果五年前就知道,自己肯定遁走,谁敢留在这个鸟不拉屎,还蝗虫遍地的鬼地方。

  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叹了半天气后,又振作精神,事情来了总要解决啊。

  高垛镇

  “爷,你把我们调过来捉这玩意”催将军手里捏着一只蝗虫高举着,一脸不敢置信。

  “嗯”夏景皓一脸严肃,没有一丝丝玩笑的意思,“张大人,你跟我这些将军、士卒说说蝗虫的历史”

  “是,世子爷”完全不是那个在吴家庄或在其他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张之平,板着面孔,深厚的家族渊源、教养使他自然而然拥有上位者的气势,文质斌斌不意味没有气魄、威严。

  双手背在身后,颈颔微抬,缓缓开口道,“来这之前,我查阅了各位来历,五成是我北齐本土人士,五成来自大殷朝各个郡县。我想北齐人对蝗虫不陌生吧,你们当中相当一部分人是吃蝗虫长大的吧”

  听到这里北齐的那一部分将士低下了头,因为这个被其他士兵取笑过多次,说他们是不开化的愚人,居然吃虫。

  张之平扫了台下一水群人,“就在七年前,北齐有过一次较大蝗灾,我想以你们的年龄,应当记事了吧”

  “是”台下人都清晰的记得当年的情景,本来就不多的粮食眨眼之间被蝗虫一扫而光,让他们不得不背井离乡讨饭生存下去。

  张之平看达到效果,继续说道,“有经验的老人断言明年将是大旱之年,不管这个断言是否应验,我们都以备防不备,世子爷把你们调转过来,作为这次事件代表官员,我有三件事需要各位配合,一

  、挖虫卵;二、开沟通渠;三、造避难房。具体细节我将和各位将领细究。”说完后转过头对夏景皓说,“世子爷,我的话讲完了。”

  “嗯”夏景皓站到了最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锐利的黑眸睥睨众人,孑然独立间散发傲视天地的强势“我把各位从大营调过来决不是开玩笑来了,这是军令状,必须以军人的天职不折不扣完成这个

  事,能不能做到。”

  台下站的军人先是一愣,随后齐呼,“不折不扣完成,不折不扣完成”

  夏景皓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各位将军带着你们的兵到各自营区休息”

  “是”

  北齐六郡共计二十五个县,二十五个县的县令都接到高垛开会的通知,伍先生忙得不可开交,带着众幕僚撰写各式公文,然后给世子爷看过盖印再给张大人、卫大人由他们下达下去。

  每一个从高垛镇回去的官员怀中都多了一份军令状,那就是从今天到明年秋收结束,县里因灾死亡人口超过十人的终身不得再进官衙任职,财产损失严重追究不作为罪行,一时之间人人自危,回去后

  不得不放下官架子,走村窜乡以了解第一手资料,能解决的自己解决,不能解决的赶紧上报。

  防灾工作如火如涂地进行着。

  果然如老人们所预言,节气大雪至时,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五天都没有停。

  有句俗语“雪前暖,雪后寒”果真如此,当第六天,天气放晴,虽阳光普照,寒冷却透彻骨缝。

  夏景皓带着一身冷气回来了,掀开门帘却没有急着进来,脱掉外面浸雪水的外套,洗了把热水脸才进来。

  吴婉娇正坐在榻边,手里拿着像筷子的东西不知在干什么,见他见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帮他打开汤罐,盛了一碗热汤放到他手里,“先别吃,放在手里捂一会儿”

  夏景皓点了点头,端着碗坐到她边上,“什么东西,这么奇怪?”

  “给你织得毛衣,外面太冷了,虽然有羽绒马夹,估计还是不行”说完用手摸了摸他的脖颈,“不太暖和,快要完工了,你等等,等我织完了试一下。”

  “哦”忙了一天的夏景皓享受着此刻的温馨,“念儿呢?”

  “等你等得睡着了。”吴婉娇一边说话一边迅速的收针结尾,“差不多了,你先吃吧,等你吃好,我这个也差不多好了。”

  “哦。”夏景皓双手放下碗,拿起筷子吃起饭,真是饿死了。

  吴婉娇偶尔抬头看他一下,心想我若不看一下,根本不知道还有人在吃饭,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自己被阮嬷嬷逼着练了许久,喝个汤才不发出声音,不知道夏景皓练了多久。

  夏景皓见她不时抬头看自己,以为这几天自己不在家想自己了,心下一喜,吃饭更有劲了。

  吃完的夏景皓挪到了吴婉娇身边,头倚在她肩上,双手拥着她的小蛮腰,闭着眼。

  吴婉娇调整了一下,并未让他离开自己的肩膀:“累了”

  “嗯”

  “那灾防得怎么样了?”吴婉娇边说边织毛衣,织得很快。

  “还行”说完叹了一口气:“以前整天在军营,未接触到老百姓的生活,现在接触到了,真是触目惊心,让人又酸又叹。”

  吴婉娇笑笑,“北齐老百姓过得再苦有世子爷这句话,也会觉得不苦。”

  “你就别笑我了,还好,今年我们提前预防,倒是让他们日子好过了点”夏景皓撑了撑发涩的眼皮。

  “花费不小吧”吴婉娇了然的问着。

  “用你的话说,不是一般般的不小,今年刚收上来的税赋外加金矿,真是……”夏景皓深深叹了叹气,做个好执政者,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只要保住人,以后他们会为你创出更多价值的。”吴婉娇能想到,这个冬天过后,北齐的国库是什么样子——空空如也。

  “希望如此”夏景皓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到底没有等到吴婉娇的毛衣,累得倒头就睡的夏景皓,倚在吴婉娇的肩上睡着了。

  吴婉娇用手推了推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哑然笑笑,让双喜进来把他扶到床上,就这样大的动静都没能把他弄醒,太累了吧。

  冬天的夜,静悄悄的,前天下的雪根本没有来得及化去,就被冻在那里,白茫茫一片,在幽静的夜里发出冰冷的光芒。

  吴家庄外

  陆致文像往常一样巡视,他每天的路线,从最东边的荷塘酒庄到一里村几个村,再到吴家庄再到胡家庄等,形成一个圆。

  “陆护队,今天这么冷,要不让大伙先回去吧。”这是胡家庄里派出来的护卫——胡大田,罗家庄的几个也跟着起哄,庄稼成熟时,有人偷,可现在麦苗冻得比石头还结实,谁偷得了。

  胡金宝没好意思说话,依然拿着银枪,站在边上不时比划几下,他现下对这个感兴趣的很,那次从世子妃那里回来以后,他娘再也没有管过他,他自由了。

  陆致文提着灯笼看了看后边跟着的一群人,口气严厉:“跟上,谁也别想偷懒。”

  一群人还是怕他的,都见过他的真功夫,真不是盖的,五个庄子,一百个人跟着陆致文朝东边酒庄巡去。

  格里和族人悄然无息地伏在北边高地上,居高临下往下看,“有汉人巡逻”

  靠近格里身边的汉子问了问,“头人,怎么办?”

  “再耐心等等,我们草原人就是雄鹰,雄鹰猎食,没有耐心怎么成。”

  “是”

  临集与草集镇之间有土邱,有高地,还有走向南北的细长山脉,临集的水源就是来自这里,这里就是没有人居住。土邱和高地上都是苟杞,苟杞长到第三年就要修枝,今年的枝恰好修完了,只剩短短

  的一截,上面铺了厚厚一层雪,成了格里和他族人天然的伏击地。

  启明星升起来了,就像黑缎子上缀着一粒宝石。终于,看守人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守夜巡逻慢慢进入尾声,陆致文身边的大白狗有些兴奋,陆致文感到不安,用手摸了摸腰间

  的佩剑,站在那里四周巡看。

  “头人,今天没机会了”

  “嗯,别急,有机会”

  第二天,夏景皓又要去高垛镇,吴婉娇没有睡懒觉,帮着他打理、收拾出门在外必备的生活用品,夏景皓笑意盈盈看着她打理。

  “今天你起得没有我早哟”吴婉娇见他睡在那里,歪着头看向她,笑容满面。

  夏景皓起身坐在床上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为夫心领了。”

  “这还差不多”说完拿过毛衣,“过来,我教你穿”

  夏景皓往床边坐过来,任由吴婉娇帮他穿毛衣,套头伸手,两下就穿好了,“站起来我看看”吴婉娇拉着他站起来,用手平了平皱折,“还好,刚好,穿着吧,不要脱,暖和。”

  “嗯”夏景皓低着头看着这件奇怪的衣服,不过心里很高兴,在他的记忆中,这是吴婉娇第一次为他做衣吧,嘴一咧笑了。

  吃完早餐,他要出发了,小念儿拉着他手就是不松,眼巴巴的盯着他,盯得他心都软了,一把抱起他,就往外面走。

  吴婉娇跟上他,准备送他出门,结果这个人来疯把她们娘俩带到马上一直行到后面高坡的大道上才停下“你这个疯子,这么冷的天小念儿怎么受得了?”

  “我夏景皓的儿子,可不是养在家里,等过几年要跟着我去军营,这点冷算什么,对吧,念儿。”夏景皓显得有点兴奋,双眼晶亮。

  小念儿小脸、鼻尖冻得通红,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点头,冻成这样还点头。

  吴婉娇翻了个白眼,真是的爱受罪受去,转头对夏景皓说道,“把我们放下,你去忙吧。”

  夏景皓见后面人跟上来,才把他们放下,并对她说,“随夜一直在你身边,有什么事只要大叫一声,他会听到的。”

  “恩,知道了。”

  胖丫和春花两人最先到达的,春花把小念儿接了过来,胖丫扶着吴婉娇下了马。

  吴婉娇抱着小念儿朝夏景皓挥着手,“再见……”

  夏景皓大笑一下,转身打马飞奔而去,马蹄扬起阵阵落雪。唉,执政一方也不是好做的呀。

  吴婉娇微叹一口气,穷人有穷人的无奈,富贵有富贵的烦恼,主仆几个往回赶。

  吴婉娇见难得出来一趟,没有急着回去,避着风跟小念儿讲冬天的趣事,特别那用竹篇罩鸟的事,引起了小念儿极大兴趣,吴婉娇可不能随他,他刚会走,这种事可做不了,没有理他,让春花抱着他

  继续往回走,吵闹无果的小念儿只好偃旗息鼓,“娘,要尿尿”

  “哦”吴婉娇停下等他。

  春花帮他,结果裤子褪下,他嫌人多难为情,不肯嘘嘘,没办法,春花抱着他往一块大石头后面避开众人。

  春花年纪不大,却是这一批中,身体资质最好的一个,在武术领悟上甚至超过了胖丫,她比脑子老实不开窃的胖丫灵活多了,这就是为什么赵世子吴亦轩每次来让她陪的原因,聪明活络,而且成稳。

  春花抱着动来动去的小念儿,不去瞟那个衣角,故意训斥小念儿。

  吴婉娇开始没在意,可第二句就觉得不对劲了,自己儿子自己都没有训斥过,一个丫头毫无征兆做出这等事,除非脑子有病,否则不会这样做。

  吴婉娇也走到避风石边上,春花眼朝她眯了一下,吴婉娇马上用余光顺着瞄过去,明白了,接过儿子,“儿子乖,我们回去了。”

  躲在避风口里的格里刚想制住这两个女人,发现不远处,昨天巡视的人又出现了,放下手中的匕首。

  陆致文走到近处给吴婉娇行了一礼,各想出声问安,被吴婉娇一个眼神制止了。

  陆致文作为职业军人马上领略到事情不同寻常,顺着他们的余光看到那个衣角,这个衣角分明是一个毛皮毡,瞬间懂了,领着她们不动声色迅速撤退。

  “随夜,过来抱小公子”吴婉娇声音不大,但也不小。

  随夜一惊,吴婉娇从未叫过他,为什么在这时叫他,不应该啊,身边大大小小会武的不下六、七个,纳闷的他还是走了出来。

  吴婉娇把小念儿交给这里武力值最高的一位,心下放心不少,对陆致文使了个颜色,陆致文后面只有六个人。

  春花把小公子递给随夜后,迅速往东跑去。

  除了吴婉娇所有的人都不解,春花跑了足有几里地之远,然后又回头。

  就在格里大感不解时,听到外面人喊话,“出来吧”

  “啊”格里边上人惊呀的叫了出来。

  里面人、外面人相持不下。

  吴婉娇为何敢在这么少人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事,是春花探察的结果,春花往东跑,边跑边堪察地形,及地形能让多少人躲藏。

  很显然,这里的地形,除了这块石头,其他一览无余,就算有帮手,那也在后面几里地之外了,根本来不及,而这块石头,吴婉娇等人在栽种苟杞时避过雨,只能容三人,最多不会超过四人,以突厥

  人的体形,这里只能是三个人。

  而他们有近十个人,十对三,胜算。

  “好汉,出来吧,”吴婉娇不急不躁,自己可是地头蛇。

  “……”

  “你们只有三人,我们有十人,不要我们说了吧”吴婉娇分析对立的情况,让对方看清形势。

  “……”

  “好汉,有没有听说,北齐王世子军队在这附近”吴婉娇又扔了一个炸弹。

  格里一惊,怎么可能。

  “夏世子为了不让军队人没粮吃,调回一批军队,就在山后边。”吴婉娇见对方不吭声,说出为什么夏世子在这里的原因。

  格里想到自己,再由自己想到别人,没粮吃,还真有可能,怎么办?

  随夜等人听着吴婉娇在那里胡说八道,明明是赈灾居然说成是没粮吃,感到好笑,不过等格里出来,向他们求证是不是这个原因时,他们笑不出来了,她凭什么认为这伙劫匪是来抢粮而不是其他。

  格里三人出来了,三个彪形大汉,看着眼前男男女女都瘦弱斯文,马上动手,根本没给吴婉娇他们开口的机会。

  陆致文见格里三人出手的同时,自己也出手,跟格里打成平手。

  格里身边的两人分散开,一人对几个,陆致文是可以,但今天带得都是新手而且年轻,没几下就趴下了。

  胖丫和春花两个不得不上手,十几个回合,就把他们制住了。

  “不可能,不可能,你们两个丫头片子,怎么可能”两个彪形大汉大惊失色,想不到汉人看起来瘦小,却如此有能耐,把他们都制服了。

  陆致文也很快制住格里,格里不服气的挣扎,徒劳无果。

  “你说得是真的?”格里仍然不相信夏景皓的军队会在这里。

  “当然是真的。”吴婉娇朝他边上走了几步,“突厥人,今年冬天奇冷无比,日子不好过吧”

  格里瞪了她一眼,“好过还会不远千里之地绕到这里。”

  “带了多少人?”吴婉娇没有跟他再废话。

  “哼”格里眼皮耷下,不予理睬。

  “啧、啧,好心问你,好给你们备饭,可惜啊,好心当驴肝废。”吴婉娇听到了对方肚子咕咕的声音,声音虽不大,但她还是听见了,立马抓住这个细节。

  “啊”边上两个边忙追问过来,“有饭吃?”

  “只要你们说出此行目的,此行来了多少人,马上就给你们吃饭。”吴婉娇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口气严肃。

  “真神保证,有饭吃。”其中一个突厥人大概是饿晕了,已经没有自己的立场。

  “当然。”吴婉娇肯定道。

  “头人,你看……”

  被称作头人的低下头,一脸灰败色。

  “我们过来是抢粮、抢袄的,来了近一千人,避在后面山崖里,已经三顿未吃了。”

  陆致文等人都佩服的看向吴婉娇。

  吴婉娇继续说道,“你们是突厥人,只是其中的一支游牧民族,你们有你们的部落,我说得不错吧。”

  “是”

  “而且,你们地处偏僻不轻易出来,是不是?”吴婉娇见他们格斗没有军人般的规整,都是自己打自己的,判断他们可能地处比较远,没有过多的参加过战争。

  “啊,你怎么知道的?”

  吴婉娇心想,你们若是经常出来,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不探路、不留人放哨,想当年为了溜进电影院看电影,她起码合伙四个死党才能搞定,你们这么多人居然白痴成这样,不是新手是什么?

  吴婉娇见他们对自己未造成实质性的破坏,也不敢大意,想如何解决这个后患,“你们需要粮食?”

  “是,”

  “我是有粮……”吴婉娇觉得以和为贵,换粮也不是不可以,可自己不能冒然出手。

  “啊,你有粮食,可不可以换给我们”格里终于抬头。

  “当然可以,只是你们拿什么换呢?”吴婉娇朝三人看了看。

  两个人看着头人,摇了摇头,“今年,我们牲口病死的多,拿不出东西跟你们换”

  吴婉娇见头人又低下着头,不吭声,他是最知道自己族人处境的,不知该怎么办吧。

  吴婉娇也不知该怎么办,总不能白给他们粮吧,她可没有义务做这些事。

  气氛一时僵下来。

  “头人,都怪那个汉人说什么这里粮多,害得我们都回不去了。”一个壮年汉子唠叨起来。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跟着埋怨。

  “噢,你们那里去过汉人?”吴婉娇对他们的谈话感兴趣。

  “不仅来过,我们头人还救了他,不知他在那里,能不能换点粮给我们”其中一个有点难过的说道。

  “救过他,那他留名字了吧”

  “他说他叫大傻,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名字。”

  “李大傻?”

  “好像是的。”

  吴婉娇等人面面相觑,有可能,李大傻以前是往西地去过,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吧。

  “是三年前吧”吴婉娇推算了一下,李大傻到自己这里的第一次,应当是三年前。

  “是,是,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

  吴婉娇沉默了,可以帮,但以什么名目帮呢,白给是决对不可能的,感到头疼,“秋实”

  “在,世子妃”秋实见吴婉娇叫她,忙出来回话。

  “先让二郎哥给他们拉点粮过来吧,让他们这顿先吃饱,然后跟他们核实一下,看他们能有多少东西换粮,去跟世子爷的伍先生商量一下怎么弄。”涉及到两国之事,吴婉娇把事情给了夏景皓。

  “是”

  格里听她讲,能给自己族人吃顿饱饭,当下抱拳,“谢谢恩人,我们草原人最讲究豪爽恩仇,你的恩,我格里记下了,以后定当回报。”

  吴婉娇没有回头,伸出右手摆了摆,举手之劳,刚想放下手,脑子灵光一现,“等等,你们会种草吗?”

  “啊”所有人都看向吴婉娇,草还要种?

  吴婉娇看他们一脸惊诧,心想让你们到现代看看,草就是要种植的。

  格里也诧异,他们随草而居,那里有草到哪里,牧人的规矩是吃草吃五层就让牛羊离开,但是种草……好像卓依老妈会种,想到这里,他连声说道,“有人会种”

  “种的多吗?”吴婉娇高兴地问道。

  “不少,她是我们的巫祝,一直定居在族地中心,从不轻易离开,所以她只能种草养她的马、牛、羊。种得草很茂盛。”

  “巫祝?”吴婉娇觉得这个名词有点耳熟。

  “就是我族通神、祭祀、晓医之人”格里向她解释。

  “哦,哦,……”吴婉娇这时才想起古装电视剧中曾出现过的神秘职业,此职业可正可邪,她暗暗祈祷自己遇到一个正巫祝,遂点头,“那事情就好办了,你回去,问你们那个……”

  “巫祝”

  “对,巫祝,问她能提供多少草种子,记住,要优良的草种子,后年春天我需要,拿它们来换一部分粮,不够的你们再用其他东西换,这下总可以了吧”吴婉娇没有想到有意外收获。

  “可以,可以”格里没有想到草种居然可以换粮。

  “陆卫队,把人带去世子府商量具体怎么做。”吴婉娇

  “是”

  这是吴婉娇想到的第一方案,从源头杜绝裸地,不让蝗虫有产卵之空地。

  吴婉娇接受的教育让她知道共赢一直是可持续发展的保证,从没有一方得利后还能有后续合作,吴婉娇的思维让她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为自己和别人都留下了余地。

  乾明元年的冬天,北齐人是忙碌的,忙碌的结果是,老百姓发现,灾后生活倒比自己原来过得好了,一时之间竟乐呵起来,夏景皓哭笑不得,老百姓高兴,他的国库几乎搬空了。不过也值得,婉儿说

  得没有错,什么都比不了人,一切以人为本,有了人一切才皆有可能。

  同是大江之北,多地进入了受灾季节,其中靠他们近的如赵地、晋地、燕地等都发生了暴雪,因为事先没有预防,一时之间,这些地方变得动荡不安起来。

  北齐王府外书房

  北齐王夏守正看着自己手中的函文,得意非凡:“哈哈,痛快,真痛快”

  何谓函,是不相隶属之间相互商洽工作、询问和答复问题而常用的文体。

  北齐王手中的函正是周围几地郡王向他询问如何治暴雪的公文,这让北齐王如何不快意,处在大殷朝北端的北齐由于各种原因,一日不如一日,让他如何不忧心,自己安邦可以,定国却力不从心,今

  冬的治雪终于让他扬眉吐气,“等着吧,后面更让你们咋舌。”说完之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门房守卫偷偷往里面瞄了一下,得到什么好东西了,一个人笑得这么欢。

  赵地赵王府

  赵王吴曜煜一拳打在办公桌上,“居然是真的,捉蝗虫是真的,按排防灾也是真的。”

  “回王爷,是真的,他们利用军队人手,为老百姓开沟通渠、引灌雪水,为老百姓打火坑、造房修屋,干得如……”看着双眼喷火的王爷,侍卫说不下去了。

  赵王自认为自己治理赵地在所有郡王之上,可这次……大意了,真是大意了,过了好一会儿,“听令下去”

  “是”

  “如北齐王一样,调节军队,赈灾。”赵王心里痛,今年冬天损失真是太大了,让自己国库少了多少银子。

  “是”

  “慢着,北齐再有任何动作,及时汇报”赵王眉心紧凝。

  “是”

  赵王果然是赵王,没有停在这里自责,已经开始跟着北齐的步伐安排下一步,英明果断的决定为他明年抢回了大批损失。

  不仅如此,其他封地纷纷效仿。

  京城法华寺

  “师傅,又到月圆之夜了,这可是今年最后一个,你不去看?”小沙弥感觉奇怪。

  “不看了,不看了”慎独挥着手,仍自己跟自己下着棋。

  “天生异象,你不忧心?”小沙弥听其他师兄们说起,有点担心。

  “去,去,别烦我,懂什么,在这里乱说”慎独头都没有抬。

  “我怎么乱说了?”

  “还不乱说,什么‘天生异象’哪有异象,我早就说过了,帝王星边上有一颗上宿之星,它简直就是帝王星的幸运之星,异象又被化解了,哈哈”慎独一手捏着一颗棋子,一手捋着自己发白的胡须。

  “这么历害”小沙弥摸着自己的头感叹着。

  “那当然,这颗星的位置放对了,真是天意啊,天意啊。”

  京城皇宫

  “报,八百里加急”大殿门口跪着各个驿站快马加鞭急递而来的逞文

  “传”仁宣帝已经几个通宵未合眼,和大臣们商议着如何应对大江之北的雪灾。

  “是”

  “禀皇上,这是各地逞上来的公文,请您御览”

  仁宣帝双拳微握,他明白自己是怎么坐上这个位子的,正因为明白,所以胆颤心惊,屏住呼吸急切的打开各个公文,一口气看完之后,猛得把折子甩在桌子上。

  近侍吓得连忙跪下,不敢出气。

  仁宣帝却大笑起来,“哈哈,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来人”

  “在”

  “奉朕旨意,往北齐拔款三百万两白银”

  “呃”内侍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回道,“是,是,是皇上。”

  乾明元年除夕夜

  北齐王带着自己的王妃在世子府过得年,看着儿子,带着孙子,让北齐王显得年轻了几岁。

  吴婉娇作为儿媳,一个装着懂事的儿媳,除了乖巧,还是乖巧。

  北齐王抱着孙子问着儿媳,“你是如何知道,今年有暴雪?”

  “回父王,儿媳不知”吴婉娇起身行礼。

  “呃”北齐王被儿媳噎住了。

  “父王,您可千万别把您儿媳看成神,把这么大的功劳摊到我头上,这件事我最多利用了世子妃身份之便,把胡老爹及老驴夫的话转达给您儿子,您儿子他听进去了,所以事情水到渠成,就这么简单

  ,可千万别夸我,别我得意了,让你们受不住。”

  “你这孩子,你……”北齐王要笑不笑,“你可……”

  “儿媳大胆冒犯,望父王您见谅”吴婉娇不苟言笑,规规矩矩站在北齐王的面前。

  “行,行了,不问了”北齐王算是明白了,这孩子心里还有气呢,得了,让着点吧,小辈嘛,不计较。

  小念儿很喜欢自己的祖父,被他抛上抛下,咯咯乐个不停,害怕时一把抓住北齐王的胡须,疼得北齐王直龇牙。

  吴婉娇偷笑,活该,谁让你抢我儿子。

  夏景皓悄悄碰了碰她的手,吴婉娇会意,两人悄悄溜了出来。

  “做什么?”吴婉娇看着一脸笑意的夏景皓感到纳闷。

  “带你放烟火”夏景皓朝她挤眉弄眼,直乐呵。

  “真的,有烟火?”吴婉娇只见过鞭炮,还没有见过这里有烟火,非常好奇。

  “当然是真的,走吧”

  夏景皓和吴婉娇手搀着手一起到练武场上放烟火,看着满天烟火散落,五颜六色,五彩斑斓,闪闪发光,天空也成了光的海洋,过了一会儿,又像是变成了颗颗宝石镶嵌在夜幕中,最后,渐渐变成一

  道星光瀑布慢慢地坠落下来,如此美丽,却又如此短暂,吴婉娇看着它们在空中如此奔放,如此热烈,即使只有一秒也要做到最完美,开放的最灿烂,这也许就是烟火的魅力吧。

  夏景皓见她极喜欢,“明年,还给你放。”

  吴婉娇仰头,朝他焉然一笑,调皮而灵动的双眼亮晶晶的看向他,“谢谢,谢谢夫君大人。”

  “你呀”夏景皓微低下头,语气温和,“我们去守夜吧。”

  “好”

  乾明二年春天不知不觉来临了。

  临集像往常一样,最先发绿的是河边、田埂边的杨柳,过年后只下了三次春雨,而且极少,呆在临齐没有走的北齐王也像儿媳一样,随意走在临集每个角落。

  胡老爹已经认识北齐王,两人时不时还搭上话。

  “王爷吃过了。”胡老爹见到王爷从开始的激动到现在的淡定,咧开嘴笑着和王爷打招呼。

  “吃过了”北齐王从善如流回答道,已经习惯这样的打招呼,对于低层老百性来说,有什么比吃饱喝足更让他们满足呢,所以别看这小小的三个字,包含的内容却再朴实不过,果然是‘民以食为天’

  啊!

  “王爷想到哪里看看,草民领您走走”胡老头背着的手并没有因为见到王爷来而放下,悠闲自得的问着王爷。

  “那就走走”北齐王早就从儿子口中得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眼前的老者和儿媳妇一步一步种植起来的。

  “走走”胡老头走在前面,领着北齐最高的撑权者看他和世子妃的劳动成果,内心充满自豪感。


  ☆、第一百二十八章 池盐成功 农人求官


  戴大陶和徐老爹两人今年春天特别忙。

  五千亩地沟渠里蓄满了水,这是好事,可如何保证它们不被太阳蒸发,成了他们的难题,最后徐老爹想起第一年给小麦盖茅草的事,决定用麻绳在沟渠上纤络,然后铺上茅草,虽然不能起大作用,起

  码能挡住一些不必要的水分流失。

  吴婉娇这五千亩地就是范本,每天都有不同地方慕名而来的人,见这里做什么,他们也跟着做什么。

  往往等张大人督农公文到达时,大部分人已经像公文上说的那样做好了。

  老驴夫易老头一直在地头转悠,心里有压力,自己就一贫苦老百性啊,干嘛让自己担这么大的事,要是做砸了怎么办?

  有点小情绪,坐在头埂头,看着天,看着云,默默想着历年见过的云,见过后天有什么反应。

  哎,做好了飞黄腾达,做不好人头落地,做官是不是就是这样啊,真愁人。

  吴婉娇和夏景皓也时时关注天气,担忧着夏收。

  夏景皓今年让兵器部做了许多农具按县发放,为今年抢收做准备。

  夏景皓今年做事不急不徐,为何?京城拔款已经到他口袋里,再看驻扎在高垛镇军队也不烦了,不嫌他们吃得多了。

  到了五月,临集开始实行计划用水,不远处后山源头也派兵看守。

  终于熬到六月初,绿油油的麦子由绿变黄,眼见一天天可以收了。

  军队由整化零,分散到各个县,因为,有一些蝗虫已经出现。

  吴婉娇第二个治蝗虫的方法来自古书籍,用火烧土埋,看似很简单,却需要大量的人力来合作才能完成,所以北齐三分之二的军队分散在各郡县和老百姓一起治蝗。

  夏季,温暖潮湿的季候风吹过,仿佛‘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速度,六月十日左右,凭空而起的蝗虫铺地盖地直从北齐之北一路南下。

  那点起的火堆,高温之高,烟气之重让带着口罩的人都吃不消,更何况是其他。

  如雨而下的蝗虫纷纷落地,落地后的蝗虫被等候的人群迅速埋进土里。

  吴婉娇站在自己五千亩地边上,看着脚下成堆的蝗虫,真不敢想像,真让它们得逞,自己吃什么。

  看着亲自上阵点火的儿媳妇,北齐王汗颜,自己从未想过,权门贵渭之家的娇小姐能做到这样,亲眼所见终于相信她所得的一切绝不是运气,是真才实干啊。

  三天之后,人们在田埂头等了一天,确定不会再有蝗虫出现,举臂高呼,“成了,成了!”

  人们相互之间高谈阔论,论着从去年到现在,抗灾的种种,经历多的老人们却不多言,蹲在田头,心想,以后总算可以安居乐业,不需再奔波劳碌了。

  人们自发跪在田头,感谢北齐王、感谢北齐王世子,高呼‘千岁、千千岁’。

  北齐王听属下传来这样的盛况,一人躲在书房老泪纵横,对于执政者来说,最高的评价是什么,当然是老百姓的肯定。

  夏景皓偿到军人帮忙的甜头,居然让他们帮农人收完麦之后归营。

  吴婉娇听他对自己说这件,翻了一个白眼,“那是你的事,我不管啊,别来问我,烦不烦,真把我当男人用了。”

  “臭女人,你回一下又怎么了,谁让你担责了。”夏景皓见她不耐烦,也有点急燥。

  “大哥,这不是担责的问题,这是政事,还是留给幕僚做,不要什么事我们俩人都做了,要他们干嘛”吴婉娇见他急,没办法解释一句。

  “啊,也是噢”夏景皓仿佛恍然大悟。

  “切,还有如果有关公务,把我叫到你书房说,这里是私人场地,请勿谈公事,明白否”吴婉娇见夏景皓的工作热情太高涨,有点吃不消啊。

  “臭女人,看不出啊,你还公是公,私是私。”夏景皓被她说得顺了点。

  “那当然,公私不分,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吴婉娇抬头娇嗔一下。

  “嗯,知道了。”夏景皓郁闷的点了点头,人家女人恨不得沾男人的事,她到好,给她沾,还得看她心情。

  小念儿已经会走路,会说话,两只小短腿赤拉赤拉跑到夏景皓身边,“爹,你忙完了吧”

  “嗯,差不多了”见到儿子,什么事都烟消云散了,一把抱起儿子,笑容满面。

  “我要跟你玩”小念儿糯言糯语。

  “好儿子,要玩什么?”夏景皓把头靠到儿子头上,挤了挤,逗得小念儿咯咯的笑个不停。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小念儿终于想起自己要干什么,连忙叫道:“玩宝剑抓坏人”。

  “嗯,爹想一下。”夏景皓故意沉思。

  “快点啊,爹”小念儿急了,双手攀在他脖子撒娇。

  “好吧,看在念儿这么乖的份上,爹同意了。”夏景皓见逗得差不多了,开口说道。

  “噢……玩宝剑了、玩宝剑了”小念儿蹬着小脚下了地,去拿自己的兵器。

  父子两人,一个演官兵,一个演坏人被追,玩得满头大汗。

  吴婉娇不去管他们,孩子的成长离不开父亲,需要父亲身上特有的品质,潜移默化引导自己快速成长。

  就在吴婉娇准备放弃种植稻谷时,一场雷暴雨不期而至,缓解了整个大江以北的旱情。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知道种稻谷,来雨了”胡老爹穿着蓑衣站在田埂头安排插秧事宜。

  北齐王打着把伞站在胡老爹身边,看着水田里的老百姓,深有感触,他们就那样没遮没挡干着活,拼着赶着。

  “辛苦啊”北齐王夏守正感慨了一句。

  “辛苦?”胡老爹看了看王爷,没说过什么拽文的话,今天对着王爷冒了一小句:“此言差异,王爷你是不知道,真正的辛苦是你有力,你有心,却不知往哪里使,往哪用,那才是真正的辛苦。”

  “不得其法?”北齐王站在那里似乎听明白,又似乎没有。

  “草民听不懂王爷的四字话,但是草民清楚的记得,就在五年前,草民坐在这荒凉的土地上,愁闷着下一顿该吃什么”胡老头叹了一口气,回忆起过往仿佛就在昨天。

  北齐王夏守正明白了,摇摇头,“是我之过啊,是我之过啊!”

  “王爷,草民不是这个意思”胡老头见北齐王自责,有点知所措,没有冒犯到他吧。

  北齐王夏守正摆了摆手,胡老头不再说话,两人一起看向水田。

  夏景皓一个夏季都在外面视察各个郡县,处理大灾后的各种事务,吴婉娇用明矾净水之事也被推广,但这东西不可多用,要做到适可而止,否则对人身体有害。

  黄平县县令春天时已经根据吴婉娇的要求过滤过绿水,把干净的绿水引到畦垄里,每个都是同一个高度水位,吴婉娇考虑到今年的天特别旱,所以让宗霖把水位抬高了,当胡老头告诉他,过几天要有

  候风时,吴婉娇拉上夏景皓赶紧去向黄平。

  宗霖搭着账蓬住在畦垄边,看着水一天天、一点点被蒸发,就是没有出盐的迹像,急得嘴角冒泡。见吴婉娇来了,松了口气,张嘴就问,“这能成吗?”

  吴婉娇本想回他一句,我怎么知道,突然想起自己在现代做主管时遇到的一件事,有一次他们行政部接待海外部主管,跟着自己的小职员是新手,一直念念叨叨,紧张而不淡定,而自己也是刚升为主

  管不久,对这次接待没有信心,小职员不停地在她面前说气馁的话,她也跟着附合了,结果可想而知,那次接待差点让她失去刚升的职位,当时她还埋怨,怎么碰到这样的下属,工作久了以后才知道,那

  个小下属跟自己一样紧张失措,需要自己坚定的立场和一句肯定的话而已,上司态度、立场直接影响属下做事效率。

  吴婉娇看了看他,没有回他,自己一个人往畦垄地走去,伸手抹去浮在上面的一层,偿了一下,有咸味。能不能成她也不知道,真要看天意了。

  吴婉娇为何知道池盐,因为宿舍里有个同学家乡生产池盐,当时她们宿舍的人都惊讶,盐居然可以种,可以说,宿舍里的人都知道制池盐的流程,她当然也知道,可是知道归知道,动起手来,那又不

  同了,她只能凭运气了。

  池盐形成的主导因素就是夏、秋交季之间的季候风,没有它成不了。

  吴婉娇躺在自己账蓬里,看着书,两眼在书上,心里却在自我阿Q:我又不是神,又不是全能,做不了这件事是常态,做成了那是走狗屎运,所以我不因该对自己要求这么高。

  夏景皓见她没精神,笑笑坐到她身边,“担心?”

  吴婉娇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嗯”

  “别担心,以前没有不是一样过?”夏景皓见她压力大,笑着说了句。

  “话是这样说,可我给人家希望,这要是不成,宗大人还不把我给吃了”吴婉娇忘不了宗霖等人期盼的眼神。

  “他敢”夏景皓上位者的腔调又出来了。

  “他是不敢,是我不敢面对他失望的眼睛。”吴婉娇放下书,叹了口气:“唉,这事搞得……”

  夏景皓感觉到她的压力,也不说什么,用力抱了抱她的肩,把她靠在自己怀里。

  两天后,有风吹过,吴婉娇急切的等到畦边,几乎整夜未睡,等到拂晓天亮,仍然没有盐晰出。

  吴婉娇双手捂脸,躲进夏景皓的怀里。

  夏景皓拍了拍她的后背,把她拥在怀里,他比谁都希望出盐,这对北齐来说太至关重要了,可他不愿意让这个女人承担这样的压力,他心疼。

  风吹了三天没有盐晰出,夏景皓带着一脸失望、悲怆的吴婉娇打道回府了。

  宗霖看着远走的马车,内心失落怅然,贫瘠的黄平县总不能只靠秋收会过活吧,捋了一把脸,不死心,依然等在这里。

  边上的大胡子咦了一声,宗霖连忙朝田垄看去,发现没什么变化,气得上去就踢他一脚,“鬼叫什么?”

  大胡子委屈的朝他看了看,“我咦风向变了,由东风变成了南风,你多心什么,真是的。”

  宗霖瞪了他一眼,一个人又蹲在田垄边,似乎不看出盐不罢休。

  中午时,宗小等拎着食盒给自己公子送饭,“公子,世子妃都走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我看也得把它看出来。”宗霖咬牙切齿接过食盒。

  宗小等撇了撇嘴,见他拿出饭食,说了句,“公子,外面风大,到账篷里面吃吧”

  “我高兴,我乐意。”宗霖把脾气全发在自己小厮身上了。

  “行,不怕风,不怕灰尘的,你就吃吧”宗小等说完也走到田边看了看,一望无际,农人忙了大半年的盐田,却无半粒盐晰出,也深叹了口气。

  夜色降临,星光点点。

  马蹄声在这夜色中格外清晰,宗霖正在想着明天是不是回去,听到此声音,纳闷地走出账篷,“世子妃,你怎么回来了”

  “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吴婉娇兴奋的从马车上跳下来,直朝宗霖跑过来了,双眼晶亮,由于话说得急,有点微喘。

  “啊”宗霖看着这样的吴婉娇没有反应过来。

  “今天吹得是什么风”吴婉娇伸着头问大家,急切的等他们回答。

  “南风”大胡子早上就知道了,大声回了一句。

  “是,是南风,是南风”吴婉娇高兴的跳起来,“要不是赶车大叔说了句,转风向了,我都没有想到风向的问题。”

  由于大陆和海洋在一年之中增热和冷却程度不同,风向随季节有规律改变的风,称为季候风,季风在夏季由海洋吹向大陆,在冬季由大陆吹向海洋。冬季盛行东北季风和夏季盛行西南季风,这里处在

  大江北部,所以西南季风到达这里稍晚些,害得自己把东风当成池盐的主导季风。没西南季风就没有池盐,自己怎么忘记了,还好没有错过。

  “哦”宗霖内心也激动,但他怕再失望,压着自己,朝吴婉娇身后的夏景皓看了看,见他几不可见的朝自己点点头。

  宗霖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不要说宗霖不明白,夏景皓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有这个下意识动,让宗霖配合相信娇娇?摇了摇头。

  一群人又重新等在田边。

  夏、秋交际,露水很重,但是大家谁都没有在意,都默不作声,慢慢等着东方启明星缓缓升起。

  黑色渐渐褪去,大家都能看到更远一些地方,不看不要紧,一看全都跳起来,“成了,成了”

  “天啊,一夜南风吹尽,盐粒尽显”夏景皓在人前很少有感叹词出现,可今天他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吴婉娇双手攀着夏景皓的脖子,双脚真蹦,“啊,成了,成了,我又走狗屎运了。”

  夏景皓看了看边上人,一个个只看着田里的盐,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把双手束在她的小腰上,抬头去看盐田,他知道北齐的繁华将从这里开始。

  宗霖看到盐,不管不顾真接跳到盐田里,大把大把的抓起盐,用舌头舔了一下,吐了又舔,不厌其烦。

  宗小等却用袖子抹着眼泪,“老爷在地底下应当瞑目了。”

  大胡子直接在地上打滚,“祖宗显灵了,祖宗显灵了。”

  吴婉娇在黄平城南小院里悠闲自在,偷偷傻乐,难道穿越真有福利,这种事竟然被自己做成了。

  嘿嘿。

  夏景皓就不那么悠闲了,带着宗霖把制池盐的过程形成书面公文,让青风带着自己的手令到临集找父王,由他出面制订北齐盐律。

  由于宗霖的贪心居然歪打正着,整个黄平的池盐可以供应北齐一年的用盐量。

  “世子爷,你把盐都分配了,我黄平县吃什么,喝什么?”宗霖郁闷,皇权至上,自己算什么东西,做着最后的挣扎。

  “无须担心,今年的天灾对北齐影响大不,会调运粮食过来”夏景皓面无表情,就是论事,毫无妥协。

  “哼”宗霖除了哼一声,别无他法。

  夏景皓紧急调动军队收盐,当军队人马到达时,都被这白花花的盐田震呆了,军需官杨呈张着大嘴“世子爷,就是说,我们以后吃盐,不要花钱买了?”

  “可以这样说”夏景皓在下属面前压抑着自己兴奋的情绪,轻描淡写回答道。

  “太好了”

  黄平每片盐田边上都站满了当地老百姓,他们激动、兴奋,一些老人干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终于有安身立命之本了。”

  这些老百姓从去开田到现在都按月结算工钱,也就是说如果一直有盐田,他们不需要再背井离乡去讨饭,就可以养活自己。

  夏景皓领着他的军队直到半月后才回临集。

  宗霖坐在衙门里,无精打采。

  “公子,你不吃亏了,虽说今年没有什么收入,可至少秋收会马上到了,你有银子进账啊”宗小等看着自己的公子不忍心安慰了一句。

  “爷的,要不是看在去年秋收会把银子都留下来的份上,我会让他舒舒服服把盐运走?”宗霖心有不甘。

  宗小等垂了垂眼皮,就吹吧。

  “熬吧,熬过今年,明年我就发了,两年不要交税,哈哈”

  赵地

  黑袍卫士没等马停稳,就一个纵身跃下,快速往赵王府的书房跑去。

  “王爷,小的回来了”

  “说”赵王看到下属这样急切,隐隐觉得事情不在自己想象的范围内了。

  “王爷,他们成了”

  “成了,真得成了”赵王喃喃自语。

  “是”

  赵王吴曜煜双手摸着下巴,目光不明。

  京城皇宫

  “回皇上,各郡王封地已经把受灾情况递上来了”近侍把公文呈到皇帝的桌子上。

  “怎么样?”仁宣帝边问边翻阅各个封地的受灾情况。

  “比三年前的江南好很多,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失。”

  “好,好,好”仁宣帝大大松了口气,往龙椅后背上靠了靠,紧绷的神经整个松驰下来。

  “皇上,这次防灾做得最好的是北齐,你看……”近侍偷偷瞧了瞧皇帝,摸着皇帝的心思讲话。

  “朕明白”仁宣帝闭上眼养神。

  “是”

  临集

  北齐王看着桌子上白花花的盐,老泪纵横。

  “父王……”夏景皓没有想到父王反应这么大,忙站到他身边半扶着他。

  无声流泪的北齐王平静了好一会儿,才对着自己儿子说道,“瑾之,以前为父一直没有对你说过心中的忧患,可今天为父愿意与你说道一、二”

  “父王”

  “孩子,咱们的金矿,你以为就杨太后等人窥见吗?”北齐王摇了摇头,“最大的窥见者是那位”

  “父王”

  “连邻地赵王都得了两座”北齐王深深叹息。

  突然话锋斗转,神情激动:“就在金矿枯竭之时,锋回路转,我北齐现在要粮有粮,要盐有盐,为父心甚慰啊!”

  “父王,好日子在后头呢”夏景皓见自己父王如此感慨,加了一句。

  “是,说得是。”北齐王伸手拍儿子的肩,“我儿,我们的时运来了。”

  张之平在世子府书房外急得团团转,反覆向双喜求证,“盐种成了?”

  “是的,张大人,要是不信,你自己进去啊”双喜被他缠得不耐烦,撅着嘴回了一句。

  “去,人家父子叙情,我凑什么热闹”张之平笑骂这个小奴才一句。

  双喜双眼一扫,不凑你在这等着做什么。

  张之平等到夏景皓出来,一把拉着他的袖子,“瑾之,这是真的?”

  “真的,可惜,临齐没有绿水”夏景皓故意刺了他一句。

  “我说夏小三,你不挤兑我一句,你心里不舒坦?”张之平斜了他一眼。

  夏景皓理也不理他,自顾自往外走去。

  张之平不死心,“放在哪里,让我看看,解解谗”

  “什么?”夏景皓故意听不懂他的话。

  “盐啊,除了这个,你当我稀罕什么?”

  “真要看?”夏景皓停下脚步。

  “当然”张之平连忙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在一道。

  “那你今年的秋粮能不能分点给我”夏景皓见他上勾,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依法纳粮纳税,你凭什么?”张之平停下脚步,双目怒瞪,没这么欺负人的。

  “不看拉倒”夏景皓心想不怕你不上勾。

  “你……”张之平想了想,夏小三这家伙,打我粮的主意,看不看盐都会要吧,真是手里留不住余粮,哼了一声,“行了,知道了。”

  夏景皓眉一抬,心想这家伙脑子就是好使,都知道我打什么主意了。

  等到吴家庄仓库时,张之平大呼上当,仓库前站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官员。

  张之平气得直翻眼。

  这大大小小几十个官员见到一垛垛堆得比人还高的盐时,叹为观止,“这是我们北齐自己的盐?”

  “是的”夏景皓看了众人一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德梁伸手抓了一把,“颗料虽大,却洁白纯净,上品之盐。”

  其他几个也学张德梁摸了摸,“好盐啊。”

  夏景皓沉着脸说了句,“盐是好盐,希望官也是好官”

  一行人听到这话,都把头低了低。

  “我听人说,这个东西它还是试金石,最能看出贪婪腐败,希望各位大人好知为之。”夏景皓在分配盐之前给这些大大小小官员一点警示,至于具体的细节有律法,不怕他们出妖蛾子。

  吴婉娇带着小念儿到临集镇上采买东西。

  作为世子妃,她无需亲力亲为来买东西,可吴婉娇骨子里是个小老百姓啊,喜欢购物,在购物中得到满足、乐趣。

  小念儿被她带着,买街摊上摆的小玩意,边上跟着陆致文小妹,胡六家儿子,吴婉娇站在边上看他们三个人商量买什么,讨论的非常有趣。

  胡六家的婆娘心里想,如果是自己,决对不会让这么小的孩子自己作主,自己现在许多事还是由婆婆做主呢,真是又不解,又羡慕。

  吴婉娇看着儿子从自己小挎包里掏铜子出来,放在手心里一个个数给对面的小商贩。

  小摊贩本想摆手不要铜子,可吴婉娇制止了他,“无需,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哦”小摊贩见她真心要付铜子,嘴巴咧得合不上。

  陆致媛见小公子付好后,她也从挎包里掏了两个铜子,买了两个鸡毛键。

  胡六家的胡小宝伸出早捏在手心的铜子,递给小摊贩“要一把木刀”

  小摊贩一见,铜子不够,刚想马马虎虎算了,吴婉娇对他说了句,“按你经常卖的价”

  “啊,噢”小摊贩摸了摸头,“这个贵,要五个铜子,你的不够”

  胡小宝显然还不识数,愣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

  胡六婆娘急得要上手帮,被吴婉娇一个眼神制止,吓得立在那里不敢动。

  小念儿见胡小宝不明白,伸出五个手指,“要这么多手指头才够。”

  胡小宝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手里的铜子,一个人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从小挎包里掏铜子,掏一个扳一个手指,终于扳了五个出来,递给小摊贩,自己给自己抹了抹汗,搞得吴婉娇都想笑,不

  过见他能明白到这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小宝很棒”吴婉娇伸出大拇指。

  胡小宝一看,乐了,这个大拇指平时都是小公子的,见自己也有高兴地咯咯咯。

  一行人都乐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乐点。

  小孩子受到大人夸乐;吴婉娇看着这些孩子童言童语乐;胡六婆娘见儿子受到世子妃表扬乐。

  胖丫和春花把他们保护在能力范围之内。

  这时,一个老头急奔过来,“世子妃大人,请等一下”

  春花顺手抱起小公子,胖丫站到吴婉娇边上,其他人也站在边上。

  “请问你是世子妃吗?”老头被侍卫拦在安全范围之外。

  吴婉娇看着眼前瘦弱不堪的老年男子,点了点头,“是,老丈有事吗?”

  “世子妃,你可得给草民做主啊”老头见吴婉娇点头,连忙喊出自己的心声。

  “你是……”吴婉娇在临集没有见过他。

  “我叫易老头”瘦弱不堪的老头见她问自己,急回了一句。

  围观的人轰一下笑了,那有这种说法的。

  吴婉娇也笑了笑,“别慌,别急,有事慢慢说。”

  “是,是,世子妃啊,大家都说你菩萨转世,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易老头觉得世子妃果然如大家说得那样,温和有礼,不嫌弃穷人,心里稍安。

  “什么事,你倒说啊”秋实见他说不出名堂有点急。

  “是这样的,我帮张大人捉蝗虫,张大人怎么不给我封官啊”易老头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啊”众人齐惊,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头。

  吴婉娇想到胡老头说的驴夫,“你是云集人?”

  “是,是的,张大人不是论功行赏了吗,怎么还不给我封官”易老头心里只有封官之事。

  秋实刚想出声斥责,吴婉娇伸手制止,“老丈,你是自己想当官,还是别人对你说有官封啊。”

  “啊,我不知道,可我帮着看天气,识虫窝,总有功劳啊,你是不知道,那些天,看天气,我提心吊胆,害怕一个不好,掉脑袋,幸好我经验足,看个八九不离十,大人们没有因为我多费周折。”易

  老头自豪的说着自己的功劳。

  “嗯,那真是不错,老丈做得好”吴婉娇边听边点头。

  “嘿嘿,就会看看天,拉拉驴了,要是再封个官,这辈子也知足了。”易老头见世子妃夸他,有点不好意思,扭怩的低了低头。

  “老丈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包你有官做。”吴婉娇心里有数了。

  “啊,是真的啊”围观的众人大惊,不敢置信。

  “当然是真了”吴婉娇朝着众人笑笑,“如果你们谁在农事上有一技之长,都可以来找我,大官没有,小官是可以的。”

  “啊”众人齐呼。

  “这个,这个,……”老头子这个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自己大概也不知自己要说什么吧。

  吴婉娇本来以为是个泼皮无赖,想不到竟是个朴实无知的老人家,并不跟他计较,生活困苦全在干瘦的身体上显现出来,她不忍心,再说,她可以趁机跟张大人建议在衙门里挂个农事科,让那些有经

  验的老农挂个农事顾问不成问题,虽然这不是官,只是一个说法,但是朴实的农人懂什么,让他们高兴一下又无防。

  易老头得到世子妃的准信,心满意足的走了。

  张德梁听到吴婉娇的建议,“农事科?”

  “还有,张大人,你有奖励易老头吗?”吴婉娇没有顺着他的话,问了关于易老头的事。

  “有啊,给了二十两银子,怎么了?”张德梁不解,二十两对易老头来说,一辈子也挣不到吧。

  吴婉娇摇头,“张大人,这二十两银子的去处,打听了吗?”

  “这个……”赏了以后,跟自己没关系吧。

  “张大人,你平时走村窜乡吗?”吴婉娇见官僚作风严重的张大人,叹着气问了他一句。

  张大人老脸一红,这事自己没做过。

  吴婉娇站起来,“张大人,我回去了”心想连自己认为不错的张大人都没有体恤农情,那其他官员就不要说了,不过这不是自己个人力量所能改变的,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张德梁要开口问她,被她回绝,“张大人,你呀,去问问你儿子,看这事怎么最好”吴婉娇朝他笑笑走了。

  张德梁大人先是不解,连忙让人去查老人二十两银子到哪里了,不查不明白,一查明白吴婉娇那话什么意思了。

  银子都被儿女们瓜分了,为这二十两银子,儿女们还大大出手,老头自己一个子都没有得到,仍然驾着自己的小驴车风里来雨里去。

  一个将要入土的老农,就这样过着自己的一生,看着自己儿女高兴,满足,儿女看着他却只知道问他能留多少家财给他们分。

  张大人感慨良多,世事多艰难,活着不易啊,卑微、困苦让他抬不起头来,难怪向世子妃要官,以为有了官,自己可以扬眉吐气吧。唉!

  本舍不下脸面问儿子,没办法,放下做老子的架子,摇摇晃晃准备去找儿子,这次去找儿子,张大人没有乘骄子,和老奴步行而去。

  刚到临集学堂不远处,见儿子跟一个女娃在说话。

  张大人眉一皱,谁家小女这么不成体统,青天白日跟男人扯不清。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自己的儿女永远都是对的。

  “张大人,我再说一遍,请你让开,民女有事到世子府,可别耽误我正事。”邱敏没耐心跟他打机锋。

  “我帮你提啊”张之平伸手要去拿,被邱敏避开了。

  “谢了,不需要”邱敏拿回吴婉娇借给穆先生的书正往回赶。

  张之平既想看拿什么书,又要会会佳人,双管齐下,哪这么容易放人,“你不是女史官吗,这种事要你亲自做?”

  邱敏直接无视他,提着书就往世子府走,芳菊低着头,也为小姐生气,喜欢就来提亲,不喜欢就不要打扰小姐,再这样让小姐以后怎么嫁人?

  张之平紧跟着,还要去拿她手中的书,又被邱敏让了过去,也许受了王大立婚事刺激,想着自己都十八高龄,没有父母为自己作主,哥哥又只知道忙自己的事,不禁悲从心来,眼泪掉了下来。

  “小姐”芳菊惊呼,一起跟着难受,终于大胆了一回,“张大人,还请您自重,你这样我们小姐日后如何嫁人?”

  张之平见邱敏落泪顿住了,又被她丫头顶了一句,刚想说什么,见不远处自己的父亲看着自己,脸一红,忙到父亲那里。

  邱敏见此更是伤心,拿着书一路跑向世子府。

  张德梁见儿子过来,老大不高兴,“这种当街随意跟男人说话的女子,少惹为好。”

  “啊”张之平傻眼了,“我,我只……”

  “走吧,为父有事跟你说”张德梁瞪了他一眼。

  张之平垂头丧气的“哦”了一声。

  张德梁见儿子这样,回头看了看跑远的邱敏,问儿子边上的张叔“怎么回事?”

  老奴张叔老眼一皮,“公子非要帮人家小娘子拿书,小娘子不肯,他还拦着人家不放,把人家吓哭了。”

  “啊”张德梁没有想到是这么回事,看了看儿子,想不到儿子竟做出这样的事:“谁家的姑娘啊?”

  “一里村的,现在是世子妃的女官”老奴张叔都看不下去了,心想公子做事可真不地道。

  “是她”张德梁看了看儿子,“行了,别一副耸样,你又不是嫡长子,思量什么?”

  张之平看了看他爹,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老爹啊,你儿子正享受未来媳妇进门前的这点乐趣,被你这么一搅和,还有啥意思。又想到刚才流泪的佳人,难道自己过份了?

  唉,文人,自以为是的文人,为了享受这种小资情调,竟忘了规矩,忘了维护未婚姑娘的闺誉,古代的恋爱可不好谈哟。

  张德梁叹了口气,“搞不懂你们这些年经人。对了,为父有事跟你说。”

  “哦,”

  张德梁把自己奖励易老头二十两银子的事及吴婉娇说在衙门里挂农事科的事说了。

  张之平想了想,也觉得挂农事科可行,便对父亲说这事可行,“世子妃在临集的发展,除了她本身能力不凡之外,她确实用了很多各行各业的人,可以说只要有一点专长的人被她知道,她都拉拢到自

  己身边,为自己所用,听说最开始治盐碱地时,她从胡老头那里记录了整整五本笔记,然后才下手投银子。”

  “原来如此”张德梁不住的点头感叹,“二十两银子,为父处理的不好?”

  “这个……合理,”张之平对自己父亲说道,“让我想想,那女人到底什么意思”

  “哦”

  又一个农忙时节到了。

  去年由于吴婉娇出走,脱粒机没有做成,今年,成家庄里正盯着田二郎,要了脱粒机的图纸,铁匠铺和成里正联手试了近两个月才把成品做出来。

  田二郎把脱粒机拉到打谷场上,十台脱粒机一天打了近三百亩。

  胡老头见状,拿了一把稻子,一脚站在地上,一脚踩脱粒机,前面带齿的圆柱体滚动起来,他把稻子放在上面,只见滚动的圆柱体,上面的铁齿很快把稻子带了下来。“好,好,太好了”

  伍先生也向佟家铺子买了一台,让夏景皓看,“又省时,又省力”说完看着他,等他的反应。

  夏景皓脑子正在想如何向吴婉娇开口,让他的兵器部分一杯羹。

  晚上回到后院夏景皓见吴婉娇倒立在柜门边,小念儿在边上跟她说话“娘,我也要这样头下脚上”

  “好玩吧”吴婉娇逗着儿子。

  “嗯”

  “那你自己来啊”

  “我……我不会”小念儿嘟着小嘴巴,很委屈。

  吴婉娇心想,你的小骨头现在怎么受得了,才不理你,感觉自己差不多了,一个翻身直起来。

  “哇,好厉害”小念儿拍手称赞同。

  “那当然”吴婉娇朝儿子得意的飞了一眼。

  阮嬷嬷见夏景皓回来,赶紧进来给他更衣洗漱,小念儿一转头见是爹,赶紧跑过来抱着他的大腿。

  夏景皓抱起他,把他抛向头顶,乐得他找不到北。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论娘家事 黄平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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