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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田园之妃不好惹
作者:冰河时代
本书标签: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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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胡同外的战争
昨夜的雨不知疲倦地下了整夜。
雨后的清晨,空气清新,沁人心睥,晨光顺着门榔泄下来,顺着阳光从门缝看出去,吴婉娇寻找着五月在这个季节里的清香。紫粉色的梧桐花娇艳的伸到围墙外面,把五月渲染得动人心魄;隔壁家院墙内伸出润白的槐花淡雅的色调也修饰着五月。
胡同青石板路上面潮滋滋的铺了些吹落的花瓣,把头伸出门的吴婉娇决定出去走走,实在太美了,胡同夹道里的墙头伸出各种树木枝条,昨夜残留在绿油油叶子上的雨水在叶尖颤颤欲滴令人动容,吴婉娇用手轻轻提起裙裾,古人的衣服在此刻让吴婉娇有了点文艺范,抬了抬头,深呼吸了几下,感觉真不错,空气中有一种香甜的味道。伸脚就出了门。
门房的老爹看了看:“不要走远了”沙哑的声音透出一股温暖。
吴婉娇转头朝他甜甜的笑了笑,“我省得了。”
幸好,早上的太阳出来了,阳光明媚的日子,总让人心情不错,这个上百年的老胡同沐浴在一层阳光下,让吴婉娇仿佛置身如梦幻般的江南小镇,没等她小资情调一把,对面三五个淘气小子用柳条抽打水洼的水,水花飞溅得她满身都是,她眉头一皱刚想叉腰训几句这几个臭小子,想了想又作罢,谁让现在是对女性苛刻的古代呢,用手拍了拍裙带故意扭头不看这几个毛头小子,对于只有8岁的吴婉娇来说,这个动作是合理的。领头的小子似乎不买账,又连连掇柳条,水花四溅,吴婉娇炸毛,虽说心理年龄比这臭小子大得多,但人的情绪是不分年龄啊!
“吴小六,你等着,不要现在得意,哼!”吴婉娇本来想骂几句狠辣的,可想了想,还是算了,心理年龄上犯不着,况且光这臭小子的娘,就不是个省油的货,再加上自己的爹,本来很小的一件童年趣事,有可能活生生得被搞到政治高度,哎,犯不着,这边刚想侧躲过去,可这吴小六今天跟她卯上了,拉着几个毛小子一起抽水甩柳条,吴婉娇一手捂着脸,一手试摸着往墙边上去躲,双眼被几个小毛孩一起攻击睁都睁不开了,吴婉娇那叫一个气啊,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她这边急着退,几个毛头小子上赶着,可能是柳枝太长,可能是几个小孩靠得太近,不知哪一个踩到了吴小六,这个臭小子的身体扑通一下跌爬下了。还没等吴婉娇袖子抹干双眼,刺耳的哭声铺地盖地迎面而来,边上几个小孩幸灾乐祸地拍着手,悄悄踩吴小六的吴小五不动声色的往边上靠了靠,抿着嘴转着眼珠子。
“娇娇女要挨板子了”
“嘻嘻、嘻嘻……”
“打一下,哭一下,真好笑!”
吴婉娇无可奈何的弯下腰想扶起吴小六,嚎淘大哭的吴小六那里理睬她,甩开她的手,就是赖在地上不起来,而且好像牙有点血丝,真是糟了,又一场战争眼看着上演了。
果真怕什么来什么,今天早上真应当看看老黄历再出门,糟了,早上起来好像没有见到爹呢,难道爹出门了,或者昨个晚上就没有回来,这边吴婉娇想着心事,那边边上的侧门哐得一声打开了,她那具有经典形象的三婶娘出现了,
年纪并不大,可那容长脸上,因为鼻梁上及脸颊上布了一些雀斑,那粉是铺了一层又一层,说话间肌肉抖动历害的话,真是簌簌往下落,那粉不白,有点泛黄,配上一身桃红色的衣衫,真是让人无语到极点,吴婉娇真心觉得有几个雀斑,还显得人活泼生动呢。
“死丫头,作死呢,你这个挨千刀的,你把我家宝儿咋啦?”说着,就动手朝吴婉娇脸上伸过来,吴婉娇自她出现就一百贰拾分紧惕着,那里让她得手,你说这人脑回路怎么能这样呢,不应当先扶起自己的宝贝儿子吗,为了自己心里那点痛快真是连宝贝儿子也不顾了,三婶娘见没打着,紧跟着追着吴婉娇在巷子里窜了起来。那叫一个鸡飞狗跳,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吴婉娇真心想说一句,不说是皇家宗室吗,礼义廉耻呢?
唉,吴婉娇也是无语对天啊,穿过来有十来天了吧,原主本就是个淘气的小妞妞,虽不能说上房揭瓦,下河摸鱼,也差不多了,吴婉娇就是因为原主落水发烧而挤进本尊身体的。对于一个拥有成熟灵魂的人来说,真心不会在意这种小儿科的小事,可这真不是你想咋就咋得。
胡同里两边的门三三两两打开了,有的直接开了门,有的只开了条门缝,有的开了门人出来了,但随手又把门关上,开门的要么是跟自家关系不和的幸灾乐祸的,要么是和自家关系不错来劝阻的,至于那留门缝的就是事不关已的,吴婉娇跑得气喘吁吁,只见自家大姐、大哥带着小跑从门里出来了上前拦在三婶面前,三婶虽是成年人,可半大姑娘也够她吃一壶的,大哥把胡同口另半边占上,被拦的三婶跳着脚边用手指着,边大嚷大叫。吴婉娇弯着腰双手抻在膝盖上,累死了。
“哎哟,我说她三婶,什么事呀,犯得着把人孩子往死里打呀”扬着丝帕遮着半边的金家婆子唯恐天下不乱,阴阳怪调的,肥胖的身子把住了大半个胡同口。
“她三婶,你就消消气吧,不过是孩子之间的玩闹罢了”陈家婆子看不下去了,什么事啊。
不消停的三婶可不是听人劝的主,挥着胳膊肘,“死丫头,你给我过来,看把我们家小宝揍得,”终于有空瞄儿子了,这一瞄不得了,那嗓子可比狮吼功“我的儿啊,你这是被那个小畜牲打的啊,血都出来了”对着拦她的大姐是手抓脚踢,眼看大姐要遭罪,陈家婆子上前拉了一把,毕竟经常干活的有力气,大姐才免遭毒手,就这样,发散衣乱的也不成样,大哥看着干着急,本是长辈,又男女大防的根本使不上力。
吴婉娇感紧开口“我可没有打你家吴小六,是他用柳条抽水扑我的,不信你问他们”说完,指了指边上的小毛头,结果人早就溜到大人身后了,没一个吭声的,吴小五也紧紧捏着大伯母——她娘的手。
“吴小五,你说句实话,我刚才是不是连碰都没碰到他。”吴婉娇当时被水迷了眼,可没有看见这小子的动作,要不然肯定不会开口问他。
吴婉娇看这个大伯家的独子期待着他说句公道话。
这小子半边脸躲在她大伯母的胳膊肘后面,一句话也没有,甚至委屈的双眼含着点点泪花,我滴个神啊,能不能不要这样吭我啊,人都有同情弱者情结,果然围观的人看这么个清秀可爱的小人儿,那里还等他说话。
“看看,谁信呢,”三婶咬牙切齿的被陈婆子拦着,只好调头抱起儿子,“我的儿啊,我的宝啊,你可遭罪了,你被打得血都出来了,我的儿”抬起头,就朝大姐吼道,“我的宝儿伤了,可要见医的,赶紧的”
“不可能,人既不是被我打的,又不是被我推得,凭什么?”虽然二十了几的吴婉娇不屑跟屁小孩计较,可这三婶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指不定会被她吭了什么:“他牙上的血丝可是他自己扑到地上瞌到的,跟我没关系,别朝我身上扯。”
“杀千刀的,你这个挨千刀的,你不得好死,你这么狠心对自己的堂兄弟啊!”拍着大褪,甩着鼻涕,真正标准一泼妇啊。
“婶子,我叔见过你此时的样子吗?”吴婉娇往她七寸上扎了一下。
------题外话------
第一次写文,请各位看客们多多包含,嘻嘻!
☆、第二章 父亲和母亲
周围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捂着嘴低低笑了起来。
吴婉娇的三叔,自诩风流名士,倜傥风流,很是清高,喜诗爱文,特别对雕刻近乎狂热的追求,据说当年是死活不想取这个要貌没貌、要才没才的三婶娘,嫌她是个商户的女儿,可禁不住赤裸裸的现实啊,表面还是皇室宗亲的后裔,可早已离开了权力中心,内里早就靠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活着了,她的继祖母眼见着日子捉襟见肘的怎么能甘心呢,前任当家主母的娘家太强悍,她没有能插手到嫡子的婚姻生活,有个庶子,可老姨娘有本事,也把自己的儿子、女儿护得滴水不漏的,最后没办法只能给自己的儿子取个有家底的商女。可这商女娶是娶了,等到商女的家人发现贴了女儿银子,并不能从这个所谓的皇亲宗室里得到好处,早在几年前就不大理睬了。
这时吴婉娇的娘出来了,她不来还好,她和姐姐哥哥还能应付,可她一来,知道事情有理也要变得没理了。大叫一句“跟我可没关系人,他自己摔得,我还没找他呢,弄得我身上到处是水”趁自己娘未开口,赶紧摘清自己。
大姐、大哥也忙说,“是啊,是啊,你们谁看见娇娇打她了”
如果碰到的不是三婶这样的人,纠缠几句,一般人也把这件事当做小孩之间的玩闹罢了。可她的三婶是什么人啊,那简直就是一滚刀肉啊,光骨都能扯下二两肉的主,能放过这个机会?
果不其然,柿子挑软得捏起来,抱着儿子就朝吴婉娇的娘身上凑,“她二婶,你看看把我们家六郎打成什么样子,嘴里全是血啊,你看看膝盖都肿了,还不知将来能不能走路啊,我可怜的儿啊!”那死小孩此时不闹了,还配合着他娘小声的呜咽,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吴杨氏可经不住这对母子唱哭俱全的戏码。
“这如何是好,他三婶你赶紧带六郎去瞧郎中吧?”柔柔弱弱的吴杨氏一上来也不问是非曲直,就当起老好人来,、如果不是自已这具身体的娘,真想骂一句“白痴”,她转过头来细声细语的对自己的大女儿说道:“三娘可有银角子,让大郎去请潘郎中。”
吴三娘没有拿银角子,吴大郎也没有动。
吴李氏瞧这姐弟的样子,冷哼了一下,暗想不仅要付郎中的银角子,还得给老娘吐绽银子,谁让你男人有银子,
作势就朝吴三娘吐了口水:“黑心肝的啊,看着你弟弟要变残废,你不让叫郎中,你这个狠毒的小娘子,将来谁家敢娶……”
周围人都知道吴李氏的为人,那睢着吴明德家日子好过的,暗地里巴不得吴李氏多敲几角银子,好像这银子就能进自己家口袋似的,那和吴明德家交好的,都无声的摇了摇头,吴家大伯家的嘴角几不可见的往上翘了翘,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儿子。作为庶子媳妇她本身的日子就不可过,再加上嫁过来十多年,连生了几个都是女孩,直到第四个才是个儿子,虽说和老三家的都姓李,可两家却是八竿打不着的。一般邻里都直接叫她吴氏去掉了李字。
吴杨氏有点不知所措,“她三婶,三娘不是你说得那样,你……”说罢朝着自己的儿女看过去,觉得对不住儿女,知道自己的性子,可就是忍不住要把事往自己身上揽。
嘴巴张了张,不知自己说啥好,一身素色的提花马面裙,加罩一件深绿色的比夹,白晰的鹅蛋脸配着梳了一个倭堕髻,显得相当年轻,当真不像是有了五个儿女的人。
吴李氏知道吴杨氏就是个软脚蟹,最好下口,拉过她的手就是一通又捏又掐,吴三娘气得两眼生火,赶紧上去拉开自己的娘亲,双眼瞪着吴李氏。
“赶紧的叫郎中,耽误了六郎,你承受得起吗?”吴李氏扭转着腰,“六娘子你也太狠了,犯得着这样对你兄弟吗?”
“不是我打的,凭什么让我请郎中?”吴婉娇皱着眉头,还有完没完。
“五郎,你帮弟弟叫郎中”吴李氏阴着容长脸指着吴五郎,“五郎可跟我们六郎是好兄弟,不能看着受伤不管吧”
说罢挑眉看了一眼吴氏,吴氏面无表情,却也松了拉着五郎的手,五郎一只手塞在嘴巴里,看了一眼自己的娘,转过身就跑向胡同口的另一边,潘郎中就在胡同口的小医馆里。
没一会儿,潘郎中拎着一个药箱子过来了,边上还跟着一个人,见到这个人,胡同里的人神色各异,精彩纷呈,吴婉娇得意得抬了抬下额,哼。
这人就是本尊的父亲——吴明德,关于他的故事,一箩筐是说不完的,吴婉娇心下确定了,这个爹昨夜没有回来,不知又到那边吭蒙拐骗去了。不过此时,你看着这个人的外表,是绝对不会把什么无赖、地坯、流氓这样的词用在他身上的,一身月白色的暗提花圆领袍子,(此时,只有有身份等级的人才能穿圆领袍子,吴明德刚刚达到能穿的级别。)脚上登了一双皂靴,手里执了一把象牙骨折扇,扇子的尾间缀了一上好的羊脂玉吊坠,吴婉娇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时也吓了一跳,如果这人是无赖那也是有品位,有文化的无赖。
她这便宜父亲嘴角微挑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大嫂、弟妹,”配着清郎而富有磁性的男中音,那真是男女老少通吃。大伯母往边上偏了偏,算是回了礼,三婶抿起嘴冷哼了一声,虽然不甘心,但也没再吭声,心里很清楚,这个二伯可不是好惹的角色,不要看现在牲畜无害、温润如玉的样子,那是你没有触到他的鳞角,要是招惹了他,不死也得脱层皮,她可是领教过了。
心里愤狠的掐了一把儿子的小胳膊:“你这个不省心的,早上刚穿的衣服你给我弄成这样”臭小子被他娘掐得哇哇大叫。
潘郎中一手拎药箱,一手捋着山羊胡问道:“那个寻老夫啊”
吴明德眯着双眼朝他的弟妹瞄了一眼,那一眼甚是凛冽,吴李氏吓得顿了一下“现在没事了,没事了,都是小孩家的,瞌瞌碰碰总是有的,不打紧”说着心虚得摆了摆手。惨白的脸扭曲得像个小丑。
吴明德双拳朝潘郎中行了行礼“都晌午了,潘郎中要不就到鄙舍小嘬两口”
潘郎中捋了捋山羊胡:“也罢,相请不如偶遇,那就叨唠了。”
吴婉娇看着自己的爹伸出手作请,和潘郎中一前一后进了自家的门,留下一群不敢吱声的众人,心里觉得非常懈气。
走到大伯娘和吴六郎边上冷眼看了下,最讨厌这种人前一副温顺可人,人后阴恻恻的人。
至于三婶娘,听大姐说自己的爹早就教训过了,偶尔趁爹不在想过来打秋风,顺便捏捏娘这个软柿子,想得美。
几个和吴小五、吴小六玩得臭小子,吴婉娇也没放过,扫了他们一眼,几个大人见她看过去,忙道歉“六娘,你放心,回家我就揍,回家就揍,可别跟你爹说,六娘最是好姑娘了。”这种假惺惺的样子,吴婉娇才懒得理。
她娘也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跟着他们一起回家了。
早上门口的这一出,其实就是吴婉娇现在生活的一部分,就摔了一跤,她祖父三个儿子的子孙全出现了。
☆、第三章 父亲和母亲2
吴三娘刚等老吴头关上大门,就拎起吴婉娇的耳朵,“你这个不省心的,谁让你出大门的,这么大的院子不够你淘气的,早段时间,刚从小池塘捡回一条命,还不懂事,你呀你”拎完耳朵还不解气,又要用指头敲吴婉娇的脑门,这个刚脱落成大姑娘模样的大姐非常恨铁不成钢。吴婉娇撇着嘴,小声嘀咕道:“看到对面家的槐花好看,忍不住想看看而已”
“你还有理了”刚想转身的吴三娘又回头敲了记,看着她有点婴儿肥的鹅蛋脸粉嘟嘟的,真想捏一把。
“哎……”吴婉娇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你们不懂”。她的小资情调就这么没了,哎。
“你这个丫头,你姐都没有叹气,你倒有理了”不解的吴大郎眉角扬了扬,“你一个女孩家的,咋这么爱往外跑呢,那几个臭小子正是狗都嫌的时侯,你倒上赶着”也不过10岁的吴大郎有点老气横秋的样子
“谁上赶着,我不是去赏花了吗?赏花懂不懂?”吴婉娇伸了伸小舌头,“如果做成槐花饭,蒸槐花饼也许更美妙”
吴三娘和吴大郎互相看了看,真拿这个大妹没办法。
“吃槐花饭”吴大郎狐疑的看了看自己的大妹:“只是乡下人为了省口粮才吃的,你倒是惦记上了”
吴婉娇一副你才是乡下人的样子,“这么天然美味的东西,谁说只能乡下人才能吃,说你不懂还不承认”
吴杨氏倒是感兴趣,“真得好吃吗?三娘要不跟陈家要点”
走在前面的潘郎中也停下脚步,“我曾到乡下行过医,碰巧吃过,也还行吧。”
吴明德笑了笑:“这有什么打紧的,大郎跟陈家三郎讲一下,摘点不就是了。”说完捏了一把吴婉娇,“我这个闺女被我宠坏了,让潘郎中你见笑了”
“那里,那里,小儿女家的,都一样,我那个孙女不是一样,”潘郎中并不在意道。
吴婉娇笑嘻嘻地非常狗腿的抱住了中年美大叔的胳膊,“还是爹好”
“行了吧,你这个淘气包,快去把衣服换了,湿湿得,等会儿吹了风又要病一场”吴明德宠溺地摸了摸吴婉娇的头。
吴婉娇吐了吐舌头被她大姐拉进去换衣服了,吴大郎想了想,下晌找陈三郎多摘点。
吴明德朝妻子看了看,“多备两个小菜,我和潘郎中小嘬几口”
吴杨氏点了点,没说什么,自是到后院张罗去了。
老吴头见主人家都各忙各的,忙跟着大郎,轻轻叫一声大郎,大郎回看了一下,停下回转过来,“吴老爹,有啥事?”
吴老爹嗫嚅道,“早上六小姐出去,我没拦着,都怪老奴不好,不劝着点”吴老爹低着头。
吴大郎看着吴老爹,想了想,自己妹子娇蛮的性子,他不一定劝得了:“下不为例,再有你过来找我。”
“唉,唉,老奴知道了”吴老爹两只手互相搓了搓,欲言又止。
吴大郎看他的样子好像有话说,到底是十岁的小男孩,“想说什么,说吧,爹又不在。”
吴老爹顿了一会儿,心想这里总归是我的主家,主家对自己也不错,自己总不能看着主家吃亏吧,“我在门里,好像看到是吴小五踩了吴小六,老奴总觉着是吴小六故意的,老奴只是揣测,也不准,就是觉得吧,这么小的一个娃,不能吧?”
吴大郎眉目一紧,双唇一抿,对吴老爹道,“这事我知道了,别地你也别多话,我自会解决的”
吴老爹弯着腰低下头,“老奴明白,要是没事,老奴到门房去了。”
“嗯”吴大郎暗暗琢磨着,要不要告诉爹。
吴婉娇被大姐吴三娘拉着到内室换衣服,一路上被这个大姐说教着,就没个停,好不容易到卧室了,赶紧把她挡在门外,“好大姐,你就休息一下,我让小桃帮我。”
不说小桃还好,一说到小桃,吴三娘更来气,“小桃你这个丫头,早上干嘛了,怎么不跟着你家小姐,是不是不想在这里呆着了,赶明把卖了,看有地哭去”小桃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奴婢今天早上肚子有点痛,所以多去了几次茅侧,还请三小姐不要卖了奴婢”
吴婉娇无力的挠了挠前额“三姐,你让小桃给我换衣吧,我有点冷了。”
吴三娘用手无力的点了点她,“你呀,就惯着她们吧,总有你哭的时候。”
“三小姐,夫人问你给老爷加菜,加那些好”三小姐的丫头石榴过来叫她。
天啊,世界终于清静了。吴婉娇拍了拍自己的心肝,这古人太早熟了,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已经当起半个家了。想到这里,吴婉娇不得不说说这个让人头疼的娘了。
她的娘是京城一个六品官的庶女,六品,对于天子脚下,那真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但如果是六科中的给事中那得另外说,他品级虽低,权利却很大,可以说是直接面向皇帝,皇帝交给各个衙门办理的工作由六科(吏、户、礼、兵刑、工)每五天注销一次,如果有办事不力的,六科的给事中可以向皇帝报告。六科的给事中还可以参与官员的选拔,皇帝御前会议,审理有罪的官员。最为重要的是六科的给事中还有封还皇帝敕书的权利,皇帝的旨意如果六科认为不妥可以封还,不予执行。你说这样的六品是不是实权在握,是不是就是那种几人在上万人在下的感觉呢,哈哈扯远了,关健他是攀上权力顶峰的基石啊。
可惜,他的外祖只是一个文散官——礼部衙内的一个小小的都事,每天去衙内点点名,上司无事,都事之流就是喝喝水、嗑嗑牙,上司有事给上司充充门面打打下手,注定是远离权力中心的,作为这样一个家族的庶女,如果运气好,在这个家族中没有嫡女,或者嫡女比较少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联姻的工具好好培养,也还是不错的,但她的母亲是个命不好的,他的外祖不要说庶女了,光嫡女就有四、五个,所以她的日子可想而知了。京城——天子脚下,全国政治、文化中心,消费水准可想而知,据说在某朝,很多官员都赁房住,啧啧,在平民百姓的心中,做官的能住不起房吗?又扯远了,哈哈。话说外祖的一大家子日子也不好过啊。所以外祖母是没有心情管庶女的死活的,更不说教她们为人处事、相夫教子这样的事,所以最后的结果是,母亲养成了软弱无能的性格,虽然是宗室后裔,但在人情事故上还是比较繁琐,没有人教,又没机会接触这类事情,是没办法在这个圈子里生存的。
哎,这是不是就是传说的养残啊,父亲当年有没有很后悔以吴婉娇这十几天观察还真看不出来,难道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为什么会嫁给爹呢,这里一定有故事,我会把它挖出来的。哼哼。吴婉娇奸笑了几下。
小桃忽然觉得背心发凉,“六小姐,衣服换好了没有?要不要小桃帮你啊”小桃觉得又有什么人要倒霉了。
“对了,小桃让你办得事,办得怎么样了”吴婉娇差点忘了大事,赶紧让自己回神。
“我哥帮我都办好了”小桃连忙从八仙桌上拿起一个包裹。
☆、第四章 父亲和母亲3
吴婉娇急急忙忙的打开包裹,里面露出了好几个小纸包,纸包上写着各式菜种的名子,“小桃,你哥做事还挺可靠啊,知道种子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都给标出名字了。我太爱你了,小桃。”说完说要抱小桃,吓得小桃连退几步,“使不得,使不得,小姐,只是你会种吗?”
“这个你不要担心,我早就问过了,吴阿婆说她会种,她会帮我的。”吴婉娇点了点种类,有黄瓜、冬瓜、韭菜,大白菜(好像古人叫菘菜)、丝瓜,小青菜等。
这时石榴挑起门帘笑盈盈的进来了,对着吴婉娇行了一个礼,“六小姐,前面厅里让你过去吃午饭呢!”
这边前厅里,吴杨氏让乔婆子把两个小儿女带了出来。
这两个一个是六岁男孩,家族排行第四,一个五岁女孩家族排行第七,两个小人儿见了自己的母亲,抢着抱她的腿,教养麽麽乔婆子见着眉头皱了一下,轻咳一下,两个小孩转头便规规矩矩的朝自己母亲行了礼。
吴三娘从后厨过来也对自己的娘行了一个礼,“母亲,父亲那边已经好了,如果有什么不妥的铁柱会解决的。”
吴杨氏轻柔的点了点头,“六娘呢,石榴去叫了吗?”
“去了,应当就到了”说完朝厅门外看了一眼,不一会儿,吴婉娇进来了,发现大家都在等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换好了吗,不要再淘气了,上次不是对你讲了吗,以后不能再随随便便出门了,你已经是大姑娘了,知道吗?”说完转身对乔婆子说,“开饭吧”
吴婉娇嘿嘿了一下,“知道了。”
吴杨氏坐到主位上,几个小孩在自己丫头的环绕下开始了午饭。
虽然已经有十几天的时间,但是吴婉娇还是不太适应这种很上规矩很有礼仪的用餐方式,非常不自在,总觉得吃个饭围着一圈人很让人郁闷。
可抬头看看比自己小的弟弟和妹妹,觉得也只能这样了,你总不能连小小孩都不如吧,虽然本尊现在也才八岁。
午餐还是比较丰盛的,有八菜一汤,五荤三素,菜得品质也不错,有板栗焖鸡、蜜枣桂鱼、四喜丸子、红烧肉、炒三丝等,还有一个鱼头豆腐汤,她最喜欢四喜丸子。
这生活水准已经超过小康水平了,吴婉娇私下里偷乐了一下,前世她可是地地道道的平民百姓啊,家里除了过节,基本上都是三个菜左右的,外加一个汤,所以说做个贵族的后代感觉也不错啊。
午餐后,吴扬氏让丫头们带着孩子去休息,她也回到自己的院子准备把手里没有做完的绣活做完。
吴明德送走潘郎中也回到了内院。
吴扬氏见到吴明德连忙放了手中的绣活起了身,走近前来帮他更衣,大丫头冬梅把洗涑的水放到洗涑架上就去了。吴明德显得很是疲惫,昨个夜里大半夜没有睡,只是要到天亮坐在那里打了一个盹。
闭着眼,任由吴扬氏帮他擦洗,两人之间谁也没有吭声,吴扬氏是不知道自己要说啥,对于自己的夫君在外面的事她根本不懂,就算能明白一星半点,那也是个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所以她的性格是非常适应以夫为纲的古代社会的。
等躺到床上时,他缓缓说了句:“过几天,家里会来一个新的教养麽麽,乔婆子就专心跟着你。”说完就翻身转到床内睡着了。
吴扬氏手里整理着他的衣服,觉得心理非常安祥,事事有人办好,事事有人关心,这日子可不是在蜜里。想起小时候就像是一场恶梦。
吴三郎下晌就去隔壁找了陈三郎,叫了几个交好的伙伴一起摘槐花。
在陈家边上的吴家大伯家,吴五郎看到陈家他的堂兄弟带领着一帮人摘槐花,心下痒痒也想去,想了想转到他娘那里,问能不能到陈家跟他们一起。
吴氏用手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别去摘了,树那么高很危险,你就不要去了,再说那东西有什么好的。”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小茶,带五公子去温书”五郎的小厮闻言忙从门外进来,“是,夫人”吴五郎低下头闷闷得走了。
吴氏眼里闪过一丝毒辣,嘴角勾了勾,“林妈,……”
一觉醒来的吴婉娇本来想去找吴阿婆的,可转到后院与前院相交的壁门处,见小弟的小厮小栓,看他跑得汗淋淋的。
“小栓,有事吗?”
“见过六小姐,我帮三公子回来拿篮子,槐花摘了不少呢”小栓挠了挠头,“我小时候吃过,是好吃呢!等下能赏点给奴才吗?”
“当然可以,”吴婉娇叹了口气,一个不到八岁的人说自己“小时候”,哎,万恶的封建社会,卖身为奴的人何其多啊,幸好自己穿到了一个自由身的身体里,还不愁吃穿,感谢上苍!
不过说到槐花,可是个好东西。有一年厂里五一组织旅游到江南某地吃过,而且当地人吃槐花可吃出了许多花样。
我们最常见的就是蒸槐花,现代社会有不少地区都有这一习惯,做法很简单,将洗净的槐花加入面粉拌匀,再加入精盐、味精等调味料,拌匀后放入笼屉中蒸熟即可;还有槐花闷饭,采一些半开的槐花,用清水冲洗一下槐花,晾一会,锅里水开以后和大米一起下锅,放点猪油、盐,搅拌匀,然后小火闷煮;当然吴婉娇最喜爱的当数槐花糕了,把槐花用清水淘干净,加进一些干糯米面粉,拌匀后放进蒸笼,蒸到香气四溢时就熟了,槐花糕放时嘴里,又绵又酥,甜丝丝的余味无穷,好象那槐花已经进入了你的五脏六腑,实在妙不可言啊。
吴婉娇想着脚下就生起风了,刚绕过内院通往外院的影壁,乔婆子不知从那个地方冒出来了,“六小姐,你早上可出去过一次了,老奴可不能再错了,还请六小姐到三小姐的厢房,让老奴教你们针线活儿。”
吴婉娇被乔婆子的话怔住了,没有再迈过影壁,耷着肩跟着她去姐姐的厢房。
这时你一定会说,有什么的呀,不就出个门嘛,我可是现代自由人呢,怎么被古代这么一个老太婆给怔住,可吴婉娇想了到自己第一次找到工作以后的情形,跟现在可真差不多,对环境的不熟悉,你最省事的做法是先夹起尾巴做人总是对的,要不然有得你受的,相比现代古代多的是繁文缛节、规矩繁杂、等级森严,一不小心就玩完,想到这里,吴婉娇背心发凉再也不想出去了。
吴婉娇拖着脚步到了姐姐这里,吴三娘放下手中的绣绷,“我就知道你又要往要溜,本来乔麽麽要照看小七的,是我让乔麽麽去叫你的,你看你,一个不留神,你又管不住自己的脚了,吃得亏还少啊,不长记性的,来学针指吧,到现在连个帕子的边都不会锁,害不害臊。”吴婉娇老老实实的听了一通训,坐了下来,心想学就就吧,要不未来漫长的日子怎么熬啊,学一样到底多一样生存技能呢。
傍晚时分,只听得胡同外面吵吵嚷嚷,坐了半天的吴婉娇本想自己出去的,看到吴三娘盯着她的眼神,瞬间瘪了下去。
“石榴,你到门房上去看一看,怎么回事?”
吴婉娇伸手挽起姐姐的胳膊,“三姐,你真好”
“得了吧”吴三娘伸手点了点他的脑门。
不一会儿,石榴回来了,走得有点急,看来八掛在那里都有市场。
“石榴,胡同里是怎么回事啊?”吴婉娇非常想知道又发生什么战争了?
☆、第五章 槐花清蒸鱼
石榴有点气喘:“三小姐,是陈三郎他们不知怎么的把林婆子的孙子揍了一顿?”
“切”吴婉娇撇了撇嘴:“等于没说?”不过等哥哥回来应当会知道的,“那槐花拿回来了吗?”
她现在关心的是这个,“不如我们去厨房看看焦妈妈怎么做槐花?”
吴三娘有点担心,陈家隔壁就是大伯家,想到这里,心里有一些隐忧,不过今天父亲在家,父亲应当会处理的。
索性放下活计,整理了一下衣衫,拉着吴婉娇出了厢房,石榴跟小桃也跟在后面一道,两个人交头接耳的,
“怎么回事呀,这次又是林家婆子的孙子啊,这小孩怎么这么能生事,真是的,活该被揍。”
“上次六小姐落下水塘,有人瞧见他和几个臭小子曾经路过呢?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干的。”
“是呀,我也不相这个臭小子,真是个多事精。”
吴三娘回头看了下,两个吓得不敢吱声了。
吴婉娇从清醒到现在已经听小桃说过几遍了,不过也没有多想,只觉得本尊够倒霉的,一场意外的落水,小命就送掉了。哎,想起在现代每年暑假也有不少学生溺水事件,所以只能感叹生命的脆弱了。
气氛有点低沉,吴婉娇决定用美食攻陷坏运气,想到槐花的各种吃法,禁不住对吴三娘献起宝来,一路跟着她商量自己想怎么吃槐花。
不一会儿就到了厨房,焦婆子手脚到是快,已经把槐花过了水,正在晾干。
也是,天都快黑了呢!
“三小姐,老奴见有鱼,就想着做道槐花清蒸鱼。”焦婆子满脸皱褶,笑得不见眼,“三小姐,可行?”
“也好”吴三娘听了也很感兴趣,“我也跟着学学”石榴见小姐要下厨,连忙到壁间拿了围裙,头罩,袖套。
吴婉娇见到吴三娘这副模样,心想大家小姐下个厨房可真不容易。
焦婆子把要做鱼的配料一一的准备起来。有槐花、葱白、紫皮的蒜头、油、盐等,从水缸里捞了一条较大的鲜活鲫鱼,又切了姜片等着待用。只见她手脚麻利得将鱼洗净,去鳞、鳃、内脏,鱼体躯干部斜切了几刀一气呵成,哇,见功夫呢,吴婉娇自己也爱美食,但毕竟历练的少一些,达不到焦婆子的功夫,只见她把鱼放入砂锅,加葱、姜、蒜、盐、料酒和适量清水,上蒸笼用文火蒸了一刻钟左右,然后放入洗净的槐花,淋入香油少许,真是香气扑人啊。
“焦妈妈的手艺真不错。”吴三娘难得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娇俏,伸头用手扇了扇水气闻了闻“有股清冽的香甜味。”
“是的,三公子刚摘的,新鲜着呢,老奴听说,这胡同里几家今天晚上都有关于这槐花的菜呢!”焦婆子用围裙擦了一下手,“这林婆子的孙子现在可是越来越不像样,隔着围墙拿了根毛竹杆子就往陈家的院里乱搅,亏得今天铁柱和三公子一起去陈家,铁柱手下有几下子,要不在树上的三公子和陈三郎非得让他弄得摔下来不可,可真促狭啊!”
吴婉娇心下想,这可不是促狭,这要人命呢,真要从树上摔下了,不死也得残吧,这是小孩子吗,这么阴毒。本来想做槐花糕的,一点心情也没有了。
吴三娘刚刚柔和的小面孔也随之严肃起来,仍不慌不忙的安排晚餐,厨房里焦婆子既是厨子又是主事,有两个打杂的,一个是她自己的孙女,还有一个是吴阿婆和吴老爹的聋哑女儿青苗,据说是小时候发热烧坏的,二十出头了,没有嫁出去,平时帮焦婆子打打下手。至于厨房采买之事,都是自己的父亲让外管事田忠打理的。
看着吴三娘安排好,有点急切的朝前厅走出,吴婉娇也忙跟上去。
在前厅吃饭的地方果然见到自己的父亲和哥哥,父亲端着杯茶听着铁柱讲着什么,见到她们姐妹俩人,弯着腰往后退了出去。
吴婉娇在唏嘘古代男女大防的同时,悄悄看了看铁柱,父亲的长随果真不一般,长得嘛很是普通呢,身材没有那种她以为的有功夫人的五大三粗的感觉,很是中庸。但四肢细瞧上去,感觉好像很有力度,也不知身手到底几何。
今天因为没有客人,父亲吴明德到内院前厅跟她们一起吃饭,吴三郎朝她们姐妹俩笑了笑,“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快饿死我了。”说完捞起边上的一杯茶水就往嘴里灌。大概可能想自己的父亲还在边上,立刻切换斯文模式,吴婉娇差点没有忍住,笑喷了。天啊!太可爱了,吴三郎可没有被她笑得尴尬,仍一本正的斯斯文文的,不过吴婉娇可没漏过他偷瞄自己父亲的眼光。
吴明德放下杯子,眼角挑了下,“今天的事,以后要长个心眼,不仅仅是让你去摘个槐花,要学会做事周全,今天有铁柱,明天呢,不会每天都有大人跟着你的,你的学会多看多想,知道吗?”
“是,爹,”吴三郎忙放下手中的杯子,“爹,我就是想不明白,我们几个平时从没跟大伯家的下人怎么样,但我总觉得这个林大虎让人厌烦,可每次想揍他,好像他也没做什么,就是让人觉得,觉得……”吴三郎想了半天才道了一句“让人够不着挠痒痒的感觉。”
吴明德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心下想了想,自己的孩子没有直接跟对方小子发生过矛盾,那小子是林氏的孙子,也就是吴氏的人,那只有内宅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了,不过这个吴氏到底想干什么,三番五次的,听到儿子那“让人够不着挠痒痒的感觉”,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默默笑了笑,“以后当心点,多动点脑子。”
这事就这样丢开了,不过谁也没有想到,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或者他们认为微不足道的事差点毁了这个家。
等事情的真相揭开寻根问源时又多么的让人啼笑皆非。
这时吴杨氏也带着一双小儿女过来,一手里抱了一个,一手里牵了一个,大概是走得有点远了,脑门上有细细的汗丝,气还有点不稳,父亲吴明德立马走上去接过最小的幺女,小弟吴四郎也顺着吴明德的大腿要往爬,要他抱,吴明德稍稍弯了腰,另一只手一把把他抱了起来,两个小孩咯咯的全开心的笑了起,两个人抢着搂他的脖子。吴杨氏朝着吴明德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吴婉娇也觉得此时此景很温馨。
一顿晚餐当然延续了这温馨。那道槐花清蒸鱼当然受到了大家的追捧,连饭量不大的吴杨氏也多食了半小碗饭。
这个功臣当然被吴婉娇认领了,古人食不言,在今天晚上被她稍稍破了一点,一家人多少都在饭桌上讲了一两句,她最后是在吴三娘的眼神中消停下来的。
虽然吴三娘一本正经,可吴婉娇仍然感觉到她飞扬的唇角。
☆、第六章 小菜园
吴婉娇心里一直惦记着种菜的事情,看到黝黑的土地心里就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兴奋,前世和爸妈住在商品房里,可能因为前世受到环境的影响,对在土地上种菜、种花有一种特别的情结,是特别想拥有小花园或自己的小菜园,小花园不要说了,这种古代两进两出的小院子里,当然有花草有树木的,而且古代对种植树木都有特别讲究的,要符合风水的,所以她当然不敢随便动树木和大的花草了,听说去年的冬天特别干旱,从而至使院子不少花草干死了。最后面院角处和倒座房通道边多出了很多零零散散的空地,吴婉娇决定种些菜,打发将要在这个古代异世的日子。
早饭过后一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就迫不急待的忙开了,赶紧换衣服,“小桃,把种子拿上,我们去找吴老爹和吴婆。”吴婉娇为了学种菜早几天特地让小桃改了一件窄袖的衣服,裙子找了两年前不能穿的,这样裙子就会短到脚裸之上,不会踩到了,梳了一个简单的垂挂髻,白净的鹅蛋脸显得相当娇憨可爱。小桃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拎着一个小竹篮,竹篮放了找好的各式种子。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吴婉娇觉得整个人身上都带劲,吴阿婆说谷雨左右下种最好,但是我们就种着玩,也不打紧。虽说下种晚了点,到下霜前也能吃上一段时间呢。
到后院边上时,吴老爹和吴阿婆早就到了,地都整得差不多了,两个人都穿着短揭很是利索,吴婉娇非常高兴,“吴老爹和吴阿婆你们慢点儿,不要累着了,我不急得,我能帮着做什么呢?”说完两脚不停的换来换去,伸头看吴老爹松地,吴阿婆在后面捡草顺便把大的土块敲碎,做得很细巧。
吴婉娇也提着裙子站到吴阿婆的边上,跟着学弄,不停地问这问那。吴老爹倒是很精通,原来他们祖辈都是土里刨食的,因为十多年前,家乡洪水才不得不背井离乡的,他们的女儿就是在路上没钱找大夫给耽误了的,后来到京城自卖自身才换回女儿的命,也幸好遇到自己的父亲呢,带一个生病的人是很难一起被主人家买下的。
吴婉娇和小桃边搭手边学着,乐趣横生,不亦乐乎。两个小的也不知怎么的过来了,四郎甚至带着小跑,“六姐,有好事也不叫上我,害得我这么晚才找到你”边上的小厮小栓也跟着他,杏儿也拉着七娘的手,走得脸上都是汗,“六姐,你们在种什么呀,我也想种”吴七娘的童音糯糯的,穿了一身粉粉的衣裙,配了一个双丫髻,煞是好看啊。
一群人热火朝天的,会的,不会的都自得其乐,不时传来开心的笑声。
甬道的这一头,吴明德和吴扬氏远远地看着他们,并没过去。
“你看孩子这样,会不会太没有规矩了?”吴杨氏的声音并不大。
“再让六娘松泛几天吧,过几天那个阮嬷嬷就应当过来了。这个人以前是在宫里当差的,后在我母亲娘家做教养嬷嬷,很是有一套,后来被侄子领回家养老,不知为何现在又到京城,恰巧被我碰到了,我觉着不错,就请过来了,你有空也多跟她学学。”
可怜的吴婉娇并没发现她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嗯,二郎,你真是辛苦了,这里里外外全靠你,我……”吴杨氏哽咽地低了头。
吴明德没有说什么,也低了头,双手握起吴杨的双手,两双手握得紧紧的,吴明德顺势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这个动作在现代人看来正没有什么,可是在不善于表达的古代,真可是情深意重的表现了。
吴大郎昨天是休沐,今天一大早上就去书院了。
吴三娘正跟着乔婆子学理家,所以没有时间掺和到吴婉娇种田的事上。
吴明德的兄弟三人早几年就分家了。
分家后的人口算是比较简单的。他本人没人通房,妾氏,只有一个正妻吴杨氏——闺名慧芝。有儿女五个,分别是大女儿吴婉婷家族排三;大儿子吴清贤家族排老大;二女儿吴婉娇家族排六;小儿子吴清显家族排四;最小的女儿吴婉秀家族排七。下人的人数也不多,所以在外人眼中也算是没落的相征吧,但他不在乎,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吴三娘把午饭都备好了,就是不见几个小的,跟着的丫头、小厮也全不见,真急着寻人,吴杨氏派丫头冬过来了,说是和她父亲单独在卧室厢房用饭了,其他几个小人儿在后院种菜呢?
“种菜?又是六娘搞得名堂吧”吴三娘叹了口气,“真拿她没办法”说完领着石榴去喊人吃饭。
结果吃好饭,非但没有劝住几个小的,自己还跟着她们一起种,好像确实蛮有意思呢,不过谁让她是大姐呢,也不好表现出来。
吴婉娇为了提高她们的积极性,让他们有成就感,就学了现代的责任田制。
结果气氛空前的热烈啊,吴婉娇自己认领两个品种,其他一人一个品种,两个小的,居然刚种下去就问,“怎么没有出芽?”
害得她好一通解释,不过这样也蛮好,至少长大后的他们不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吧。
吴老爹和吴阿婆抿嘴笑了笑,心理想这几个孩子,种田哪是那么简单的事哟。
不过吴婉娇的确认真上了。晚上回到小院就找吴大郎要了纸,和小桃裁成了她在现代经常用的笔记本的模样,毛笔字什么的以后再学,前世学得那点早就还给老师了。她又让小桃找焦妈妈,下次杀鹅时给她留好几根大管的羽毛。
万事俱备,只欠自己的态度和持之以恒了。她对这个小菜园非常满意。哈哈。
小桃服伺她睡了下去,美好的一天又去了,她在微笑中入了梦乡。
睡梦中,她看到好大一团雾啊,她想穿过雾看看前面到底是什么,可是走啊走啊,怎么也走不到尽头,就在她焦急万分,不知所措时,突然一个叫声,把她惊醒了,迷迷糊糊之间她问道,“小桃怎么了?”
“小姐,该早床了,要不三小姐又要来催了”小桃拉起了床帘,用挑勾挂起帘子,转身把她要穿得衣服拿了过来,可等了半天也不见自己小姐伸手,看她正在发愣呢。
我这是在那儿呢,为什么我一直想不起我是怎么到这个古代异世的呢?我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她抱着自己的双膝,觉得心里空空的,又总觉得有什么,可细细想来,又为什么一直想不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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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有人呢?给点反映啊,哈哈
☆、第七章 吴氏大家庭1
吴婉娇的情绪低落,小桃看在眼里,轻轻的叫了下“小姐,要起床了。”
好半天,吴婉娇才慢腾腾地掀开被子下了床,任由小桃帮她穿着梳妆,看着朦胧的铜镜回了神,想了想,也罢,一天想不起,就两天,两天不行,总有想起的时候,想通时,瞬间觉得呼吸通畅了好多,“小桃,你梳头的手艺不错啊,给你小姐我梳得还挺好看的。”
“那里,小姐,你本来就好看嘛,跟夫人一样,皮肤白,脸庞也标致,现在还没长开,等长大了,指不定倾国倾城呢!所以你大伯家的几个堂姐一直嫉妒着呢?”
“哇,倾国倾城,你要不要这么拍你家小姐我的马屁啊?”吴婉娇虽说面上没有显示出来,不过心里确实乐滋滋的,任谁夸自己漂亮都高兴吧,管她真假呢,前世的她可真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了,今世的本尊虽说是没落的宗室后裔,但好歹基因遣传好啊,让自己沾了光。嘻嘻。
这几天吴婉娇的生活相当有规律性,早上按时起床,和姐姐一道给父母请安,然后吃早餐,早餐后有一段自由的时间,她就跑到后院去记录菜的生长情况,遇到不明白的就问吴阿婆,有时看到机也会自己动手,小桃被她瞪得不敢吭声,更不敢劝阻了。观察加实践小笔记本上记下了不少东西呢,搞得两个小的看她这样做,也做了一个本子,记录一些有趣的事。从学院回来的吴大郎看到三个小的笔记本,觉得很好笑,可看到吴婉娇的笔记本,由开始觉得好玩,到脸上惹有所思,虽然错别字比较多,(当然多了,你看到的是现代简体字哟)可条理分明,言简意赅,特别是那像跳方格的框子里,每项这么一列所有的事情都显得清楚明白,让不懂种田的他都觉得易懂呢。吴大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她,吴婉娇觉得自己真大意了,表格不小心给弄了出来了。午餐过后休息,休息完和姐姐学做针指,虽然做得腰酸脖子疼的,不过看到自己能做一些简单的帕子和荷包时,也觉得有成就感。黄昏时分再到菜地里看一圈,和弟弟妹妹们一起玩闹,日子似乎一下变得简单而幸福。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下去。
五月就快到底时,这天黄昏吴婉娇和往常一样,斜挎着一个自己做的小包,包里放着自己的笔记等小东西,在家里挎包有奇怪,谁让她的笔记本和笔还有其他东西零散的不好拿呢,奇怪就奇怪吧。
小桃在前面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小姐,小姐,家里来了一个老嬷嬷,据说给你们找得新教养嬷嬷呢?跟乔嬷嬷不一样呢。”
“没听说啊!”吴婉娇仍旧在和吴老爹说话,看着吴老爹在间苗,就是种子撒得不均,有得密了,把密得地方拔掉一些。
“这个要种到其他地方吗,扔了怪可惜的。”
“是的,我到门房后面整理一小块吧,不扔能种的。”
小桃急了,“小姐,你不去看看吗?”心想,小姐以前可是最后凑热闹的,怎么现在也不去出了,也不找陈五娘、金小娘子了,整天看这黑土绿芽的。
晚餐时,她的父亲和母亲是跟他们一起用的,吴母在饭前宣布了一个对吴婉娇来说不好的消息,“家里有专门的教养嬷嬷了,你们以后要专门的学习各式礼仪、琴棋书画、女红、刺绣,烹饪。乔妈妈虽然也教了你们几年了,但她毕竞不能和现在的阮嬷嬷比。你们可要珍惜这样的机会。”
说完朝父亲吴明德笑了笑“一定要用心学,你们母亲当年想学都学不了,这是你们父亲特别为你们请得。”
吴三娘似乎很高兴,她本来就一直跟着乔嬷嬷一起学,有更好的,当然更好。至于本尊一直是个活泼调皮的小姑娘,虽然也学了不少,可大多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并没有学习到什么西。至于最小的小妹本来就小,还没有开始学,现在刚好一起。
吴大郎在边上说了一句,“也好,六娘的错字太多了,是该好好学习。”
哼,吴大郎不带这样埋汰人的啊,送了一个刀眼给他,臭小子走着瞧。
因为昨天晚上父母预先讲了一些,吴婉娇脑补了一下这个教养嬷嬷一定是个长脸的刻薄的瘦长老太太的。
结果,看到阮嬷嬷时,吴婉娇被自己丰富的想像力给折服了,人家就是一个富态、漂亮的小老太太啊,而且是气质非常雍荣的那种,见到姐妹三人,微笑着轻点了下头。
吴明德和吴杨氏上前双双给她行了一个晚辈礼,阮嬷嬷忙用双手扶了一下,“使不得,遇到二郎是老身我有幸啊,当不得你们的大礼。”说完后微微有点伤感,不过到底是经历世事的老人,很快便转过情绪,“你们两口子放心,老身我定会倾尽全力教导孩子们的。”
吴明德笑了笑,“让阮嬷嬷辛苦了,本想让您老休息几天的,实在是大女儿眼看着就到说亲的年龄,所以还请多多体谅。”
吴三娘听到这只里,面庞一红,赶紧低下了头。
晕,十二岁就到说亲的年龄了,吴婉娇感到无奈啊,残害青少年啊。
大家互相见礼、客套了一翻,吴明德和吴杨氏就双出去了,时间和空间都留给她们四人。
吴三娘和吴七娘看着面孔虽然和蔼但神情迅速严肃起来的阮嬷嬷有点紧张,吴婉娇还好,好歹上了19年的学呢,又工作了三年多,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所以神色最坦然,阮嬷嬷暗暗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三个孩子有了初步的印象。
接下人,她把自己要教的东西跟这三个孩子大致的讲了一遍,果然是什么都要学。
吴婉娇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阮嬷嬷开始了她在吴家的教学生活“《女诫》,你们应当都学过了,我大概的再讲一下,它分卑弱、夫妇、敬顺、妇行、专心、曲从和叔妹7篇,主要是约束女子言行的……《列女传》主要分为母仪、贤明、仁智、贞顺、节义、辩通、孽嬖7类,每类代表人物大至15人。我会在以后具体的讲述,主要是说君臣、父子、夫妇三者这间的关系,让我们贞顺节义、宽容去妒、循法守礼,同时也要关心一些国事,具备……”
吴婉娇还能说什么呢,说不屑一置,在此时此地,她是不敢这样狂妄的,有三年工作经验的她早已知道入乡随俗这个四字的含义。说要把《女诫》、《列女传》当成行为准则又太过矫情,不符合实际,不过这也是了解这个世界的一个途径而已。学是要学的,但做不做那谁又知道呢,嘻嘻。知已知彼百战不怠嘛。
接下来的时间,果然是忙得脚不沾地啊。
单日上午,行为举止、主持中馈、琴,下午:书、棋、烹饪
双日上午,行为举止、主持中馈、画、女红,下午:茶道、鉴赏、了解世家大族的一些潜规则。
不过变化也是明显的,短短的几天,吴婉娇觉得向贵族靠近了一步。不过过程是曲折的,痛苦的。挨板子最少的竟然是小七。
所以说越小学东西越快果然是对的,挨得最多的当然是吴婉娇了,对于这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来说,自由散漫是肯定的。
到了六月初五,母亲通知说,要到三叔家吃团圆饭。
☆、第八章 吴氏大家庭2
吴家是分家了,但是重要节日,年头年尾年中都要一起吃一顿团圆饭,这也是为了维护家族各成员之间的感情吧。
她母亲早早就把他们的衣服准备好了,吴三娘是一套鹅黄的裙子,配了米黄色襄褚色双襟的褙子,腰带是滚了边的鹅黄,腰带上左右各有绦带,绦带上星星点点的缀了好几个珍珠,她今天梳了元宝髻,在元宝髻中间插了一枝镶珍珠的钗,元宝的两边嵌了两小朵有珍珠芯的绢花,两耳朵也是挂了同款的珍珠坠子,很是娇俏伶俐的感觉,吴婉娇笑嘻嘻的围着她走了几圈,用手摸着下巴,“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你个死丫头,在那里学得流嘴滑舌,看我不打你,”说完就要掐她的小脸蛋,吴婉娇今天的发式是双丫髻,裙子是粉得,其他配式都差不多。不过因为她才八岁,所以婴儿肥很明显,圆嘟嘟的鹅蛋脸格外讨人喜。
两个出了闺房门便一本正经起来,可不敢嘻嘻哈哈的,要不然可有得受的,两个相互看了看,想笑又蹩了下去。双双和丫头们到父母的主院请安。
吴杨氏看了看越来越得体的孩子们,感到很欣慰,欢喜得拉起她们的手跟着吴明德往三房去。
路上又细细跟他们讲了一些要注意的细节,特别让吴婉娇不要淘气。
吴婉娇乖巧的点了点,心想,我的内里早就不是你的那个女儿了,想到这里,轻轻得叹了一口气,人生真是无常,谁能想她有一天会成为一个古代的小姐呢?
吴杨氏抬眉看了她一眼,刚想开口,吴婉娇忙端正了自己,吴杨氏无奈的摇了摇头。
因为就在隔壁,没有用到马车,本来有一顶软骄的,吴杨氏没用,她跟自己的儿女一起步行到三房,并没有走正门,两家相隔的月洞门今天开了锁。
三房的格局跟二房差不多,但是在收拾管理上似乎没有那么齐整,有点凌乱。想了想也能明白,三叔不但不事生产,而且还要耗钱,看到东院门房的那些个东西就知道了,吴婉娇悄悄放慢了脚步,看了一圈,雕得东西可真够杂得,木雕、石雕、泥雕,竹刻,还有各种和样的印章,估计是练手用的,不过细看之下,可不错呢?难道真是一个大家?吴婉娇对这些可是一窃不通的,就是觉得雕得还挺好看了,要不等吃了饭回去跟三叔要两个,那个竹筒漏刻可以做笔筒,也可以放插花,嘿嘿。
一行人来到了三房的主院,主院门前的婆子看到了,耷拉着双眼,往里面唤了一句,“二老爷,二奶奶到。”说完边上的一个小丫头双手揭起了门帘。
吴婉娇很明显得感觉到一家人的氛围变了,特变是自己的便宜父亲好像切换了一种模式,如果说前一秒还是温文而雅,那么此刻就有点那么放荡不羁的感觉,虽然没有具体的行为表现,但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果然,进到里间,他一言不发的找了把椅子就坐了,也不给主位的爷、奶行礼,见到大伯一家也不打招呼,而且她的家人也见怪不怪似的。吴杨氏该咋的就咋的,带着她们一群小的,规规矩矩行礼,主位上的两位老人,祖父端着茶杯不停的滑动茶盖,小口抿着茶水,继祖母端着上身,抿着嘴,双眼斜着就是不让吴扬氏起身,半蹲过的人肯定有同感,这个姿势要保持个分把钟那是相当不易的,更何况,吴婉娇现在心里觉得大几分钟有了,还好最近一直在练,否则今天她绝对是坚持不下来的,大伯一家子得意之色隐隐流露出来,三婶也捂着个帕子双肩微耸。几个小的也不敢闹了,突然之间气氛诡异起来,就在吴婉娇觉得快要受不了时,她的父亲啪的把一个杯子摔在了地上,哇,好彪悍啊。
边上的丫头婆子们纷纷朝主位上看过去。
他的祖爷终于放下了杯子,“老二啊,都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给小……”说完好似多无可奈何似的,“起来吧,真是作孽哟”摇了摇头又拿起了杯子。
底下的婆子们见老太爷发了话,赶紧收拾现场,继祖母眼角瞟了一下祖父,哼了一声。
吴杨氏跟着几个小的就退到了吴名德边上,吴杨氏顺着边上坐了下来。屋里不复先前的热闹,大家都小眼瞪大眼,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时门外叫到“三老爷到了”,她的继祖母,马上屁股半抬起来,“这个逆子,还知道出房门,”说完就差站起来了去迎,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啧啧,这差异也太大了吧,别人的儿子就不是儿子,自己的儿子就是儿子。
“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掀起袍子半跪着,那个继祖母根本等不到他的膝盖着地,就扶起了,“你这个不孝子啊,住在家里,老娘见你还要费个周折,真真是逆子”嘴里虽说骂着,可瞎子都看得出来,那个欢喜的劲啊酸得人牙都掉了,犯得着吧,都几十岁得人了。
除了她们家,大家又热络起来。三叔终于扒开他老娘的手,转身给哥哥嫂子们见了个礼,孩子们也跟他见了礼,不知为什么,吴婉娇觉得他三叔品像确实不错呢,身材匀称且直,脸清瘦但不骨感,双手修长,很有文人气质,又转头看了看三婶,确实配不上三叔,不过世上多得是一个馒头一个糕,男才女貌毕竞是少数啊,就像她的父母,可母亲十年前,除了样貌其他可什么都提不起,这十年自己的父亲可是像养女儿一样养自己的老婆啊,一般人能做到吗?吴婉娇深深佩服她的父亲,不容易啊。
“二伯母,再过些天,就是母亲的小生辰了,不知你们都准备了些什么?”三婶娘依旧半提着帕子,好像没那个帕子,她就不能说话似的,真是搞得像娇小姐似的,一个半老徐娘至于嘛。
吴杨氏抬了抬头,不紧不慢的回答道,“还没有全好,正备着呢,不知三弟妹备了些什么”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哇,看来她的父亲功夫到家了吗?老娘表现不错呢?
吴三娘嘴角扬了扬,你们还以为是以前吗?三叔家的女儿吴婉萍忙得接了话过来,“我家备什么要你问”
“那我家备什么要你问”吴婉娇不示弱,反正她们两个年龄差不多,就是说起来,也不过是小儿女之间的玩闹罢了。吴五娘双眼瞪她居然跺起脚,“我就是要问你,要是你们少给祖母,我可劳不了你”
吴婉娇实在跟不上她的思维,太无语了,决定无视她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果然不一会儿,这个小姑娘就被她看毛,跟姐斗,你嫩着呢。
吴五娘败下阵又下不了台,转身就抱起自己祖母的胳膊,“祖母,你看,六娘越发没有规矩了,竟然顶状我这个做姐姐的”
“明德啊,”从进来到现在就没有正视过自己父亲的祖母竞然叫起父亲的名字,在古代叫名讳,要么是上级对下级,又么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要么是特别亲近的长辈,总之一般是不会随便叫名子的,她这个祖母居然叫名字,她们兄弟姐妹都非常纳闷,不过答案马上出来了,“明德,听说你把你外祖家的阮嬷嬷请回来了,你看,你三弟就这么一个女儿,也不能耽误啊,明天就一起跟三娘她们一起学吧”直接就定下了。
她对这个吴五娘不了解,可吴三娘了解啊,她见吴三娘抽了一口冷气,微微垂下双眼,双手在衣袖里捏了一把汗。
还没等吴明德两口子说话,那边大伯也开口了,“二弟啊,你看,你这三个侄女也不能耽误啊”
吴明德兄弟三人,三个娘,大伯是祖父的通房生得,因为生了儿子上位成了姨娘,吴婉娇一直未注意,在祖父身后边立着一个老太婆,她还以为是个下人呢,不过姨娘也只比下人高个半截而以,不过看她好似低眉垂眼的站在那里,没有存在感,可真心不是简单的角色啊。这边大伯殷切看向吴明德,那浮肿的双眼,眼周发青发黑,眼丝发红,脸上皮肤暗沉下垂,这分明是一副酒色之相,衣服是交领的袍子,袍子的料子看起来相当不错,嵌金丝褐色锦服。自已的父亲是祖父的元配妻子生的,因为难产,所以祖母缠绵病榻三年多就去世了。三叔当然就是继祖母的儿子了。
大伯娘吴氏在边上帮腔,“二弟啊,虽说我们现在分家了,可你们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啊”
吴氏这个人惯会装腔作势,这话说得让你不同意也得同意,看她暗自得意的样子,
吴婉娇转过头看自己的父亲,父亲他会同意吗?
☆、第九章 吴氏大家庭3
只见吴明德悠悠地站了起来,“要请自己请,我是不会同意的。”说完眼皮动都没有动,“要是没饭,我便回去。”说完牵起吴扬氏的手拔脚就要走。
吴氏看到他们牵着的手,眼里妒意横生,嘴角微挫,“哟,他二叔,大家可都是亲兄弟呢?”吴氏看了眼吴扬氏,眼里透出一股阴森,小贱人。
咣,又是一个杯子落地,哦,原来摔杯子是遗传啊?
她的祖父抬起手指着他父亲,“你这个孽子,生下来就该溺死,这个家主你想都别想,你这个不孝子,今天你要是不同意,出了这个门,我就到族里告你,你这个畜生,你说,到底同不同意?”
“哼,告,现在就去,我的好父亲您现在就去,现在就去,我恭送您,”说完脸色一沉,“备骄子。”
老头真得就往外面走,颤抖着双手,“不孝子啊,怎么雷不把你给劈了。”果然是一辈子养尊处优的,没有什么皱纹的脸因为生气、激动涨得通红,继祖母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她的大伯看到老头脚要迈出了,忙作模作样的伸手去拉,到是三叔一把抱住了老头的腰,“爹,你作什么,多大的事,教养嬷嬷再请一个就是了,再说早就分家了,再搅和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吴婉娇高看了一下她这个三叔,清高也有清高的好处啊。再看看其他恨不得老爹现在立即马上就去,把自己的亲人往脚下踩,自己脸上就有光了,古人不一直强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
老头被三叔抱着腰没法出去,转过身来,就朝父亲身上招呼,真正是手打脚踏,父亲站在那里任其打踢,三叔又跟了过来,“大哥,你过来拉住爹”两个成年男人终于制住一个精力过剩的老头。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老头喘着粗气,“你娘马上生辰了,大小要宴请,把份银先给了,老二,三百两”
三百两?吴婉娇不知道是多还是少,不过看到吴三娘猛得皱了眉头,知道这个水准肯定超过他们这种人家的承受能力了。父亲倒是没有说什么,吴杨氏看了看丈夫,“是每家三百两,还是三家三百两。”
“你大哥又没有个正经营生,你小弟现在还没有捐到官,他们哪有银子?”老头瞪着眼。
吴杨氏被老头唬得不敢吭声了,吴明德用手按了按眉头,从袖袋里掏了一张银票出来,转手给吴大郎,吴大朗双手捧到祖父跟前,老头气哼哼的拿过去,低头一看,“一百两,打发叫化子呢?”说着,又要站起来。
“要不要随便你,大郎,把你祖父手中的拿过来?”这就是做样子了,大郎那里敢从长辈手里拿东西,他是算准了老头不会还回来,果真,可能看到没有,骂骂咧咧一阵也就消停了下来,继祖母也是一脸的不甘心,这点钱能做什么,自己娘家人过来,又要丢面子,虽不情不愿还是从老头子的手中把银票拿了过去,边上的婆子接过去拿到里间去了。这个动作说明他们很缺银子啊,吴婉娇也觉得惆怅起来,不知家里有没有银子,够不够花啊。
刚好门口婆子问要不要开饭,一众人神情各异的到前厅吃饭了。对于吴婉娇一家来说,这哪里是来吃饭的,简直就是来受刑的。
吃个饭还好,到底是贵族的后代,礼仪规范都齐全,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吃完饭后,大家也没有什么心情寒暄,各回各家了,吴婉娇本想要两个竹雕的,可这气氛委实不合适。
初夏的夜晚,月亮还不错,一弯上玄月,一家七口人倒是慢慢散着步,有些习习的凉风吹过,郁闷的心情也被这有几分朦胧的月色和微风带走了。
因为要学着理家,所以这次给继祖母准备生辰礼,吴婉娇也参与了。因为与她并不亲厚,所以也只准备了面子上的东西。
吴婉娇准备学做一个抹额,不过家里的丝线都不太合适,她准备到外面买点,本来只要家里的婆子就可买好的,但吴婉娇实在是想到外面看看,来到这个世界一个多月了,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
左磨右泡的终于同意了,娘几个带着阮嬷嬷一起到锈坊去。
六月的天气还是比较热得,坐在马车里,侧边两个小窗口上遮得是绉纱,外面的街面,模糊能看到点,还好,要是冬天,厚实的棉帘真是会什么都看不到的。她们穿过好几个胡同,才真正转入到商业街道,可能是京城吧,非常繁华热闹一点都不逊于现代城市,街面比较宽,像她们这种规格的马车可以并行四辆。但如果是正三品以上官员或者公、侯的马车就只能通行两辆了。
这不,前面就有当朝大员的马车,车夫马上把车子往侧边靠了靠,因为他们有宗室的身份,所以并不要停车驻足,只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车夫都会适当的侧让,以示尊敬。
吴婉娇看着隆重而过的马车,装饰、雕刻无一不体现奢侈啊,镶着乌金丝的骄柱被光照过真是亮瞎人的眼啊,骄子的前后一个半圆形的图刻,这可不是什么马车牌子,这是某个家族的族微,很多京城人看到这个标志就能大体猜测骄子是何人。
马车通过后,回避的人群再次流动起,对于在京城生活的人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过了不多久,她们也到达目的地了,后面小马车里的丫头婆子赶紧迎上来,吴婉娇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就在此时,前方一辆失控的马车朝这个绣坊门口飞奔而来,吴婉娇因为没有古代人这种闺秀的意识,所以一直挑着帘子,比较先的看到了这情景,所以在她反应过来的一刹那,大吼“赶紧退到门口,赶紧退到门口”连叫了几句,顺手推了把小桃,小桃滚了出去,那辆失控的马车随着撞了上来,就在两辆车相撞那一瞬间,她自己双手提裙,纵身一跃,在地上翻了个滚后双手抻地。
所有的人都被这个小姑娘的动作惊呆了,反而忽略了相撞的马车。
“哇,”突然边上的人大叫一声,“这是谁家的姑娘?”
☆、第十章马车惊魂
一众人被这声感叹惊醒了,只见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姑娘,白晰的鹅蛋脸微仰着,神情有点呆滞,一双大杏眼瞪着那辆肇事的马车,双手还抻在地上,头发散乱,衣服也圈了一层灰尘。
吴三娘最先反应过来,迫不及等地小跑了过来,扶起吴婉娇,“娇娇,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吴三娘用手上下摸了摸,“疼不疼,有没有痛得地方”吴杨氏也奔了过来,双手抱住了她,“娇娇,我的儿,娇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娇娇是吴婉娇的乳名,在古代一般娇养女儿的人家也叫女儿家为娇娇,因为吴婉娇生下来时实在是玉雪可爱,胖嘟嘟的,家人便唤她娇娇儿。此刻她的亲人在危急时刻便脱口而出她的乳名。
当事人吴婉娇心里真有一个念头,看来学点功夫带是好的啊,关键时刻保命啊。不过念头闪过,她又愤恨起来,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等级社会实在可恶。要不是自己前世从六岁开练跆拳道,有些功夫底子,今天换了她娘或姐姐,轻则伤筋动骨,重则小命不保,她的腿有点发软,被母亲和姐姐扶起之后刚想开口大骂一顿,边上的阮嬷嬷也扶起了小桃朝她看过来,眼神复杂,糟糕,她看了看围观的人群,想也不想,哇一声大哭起来,哭得惊天动地。
对嘛,哪有这么小的姑娘能这么临危不乱的,这才正常嘛。人群便转向那辆肇事的马车,只见两辆马车终于在百步开外停了下了,这还得感谢前面走道上的一棵树,否则还有得闹。
肇事的马车很是平常,上面没有什么族徽,也没有表示身份地位的特征。
“被撞得,好像是吴氏县伯候家的马车呢?”
“县伯候是啥官啊?”
“也不是什么官,是宗室后代的封号,也就只是个封号罢了,不过也不是我等升斗小民能惹的啊”
大家都在等事态的发展,那辆马车的车夫好像受伤了,从马车内部走出来一个高大粗犷的男子,胡须很特别,自然卷而且茂密,脸形有点长长倒梯形的那种,一看就是北方人。也许是北方人到京城做生意的,因为马车太平常了。
此人下车后就抱拳,“对不住了,鄙人邱某,刚从北方到京城,因为惯用的马车夫生病,刚刚雇用了一个,可能不熟马,惊到各位,实在对不住。”说完从身后的包裹里抓了一把碎银就朝大街扔。
人群哄得一下就上去了,这太大款了。
可吴婉娇不干了,这叫什么事,停下了哭声,挣脱了母亲的怀抱,绕过人群,直接走到这个大汉的跟前,刚想理论一番,可人家根本就没有给她机会,直接掏了四个金绽,“小娘子,对不住了,这金子了表心意,还请姑娘笑纳”
“你她娘的,拿金子砸人啊”吴婉娇心里有股火,反正以后大家都不会再见,也顾不得什么礼仪风范了,直接暴了粗口。“你倒是学过心理学啊,懂得先服众,好,好得很。”
很显然,纵是彪悍如北方大汉的邱某人也惊得掉了半个下巴,京城的小娘子都是如些彪悍?下意识朝后面的车厢看了看,“小娘子,实在对不住,你看这马有时候也非人能控制的,你就通融通融,”说完递上金子。
就在大汉以为她不会收金子,被她训斥一顿时,她转脸便一笑,“是不是有点少了,你看我,这头上的钗也丢了,衣服也坏了,哎哟喂,我的肚子,我的腿…”
大汉再次掉了另半边下巴,“在下因为出来的急,只有六绽,不知够不够小娘子看病用”
“就六绽啊,少是少了点,勉为其难吧,”转身便叫石榴,“过来,拿着”
吴婉娇看到要发彪的老娘,脸已经滴水的大姐,果断得瘸着脚往绣坊里面钻。
石榴看着吴三娘没敢接,那个大汉好像有急事,把金子往石榴手里一塞,“得罪了,邱某还有事,告辞”说完扭头就走了。
那辆寻常的马车就这样快迅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只是在不经意间,骄帘似乎掀起一条缝,那缝隙处有一抹光追着那个小不点进了绣坊。
众人再次目瞪口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没人热闹可瞧的众人三三两两散了。
吴杨氏转身看向吴嬷嬷,吴嬷嬷点了点头,笑了笑,吴二郎的这个闺女可不简章啊,拍了拍吴杨氏的手安抚了她一下,“没事,事情明眼人都看着呢?”
吴杨氏也无奈的叹了口气,“吴嬷嬷您老多费心了”
吴三娘也被自己的妹妹吓住了,以往淘气是淘气,今天淘得特别不一样,让她心惊胆颤,也朝吴嬷嬷行了一个礼,“请您多多费心了”
吴嬷嬷只是笑了笑,没有言语,还有什么事她没有经历过的,这可说不清呢。
吴婉娇和小桃虽说没有什么大碍,擦伤总是有的,一行人便找了家附近的医馆,找了个跌打大夫他细的看了遍。
吴杨氏总算放心了,拉着吴婉娇的手就不肯放,吴婉娇心想自己倒没什么,可老娘分明被吓坏了,仿佛一撒手自己就不见似得。
吴婉娇也懒得动了,让母亲和姐姐到绣坊买东西,自己跟小桃在医馆等着。
吴氏想了想,也行,毕竟那么高的马车上跳下来,总是不妥的,就不让她折腾了。便让她在医馆后面专门的休息室等着。
吴杨氏一众人走后,吴婉娇叫了小二哥,问他有没有冰,她想用冰敷一下,脚脖子扭了一下还怪疼的,刚才吴杨氏帮她没敢说多严重,要不然又要唠唠叨叨。
结果小二哥说,今年的天太热,市面上没有什么冰买,而且只有权贵家才有冰窖,知道今年热放出来卖的就更少了。
喔,这样啊。
冰是个难寻紧俏的东西呢!
“小桃啊,”吴婉娇见小二出去了,连忙叫小桃“我好像听你说过,你哥在什么炮仗作坊上工,是吧”
“是的呢,我听我哥说,每年这个时候,生意不好做,因为没有什么节气,也没什么人家婚庆,所以我哥被打发在家呢,等入了秋才上工”
“那你有没有听你哥讲过炮仗是怎么做啊”吴婉娇很急切地问道。
“没有,这个东西很难的,再说东家要保密,我哥也不一定知道”
吴婉娇无语的看着小桃,也对,古代人在科普上的确是比较落后,跟她讲,可能她也不懂,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甘心,“要不,你过几天回去一趟,把你哥带到后角门口,我有事问她”
“小姐,不好吧,被夫人和阮嬷嬷知道,小桃害怕呢”
“你放心,保证不让她们知道”
“可我还是不敢”
“必须敢”吴婉娇挺起胸膛,“本小姐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她朝小桃不停的点着头,心想快点答应。
“嗯”小桃可怜丝丝的点了一下头,小姐今天确实救了她一命呢,不过小姐找我哥干嘛。
☆、第十一章父亲其人1
因为马车夫找人修马车,所以耽误了午餐时间,吴杨氏心想难得带女儿出来一趟,准备带她们到酒楼吃一顿,也算让她们知道一点世道。
阮嬷嬷也觉得甚好,她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推存到那家,富态的脸上目前为止,吴婉娇只看到一个表情,那就是不卑不亢,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永远不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吴三娘也没有出来过多少,也不知道到那家去比较妥贴,吴杨氏想了想决定去松元酒楼,那是她相公经常带她去过的地方,有专门女眷的隔间。
吴婉娇还是比较好奇古代的酒楼,所以也显得有点兴奋,她们两人早已换过衣,重新梳妆。她的脚疼过一阵现在好多了,决定回去以后,把跆拳道重新拾起来,前世的她可是市比赛银奖,可是黑带五段,绝对的真才实学,说来话长,她小时候属于早产儿身体比较弱,所以爱女心切的小年轻父母在她六岁时就给她报了跆拳道,在当时她的父母可是很一般的工薪阶层,学习跆拳道属于奢侈了,所以懂事的她,学得很认真,后来身体素质好了,准备不学时,中学又离家太远,每天晚自习回家的路上父母不放心,便又坚持了下来,可真解决了几拔小流氓呢,所以放学后,一批同学都跟着她,她也成了远近闻名的小名人呢,扯远了哈,高中、大学跆拳道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一行人带着围帽来到了松元酒楼,门口的店小二相当热情,可在看到吴氏的丫头冬梅时,脸色不对,冬梅也觉得诧异,看了看自己的夫人,店小二就更别扭了,“那个,吴夫人,今天客都满了,要不您到其他家,您看,福源酒家也不错呢”
一行人不明所以,不是都要热情招待的吗,怎么把客人往外面推啊,太不合常理了。
吴婉娇朝内看了看,发现也没什么嘛,至少大厅里还没有到人满为患的境界,那就是别的原因了,喔,对了,刚才母亲说父亲经常带她到这里来,所以说父亲今天一定在这里,难道……可这好像不是青楼吧,再说大白天的就算狎妓也不会太过分吧,吴婉娇能脑补的也就这些了,所以偷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母亲和姐姐可没有想那么多,她们觉得店家肯定有店家的难处,要不生意上门难道傻了往外推,倒是阮嬷嬷意味不明的看了看吴杨氏。
吴杨氏便对女儿们说道,“也罢,就去福源吧”说完还没有转身,门内有几店小二推了几个人出来,这几个人骂骂咧咧。
“吴明德,你不得好死,你这个黑心肝,你生儿子没屁眼,你生女儿万人睡,”其中一个瘦婆子骂得相当阴毒。
“老婆子,我劝你还是不要骂了,这事跟人吴先生就没关系,要说毒辣还是你大姑子,人吴先生就一中人,连牙人都算不上,最多就是做了保,你可找错人了。”小二边推边对她说道,“你要是不服,去找衙门,到那说理去。”
老太婆打也打过对方,说也说不过,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就拍着大腿,在店门口闹了起来,几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蹲着的蹲着,扶着老太婆的扶着老太婆。
至少几个少年没有胡搅瞒缠,吴婉娇脚步动了动,往一个最小的男孩子挪了过去。那最小的男孩子正害怕的躲在一个廊柱后面,吴婉娇左右看了看绕了过去。
大家都在看老婆子骂人,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她,而且吴杨氏正为那句恶毒的话难过,阮嬷嬷想了想也没有开口,这当儿开口就是给别人诉苦的机会,吃力不讨好,况且一开口肯定对夫人不利,让她缠上夫人更不妥,所以现在是赶紧离开,其他的事自有男主人解决。
想到这里,便要让吴杨氏离开,看到要开口说话的杨氏被吴三娘死死的拉住,吴三娘可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就是本能知道她这个娘开口就没有好事,所以一开始就盯着呢,阮嬷嬷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这孩子有眼色。
这饭是没有心情吃了,阮嬷嬷正准备吩咐冬梅去买点糕点什么的,只见那个老婆子哭骂到伤心处竟然撞了门柱,顿时血流如柱,一群人被吓呆了,吴婉娇看到事情不对,忙对那个最大的男子叫道“赶紧用力摁住伤口,快,快”说完转身对小二说,拿酒来,快点,还有你是老二是吧,赶紧去请郎中,看到吗,左转第二个路口,就是一家医馆,快,石榴拿银子给他。”
刚说完,楼上有人下来了,吴明德走在最前面,吴婉娇像前世一样,一遇到困难挫折不看到亲人自己能独立处理,可一看到亲人就什么都不问了,跑上去就抱着吴明德的大腿,吴明德顺手抱起了她,“你这个小人精”那有刚才的阴沉,瞬间就是一个慈祥的好父亲,吴婉娇不好意的窝在他的脖子里,吴明德也没有阻止她救人,看到躺在地上的老婆子只是眼角眯了眯,连个表情都欠奉,那个最大年轻人用手摁在伤口上,血已经止住,见到吴明德明显有点害怕,头低了低,手抖了抖,吴婉娇看了看她爹一眼,“小哥用酒擦一擦,”说完又缩到她爹脖子里面了。
后面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男人抱女儿的可不多,况且这孩子有七、八岁了吧,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吴明德吗?
吴明德不慌不忙得抱着女儿走下楼到了门外,看了外面一群人,没有说什么。
阮嬷嬷走到他面前行了一个礼,“夫人做的马车正在修,快好了,正准备回去呢”
“哦,”放下女儿,回转过去,“各位对不住了,下次,吴某请各位到千禧居,不醉不归”说完抱了抱拳。吴婉娇心想她父亲现在这副腔掉可真吸引人啊,浑身散发一个成熟男人的魅力,迷死人了。往大街上一看,可不是,一众小媳妇正捂着口激动呢。
她快速的转到石榴跟前小声道,“石榴,把早上的金绽子拿一个给我,快点”
石榴顿了一下,拿了一个给她,她又转到廊柱后面,把这个金绽子塞到小男孩的怀里,“带着给你母亲吧。”说完转身又跑到吴三娘的身边。
吴明德没有管那个老妇人的死活,领着她们往修马车的地方。
吴婉娇看到那个老二带着一个老郎中过来了,血早已止住了,也用酒消了毒应当没有大碍了吧,一绽五两的金子相当于五十两银子,能够她们过一段时间吧。
这个世道啊。
在马车上,她坐在吴明德的怀里,把给金子的事告诉他了,他笑了笑,“给了就给了,反正这钱是你挣得,不过我们家的娇娇可真历害,这事,你哥哥做得都不一定有你好”,就完又捏了一把她的鼻子,深深叹了一口气,对于酒楼的事绝口不提。
吴婉娇心想,不解释下吗,也不怕妻子儿女认为你是坏人。
吴婉娇还是没有溶入到这个社会啊,她们怎么会认为给自己顶门立户的男人或父亲是坏人呢,即使他们的男人或父亲让她们杀人,她们也会觉得没有错吧,这就是个以夫为天,以父为天的男权社会啊。
吴婉娇心理上是个成年人当然有自己的判断,从小男孩口中她基本了解这件事的始末了,这个男孩父亲是个铁匠有个铺子,男孩父亲兄弟姐妹四人,其它三个是前妻的儿女,铁匠就是后娘的孩子,本来这个铺子是后娘自己的陪嫁当然留给自己的儿子了,可是后娘和铁匠在这几年当中生病分别都去世了,爷爷还在,就被前妻的三个儿子掇着抢了小儿子的铺子,不仅是铺子连着铺子后面的住宅都被掏了去,让这娘几个怎么生活呢。这个大姑子找了牙人几天前过户这个铺子加宅子,父亲是其中的一个担保,因为有一个吴氏县伯候的封号,所以像这样的低层人还是比较愿意拿他们的名号做担保的。
她的父亲就是靠这个养活她们一家老小的。
☆、第十二章父亲其人2
这段时间因为种菜的原因,她和门房老吴头走得比较近,能套的话都被她套了,而老吴头能说的也都说了。
吴老头在他们家还没有分得时候就跟着吴明德了,所以对他的事情大致还是比较了解的。
严格来说,吴氏县伯候是她的祖父,这就是那天祖父为什么说“这个家主你想都别想”的由来,自古就有传嫡不传庶的规矩,即使是传给嫡次子那都是很少,也要有非常的理由不可,所以这个家主如果没有意外,妥妥应当是她的父亲。可是其他两子的亲娘都在世,谁人不为自己的儿子谋划呢,只要有一丝丝可能她们都不会放过,一个是情窦初开时就好上的通房,一个是要携手共度人生的伴侣,注定这个家是不会消停的。
因为三岁时,就没有了娘,日子可想而知,虽然说祖母的外祖家很强悍——吏部侍郎,管理官员升迁下调绝对实权在握的人物,可架不住祖母是外祖家的庶女,对一个没有联姻作用的庶女维护那也是有限的,而且祖母能嫁给宗室也是本人乖巧懂事才让当家主母给了她这么个机会,毕竟县伯候也是一个四品,虽说是虚职,那也和侍郎是同等级别的。可世事难料,年纪轻轻就去了。幸好,外祖家对他还是有所照顾,他是在外祖家的家族学堂学习的,所以呆在家里的时间并不多,本来就没人娘作为父子情感的扭带,又经常在外学习,所有祖父对父亲确实没有多少感情。而父亲小小年纪就寄人篱下,这个经历也非常人能体会。
当父亲十五岁过后,外祖家一个方面认为他有自保的能力了,可能更认为父亲对他们家族没有什么作用吧,便让他回自己的家了,十五岁正是青春叛逆期,得不到来自亲人的关爱,又被外祖家抛弃,自己的父亲过了好几年荒塘的日子,甚至成了当时这个圈子中教育子女的反面教材。
父亲具体因为什么事情走上常人认为的正途,吴婉娇不得而知,二十岁那年以雷霆速度取了自己的娘亲,并在二十五岁那年为了分家闹得整个吴氏宗室天翻地覆,连皇上都知道了,还是皇上说了句,“树大分枝,也无不可”宗室这才不得已给祖父这支分了家。
父亲用了县伯候这个名号做中人,做保人,甚至其他一些事情,赚取佣金。
说实话赚取的也不少,可打点用得也不少,所以现在这个家,堪堪只能说小康吧。
至于亲祖母的陪嫁,一个庶女的陪嫁也就那样了。她在世时,现银几乎都耗在寻医吃药上面了,等她去了时,已经所剩无几了,也是自己父亲被接到外祖家学堂的根本原因,外祖家可不会拿银子给继祖母来养父亲的。
至于铺子有两个,田庄一个。管家田忠家的大儿子田家展管着,听说比较小但总比没有好吧,粮食还是够家里吃,管家田忠的二儿子和三儿子田家兴、田家旺各管着外面两个小铺子,吴老爹说两个铺子他都见过,有一个还挺大,但地段不是很好,另一个地段可以,可说起来真不能说是个铺子,原来是两个大铺子的夹道,纵向比较深,门面口却很窄,这两个铺子都是卖杂货的,每个月没有几两银子的赚头。
吴婉娇对自己的父亲抱以深深的同情,到此时,心态没有扭曲还真是奇迹。
一家人回到家时,中午早过了,吴婉娇在马车了吃了两块糕,喉咙干得都快说不出话了,到家里就是一顿猛灌,可不管什么淑女不淑女的了。
吴明德对吴婉娇讹来的金子倒是感兴趣,“不像是京城的金子,”拿着翻了翻,“有点像北边的东西,具体是那家那户的就不得而知了,没有印号”
“这个丫头最像我,”
“所以你最宠她”吴杨氏娇嗔了下自己的夫君,“你看成什么样子,当街提裙跳车,一点礼仪都没有了”
“无妨,反正将来我的儿女我都会给他们找个好人家的,谁敢有异言,看我揍扁他们”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可比我一个月挣得还多啊,这个小丫头”
“可别说了,要是让她知道了,更不得了,岂不是要上房揭瓦了”
吴三娘到底没有放过吴婉娇,真是比阮嬷嬷、吴杨氏还尽职,足足训了她一个晚上。额头都被她点红了,可吴婉娇是乐在其中啊,在意你才紧张你,紧张你才话多嘛,所以作为曾经是独生子女的吴婉娇虚心接受了吴三娘的讨伐。她嘴巴说干了马上送上茶水,坐得久了,马上帮她按摩,搞得吴三娘兴冲冲来,无精打采去。
事情过后,日子依旧过啊,一边准备着继祖母生辰的东西,一边依旧记录着各种菜的生长情况。六月的天果然越来越热了,家里没有用冰,那可真个娇贵的东西,吴三娘偶尔也会买点回来,只能勉强够镇点水或果子,至于放到房间里散热想都不要想,她们家都是用井水散热得,效果也好,就是时间不长。
在闺房里,吴婉娇可不管什么古人的规矩,自己做了吊带衫穿,做了一双仿凉鞋的布凉鞋,吴三娘第一次进来瞧见,嘴半天都没有合上。你……你了半天,也没有“你”出来什么来。吴婉娇拉着她的胳膊,“好姐姐,你看,我身上的痱子,你也同情同情你妹妹”吴三娘是彻底无语了。边上的石榴眼睛转了转,回去也帮吴三娘做了几件,吴三娘穿着躺在床上是比较凉快,你说这个丫头怎么想得出来的呢?
家里人该知道,不该知道的最后都知道了,男子的是上下两件,上衣无袖,下衣齐膝盖,相当适意啊,特别小五穿着他到处乱跑,可爱得很啊。
吴明德两口子是一套情侣装,当然是吴婉娇设计的,两口子晚上偷偷穿上,都被对方吸引住了,太勾人了。
唉,吴家可能又要添人口了。
再说吴明德是什么人啊,很快看到了商机,至于后面他找谁合作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是狠狠赚了一笔,搞得整个京城都流行起来。赚了钱的吴明德把八岁的吴婉娇当皮球放在手中抛上抛下,吓得她魂都掉了,搞得两个小的也要,还好,转移注意力了,可吓死本宝宝了,两个大的站在边上只有羡慕的份。
到了七月,七月流火。可真热出了高度,短衣短袖也起不了作用。
催了小桃几次,小桃才肯回家找她哥。
戴大陶跟着妹妹来到了梧桐胡同,小胡同围墙边上都是树,可真凉快,那象他们家低矮的石头泥坯房,热死去。
“小妹啊,你们主人找我能有什么事啊?”
“哎呀,你别多话,”转过身小声对他说,“是小姐找你,你想嚷得整个京城都知道啊。”
“没,不是好奇嘛”戴大陶不吭声了。
小桃带着他转了几个弯,来到了胡同尾的后面,有个小侧门,小桃上去敲了敲,门打开“吴阿婆,小姐呢?”
“我在呢”从门后走出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雪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梳着双丫髻,娇俏可人。戴大陶脸红了,立即低下了头,用一只脚无意识的擦着另一脚鞋头的大拇指。
☆、第十三章冰纷夏日1
戴大陶永完忘不了第一次见到吴婉娇的场景,在炎炎夏日的树荫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子,脖子上带着镶红宝石的樱珞,双丫髻上的丝带被风起,似观音菩萨莲座下的小仙童,让他遥不可及。
“你好”吴婉娇见这个大男孩老是低着头,可能害羞了,便笑眯眯主动开口了。
“哥,小姐跟你打招呼呢,你倒应一声啊”小桃急着掐了她哥胳膊一把。
“哦,哦”戴大陶非常囧迫,双手不知朝那儿放,“小……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想问问你,炮仗是怎么做的?”
“哦,这个我……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师傅把料配好,我们把它们卷成各种大小不一的炮仗就行了。”
吴婉娇真心觉得自己有点抓狂,是呀,古代啊,据说一项技能都是父传子,子传孙,像小桃哥这样的人怎么能知道了,她估计小桃哥也只做最简单的装封吧。
“那你见到炮仗里面都有什么吗?”
“这个……”戴大陶挠了挠头,“有,只是我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反正有黑,有白的,混在一起”
“哦,那个白的是什么样子呢”
“有点像家里吃得盐,可师傅说,那不是盐,不能吃,让我们不要往家里偷,要吃死人呢”
吴婉娇确定那个类似于盐晶体的东西就应当是硝石了。古代平民吃得盐很粗糙的泛着黄,都是一些颗料大的晶块。而硝石是一种天然矿物,主要成分为硝酸钾,为透明或白色晶体,硝石易溶于水,溶于水后要吸收大量的热,所以用它来制冰。
“那个白色的东西,你有吗?”
“看别人带回家的,我也带过一些,但一直不敢吃,怕死人,所以放在家里陶罐里”
“真得,太好了,”吴婉娇原本要失望的,听到这里就差跳起来了,“你把所有的炮仗里面的东西都带点给我,行吗?”说完两只大杏眼眼巴巴的盯着小桃哥。
小桃哥脸又红了,“我们淘气总会偷拿些回家玩的,你要就给你吧,那白得最多,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全都要”吴婉娇本来就只想要硝石,不过怕引起怀疑才都要的。
吴婉娇给了小桃哥一角碎银子,又让小桃包了一些水果、糕点,看到他哥哥的衣服补钉连着补钉,又让大哥的小厮全子找了些大哥的旧衣服让他带了回去。小桃高兴起来,直夸自己小姐是观音菩萨座下的小仙女。
戴大陶非常高兴的回家去拿东西。
吴婉娇也是高兴,事情就快成了,真受不了这没有风扇、空调的日子。
自从上次惊马过后,阮嬷嬷倒是对她们和蔼了一些,越发有耐心了,最重要的是留了一些自由的时间给她们,所以吴婉娇觉得阮嬷嬷现在不是灭绝师太了。
吃好晚餐后,吴婉娇便请安回房休息了。
偷揣着小桃哥带的东西,开始了她的制冰之旅。因为前世在化学课上做过,所以也没有费多少神,就是找借口费了不少神。
“小姐,你要不要洗洗睡了。”
“要的,”她故意伸着懒腰,“打井水给我啊,打好后把水端过来,我不想动了,热死了”
“哦,”
小桃把井水盆端在八仙桌上,吴婉娇装模作样的说,这杯水怎么还这么热呀,就完就把杯子入到水盆中,让井水凉一下再喝,说完就拿起硝石故意摸来摸去,:“这个东西能做很好玩的炮仗啊,明天让大哥给我做一个,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然后打了一个呵欠,手一滑硝石掉进了盆子里。
小桃见了,赶紧过来要捞起来,只见白色的硝石很快消失不见,“小姐,这盆水不能洗了,我再给换一盆吧,”
“好呀,不过不急,等我喝完水再弄也不迟嘛”
可小桃渐渐地把手捂在嘴上,“小……小姐,怎么会这样”
肯定得这样啊,不然小姐我岂不是白忙活了,“我怎么知道”
然后故意大叫一声,“哇,冰啊,冰啊”
吴婉娇朝隔壁院子跑去,当然找能证明这件事的吴三娘了。
吴三娘不敢相信的皱着眉,“你说,你知道小桃的哥哥在炮仗坊做工,所以对做炮仗很感兴趣,所以找了些回来自己琢磨,正在琢磨时,它不小心掉进水里了,就成这样了?”
吴三娘围着她转了几圈,像看个妖怪似得看着她,“吴六娘,你是不是准备把你的院子给炸起火啊,你连这个都敢,你上天了啊”拎着她的耳朵就朝正院去。
吴大郎他们也被惊动了,一群人又从正院到吴婉娇的小院,那一盆水中间的杯子里,卧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块。
吴明德围着桌子走了几圈,除了吴杨氏和她们兄弟姐妹,外人就一小桃,小桃低着头逼在墙角里,不敢吭声。
“小桃,再打盆水来,慧芝,倒杯水”吴明德决定再一次,如果成了,他以后再不会用县伯候这个封号养家了,也不会忍气吞声任人宰割了。
只是找谁合作比较合适呢?单干肯定是不行的,说不定骨头渣都不剩。
吴婉娇得东西全都被没收了,吴杨氏真是拿她没力法,“你呀,你呀,什么时候懂事啊”
“我现在很懂了。”
“懂,你还见外男,若是让旁人知道了,姑娘家的名声全没了”
唉,所以说关注的点永远都不在一个点上。
吴婉娇有点忧伤了,八岁啊,都不能见外男人,那还怎么了解父亲、兄弟以外的异性啊。
至于说,作为穿越人士吴婉娇,你不应当发挥来自千年后的优势,怎么也得混得风声水起啊。
有自知自明的吴婉娇缩了缩脖子,在现代那么平等自由之下,自己也不过做了个行政小主管,凭什么到等级制度森严的古代就能大展拳脚了,开玩笑,把睡衣、冰拿出来,找谁做,找谁卖,卖给谁,你是谁这么赚钱的事凭什么让你做,你数老几,有权势的人只要一个眼神,你就灰飞烟灭了,就她这样的小屁孩能护得住,拉倒吧,就她这个无赖爹还不知能不能护住呢?不过先抛个砖出来试试这个便宜爹也不错啊。哈哈。
唉,自古财帛动人心,真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第十四章祝寿风波
七月初六,是继祖母的生辰,但不是整寿,祝寿的人主要是子女、女婿和晚辈至亲,近邻厚友。吴家三房今天非常热闹
摆了寿宴为了增加喜庆气氛还请来小堂会,吴婉娇撇了撇嘴,明明都入不敷出了,还死要面子,不过是个小生日而已嘛,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热闹下就得了,还搞这么大排场,唉。
门口处有专门登记的,礼物多为寿桃、寿面、布匹及带寿字的糕点。走进正堂屋,正面挂了寿帘,两旁配有对联“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八仙桌上摆有香炉、寿蜡。条案上摆寿桃、寿面等寓意长寿的食品。八仙桌正前方地上放置一块红垫子,供小辈们跪拜时用,平辈以上者只需拱拱手。
吴婉娇的父母穿戴一新的带着她们兄弟姐妹前来祝寿。走到正堂屋人已经很多了,她的父母先跪拜,叩了三个头。祖父只是用鼻子哼了哼,摸了一下杯子就放下了,周围的人可能都知道他们父子的情况,到也没说什么。继祖母为了在外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贤慧识大体倒和气的让他们快快起身,不要多礼。
哥哥和弟弟男孩子在前面,自已和姐姐妹妹因为是女孩子在后面,跪拜了两排,一起行了跪拜礼。
“祝祖父、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也叩了三个头,真有点别扭,吴婉娇悄悄摸了摸双膝,还好,不是每天都这样。
跪拜礼过后,男子被领进前厅,女子则进了后院,堂会要等午餐之后,在小花园里搭了一个临时的戏台子,虽然唱堂会的人没有进入花园,但是小孩子们早就到台子上了,一个个的上窜下跳玩得不亦乐乎。
因为吴大郎提前跟几个小的说,尽量避开大伯家的五郎和三叔家的六郎,所以今天她们兄弟姐妹相当安静,都在父母的视线之内。
午餐时,她终于认全了吴家三兄弟外加一个姑姑的几个女孩,一个桌子八个人刚好。大伯家三个女儿,三叔家一个女儿,姑姑家一个女儿,自己姐妹三人。
听说大伯家和三叔家都有庶子庶女,只是吴婉娇到现在还没见到,可能桌面安排不在一起吧。
坐好后,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分了两派,自己家一派,另外三家一派。最大的是大伯家的长女吴婉君16岁家族排第一,大伯家的次女吴婉敏14岁第二,第三个女儿吴婉素和吴三娘都是12岁,只是小几个月所以排四,家族排第五的是三叔家的女儿吴婉萍9岁,家族排第六的就是吴婉娇自己了8岁,家族排第七是自己的妹妹吴婉秀5岁。至于表妹文银兰是11岁。
一顿饭下来,各人各性都有几分流露。称霸的是三叔家的婉萍,大姑家的银兰,因为她们两家嫡女只有她们一个,所以相当霸道,都要别人以她们为中心,大伯家的几个相对比较安静,如果老二老三不是经常把眼瞄到她们身的衣服,头饰,吴婉娇还是觉得她们不错的,可那嫉妒的眼神想让人忽略都不行。
大伯父和父亲一样都是用县伯候的名头在外面做中人,可他做事,为了钱那真是好的坏的来者不拒,不问缘由,本来有点家底的因为弄出了好几条人命,所以现在捉襟补肘,日子不好过,都靠大伯母的嫁妆过活呢,因为声名太臭这几年几乎没有什么正径人找他了。
吴大娘斯斯文文的,吃完饭领着她们一群人往小花园戏台了,吴婉萍和文银兰虽然霸道但好像都比较听她的话。吴婉娇眯了眯眼,前世在工作时遇到过这样的人,不管性格好的,还是不好的,她都能相处得来,这种人要么是没心没肺的女汉子,要么就是两面三刀的心机女。
吴婉娇本尊的一条小命没了,或多或少都有大伯家的影子,所以吴婉娇决定小心为上。
戏台前第一、二排的正中留给长辈的,她们这些小辈只能在边上或者后面,吴婉看了看,她的母亲坐在第二排右侧边跟她相熟的人正聊着什么,心情还不错,边上跟着乔嬷嬷,几乎寸步不离。
“三娘,不如我们坐在第二排左边上吧,这儿靠台子近,听得清楚呢!”吴大娘和和气气对着吴三娘,吴三娘看了看也没有别得好位子了,便点头答应了。
吴大娘看着吴婉萍和文银兰抢着居中一点位子坐了,好像很无点奈的朝吴三娘摇了摇头,“都是自家姐妹,三娘不会介意吧”
吴三娘看了她一眼,“当然,大姐你也坐吧”并不想和她计较,再说对看戏她也并不太热衷。
吴婉娇看了一眼找了个比较偏的位子拉着七娘对姐姐叫着“三姐,这边吧,靠前的留给大姐、二姐她们”说完朝吴大娘咧嘴笑了笑。
吴大娘回笑了笑,转身便坐在了吴四娘吴清素的边上,嘴角勾了勾,眼神阴鸷,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裙,再看吴三娘姐妹的衣裙,一把无名的炉火就烧了上来,用手抚了抚鬓角的金钗,都是几年前的样式了,还是在外祖家拍了表姐多少马屁才得来的,凭什么那三个小贱人戴得是今年流行的新款珠钗。不动声色的拍了拍吴四娘,吴四娘阴了她一眼,表示知道了。
台上唱得类似于麻姑献寿的戏吧,伊伊呀呀,听都听不懂。可转头看看其他人,似乎都听得很入神呢!
吴三娘低头站了起来,靠到吴婉娇的耳边,“我去如厕”说完理了理衣服便和石榴出了月亮门。
吴婉娇盯着月亮门看了看,在自己三叔家应该没事吧,便又无聊地转到戏台上去,又看了看,实在看不懂便又把头转向人群,吴大娘身边好像也少了一个人,难道是去如厕了,可吴大娘看戏台的神色怎么那么迷离啊,她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也没有什么呀,一个很普通的丑角而以。
不对,人只有发呆或沉静在思考中才会出现这种神色,不过她发什么呆、思考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自己也觉得好笑,可下一刻也意识到,吴三娘如厕已经好久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不放心的她,决定去找找。
三叔的家她是第二次来,所以也不知道路,边走边问小桃“小桃,三叔最近的厕所在那儿啊,姐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刚说到这里,不远处,吴四娘鬼鬼祟祟的低头弯腰的沿着树道走,吴婉娇立即拉住小桃往一个灌木丛里躲。
目光顺着吴四娘的走过的路,发现这条路有几个拐角,便让小桃去支开吴四娘,自己顺着这条路往前寻过去。
拐过第二个路口,一棵冬青枝上挂了一个小小的布条,吴婉娇发现正是吴三娘袖子的颜色,心中突然慌恐起来,连忙朝围墙的倒坐房跑去,还没有走近便听见里面有东西撞击的声音。可门在那一边呢,窗子呢,怎么都没有?
吴婉娇急出了一身汗,突然看到一棵很粗的树边上露出一截衣袖。
几个错步便跑了过去,抬脚便是一个扫荡,那个眯眼打盹的小厮还不明白怎么回事时,脖子便被一个小姑娘踩在脚下,只见这个小姑娘用金衩刺在自己的喉咙口,而且隐隐有血流出来,他瞬间吓尿了,“我说,我说”
☆、第十五章祝寿风波2
吴婉娇用金钗抵着小厮的喉咙口,让他开门,他哆嗦着,“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我开不了,”感到金钗尖又刺进了一点,连忙叫道,“窗子可以打开,”说完指了指侧边上的木板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和木墙溶为一体了,吴婉娇一把把他摔到地上,转身便开窗,窗子中间有一个横轴,推动时便往里面进去,她顺着翻了进去,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扯吴三娘的衣服,吴婉娇拿起榻边上的杯子就砸了过去,从进来到砸杯子,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少年根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下意识着捂着头时,血已经顺着头流了很多,看到血哇得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吴三娘整个人都吓得瑟缩成一团,吴婉娇把她抱在怀里,小声问她,“石榴呢”
吴三娘目无焦距,脸色发白,双手又在发抖,鬓角乱了,衣服也扯开大半了,吴婉娇想了想,如果再不出去,肯定会有人过来,便用力掐了一把吴三娘的胳膊,疼痛让她缓过神来,看到吴婉娇便想嚎淘大哭,吴婉娇伸手捂住她的嘴,“别哭,引来其他人,我们赶紧想办法出去,否则后果真没办法收拾。放心,爹会帮我们报仇的”吴三娘泪眼婆娑的点了点头,吴婉娇迅速地拉起她,看了一圈,有没有吴三娘的东西落下了,不放心又看了看她的头饰,手腕上的金钏也在,便迅速带她开了门出去,看到躺在地上的小厮,眼睛转了一下,放开吴三娘把这个小厮推了进去,从外面反锁了门。
吴婉娇想起自己种菜的地方有一个从外面担水的侧门,便问吴三娘这附近有连着自家的小侧门吗,吴三娘想了想,不远处的后门出去就是自己家的后门,可门房口是有人的。
吴婉娇看了看吴三娘拉着她迅速往戏台的地方去,找到了刚才她们藏身的灌木丛,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拿出梳子帮她整理,这边正在整理,那边月亮门口有一群人往后院小木屋去,吴婉吸了一口气,狠狠的踩了踩脚下的草地,带着她往厕所去,看见小桃带着石榴顺着林道也往这边来,小桃看见小姐,点了点头,也避过人群。
那边,吴四娘带着一群人往后院小木屋去,看到小木屋里的窗口上爬着个小厮,正吃力的往外钻,本来这个窗子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可他被吓得太狠了,刚被一个小娘子差点刺了喉咙,现在又看到少爷满脸是血躺在地上,两腿发软,所以一众人都看到了这副画面,吴李氏向这个小厮喝道,“守旺,你在做什么?”
小厮被喝得直接翻到地上,连滚带爬地说道,“不管我的事,不是我干的,”反反覆覆就是这一句。
一众人面面相觑,吴李氏示意婆子打开口。
吴大娘眉头皱了皱,用眼神询问吴四娘,怎么回事,吴四娘阴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吴氏也朝两个女儿看了看,很是欣慰,吴五娘嚷嚷道,“这不是文表哥的小厮吗,怎么跑到我家后院来了?”
“他是你那门子的表哥,别乱讲。”文银兰不满地阻止道。
一个粗使婆子上前把门打开了,看到里面的情形,吓了一跳,转身叫道,“夫人,”低下头不敢吭声。
一众人很好奇,也凑上去,几个年纪大的妇女看到满脸是血的少年,直往后退,一时间竟闹哄哄起来,吴大娘也乘机上前看了眼,根本没有吴三娘,这个小贱人到那里去了,阴狠着转了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给你机会都成不了,朝吴四娘瞪了一眼,吴四娘也回瞪了一眼,整天就知道指使人。
大姑文吴氏看到是自己的庶子,心想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坏事没干成,倒被别人给整了,撇开手直接就走了,吴李氏叫也叫不住,一众人如同便秘似的也摇了摇头走开了,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个庶子罢了,吴李氏见没人找她的麻烦也走开了,结果谁都没有问一下晕在地上的文家庶子文修凯,一众人本来是准备看笑话的,结果只有一半,也怏怏的走了。
吴婉娇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拉着吴三娘继续看戏。
见到一众回到戏台,眯了一眼大伯家的姐妹几个,继续看戏台子。
吴大娘不甘心,笑呵呵地看向吴三娘,“三娘,刚才到那里去了,怎么没看见你,”声音有点大,有意引起别人的注意,刚才那几个好奇的婆子顺着声音转过头来,连在这边看戏的继祖母和吴杨氏也转过来。
吴三娘大方地站了起来,“谢姐姐关心,去更衣了。”说完朝大家笑了笑,便又坐了下来。
几个好事的婆子看到吴三娘大方得体的礼议都嫉妒地撇嘴,那个胖乎乎的金家婆子,“哎哟,三娘真是越长越俊俏,用不了多久,求亲的人能从胡同口排到胡同尾呢”说完故意咯咯的大笑几声。
听到这话吴大娘脸色微僵,她都16了还没有婆家,心里一阵刺疼“那里,都是自家姐妹。”说完也坐下来看戏,心里面发苦,自己样貌才情样样不差,就是没有人家来提亲,不就是父亲是个庶子吗?
戏已经到尾声了,唱戏的人下来讨赏,端着盆子,首先到继祖母跟前,那个唱戏的满面带笑,“老太君您一看就是福寿双齐的福太太,祝您老寿比南山,福如东海,……”从老寿君开始,她放了一个金元宝,一众人马上拍起马屁,“哎呀,老寿君,这手笔不小啊。”“就是,就是,我早先在其他家可没见谁这么大的手笔呢?”
继祖母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看了看娘家的嫂子,得意得抬了抬下巴。
其他人按喜好多多少少都给了银角子,最不济得也丢了一把铜子。
到吴三娘跟前时,她从荷包里掏了一个小银鱼放在盆子里,吴婉娇和七娘跟着也一人放了一个小银鱼,大伯家的姐妹几个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她们都是放了一把铜子。
“三娘,真是有钱,这个小银鱼挺好看的,也给我一个呗。”吴四娘直接伸手要了。
吴五娘冷哼了一下,“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你放小金鱼。”
文银兰撅着嘴巴讲道,“不过看个戏而已,给这些个下九流小银鱼,你倒是看得起他们。”
本来挺高兴的戏子也被她这话说得脸色一沉,连忙说了一句喜庆话,往后面去了。
吴婉娇看了看她们,心想不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说吴四娘这脸皮也忑厚了吧,刚算计完人,又伸手要银子,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转身看了看吴大娘,这个才是狠角色,哼,走着瞧。
晚餐过后,人陆续散了,吴婉娇一家也回到自己的家。
回到家后,吴婉娇便跟着吴明德回到主院,把事情大致的情况告诉了他。
她对这个家的情况不太了解,再说自己一个八岁的小屁孩能做什么。
吴杨氏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以为你们姐妹淘气呢,更衣要这么久,想不到发生这样的事,夫君”
吴明德吁了一口气,“这件事你们就别管了,娇娇过来,”吴婉娇低着头走到他跟前,抬眼看了看他,心里想你的娇娇早不知到那里去了,今天的大女儿一脚也差点进了鬼门关,“父亲你查一查呗,你到底跟大伯家有什么血海深仇啊,吴大娘和吴四娘这样算计人,今天这件事差点让姐姐名声全毁了,我跟你说上次我落水跟他们家也脱不了干系。”吴婉娇鼓着腮帮子一副气咻咻的样子。
吴明德摸了摸她的头,没说什么,无非就是他和这个庶兄之间的是是非非吧,不过吴明生会让他的孩子们做这么龌龊的事吗?如果不是,这几个孩子也太阴毒了吧,平时不过是姑娘家之间的一些攀比,纵有些嫉妒的小心思,也不要这么狠吧。
吴三娘到底受了惊,生了一场病,石榴是被人从后面击昏的,幸好被小桃看见摇醒,只是她的后脑勺也受伤了,当天就她回家休养去了,吴杨氏和乔嬷嬷两人没日没夜的照顾吴三娘。
其实,吴婉娇知道,吴三娘更多的是心病,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古代小姑娘碰到这样的事不亚于天蹋了吧。
只是大家还没有来得及感伤,吴明德这边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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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冰纷夏日2
一日傍晚,吴明德的长随铁柱知万成一身狼狈的回到家里,蹲在正厅的门口告诉吴大郎,他爹被京兆府的人给抓了,关进了大牢。
吴大郎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也只能两脚窜来窜去,不知怎么办。
吴杨氏听到自己夫君被抓直接就晕过去了。
吴大娘本就憔悴,一听这件事犹如风中的落叶,颤颤惊惊,病情更不好了,两个小娃子虽然不太懂,可看娘昏了都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吴婉娇觉得整个人犹如掉进了冰窖,找来了阮嬷嬷。
阮嬷嬷来到了正厅,看到一个小姑娘坐在主位的右手边,双丫髻的带子都松了,整张小脸紧凑成一个“愁”字,吴大郎站在她的边上也一筹莫展,对面站着吴明德的两个长随。一个铁柱是吴明德的贴身保剽,一个万成一直帮吴明德打理人来人往的事,事发时不在吴明德的身边,所以事情的始末只有铁柱知道了。
铁柱的脸孔上都是於青,胳膊肘儿也破了,哆嗦着讲着事情的经过,“小的跟老爷在松元酒楼像往常一样跟人谈事情,这次老爷跟往常一样叫了唱小曲的房小娘子,不知怎么回事,今个儿邱三爷可能喝多了,就对房小娘子……”铁柱抬了眼皮看了一下吴六娘说不下去了。
“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不能讲的,不就是狎妓嫖娼吗?说”吴婉娇可没有什么耐心讲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是,就对房小娘子动手动脚,虽说是酒楼,但是如果遇到你情我愿,还是可以那个的,房小娘子不从,挣扎中两人就从三楼窗口摔了下去,刚好临着街道,下面都是青石板,房小娘子整个出气多,进气少了,邱三摔下时也摔断了腿,听说肋骨也断了几根,京兆府听到报案,不问三七二十一就把一起吃酒的一起抓了,结果认定责任时,三个人异口同声说是老爷请的客,而且当时就老爷靠他们俩最近,说不定就是老爷推的,所以才会出这样的事情,小姐,小的就在门外一直候着呢,根本没有的事,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一共几人,平时关系怎么样,这几个人的品行怎么样?”
“一共四人,平时关系也一般,今天是丁牙人要老爷请客的,说老爷用秘方赚了大钱,可不能短了他们的一口酒,老爷就请了他,结果他带来平时只有点头之交的邱三,李大强,至于说这几个人的品行反正就是哪里有钱就往里钻的主,能好到那里去呢?”
吴婉娇内心深深叹了口气,她感到深深的自责,可自己不要说是八岁的外壳,就算成年人又能怎么样了。
她用手捂着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整整一夜未睡,这是事,得解决啊。
想了一夜,在纸上理了一下她知道的人际关系网,早上半夜又把阮嬷嬷和铁柱、万成、管家田忠,哥哥大郎叫过来。分别从他们嘴里了解一些事情,了解完又让他们打听她要知道的事。
首先问制冰的方子卖给了谁,其次,跟踪丁牙人等三人和房小娘子、邱三,第三,问一问为什么父亲这几年几乎同外祖母家不走动,问好后看能不能拜访一下吏部尚书府。
制冰的方子卖给了常山郡王的第五子吴琮平,此人是常山郡王宠妾生的庶子,此人是风月场上的高手常常为搏红颜一笑不惜挥金如土,但此人不好为官却在经济上颇有本事,所以这一对母子很是得常山郡王的喜爱,父亲把方子卖给他,也无不可。
至于丁牙人等三人和房小娘子、邱三到底是意外还是蓄谋要等调查的结果,她问吴三娘要了家里的银子,给了铁柱、万成五百两,吓得铁柱一跳,“小姐,这个……”万成倒没有吭声,抬眼看了看这个只有八岁的小姐,倒是个主事的。
“能用钱砸的尽量用钱砸出来,不能用的,父亲总是认识一些混混吧,能认交情的就是他们出力的时候了,不够用,再到管家这里拿。”
“田叔,你也拿着银子到常山郡王府找吴五公子,看他那里怎么说。”
“阮嬷嬷,家里暂时交给你了。”
问了问吴杨氏为什么这几年和外祖母家没有走动,吴杨氏根本不知道,问吴嬷嬷,吴嬷嬷只道不清楚。可吴婉娇凭直觉这个老太婆肯定知道,就是不肯说,但她拿她没办法。
她问了问吴大郎,你平时在书院的功课怎么样,吴大郎红了脸低下了头,“一般,你问这个做什么?”
吴婉娇看了看他,:“没什么”心想或许当年父亲在读书上也没有什么天分,才被外祖家放弃的,本来想拿这个跟他所谓的外祖父攀关系的,这条路行不通了,只能厚着脸皮去了。
他让吴大郎备车去尚书府,看着年仅十岁的他,想了想,不放心,自己也换成了小厮的衣服跟他一道。
吴大郎死活不可,说被人发现了将来怎么嫁人,吴婉娇冲他吼了一嗓子,“你爹要是载了,你以为我会嫁个什么人,年纪不大,这些个迂腐的东西全学会了。”
吴大郎倒是被她怔住了,一起上了马车。
到了尚书府,吴婉娇自动放弃正门,在古代,正门一般是有仪式或者高官、贵宾,尊客才开的,她们连个拜贴都没有,肯定是不让进的。
走到侧门,门是开了,问有没有拜贴,她们说没有,门哐得就关上了,再敲,可能被敲的不耐烦,又开了,问道,“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啊,尚书府是随便能来的地吗?走,走,一边去”
“我们是来看望外曾祖父的,真的,我们是吴氏县伯候家的我们……”吴大郎赶紧回话,还没有说完,门哐得一下又关上了。
三个小孩子站在门口你看我,我看着你。
吴婉娇走到正门口站在台阶上,看了看门牌,烫金的“尚书府”高高悬在门头之上,让人遥不可及。
她不服气的绕着尚书府走了一圈,侧门,小门,统统被他敲了一遍,说好话,拍马屁,塞银子,就是不让进,气得她真想拿个斧头把门砍了。
转回正门,太阳落山了。
“唉”她无力的叹了口气,“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咦,有人正要进去呢,忙跟着上去,“这位大人,你也是来见我外曾祖父的吗?”吴婉娇急得忘记了自己穿着小厮服。
所以那个年轻的公子抬脚进门时,回看了一下,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正满面笑容的看着他,一双大大的杏眼灿若星辰“我也是呢,不过我太淘气了,外曾祖父不肯见呢?”说完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如果你看到他,就请对他说,我想他了。”说完低下了头,伸手递了一个不倒翁给他,“帮我给他,好吗?”说完也不管他接不接,就硬塞到他手里,转身跑了,边跑边挥手“公子你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肯定会帮我的,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十七章救父1
年轻的公子看了看手中的不倒翁,白瓷印富态老翁,憨态可掬,掂了掂随手扔给了自己的长随,跨着步子进门了,上次跳马车的小姑娘换了小厮服,据他所知,的确是杨尚书的外重孙,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嘴角轻冷。
“姑爷,您回来了”门房小哥忙上前来,作揖打更,弯着腰把他带到正堂前,由下一个小厮接手才退回门房。
吴大郎耷着脑袋上了马车,“这个人能帮我们跟外曾祖你说句话嘛,我们都没有说我们的名字,他能知道吗?”
“知不知,我就不太清楚了,但肯定是不会帮我们传话的。”吴婉娇叹了口气,“此人眼睛都长到头顶了,不会帮我们的。”
“那你还跟他套近乎?”吴大郎不解的说道。
“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都要试试”
看着街上华灯初上,他们三个,中饭都没有吃,吴婉娇决定到松元酒楼去看一下,看看情况再说。
松元酒楼到是没有封,但父亲吃饭的那间被官府封了,要等结案才能开了。
她看了看其他的窗口,发现窗口并不是太高,但也不矮,应当不会容易掉下去才是,不知那天两个人纠缠到什么程度。
到大厅里随便点了两个菜,跟吴大郎便吃了起来,让小厮全子和车夫也去吃饭了。
大堂里的人还挺多,看来父亲的事倒没有影响到这个酒楼的生意,也对,京城里的酒楼那家没有背景,否则怎么混。
吴婉娇边吃耳朵边竖着。
“昨天的事,你看到了吗?”
“没瞧见,咋得了,又有什么新鲜的料。”
“那个房小娘子,今天早上去了,哎哟,作孽哟,没有娘的娃子就是苦,被个后娘拉出来唱小曲,抛头露面,现下小命都没了,听说后娘老子都没有给她请医呢?”
“请了医,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呢?”
“那个邱三,不是个东西,摔下时整个人都伏在人家小娘子身上,你说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还被人做肉垫,能有活命,真真是作孽。”
“那个吴二也是倒霉,碰上这么个玩意事。不过听说他外祖家是吏部尚书呢,应当没有事罢?”
“谁知道呢,听说杨尚书可不待见他,”说完转身看了看,压底了声音,“十多年前,中山郡王世子吴琮汉对他可是……”说完暧昧的笑了笑,“当年还是侍郎的杨尚书差点打断吴二郎的腿,后来事情不知怎么的没有了声音。
吴婉娇听到这里感到浑身发麻,看了看吴大郎,他可能没有听到对方说什么,不过因为今天没有任何收获,他显然也没有什么心情吃饭。”
两人草草地吃了几口便准备回去。
坐在马车里的吴婉娇对事情一筹莫展,到底该怎么办呢。
马车行到一半时,马车夫把车子停了下来,吴婉娇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掀起帘子一看,是万成。
“小姐,”万成上前行了个礼。
吴婉娇看他有话要说的样子,让车夫把车靠边上,自己从车上跳了下来,“这个附近有什么茶楼吗?”
为什么选择茶楼也是有原因的,听听万成打听的情况,顺便也想到茶楼里听听看看有没有自己要的东西。
选了一个靠门榔边的角落,让小二沏了壶茶。
“说吧,情况怎么样?”
“我是从家里出来的,出来迎公子和小姐的,管家已经回去了,没有见到吴五子,人不在府里,也没有打听到他在什么地方。”
万成顿小顿,“只是外面的流言可真不好听,说什么的都有,再找不到人周旋,老爷怕不好。”
“是啊,人言可畏,三人成虎,自古死在流言上的人还少吗?”
吴婉娇愣了一会神,突然开口“方子卖了多少银子?”
万成愣了一下,想了想,这家里到现在就这个六小姐还在问事,总是个主子在撑着,便开口了,“两万俩,但是吴五公子说,先给五千俩,剩下的等过了夏他赚到银子再给。”
到底是谁要置吴明德于死地?
“我想先去看一下房小娘子,给她上柱香”
“这个……”
“你不知道她住那里”
“不是,这个不合适吧”万成有点为难,让娇小姐到那个又脏又乱的地方真不合适,“再说,他们在北城郊呢?”
“不怕,你跟我们一道,去看看。”
一行人乘着月色,来到了北郊,可真个贫民区啊,又脏又乱,一阵阵嗖味扑面而来,粗汉子们的喝酒声,妇人的叫骂声,小孩子拿着木棍当马骑的闹腾声,看到一行穿戴整齐的人都停下来看希奇。
走了一道路,吴婉娇真心受不了这味,差点吐了。
突然一个小男孩看见他就往土屋里钻,吴婉娇心想我又不吃人,继续往前走,这时从土屋里出来一个妇人,即使在月色当中,她也认出来了,是那个撞柱子的妇人,只见那个妇人小跑着上来到了她跟前就跪了下来,吓得吴大郎赶紧把吴婉娇往身后拉。
吴婉娇拍了拍吴大郎的手,让他不要担心。
“小姐啊,老婆子眼睛瞎了,黑了心那天才去闹,望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
“你确实瞎了眼,连房子铺子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吴婉娇没有客气,可没有忘记她那几句恶毒的话。
妇人掩面嚎淘大哭,“我是瞎了眼啊,公公明着抢铺子,大姑子暗着抢,望我还以为大姑子是个好人,总认为她是真心对我们好,照顾着我们,我家那口子病重时,想吃一口新奇的东西,都是他大姑子给找来的,我就以为是个好人啊,那成想,最毒的就是她啊,我的房契地契照顾着照顾着全到她手里了。我真是瞎了眼,老天你怎么不让我死了算了”
一溜排站了五个小孩,四男一女,看着他们身后边低矮的土坯房,吴婉娇摇了摇头,自己还自身难保呢。
那个最小的男孩子叫小乐,他领着他们找到了房小娘子的家,也是一个穷到极端的家,可是家里只有一个小女孩守在死了的房小娘子边上,其他的人都不见了踪影。
“小姑娘,你爹娘呢?”
瘦得如非洲难民的小姑娘眼睛木呆呆的,没有回答他们的话。
边上有一个老太太替她回了话,“别问了,她那丧心病狂的后娘和亲爹拿了人家的银子去过好日子了。”
边上看热闹的人他一言你一语,吴婉娇本来只是怀疑,现在确认了,这确实就是针对吴明德的一个局。
真真是草菅人命,到底是谁,已经没有时间管了,但是父亲是一定要出来的。
究竟怎么把父亲弄出来呢?
吴婉娇让万成把这个小姑娘的丧事给办了。她找了一个破凳子坐在房小娘子的身边,心里默默的祷告,房小娘子你要是在天有灵一定得帮我,你帮我,我也帮你报仇血恨。
万成到底是是父亲得用的人,很快便把周围顶事的人找了出来,那个老婆子拿了万成的银子很快买来了白布、寿衣等。
万成还找了一个风水先生,帮着让死者入土为安。
还有几个抬葬的人,帮忙的妇人。
守了一夜,天亮后就开始发葬了,就是几里外的一处土丘,这边死了的人都是葬在那边。
事情办完了,眼看着要到中午了,她准备回去,让万成把房小娘子的妹妹房二丫也带回府,边上送她的老婆子比当事人二丫还感恩戴德,又是嘱咐又是磕头,这个婆子跟二丫没有关系,可见贫贱当中还是有良善的。
万成把办葬的明细单子拿给她看,看了一眼:“这单子谁做的?”
万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入葬单子,“就是那个风水先生。”
☆、第十八章救父2
吴婉娇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一个极瘦的老头子穿着不伦不类的长布衫,那布衫早就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脸上寡骨无肉,皱纹横生。
吴婉娇转身朝天拜了拜,默念了几句,便朝这个老头走来。老头子手里掂着万成给的银角子,正眯着眼盘算着能买多少酒多少烧鸡。
“先生,午餐还没有用吧,不如小儿请您老,可好”吴婉娇一副没心没肺样子,抬台看着这个老头。
老头睁开眼,用手摸了摸山羊胡,:“不可,不可,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说完指了指右手的银角子,“老头子我有银子呢。”说完哈哈大笑,“吃酒去了。”
“哦,那我不请你吃酒了,我就找你问点事,有银子哟!”说完拿了一个二两的银绽子朝他晃了晃。
老头看了看她,想了想:“也罢”两个一老一小又坐回房小娘子屋门前。
老头看了看手中的二两银子,叹了一口气,“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后生可畏啊,吃老酒去了。”
吴大郎到现在还没有从刚才的情景中清醒过来。
“六娘,你,你……”吴大郎顿了顿才道,“你是怎么知道此人精于吏道的?”
“看入葬单子。”吴婉娇看了看他没有停下脚步,“先看字,一个人的字一般都会反映一个的品行、受教育的程度、曾经可能入过什么职。”
“这也能看出了来?”吴大郎目瞪口呆的看着吴婉娇,自己的妹妹还有这本事,“那他的品行怎么样,受教育的程度有多高,任过什么职?”
“此人,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出身寒门,微时定是个才高八斗有抱负的有为之人,后入仕途初时定顺风顺水,可惜中正耿直的个性让他很快被提携他的人放手,两三年后便一年不如一年,应当很长一段时间在府衙做幕僚,至于现在为什么潦倒在这个贫民区,就不得而知了。”
听到这段话,别人还罢了,毕竟他们不懂,可万成是谁啊,那是常在京城上和显贵打交道,下和下九流厮混的,他很清楚的明白,没有阅历、见识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评价,那怕这个评价可能错得一蹋糊涂,可那也是见地啊。
万成不敢相信的看了看吴婉娇。
老头是不知道,已经有人仅凭一张清单和一段对话已经把他的人生概括得精僻的不能再精僻。
吴婉娇心下对官府有了一点了解,父亲的案子现在才是报案阶段,由刑曹收监,接下来便要刑曹小吏取证,确认,再由刑曹主管功曹接手,接手后按案子的大小、影响程度由府尹决定要不要上报。这一圈打点下来,光正面接触的小吏就不知凡几,再加上府尹、叛官、推官等一些共办案子的人,况且她目前还不知道这个功曹是谁的人,什么样的人,而且就凭自己这八岁身板找这些人,能行吗,答案是肯定的:不行。
所以,她决定反其道而行。
她还需要一个角色。
“万成,一般卖酸文的在那里?”
这几天街面上,一些酒楼,茶燎,露天卖艺的都在说着一个关于卖唱养家小娘子的故事,说者动容,听者落泪。
听到结果居然被恶人推楼摔死,无一不气愤填應,恨不得把恶人千刀万剐。
七天后,吴明德第一次过堂。
堂外已经人山人海,不过是个酒楼吃饭失手杀人案已经轰动京城。
他是如何轰动京城的呢?
据说京兆府府尹卜隆生要公开亲审把卖唱女推楼摔死的大恶人,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就这样形成了京兆府府衙百年难得一见的盛况。
京兆府府尹卜隆生听到这个消息,差点炸毛,可事情已经这样,他能奈何,难道去说没这回事?找死,法不责众。再有不甘,堂还是要上的。
吴明德一身颓废的跪在那里,堂上坐着府尹卜大人,两边各是功曹、推官等人。
开始都是例行公事,问了事情的始末。
最后,府尹大人问道,“堂下疑犯你说你没有失手杀人,可有人证明?”
吴明德虽然知道没有人证明,但他不能松口“有,大人,那天和小人一起吃饭的丁牙人、李大强还有摔下去的邱三,都可证明。”
“带丁牙人、李大强、邱三”
“报告大人,人已带到。”因为知道今天过堂,所以人都在外面候着呢?
三个人被巡捕带了上来,一到堂上就跪了下来。
府尹卜大人问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草民丁有财”
“草民李大强”
“草民邱三”
“吴明德说他当时并没有推你邱三,事情可属实。”
“大人不能听他胡说啊,小人先前跟他有口舌之争,他一直怀狠在心,所以逮到机会便下黑手啊,大人,请为草民做主啊。”说完便哼哼歪歪的,摸着他的腿,他的胸,“小人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站起来,苦啊,大人”
吴明德知道自己遭小人了:“你胡说八道,你一直对房小娘子的美貌垂涎欲滴,因平时我压着,你不敢动作,谁知你那天竟兽性大发,竟然害了房小娘子。”
“大人你不能听他胡说啊,大人”
“我没有胡说,房小娘子就是被你害了”
衙门口的人群听到房小娘子这三个字,瞬间激动起来,人群中他一言,你一言,闹哄哄的。
☆、第十九章 救父3
这时,从衙门口骚动的人群中挤出一个年轻人拱着手向衙内请求道,“大人,学生舒宽余是吴明德的讼师,可否入内。
衙内堂上的人面面面相觑,“讼师”
这个时代,已经有讼师这一职业,但是大多是写写状子递递状纸,最多像中人一样,衙内外打点打点,也有一些会在堂上帮犯人述说案情,但毕竟是少数。
看着衙门口涌动的人群,卜府尹点了点头。
舒宽余有些紧张,“河阳县秀才舒宽余拜见大人,”说完深深掬了躬,“学生今天是疑犯吴明德的讼师,有表陈述。”
卜府尹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请讲。”
“是,”舒宽余缓了缓自己紧张的情绪,然后转向丁牙人等。
“我的受托人,在请客吃饭的前几天,牙人丁有财在德胜街上遇到我的受托人,对他说,兄弟发财了,也不请老弟我吃酒,我的受托了说这有什么的,你什么时候有空,请就是了,丁守财便说三日后。于是三日后,我的受托人依约而至,本来只是请丁守财的,谁知他另带了两人,便是这两位,”指了指堂上的另外两人。“可是事实,”
“是”丁守财说道“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关系。”
舒宽余没有理他,“我的受托人一直喜欢在松元酒楼吃饭,所以对酒楼里的人都比较熟,包括唱小曲的几个人,其中有一个房小娘子,由于年龄较小,我的受托人对她也是颇为照顾,所以当天就点了她进来唱小曲,吃饭进行到尾声时,邱三对房小娘子行不轨之事,可是事实”舒宽余眼神严历的看着邱三。
邱三不吭声,眼神躲闪。
外面对这个卖唱女的故事已经相当熟悉了,人们对房小娘子相当的同情,所以当衙门口的人群听到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突然失控起来,“猪狗不如的东西,人家小娘子混口饭吃,容易吗,”
“是啊,房小娘子要养活一大家子啊,不容易,”
“打他,打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人群要往里面挤,还好有衙役们挡着,但是风已经往吴明德这边吹了。
“肯定是人家不同意,他恼休成怒,推了小娘子,结果把自己带下去了。”所以说人民群众的想像是无穷,也是靠近真相的。
“大人,小生肯请还原当时现场的情形,请恩准。”说罢揭袍跪了下来,这是很严肃的事,有功名的人是不随意跪拜的。
卜府尹从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不知如何办才好,门外的人,“准了,准了,”一浪高过一浪,人群中有几个特别兴奋,大家在他们的带动下,情绪高涨。
卜府尹不想答应也答应了。
很快,外面有几个人扛着木板请求入内。
衙门内内外外一点声音都没有,都好奇他们在干什么。
结果一个类似于窗口的台子搭好了,“大人请看,这就是松元酒楼三楼窗台的高度,分毫无不差,为了再显当时的情形,我特别请了一个和房小娘子身高一样的姑娘。”
衙门内内外外的人都相当好奇,这是干什么呢?
“请大家看,”舒宽余说完就自己和那个小娘子演示起来,衙门内内外外的人惊得都掉了下巴,在古代这可真是限制级的表演了,而扛木板进来的人,分别坐了当天那三个人的住置,在撕扯的当中,舒宽余边解释,他的力度,角度,就在他们翻窗而掉的时候,衙门口有个人叫了一句,“对,那天的情形就是这样的,我当时就在窗子对面站着。”
木板是顺着门的,所以大家看得清清楚,舒宽余整个人都伏在小娘子的身上。所以……众人都朝邱三看去。
就在众人疑惑时,一个小孩拿着一个布袋,口一开,一条蛇迅速从里面钻出来,就游向邱三,邱三惊得一蹦三跳,等他意识到问题时,已经晚了,门口一浪推一浪的声音,“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
所有的人都看向卜府尹,卜府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功曹严于木迅速站了起来走到堂前跪下,“大人,下官定严办,下官定严办,”满脸都是汗。
这是严办的事吗?
衙门口内人群中有人说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人群骚动,不可控制起来,“严惩凶手,杀人偿命令……”
邱三瘫倒在地,丁有财满脸发青。
那条蛇在小孩的哨声中,又钻进了袋子,那个小孩也站在堂内未动。
邱三上来就是扯打小孩,双腿被衙役狠狠敲了棒子,这下可真要残了。
“大人,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如果大人还有不明白的,请尽管问学生。”
卜府尹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这可如何是好,这件事明天就将会上达天听,怎么会这样?
吴明德也不明所以,看了看自己的讼师。
只见舒宽余不慌不忙,“大人,学生陈述完毕。”不疾不徐的又施了一礼。
然后看向装断腿的邱三,还有丁有财一众人。
这件事的真相还要再说吗,衙门口聚集了多少人啊,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卜府尹惊堂木用力一拍,把丁有财、邱三、李大强收监。
吴明德看着讼师,“你是……”
“我是令公子请的讼师,令公子让我转达于你,案子不日就将告破,你不日就将回府,还请自己保重。”说完,站到一边,等待退堂。
吴明德低下了头,眼里含着泪,本绝望的心又活了过来。
顺诚15年这个夏天是不平静的。
卜隆生没有给任何人一点通气的时间。
退堂后,马上进行刑供。
邱三在刑狱房刚刚才动第一道刑时就坚持不住了,供出了自己所知道的,是丁守财让他生事的,因为知道吴明德一直比较关照唱曲的小娘子,所以准备设局让他沾手,结果那天他一直坐着,站都没有站起,所以只好自己动手了。
丁守财被铁棍敲断了双腿,也没见刑狱房停手,坚持不了,“是莫府的管家让我这么做的”
“那个莫府?”
“莫伯府”
☆、第二十章救父4
卜隆生没有吭声,直接出了府衙,来到了一处精致却安静的酒楼,直接上了三楼上,拉开了门,跪行了礼,“恩公,机会来了。”
过了许久,才听到一个声音“恩,”
卜隆生刚要出去,又听到一句,“把姓吴的放了,不要生事。”
卜隆生不解,这个老者哈哈笑了笑,“不懂,”阴沉下了脸,“连一个小娃做的事都不懂,要你何用。”
“是,是,是”卜隆生跪着爬了出去。
吴婉娇在家里数着吴明德出狱的日子,前院又传来吵闹声,便放下浇水的葫芦,小桃赶紧过来帮她整了整衣服。
前厅里,吴三娘正气得发抖,“你乱讲,你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她的大姑子坐在正厅的上位,“我家修凯可说了,那天可什么都……”说完捂了捂嘴角,“你知道的,不要我再说一遍了吧”
吴三娘咬着牙,“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是过来做客,家里现在不方便,您请回”
文吴氏扭了扭身子,“都是自家人,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我可怜的二弟啊,你可让弟妹怎么活啊”
吴三娘低头立在一边,双手拧着帕子。
石榴站在她边上,一眼不错的盯着文吴氏边上的两个老婆子,两个老婆子贼眼乱转,盯着厅里的摆设。
“我到后院去看看我可怜的二弟妹,日子可怎么过啊。”说完给两个婆子使眼色。
一行人就要往后院钻。
立在边上的阮嬷嬷上前了一步,“还是请夫人先回吧”说完挡住了一行人,这时乔婆子也从后院过来,“夫人请回吧,我们家夫人现在不方便见客。”
阮嬷嬷和乔婆子两人对着文吴氏的两个婆子,谁也不让相谁。
可惜还是低估了文吴氏,文吴氏的大丫头,转身便从条桌上抱起一对美人斛,另一个小丫头抱起八仙桌上的漏金香炉,
居然直接就动手了,石榴看了下,直接过去欲把漏金香炉夺了下来,两个丫头撕到了一块,石榴也不是吃素的,真接就朝那个丫头脸上抓,看你拿别人家的东西。
四个婆子也撕打起来,阮嬷嬷什么事没有经历过,可到底上了年纪,渐渐有力不从心之感。
吴婉娇进来时就是这幅撕打的场面。
她手里拿有一把铁锹,进到厅里来,也不吭声,先把吴文氏狠狠地敲了几下,因为吴婉娇毕竟只有八岁,所有只能打到她的下半身,就是这样,吴文氏也吃了一兜,腿当时就听咔的一声,她吓得半天才吼出来,“杀人啊,杀人啊,”
她这边叫着,吴婉娇可没有停,打完她继续朝里面打过去,小桃也拿着棍子能招呼几个是几个。
铁锹的口很是锋利,所以那些婆子丫头根本不敢伸手抓,打的她们无招架之力,一通打之后,吴婉娇坐到右主位,冷眼看她们哭爹喊娘。
“继续,”吴婉娇眯着眼看着闹得筋皮力竭的他们,“怎么不哭了,不叫了”
文吴氏可真是没有想到,原来娘叫自己不要心急,说吴六娘历害着呢,自己还不相信,真是失策,明天应当多带点人来。
吴婉娇看着这个泼货,看她还不死心,心想不用狠招,看来制不住这群货。
“小桃,去,把菜刀拿过来”
文氏一众人听到她要拿菜刀,“你要干什么,你不要乱来,有王法的,”
“王法?”吴婉娇大笑几声,“王法就是阿猫阿狗就能公然入室抢劫,厨房里,我叫焦婆子把热水烧开了,”她停了一下,“我听说杀猪时,就是让猪多使唤使唤,那肉质才好吃,猪肉我吃过了,人肉可还没有偿过,”说完冷冷地看了看吴文氏,文氏大骇“你敢”
“怎么不敢,又不是我叫你们过来的,你自己跑过来让我宰的。”说完两手一摊,“我傻,不宰”
文氏象见了鬼一样,跳着喊着,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吴婉娇看着一群披头散发的疯子终于走了,松了一口气。
小桃拍了拍心脯,小姐可真会吓人,菜刀是切肉的,又不是杀猪刀。
吴三娘神情复杂的看了看吴婉娇,“要是她们不走,你真……”想想都怕,真得要杀人吗?
吴婉娇白了她一眼,“我就是吓吓她们,那敢真杀,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再说她们又不是傻子,怎么真会等着。”
阮嬷嬷默默看了看姐妹两人,差别可不是一点点啊。
吴大郎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了,还未到正厅便听他叫道,“六娘,六娘,我刚才看到大姑她们了,她们有没有把你们怎么样?”
“你应该问,我把她们怎么样了,难道没看见她们狼狈样?”吴婉娇挑眉说道。
“我,我不是担心你们嘛”吴大郎说道,“那个事情都按你说得做得差不多了”
“哦,说说看”
三娘看吴大郎喘着气,上了一杯温水给他,他一口气喝光了。
“你那天挑得那个讼师真不错呢,你是怎么看出他有这能耐的?”吴大郎非常好奇。
“也没什么,”吴婉娇叹了口气,“他今天在堂上的表现怎么样?”
“很好,我把你教给我的东西跟他一说,他琢磨了几天,做得比我们想的还要好,我跟万成他们在人群中引导人群的情绪,效果很好,那个邱三被一条小蛇一试,果然一蹦三尺高,”说完,恨恨的骂道,“这个杂种居然陷害爹爹,让他不得好死。”厅里的气氛一起压抑起来,吴三娘小声的哭了起来“也不知爹爹在牢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罪”
“罪肯定是受了,邱三这个王八不得好死”吴大郎能想能骂的就是些了。
吴婉娇低下了头,也不知父亲得罪什么人,还是制冰方子惹人眼,亦或是别得原因,想想真让人头疼。
万成和管家在外院算着银子的事。
“总共花了多少?”万成看向管家,管家放下算盘,“不多,总共才花了一仟贰佰俩多一点,还不包括打点牢头的,光牢头就花了近五百两,讼师二百两,走街窜巷撒播消息的小子们一百多两,还有各地段叫花子闲嘴瞌牙的一百多两,在青楼寻的小娘子一百两,杂耍玩蛇的一百两,其他就是一些跑腿的杂费。”
万成点了点,“要不是六不姐这个办法,到衙门里走门路,伍仟俩都不够”
“那老爷什么时候能回来?”管家急切的问道。
“应当快了,”万成笑了笑,“如果再不出来,六小姐能把京城闹翻天,这次的便宜全被姓舒的那小子赚了,卖话本到酒楼、茶燎让他好生赚了一笔,又在京兆府里出了一次风头,他在京城的路以后肯定好走多了。”
“听说,这个人是小姐选得?”
“是的,那天,文昌路上一溜排的茶楼里都是卖酸文,小姐眼光独辣啊,就选了他。”
“为何?”
“小姐当时说,此人身上夹袍已经洗得发白,但却几乎没褶子,露出的中衣袖口雪白无痕,说明此人对生活相当讲究,再看他的头发,时下有一些男人为了拢紧发丝,也跟女人一样要抹头油,他上面没有抹油却一丝不乱,说明此人对自己的端容要求严格,从侧面也反映了他对自己行事也是如此,再看脚上,千层底的黑面鞋样式老旧,小姐问我是不是京城的货,我看了看不像京里的东西,小姐说那必然是家中母亲或妻子做的,如果是母亲定然是对母亲敬重孝顺,如果是妻子定是敬爱有家的人,这样的人明明有格调却也来卖酸文,定不是来卖酸文的而是等机会,一个让别人认识他的机会,可惜了只是个秀才”
“说老实话,那天一群人,都是一样的夹袍,一样的头发整齐,我真没有看出此人有何不同”万成摇了摇头,管家也叹了口气,“老爷出了这样的事,我真以为这个家要散了,想不到,想不到啊”
京城某处歌坊。
“这次我可是帮了你,你运道不好,我也没办法”某人啜了一口小酒,“怎么这都十多年了,还惦记着呢?”
对面坐着一个三十七、八岁的中年男人,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唇,唇上蓄着一撇小胡子,发质浓有光泽被一个白玉簪子束着,一身武士官服,体型匀称,充满着王室贵族才有的高贵气度,半抬着手臂,不时眯成两道细缝的眼睛里露出冷酷无情的光芒,听到对面的话,眼皮抬了一下,“就你那点小心思,算了吧”
“不算能怎么的,不就是二万两银子嘛,今年回不了本,明年回,不急。”
这时门被拉开了,一个随侍来到他边上,套着他耳朵说了几句,说完后便跪着等他指令,“也罢,动就动吧,是谁的机会都不一定呢?”
☆、第二十一章纷纷扰扰
文吴氏一身儿狼狈的回到老姨娘处,老姨娘看着哭哭啼啼的她,“先梳洗下,”说完眼神严历的扫了她一下,文吴氏见到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进去梳洗了,自己都快四十的人了,还是怕自己这个老娘,暗暗呸了自己一口,没出息。
老姨娘曾氏眼角发冷,看了看门外,瞟了瞟,一个破落户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支使自己的女儿打头阵,不是看在你还有嫁妆的份上,哼,铙得了你。不过,二房的东西……
铁柱这几天都在衙门附近打听消息,打点牢里的小头目,免得老爷受苦,不知几时老爷才能回来。
这边正想着,那边衙门口看到了一个熟人——舒秀才,只见舒秀才满面春风的一边接受着周围的人恭维,一边拱手作揖,“好说,好说,只要舒某能帮上的尽量帮,只是在下有事先行一步。”转头看到了铁柱连忙走过来,一把拉着铁柱往边上靠了靠,“铁兄弟,真要找你,我打听清楚了,官府明天早上放人,”
“真得,太好了,”铁柱双手互击了几下,“我得回去告诉小姐,公子”说完作了一个揖就要离开。
舒秀才还是拉住了他,:“帮我约一下小公子,在下要多谢他给了我一个机会,另外还给我推荐了范老先生,范老先生果然精通官场,我有他做助力,果然省了许多弯道”
铁柱看了看舒秀才嘴巴张了张,觉得还是不合适,便道,“等我家老爷出来,再叙也不迟,小的先行一步了,多谢。”
莫伯府
莫伯府的外院,年近六十的莫伯候爆跳如雷的举着一把剑,身前一个老妇人拦着他的腰,“老爷,不能打啊,老爷不能打,这一剑下去,祖哥儿命就没了”
“没了便没了,你知道他闯了多大的祸事吗?”
“不过就是让个牙人说了几句谎话,能有多大的事”伯夫人纳闷道。
“无知妇人啊,无知妇人”看了看结发的妻子,又看了看老来子,顿时气焰全靡,叹了口气,扔下剑转身走了,“时也,命也,”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来人,”
“在”
“把公子送回赣东老家,没有我的传唤,不得回京”
“老爷”“爹”
莫伯候冷色的看了看转身出了大门。
门房吴老爹看到铁柱回来,开了一点门缝让铁柱钻了进来,吴老爹的神色不对,铁柱刚想问问出了什么事。吴老爹朝里面呶了呶嘴,铁柱提脚就往里面。
穿过影壁,还没有到正厅,吵嚷的声间扑面而来。
吴李氏跳着脚,“你们这些不识好歹的小东西,帮你们理家,我还嫌事多呢?”
大伯吴明生也道,“是啊,爹,我外面的事也不少呢,不是我不帮兄弟啊。”
县伯候梗着脖子,“这一大家子,没个男人主事怎么行,你是他们大伯理应当替弟分忧”
“你看,要不让老三,”吴大伯心里乐起来,老二的银子可不少呢,却假意的推辞道。
“老三,老三除了雕些破玩意,能会什么,就你了,再说内院让老三家的就行了。”
吴婉娇不动声色的看着这场可笑的父慈兄悌的大戏。
吴大郎气得满脸通红,可是作为晚辈,祖父的话他无可辨驳。
阮嬷嬷看着这个宅门里的腌瓒事,心里深叹了一口气,“候爷,可愿听老奴一句,”说完行了一个礼。
县伯候刚想说,你算个什么东西,忽然想起老二家有一个从尚书府出来的教养嬷嬷便吞了要出口的话,“哦,”
“我们家的老爷,他还没有定刑呢”
“啊”一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听说啊。
“不是说杀人了吗”三婶娘惊讶道,“不要偿命?”
吴大郎终于忍不住了,“谁胡说八道,根本没有这回事”
“不是外面都传开了吗,松元酒楼的常客吴明德吴二郎,难道大家说错了?”吴明生用力睁着惺忪的鱼泡眼。
吴婉娇无语望天,“大伯是几天前听说这个消息的啊”
“啊,”吴明生觉得这话有陷井,“也没多久之前”
“哦”吴婉娇心想,也不知你在那个角落鬼混,京城这么大的事,就听到这么几句,也不多言。
县伯候不耐烦了,“就么定了,老大你到田忠那里,赶紧把事理起了,你看这个家乱糟糟的像什么事”
吴大郎憋着口气,行了一礼“孙儿,多谢祖父慈爱,大郎这几天也跟管家学了不少,也可顶得一二,再说田管家是家里的老人,有他指点,孙儿就是有不妥也定然能解决,谢祖父体谅,就不劳烦大伯了。”
吴明生假笑道,“那里,大郎还要去堂,大伯伸把手也是应当的”
吴氏不阴不阳的来了句“爹,你好心未必有人领呢?”
县伯候还想着去遛他的鸟,已经没有耐心,边上的老姨娘伸手扶了扶,“老爷,可惜了你的一片苦心”
吴婉娇看了看这婆媳俩人,可真不是省油的灯。
不知为什么继祖母没来,三叔也没有来,再看看这个傻三婶,可真够让人无语的。
吴婉娇转头看了看被吴三娘扶着的吴扬氏,自从吴明德出事到现在不到十天的时间整个瘦得都脱了人形,站都站不住,无奈的摇了摇头,要是吴明德真得有什么事,她还能独活下去吗?
看着站在人群后面的铁柱,让小桃绕过去问了问情况,等知道结果,她朝铁柱点了点头。
“大公子,老爷明日就可回来了”铁柱大声对大郎说道,其实也是告知其他人的意思。
县伯候倒没有什么,再怎么不喜,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听说明日可以回来,也似乎松了一口气,提起脚就出去了。
至于其他人颜色可不那么好看了,吴明生想着欠小馆的红妓的添头没有来源了,沮丧着一副面孔也跟着出去了。
吴氏也跟着自己的夫君一起出去了,可吴婉娇没有错过她歹毒的眼神,太让人怵心了。
吴李氏不甘心甩了甩衣袖也出去了。
管家田忠听说老爷要回来,非常高兴,“真的吗,那老奴去准备准备”
吴杨氏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活过来似得,“此话当真,真得要回来了,我的二郎,”说完便晕了过去,两个小的扒着她又哭成一团。
吴大郎听说自己的爹要回来,满脸笑容,对铁柱道,“赶紧帮娘叫郎中”
吴三娘似乎也有了主心骨,到厢房安排起家事来。
吴婉娇叹了口气,终于出来了,可以松口气了。
京兆府府衙门前
吴明德带着一身伤,浑身又脏又臭的出来了,抬头看了看天,夏日阳光耀眼抬起手搭在眼睛上,天空蔚蓝一片一丝白云也没有,真是晴空万里,深吸了一口气,放下衣袖跨出了京兆府府衙。
铁柱早就等待多时,见到自己的老爷连忙迎了上去。
“老爷,您受苦了”说罢用衣袖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夫人,公子小姐正在家里等着你呢”说完扶着他进了马车。
在进马车的那一刻他感觉有人在看他,转身看了看,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宽大马大正在调头,骄身的帘布放下的一刹那,和那马车里的目光触不防及得撞到了一起。
“他来做什么?”吴明德呢喃了一声,并未放在心上。
吴明德早在出事时就把事情前前后后、反反覆覆想过了很多次,自己在这一行做了这么久,要说不得罪人那是不可能的,但要说得罪到要让人置于死地还不置于,究竟谁下了这个黑手,他想了想那方子的两万两,也不能啊…
尚书府
“人出来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正悬臂疾书,眼抬也没抬的问道。
“是的,大人”对面一个侍从回答道,“出事的第二天,吴家来过人,门房处没有理会”
侍从看着并没有因问话而停笔的老者继续道“就是两个小娃,和姑爷碰上了,那个小的还准备让姑爷带话,真是一点规矩也不懂,也不想想,齐王世子怎么搭理一个没身份的人。”
“姑爷?”老爷停了笔,一脸严肃的看向对面侍从。
侍从不知所以然,但知道肯定是那里出了问题,“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如今府里的人都是这么叫的?”
侍从明白了,的确,还没有正式行大婚礼,这样叫是早了点,但他不敢吱声,心想老夫人早就这样叫了,难道大家要违了老夫人的意,侍从明白主人永远不会错,错得只是他们只些下人。
精神矍铄的老者放了笔,吹了吹自己写得字,“妇人之见,”
吹了一会儿,抬眼看着墙上的字画,也不知有没有看,“怎么出来的”
“奴才打听了,是孙姑爷家的大郎君找了一个秀才做了讼师诈了几个瘪三,一击即中”
“哦,吴明德什么生了这么有才的儿子,难得了”说完冷笑了一下,“扶不起的阿斗”
☆、第二十二章父亲归来
一家人都在门口等着吴明德的归来,吴杨氏今天脸上终于有了点气色,精神也显得特别好,吴三娘扶着她,能感觉到她从心底头发出来的喜悦。
管家和铁柱在门口放了一个火盆,里面都烧着符纸,火光中,吴家的马车终于出现了。
吴杨氏一见到自家马车马上就挣脱自己女儿的手朝吴明德奔过来,吴三娘上前拉住了她,“父亲要跨火盆呢?”
吴杨氏才定住了脚,又手捂着嘴泪流满面。
管家端着一盆艾水,见吴明德朝朝火盆过来,赶忙朝他身上洒水,那边铁柱放鞭炮,吴明德看着燃烧的火盆提了一口气,一脚跨了过去。
吴杨氏一头载到他怀里,吴明德抚了抚她的后背,吴大郎抱着吴四郎也走了过来,吴明德伸手接过小四,看到小四红肿的双眼,自己的双眼也微湿。
“大郎做得好,做得好啊,比为父强”说完另一只用力拍了拍大郎的肩。
“父亲先去洗梳,等下儿详细再跟你说”吴大郎也泪水涟涟。
吴明德看到如此稳妥的儿子感到欣慰,点了点进了门。
回头看了看隔壁心下一片了然。
吴婉娇如一个小透明,落在后面深深叹了一口气,也顺着父亲的目光看了看隔壁三叔家,又看了看斜对面大伯家,都是一片寂然。
唉,再看看胡同里其他家,碰到吴婉娇目光的,哐一下门缝合上了。
只有对面的陈婆子朝她笑了笑,“一切都过去了,好好过日子吧”吴婉娇也回以一笑,是啊,日子总要过的。
晚餐后,一家里都在主卧的厢房内。
吴杨氏的泪水从见到吴明德就没有断过,吴三娘在边上不停的递帕子,耳朵听大郎叙述着解救父亲的事。
“父亲,从铁柱告知你被京兆府抓走,家里全都乱了,儿先去找祖父,祖父说这等小事没事,关个几天就出来了,以前也不是没有关过,就再也不管了,我和娇娇去找外祖连门都没有进,万成他们找你相熟的人,听万成说一个个都躲得不见人,我真是担心死了,也没有办法。”大郎哽咽着继续说,“娇娇也急得不行,就到外面想办法,听说房小娘子回家后不多久人就走了,娇娇便想去给她上柱香,愿她在天有灵保佑爹爹你早日出来,结果娇娇遇到一个在吏事上很懂的老头,我们就问他怎么搭救你,可一圈问下来,才知道很难,而且要花很多银子,还说就算有银子,也不定花得出去,我都不懂后来都是听娇娇的,娇娇想了办法,说既然有那么多人说爹爹,我们也可以啊,便花了钱找了北郊闲杂人到市面上制造與论,娇娇说叫什么打同情牌,又把你的案子说成是公开审,说是风口浪尖上那些府衙的人总要顾忌一二,有利于爹爹你,本来我们找杂耍的只是碰碰运气,谁知那个邱三真是假断腿……”
虽然吴大郎叙述的并不流利,但吴明德还是明白了,自己能够全须全尾的出来,确实托了儿女的福,特别是自己一向喜爱的六娘,他哽着喉朝自己最喜的女儿招了招手,“娇娇,我的女儿,苦了你,”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吴婉娇有点不适应,虽说已经相处一段时间,可内心上还是有点别扭的。
吴明德作为一个高级混混那什么事没有见过,可是这次事件分明就是有意载赃,想要扳回也要功夫,一个不好,自己就载了进去永不得翻身,自己才八岁的女儿解决得如此不拖泥带水,还没有求救任何一个,放在他自己身上也做不到。
吴杨氏听不太懂,只知道是女儿想办法救了人,也把她搂在怀里,“夫君,你还不知道呢,家里的事也都是娇娇解决,我…”说完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我实在无颜见你,见孩子们,因为我什么也不懂,也不会就知道哭,我…”
吴大郎和吴三娘相互看了看,自己也偿不是呢?
吴明德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妻子,“你一个女人家就是做,又能什么呢?”
“可娇娇……她,我连娇娇都不如”
吴明德失口笑了笑,“像我家娇娇有几个”
“就是,像我这样聪明的有几个,哼”说完很臭屁的抬了抬肩,正了正头,“你们有没有发现,我简直就是一个女诸葛啊”
吴三娘第一个忍不住,“说你胖,你就喘,看把你能的”
吴大郎倒叹了一口气,“我要是有妹妹一半聪明就好了”
吴婉娇有心虚了,心想,我怎么真得跟个要糖的小孩子似的,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一下。
“家里……”吴明德低下头。
吴三娘就把家里前前后后的事说了一遍。
吴明德久久没有吱声。
吴婉娇看气氛低沉,便说道,“幸好爹你回来了,以后万事都有爹了。”
“是啊,万事都有爹,”两个小的也一起跟着她叫唤。
吴明德笑了笑,挨个把自己的孩子摸了一遍,正真是恍若隔世。
“爹爹,现在天这么热,我们要不要到自家庄子上去避署啊”吴婉娇看一家人都沉浸在悲凉中,想活跃一下氛围。
“是啊,爹,我也想去庄子呢”吴四郎最积极,“听陈三郎说,庄子上可好玩了,可以钓鱼,捉泥鳅,采莲蓬好多事呢”
“我也想去”吴七娘小声的看向自己的爹。
三个大的也充满希翼一起看向吴明德,吴明德想也不想的答应了,只要活着什么都好。
三天后,吴婉娇一家人在充满心驰神往、激情万分的心情下急不可耐的整装出发了。
☆、第二十三章田园小趣1
吴婉娇家的小庄子位于京城外一百多里地的西北角,知道比较远,天不亮就出发了,马车外面是模糊一片,等日上竿头有风景可看时,又受不了马车颠簸之苦,准备看风景的心只能偃旗息鼓了。
到了中午在一个官道边找了一家小客栈打尖,一行人除了他父亲和长随万成、铁柱,基本上下车都东倒西歪。
万成等主人都下了车赶紧往客栈里去打点。
吴婉娇几个站在那里吹了吹风缓了缓要吐的胃,她的母亲下车直接就吐了,她也帮不上忙便自己往小客栈边上的树荫里避了避,无聊地看了看周围的景色,这个小客栈很小,一眼就能看清,三间连排,就一层,中间是吃饭的大厅,左边是厨房,右边关着门不知是做什么的,后面还几间小罩间,估计是杂货间之类的,最角落有一个草搭的马棚,不大,只能放三、五匹。四周是一种了两三排树,绿意盎然,很有夏日葱茏之感。伸手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拿了一个小本子随手把这个小客栈、马棚里的马、马棚及周边的树勾了一幅速写画,并把这个地名标在这个速写画的右角。
她笑了笑,我吴婉娇在这个异世也要搞一把人过留名,雁过留声的事迹,嘿嘿。
不多时,也有一队马车也停了下来。吴婉娇没有在意,他被客栈边上的一种植物给吸引了,跑了过去,伸手便摘了这个植物的种子,她觉得很开心,这个植物她奶奶说叫草珠子,可以串手琏或项琏玩,她小时候奶奶经常做给她玩,抬头便招手让小桃过来,却看见边上奢华的马车上正下来一个人,那个她塞不倒翁的少年公子,可能见有人看他,他转了一下头,看到是她轻蔑的瞄了一下当作不在意的又转开。
靠,什么人,权贵了不起啊,不就是想占一下你的便利犯得着吗,再说你也没帮啊。这边吴婉娇不屑看这封建社会的权贵,不想那边贵权倒压人了。
吴婉娇看父亲跟这少年公子的侍从在交涉什么,不要说肯定是权贵优先,后来不知怎么的又握手言和的意思。
吴婉娇等万成过来时,已经和小桃两个人摘了好些草珠子。她们随着万成的安排坐到靠边上被屏风挡住的隔断间,因为要等点得菜,所以吴婉娇让吴三娘做到她身边两个人一起穿草珠子,吴三娘惊讶的问,“还有这种东西?”
“是啊,怎么样串起来也很好玩呢”说罢自己便动起手来,小桃递了一根灰色线和大号针给她。
“姐姐,你帮我把中间的芯抽掉,”她伸手演示了一下,“就是这样”
外面,吴明德对齐王世子又行了一礼,“多谢世子,就不扰世子用餐了,如需要小的请尽管咐吩。”躬着身子往后退了退让这个少年公子进到了东间厅里。
吴明德见人进去后,脸色一冷,转到边上隔断,和自己的妻子儿女一桌。
“我们要久点才能用餐了,要不要吃点糕点?”
“不要,口干,要是有西瓜来点?”
“我去问问有没有”
“爹你就别问了,有早就上了,肯定被刚才一行权贵给截了。”
“就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刚才还不让我们进呢?哼,”
“那你知道是谁吗?”
“北齐王世子呗,还能有谁”
吴明德眉一扬,“你是如何知道的?”
“嘿嘿,不告诉你”
“你这个捣蛋鬼,快跟为父讲讲”
“真想知道?”
“小捣蛋鬼的,还吊你自己的爹,快跟爹讲讲”吴明德早想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何这么聪明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说一说吧”说完双眉一凝好像是多么迫不得以的事。
“你就说吧,小促狭鬼”吴三娘敲了敲她的脑门。
“是,遵命”吴婉娇吐了吐舌头,吴杨氏皱了一下眉,“别怪腔怪调,好好说话”
“爹,…”
吴明德拿她没办法,笑了笑,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头,“你娘说得对”
“唉,重色轻女儿啊重色轻女儿啊”
吴杨氏被她羞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字。
吴明德笑骂了一句,“再揭瓦,真揍了”
“好,好,好”吴婉娇笑了笑,不敢再开玩笑,“其一,我跟阮嬷嬷学习了一段时间知道了京城各权门贵渭间的一些规则、家族标识,各品级用什么定制的东西等,又让大哥找了关于礼部礼仪程等方面的书籍恶补了下,要不然出门就得罪人,有些屁股父亲你能擦,有些不能擦,我岂不是死悄悄了。”
其他人听她又说粗话,都忍不住要开口制止她,吴大郎说“可我怎么没看出这么多东西来,怪了”
“那其二呢”吴明德接着问道。
“其二嘛,上次去尚书府在门口见过,结合在茶楼听到的北齐王和杨尚书结亲,临走时又听得门房的人叫他姑爷,所以他不是北齐王世子,难道是北齐王?”
吴明德点了点,心想,八岁都知道什么屁股父亲能擦什么不能擦。可当年自己十几岁时都不知道这个道理,自己现在懂得的东西全部是在摸打滚爬中教训得来的,唉,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吴明德一时间又是高兴又是失落的。
“娇娇说得对,大郎明白了吗,不要光读死书,这些也要懂,不然出去被你的同伴哄几句血气方钢就什么都做得出来,你爹我可真不是什么屁股都能给你擦的”
“是,爹”吴大郎站了起来给父亲行了一个礼,“儿子明白”
“夫君”吴杨氏无奈的看了看吴明德。
“话糙理不糙啊,行了,没事都是自家人。”
就在此时,外面的店小二捧着个托盘进来了,碧皮红瓤的西瓜切得整齐的放在白瓷碟里,托盘里共有四碟。
“吴老爷,东间的贵客给您的,请慢用。”说完放了托盘便退了出去。
候在外面的万成说了句,“老爷,我过去致谢”
“嗯”
一家人看了看,吴明德想了想,也罢自己一个庶女的儿子确实够不着尚书府这块招牌,“即然是贵人的心意吃吧,”
吴婉娇不想管这里的弯弯绕,有西瓜就吃,管他呢?
他们点得菜不多,虽然是后上的,但他们要赶在天黑前到庄子,所以用完便和东间的打了招呼便走了。
马车经过整整一天的颠簸在月亮升起之时才到达。
☆、第二十四章 田园小趣2
到达后,管庄子的是管家田忠的大儿子田家展,田家早一天就收到了京城的信,所以等他们到达时一切已经准备好了,他们累得骨头都散了,洗梳过后简单的吃了一点就睡了。
第二天吴婉娇是在鸟语花香中醒来的,小桃见自家小姐醒了就端了洗梳水过来,“小姐,起床了,七小姐都已经找过你几次了。”
“啊,那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睁开惺忪的双眼,用手揉了揉,看了看自己住的房间,一张简单的拔步床,四周是四根柱子,饰了花鸟虫鱼,撑了一顶粉色的绣花蚊账,小桃把门帐挂到银色钩子上,顺手把她扶起,她瞧了瞧了,一张小八仙桌在床边不远地方,靠在窗子口的是一张红漆黑描金的梳妆台,上面放着些梳洗的东西,门和床的夹道放了一个小型的博古架,架子上放了些罗汉、美人斛等。
吴婉娇抬眼看了看窗外,一棵大树遮蔽了整个外窗,一片阴凉,点点阳光从树隙间照进来,反照到铜镜上,金光闪闪。哇,好美哟。
也不管小桃拿没拿鞋,就蹦到窗口边,朝外边看了看,四郎正在一棵大树根边用树枝挑蚂蚁玩,小七站在边上看着,抬头看到窗边的吴婉娇,招了招手,“六姐快点啊,很好玩的,蚂蚁正在搬家。”边上一个皮实的小男孩也抬头看了看,开口笑了笑,漏出了没牙的嘴巴,可能忽然想到什么,用自己的手捂住嘴,嘿嘿又笑了笑。看到如此有趣,连忙让小桃帮着洗脸梳头。
不一会儿,吴婉娇蹦蹦跳跳出来了,吴明德刚好在院子的另一头进来了,“娇娇早饭吃了吗?”
小桃连忙回了一句,“回老爷,还没有”
吴明德笑着走过来,“别淘气,去吃饭,吃好了再玩”月亮门边上过来一个中年妇女,“六小姐,粥已经热好了,夫人正等着你呢。”边上还跟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浅浅的笑着,肤色不算白,单眼皮,眼睛细长,整个人闪着健康的光泽,也跟着行了一个礼,吴明德见着便避到前院去了。
吴婉娇便对四郎说,“等我吃好了,我们到庄子外去玩。”
“耶”几个小孩听到都欢叫起来。
吴大郎也从前院过来,“就等你了,懒虫”说完拉着四郎和七娘,“我们在院门口等你。”
吴婉娇急不可耐的赶着去吃早餐,边上的女孩也跟着她进了餐厅,伺候她用了早饭,吴婉娇现在也适应了封建小姐的生活,心安理得享受着下人的服伺,小女孩说她叫田小芹,是田家的大孙女。
吴婉娇朝她笑了笑,让了一个小笼包子给她吃,她忙说,“小姐吃吧,我已经吃好了”坚持不拿这个小笼包子。她想了想是有规矩的,便没有再让她吃。
等吴婉娇出来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一群小孩。
庄子外的小孩都好奇的看着田庄的主人家。看着这几个衣饰精美、长得漂亮的小孩都好像从画中走出来似的,羡慕、嫉妒各种神色都有。
缺门牙的田二郎看到这种情景不勉洋洋自得,“大河,小江你们今天可要好好陪我们东家,谁要是招待不周,下次有好东西可没你们的份,听明白了吗?”
一个领头稍大一点的小孩连忙点头,“那是自然,肯定招呼好田二哥的东家,只是你们想要玩什么呢?”
“先不急,领我们看看庄子,村子。”吴大郎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们说道。
吴婉娇也觉得好,便点了点头,跟着一众小孩一起朝庄子外出发。
吴婉娇发现除了田管家的孙子孙女们穿着棉布衣服,大部分小孩的衣着都是粗麻布,而且有补钉,并不是太好,头发梳得乱蓬蓬的,还有几个小小孩伏在他们的姐姐或哥哥身上,拖鼻涕的拖鼻涕,流口水的流口水,想想从京城到这里也不过百里之地,贫富差距还是挺大的。
转身对小桃耳语了几句,小桃便回跑进院子。
吴婉娇他们一行人沿着一条小河的边上树荫里走着。偶然看到几只飞鸟,四郎和小七便大叫一声,“哇,好漂亮的鸟。”吴婉娇认识有限的几种,如停在芦苇上的翠鸟,树头的白头翁或喜鹊,别得就不认了,而本地的小孩说得本地的叫法跟她知道的书面叫法又不一样她也搞不清,只管乐着呗。
天气接近中午渐渐的热起来,吴婉娇不想再朝前走,就建议大家就在找个地方休息,吴大郎也觉得可行,就停了下来,几个男娃子说要到河里捞鱼,大家一起烤着吃。
吴婉娇觉得这个建议好,又担心安全问题,她可还想着本尊就是落水而死的,便道,“会不会有危险啊,这河深吗,要不我们找个浅一点的地方,既安全又能抓鱼,好不好”说完睁着大眼对着一群小孩看了看,有几个稍大的男孩都脸红的低下了头,心想这个女娃娃长得真漂亮啊,比村东地主家的小满小姐漂亮多了。
那些男娃子们迫不及待甩了鞋子就跳了下去,小四看得眼痒也要跳下去,吓得大郎一把拉住他,“等明天我们拿钓鱼竿来,水里你可不能去。”
吴婉娇看见鱼一拨一拨地从河水里游过来游过去,那些鱼有大有小,大的有两个手掌长,小的只有一指长,很灵活。
不要说四郎了,吴婉娇心里也痒痒的,便借了一个竹篓,走到一处特别窄的通道,把竹篓卡在水下,找了一个木棍往篓前的水里搅动,边上的小姑娘说道,“小姐,你放着等着,它自己会钻进去的。”说完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吴婉娇。
“好,听你的,我们到树荫里等着。”说完便退到树荫里,看着小河里那些个男娃子们打闹成一片,水花四溅,边上的小姑娘没有停,找着猪能吃的草,往地上堆着,篓子借给吴婉娇了,吴婉娇便跟着她,问她这个是什么草,干什么用,还拿出自己的小本子把他们记下来,问了好一会儿,虽然小姑娘说不周全,但吴婉娇也不着急,慢慢补充。小姑娘说得翘摇应当是紫云英,曾经在百度上搜过,喜温暖湿润条件,有一定耐寒能力,全生育期间要求足够的水分,紫云英对土壤要求不严,以砂质和粘质壤土较为适宜。记完了顺手也拔了两根,结果手上都是青草汁,看着小姑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想明天带一副手套放在包里。小桃拿出帕子给她擦手,边上的小姑娘抿了抿嘴,低下头继续挖草。
“你叫什么名字啊?”吴婉娇不好意冷场便主动问她。
“五妮”小姑娘扭捏了一会儿,小声的说道,“王五妮”
“噢”
耳边便听到大郎他们叫嚷的声音,到河里抓鱼的小娃了们回过来了,有个叫大河的娃子抓了一条鲢鱼,高兴的举在手里向大伙展示,大郎在河边上羡幕的看着,恨不得自己也下去捉,可看了看身边的四郎便作罢了。
陆陆续续又有小娃子捉到了鱼,岸上有经验的女娃子找来木棍,从怀里掏出盐巴。
吴婉娇一看,这些小孩打牙签经验丰富啊,连忙让大郎也到自己下的竹篓处把竹篓提上来,居然也有两条小鱼。高兴的四郎直跳,我们也有鱼,田二郎一看,豪气的一拍胸脯,“没有也没事,我捉了好几条呢”只是身上也差不多湿透了,吴婉娇对他说,“你快到太阳下晒干吧,你爹会不会揍你”
“不会,”田二郎直着脖子,显然这话没有得到大家伙的认同,听到的人都哄得一下子笑了,田二郎觉得很没有面子,“不准笑,你们谁不是,还笑我。”结果下河的娃子都晒太阳去了。
还好自己也有一手,让小桃把篮子的调料拿出来,第一上岸的大河已经把鱼处理好,用木棍穿好,后面几个也有样学样,吴婉娇也跟帮忙,帮他们刷调料。几个娃子觉得这个小姐平易近人一点小姐的架子也没有,原本不敢凑近的,也敢拿着自己的鱼找吴婉娇刷调料,刷到的都开心的大笑,边忙烧烤起来,不一会儿,香气就弥漫开来。
☆、第二十五章田园小趣3
吴大郎还是不敢吃,看着面前吃得喷香的田二郎,心里纠结,好看的眉眼凝成结,偷看她的小姑娘们不禁红了脸,低下头,手上吃鱼的动作变得秀气了一点,四郎靠着大郎站着也没有动手,双眼看了看自己白净干净的小胖手,还是没勇气用手拿着吃。哎,叹了口气。
吴婉娇从小河边洗完手回来,看着纠结的兄弟俩呵呵大笑,不要说在此时的乡下,就是在京城,这两个小正太的样貌那也是一等一的,他们受到的良好教育使他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见过站在路边上吃东西,笑归笑,她伸手把自己烤好的一条鱼撕开,给兄弟两人一人一块,大郎见吴婉娇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样子一只手吃着,另一只手递鱼块给他们,只见吴大郎小心翼翼的用两个指头捏了一小块,慢慢放到嘴里,味道还行嘛,挺有意思呢。
“小心鱼刺哟”说完也递也块给小四,便不理他们自己朝着这一群小孩边吃边跟他们聊天,感觉非常好,就像前世和同事们聚餐时一样,有说有笑,多惬意啊,那像在古代贵族家庭里食不言寝不语的。
吃完后,她让小桃把她带得花生酥糖分给小孩子们,许多小孩见都没有见过,拿到手里如同见了宝贝一样,有得小心用舌头添了添有的干脆放到怀里,不过大家都非常感谢她,她手一挥小意思啊,很有大姐大的风范,原本不敢和她说话、靠近她的都挤过来跟她吱吱喳喳说过不停。
只有王五妮拿了糖酥没吭声,跟边上的小桃说了句,“我先回家里了,家里的猪等着草呢”小桃看了看被人群围着的小姐,点了点头反正不少你一个,“嗯,去吧”
吴婉娇的虚荣心很是得到了满足,那边田小芹也找了过来,“公子、小姐,老爷让你们回去吃午餐呢”
一群小孩羡慕的看着他们,小江伸了伸舌头,“我们家只有农忙时才能吃中午饭呢,你家天天吃吗?”
吴婉娇眨了眨眼,想起在古代似乎农家是只吃两餐的,便朝他们笑了笑没了吭声,转身便要和哥哥弟弟们回去,
“小桃帮我把竹篓还给五妮”
“她刚才就拿走了”
“啊,回去了,也是到吃饭时间了”
小江大叫了一声,“她回家可不是吃饭,她们家每天一顿都吃不周全呢”
吴婉娇看了看其他小孩,看他们一脸认同的样子,看来是真得,想想真穷啊。
唉了一声,她也没办法,自己还是个小孩呢,就算是大人,她好像也没有拯救世界的能力啊。
吴二郎便带着他们没有烤完的鱼回去了,那些小孩看着他们走远也三三两两散了,小江叹了口气:“要是让我穿一次他们的衣服,吃一顿他们吃得饭死也值了。”大河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胡说什么呢,回去了。”说完自己也朝他们远去的地方深深看了一眼。
五妮的家
茅草窝里不时传出咳嗽的声间,吴五妮似乎听惯了,没有表情的放下竹篓,从竹篓里拿出刚才烤得鱼,放到门口搭得铁锅里,铁锅边上一个瘸盘着腿的大男孩抬起上半身从边上的大缸里舀了一瓢水放到锅里,大概是里面人听到声音,有一个满头枯发的中年男人佝偻着腰出来了,五妮从怀里拿出那粒花生糖酥递给他,他摆了摆手,“那里…咳…来的,…你咳…自…己吃吧”
五妮没有听他的,一把塞到他嘴里,中年男子顿了一下,嚼了嚼,真甜啊,似乎咳嗽都好了点。
吴婉娇不知为什么又想起了五妮那小的如蚊哼的声音,还有些空洞的双眼,心里一阵难过。
这几天田二郎一直领着他们上树下河的,就差没把庄子翻过来,吴明德偶尔带着他们一起钓鱼,这天傍晚,他们又来到村口钓鱼,吴大郎吴四郎现在已经会下钓了,偶尔还能钓一条两条小的。
吴婉娇也和他们一起,让吴三娘和她娘一起出来,死活不肯,还不让她出来,没折的她只好自己溜出来,小七也屁颠的跟着她。
她也学着钓鱼,不知是没有天份,还是没耐心,总之钓不上一条。
无聊的她蹲在河边准备徒手抓鱼,却差点滑下去,顺手抓了边上的河草,好险差点掉进河里,歇了口气,发现河草被自己拔了上来,怎么感觉河草的根部这么熟悉呢,
对了,是茭白,她赶紧剥开根部的皮,一截又大又嫩的茭白出现了。来到这里已经有几个月了,但是她一直没有吃到过茭白有关的菜,难道说这时的人们还没不知道?
她抬头看了看这片水域,好大一片呢,这时有一个牵着牛的老者路过,她朝老者叫喊道,“老伯,你好,请问这个是什么呀?”说完举起自己拔得另一根没有剥皮的茭白,老者弯下腰站在河围上弯下腰看了看,“我道是什么呢,原来是菰啊,还是发了病的菰,不知是谁家拔扔到河边的,看样子有两年了,都长成一片了,说完拍了拍手准备走人了。”
“菰是什么啊?”
“菰就是菰啊”老者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吴婉娇,“我们吃得粮食啊”
还是吴大郎在不远处看到以为发生什么事,走了过来,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让你用心读书还不相信,闹笑话了吧,就是六谷之一的菰,不会六谷都不知道吧?”
吴婉娇眨了眨眼,心想除了水稻,小麦,我是不知道啊。
吴大朗终于找回了点自信,“六谷就是稌、黍、稷、粱、麦、菰明白了吗?”心想再让我往下说,我可不知道了。
“哦”吴婉娇愣了愣,没有吭声,和老伯笑了笑,“谢谢啊”
“没事”老者站了起来,“你们是田家京城的东家吧,难怪不知道”
吴大郎拱了拱手,“谢老伯,打扰了”
老头挥了挥手,高兴地牵着牛走了,心想我可有得向旁人吹嘘了,哼着小曲走了。
吴婉娇不管吴大郎奇异的眼神,拔了几棵茭白,今天晚上就来道茭白肉丝。
田家婆子在吴婉娇的要求下,做了油焖茭白,茭白炒肉丝,茭白三丝,茭白鸡片。
吴明德钓鱼回家时就见吴婉娇要拿那个白色的东西做菜,上桌一看,果然有三、四道,用筷子每样挟了几块,“嗯,不错、不错,各有各得味,挺好吃”
其他人看吴明德吃得欢,也纷纷下筷子,真是不错呢。
田家展在边上看到,“老爷,可这个是发了病的菰,不要紧吧”有点心虚得看了看吴明德。
“啊,”吴明德发现自己已经吃了不少了,也有点不确定。
吴婉娇干笑了几下,“怕什么,反正大家都吃,要是死也死一块,我看挺好的”说完又挟了几块吃到肚子里,朝边上的吴三娘笑。
“你个死丫头一天不惹事一天不安心”说完狠狠吃了几口自己挟得茭白菜。
吴明德被她说得也无可奈何,“吃罢,这东西看起来就不像是有毒的东西”
本来一顿挺美的晚餐被吴婉娇搞得好像生死之别。
吴婉娇可不管这些,前世她只知道吃茭白,可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长得,明天早就带上小本子搞调查去。搞好了可是一项副业呢,这个地方离京城不算太远,可以向京城的酒楼供货啊,不是一项利村利已的好事吗?都忍不住想起金元宝来。
☆、第二十六章 突闻惊变
到了第二天,吴婉娇一早上便起床了,找到田庄头,田庄头看到主家没事,心下也松了一口气,吴婉娇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
原来自家庄子主粮是水稻,也长一些其他的如红豆、芝麻、蔬菜等作物。村子里其他人家也有长水稻的但并不多,如红豆这些不是粮食的作物就更少了,买不起稻种就长些菰之类的充粮食,产量却低得很,而且吃起来糙得很,村子里种菰最多的就是王童生家了,说起这个王童生真是可怜,早十几年前,他家在这一带还是个富户,可惜他的爹生了一场大病耗尽家财,最后仍旧撒手走了,她娘帮她娶了自己姐姐的女儿,日子勉强过得去,谁知生下几个小孩残得残,傻得傻,最全乎的就是五妮。一家七口人,就一间茅屋,悲啊。
吴婉娇心想近亲结婚能不傻、不残吗?这世道,哎。却有了一点帮助弱者的心思。
吴婉娇这几天一直往田里面跑,看茭白究竟是怎么长成的,又遇到了牵牛老爹,老爹倒是很乐意跟他讲这些,通过老爹的话,及在田里看到的实物,她发现只有菰感染上黑粉菌后茎部才不断膨大而逐渐形成纺锤形的肉质茎,就是我们经常吃得茭白,但是株植却不会再抽穗,难道是黑粉菌阻止菰开花的结果,不让它开花,就会长出茭白?她决定试植。
她让那些小孩帮忙收这些有黑粉的菰,一株收一个铜子,结果村子里的人都沸腾了很多大人抢了这些小孩的外快,吴婉娇很头疼,她想照顾一下五妮家,便要田二郎带她去五妮家,看他家有多少田种菰的,田二郎高兴地一蹦一跳的领着她去了,结果大郎、四郎、小七都要去,没办法又跟了一群人。
到了五妮家才知道现实有多残酷,一大家子只住了一间茅草屋,什么都没有,里面不断有咳嗽声传出,外面门口坐了两个大男孩,一个腿脚有问题,一个木呆呆地看着没有表情,还有一个女孩在烧着火,表情也显得木纳,只有五妮看到他们,眼睛里闪出窘迫,双手扯着衣角不知说什么。
田二郎跟他们认识,:“五妮,你娘呢?”
屋里大概是有人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很快转出来一个妇人。
见到此人,吴婉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衣服就不要说了,粗麻补钉,就如一只口袋用剪刀剪了两个袖洞自己又不知用什么接了两只袖子,整个人枯黄发暗,那种愁苦纠结挣扎无果后的绝望,犹如一潭发绿的死水。
小四吓了一跳,避到吴婉娇的身后。吴婉娇轻轻抚摸了他几下,他的紧张感才缓解下来。
“我们是来找五妮的,她有空吗?”吴婉娇觉得她没办法再在这里站下去了,想快点逃离。
那妇人没有说话,就点了点头又转身进去了。
吴婉娇伸手过来,拉了拉五妮,“带我到你们家田头看看可以吗?”
王五妮的手被吴婉娇拉住,吓了一跳想从她手中挣扎出来,结果没能不禁抬头看了看吴婉娇,点了点,也没有说话转身就朝自己的田头走去。一行人都被吴婉娇拉五妮的手吸引住了,一只又白又嫩的小手牵着一个又脏又糙的小黑手,但她显然没有嫌弃,跟在她们后面村里小孩都有点惊讶。
到了田头,吴婉娇似乎能明白妇人的愁苦了,本来打算种的粮食此刻被黑粉菌占了,扬花的几乎很少,没有扬花又怎么能出粮食呢?
她从荷包里掏了一角碎银子,“五妮,我要拔你们家的菰,这些你先拿着,我父亲会找你父亲具体说这些事情的。”说罢,就把银角子递给她。
五妮被这个银角子吓住了,瞪着眼睛看向她,枯黄的小脸竟然有点红晕,不敢相信会有这等好事,不能吃得粮食能换银子,铜子都没有见过几个的五妮不知道该怎么办。
吴婉娇点了点头,肯定的笑了笑,那笑容犹如满天的阳光洒落,让人睁不开眼。
这个笑容让王五妮直到终老时还拉她的子孙说道,“你们见过观音莲座下的童子吗?告诉你们,你们祖母真切的见过,真正的见过。”便带着满足的笑容而去。
后面的小孩不淡定了,都充满了疑惑,这是要干嘛呢?都纷纷回家找大人去。
吴明德看着女儿买过来种植的茭白,有点头疼,无奈之时想起卖冰的方子,也是她捣弄出来的,想想把这玩意当蔬菜种也无不可,就算不成,不过是几亩地的事,于是便向田家展点了点头“种吧,按着娇娇说得种个十多亩,我把最近收到的先送到京城相熟的酒家”
田家展不知所措的看着老爷,老爷居然没有说小姐胡闹,只能点点头答应了,转身去安排自己的佃户种植小姐所说的“茭白”
田家展也往庄子边上的村子走了一道,让家里有菰的人家愿意种成茭白的就种,不愿意也没有关系,如果有病变成黑粉的都送到他家庄子上,一文钱一株。
一文钱一株啊,有个几百株岂不是几百文,所有的人都不淡定了,靠得最近的小莲花村也就是五妮家所在的村,基本上都愿意种,田家展想了想,也不挪地了,就让他们在自己家的地里头种,到时统一收购。
到庄子里把这一情况跟吴明德说了说,吴明德也觉得可行,就这样定了,也省得自己家里还要腾出地种植。便把收购的能吃的茭白都收拾整齐跟万成先行进京了。
吴婉娇通过几天的观察确定,病变成黑粉菌的就不能再开花结穗了,如果开花结穗那就长不成茭白,便把自己的所得告诉庄子里在种的佃户,也到小莲花村里转悠告诉他们怎么种茭白。
她爹已经跟小莲花村里签了协议,在吴婉娇的要求下也先付了一部分订金给这些农户,这些粮食总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口粮,如果不给点保证,不给点银子他们又如何生存呢。
吴明德带到京城的茭白基本上都是五妮家的,一斤按十文,总共采购了两百多斤,所以五妮家一共得了二两多银子。
收到银子的那天夜里,王童生领着一家人给吴明德下跪,两个孩子有点弱智,不过还好不影响基本生活,最大的老大是瘸子,而且是两只都瘸的那种,只有五妮的智力、身体是健康的,真不容易。王童生原来不叫王童生,只是考成了童生而已,本名叫王秀林,家里还有一个瞎眼的老娘没有跟过来,那时那景无一不让人流泪难受,一大家子全都泪不成声,王童生更是哭得差点走了气。虽然在夜色的烛光中,但吴婉娇还是发现了那天的妇人变了很多,头虽低着,但变得有生气了没那么灰败了,吴婉娇感到了心安、慰籍。
吴婉娇问了田庄管家,二两银子是什么概念,田管家说村子里最好的村长家,近二十亩的地,半年差不多这个收入。她没有匡世救人的心,更没有匡世救人的才华,但是有人因为自己能吃上一顿饱饭,她还是会很有成就感的。
王五妮偷偷看了看她,转到她身边伸手塞给她一样东西,等他们走后,她打开一看,是一根非常新的红头绳,对吴婉娇来说这个礼物很不起眼,但这也许是王家能拿得出手最好的东西了。
三天后,吴明德回来了,带回了好消息,茭白的行情非常好,已经有几家酒楼下单了,而且价格不低几乎是收购价的八到十倍,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物以稀为贵嘛。吴明德把剩下的事都交给万成和田庄管家了,村里人听说后都非常高兴,都纷纷到吴家的庄子上拜谢。
吴明德同时也带回来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却也影响他们的重大消息,京城变天了,太子遇刺。
吴明德说他还好带着妻子儿女在乡下,跟他一起做这行的也有不少人受到牵连,有得甚至没有罪也被拉到大牢,家里人没办法只好花钱捞人。他的大哥也在这次牵连当中,家里人也如热锅上的蚂蚁正四处筹银子,吴明德也被他爹抓住要他出银两,他什么话也没说就溜回庄子。因为用得是县伯候的名头,所以吴明德有点担忧,以后也许不太好做中人了。
“这有什么,爹我们以后卖茭白得了,不是还有卖冰方子的银子吗?”吴婉娇故意撒娇道。
吴明德笑了笑,“都是娇娇的功劳,如果不是你要来庄子,你爹我十有八九会被牵进去,正好我们一家人在庄子上多呆一些日子,等京城平静再回去”
也是避开大伯家的糟心事吧。
吴大郎有学业只有傍晚才有时间出庄子,小四和小七吴,明德在时就带着他们和吴杨氏在一起大多也不出庄子,偶尔带她们娘仨钓钓鱼,吴三娘就更不要说了,彻底贵彻她淑女的风格也不怎么出来。
吴明德笑骂她几句并不真得阻止她,所以现在只有吴婉娇依然跟往常一样,身上带着个挎包,带着小桃到处溜达。
小莲花村顾名思议肯定得有莲花啦,吴婉娇看着谢了的荷花,直喜得乐呵呵,莲蓬可是个好东西啊,可惜还没有到成熟的时候。
已经是七月底,八月初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吴婉娇找了一棵大柳树,准备在树荫下休息一会儿,顺便画两副水墨画,刚学两个月呵呵,前世的自己可不会。
取景荷塘最美不过了。
就在她画得聚精会神时,一只小驴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吓得小桃连忙拉起她往边上躲。
吴婉娇感到奇怪,小驴身上横挂着人,被小驴摇摇晃晃的就快掉了下来。
正是好巧不巧就跑到吴婉娇画画的地方,驴身上的人掉了下来。
“啊,”小桃吓得当场叫了出来,吴婉娇赶紧捂上她的嘴,往四周看了看,除了远处的低矮的农家,近处这一片就是池塘连着一片野草地,没有什么人。
吴婉娇走上去把小驴拉住拴到了一棵小树上,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的人,蹲下来,用力把他翻了过来,让小桃洗了一个帕子把他的脸洗干净,一看,居然是他。
☆、第二十七章初相识
“居然是他”吴婉娇皱了皱眉,上次在小客栈他不是往北而行吗?半个月后居然在此地出现,她用手拔了拔,身上最少有三、五处刀伤,最深的应当是背面上的一刀,被她拔来拔去也没见醒来的迹象,脸色、嘴唇全部呈苍白色,这完全是失血过多的诊状啊,还好现在不流了,应当在昏迷前简单的处理过,怎么办?
“小姐,这个不是小客栈的那位贵人吗,怎么…”小桃害怕的挨着吴婉娇,“会不会……然后连累到我们啊”
吴婉娇听了小桃的话,觉得也是啊,如果死了会不会给她们带来麻烦啊,虽然此人眼睛长在头顶,但是见死不救自己好像做不出来。连忙让小桃回庄子找田二郎,“要悄悄的别人知道了,知道吗?”
“哦,可是这能行吗?”小桃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人。
“没事,有你小姐我呢”
小桃张了张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吴婉娇推了推她,“快去,要不然真要死了”
小桃没办法去了田庄找田二郎。
吴婉娇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摇了摇头,拿起帕子帮他擦了擦,天气这么热很容易感染,看他发白发干的嘴,又把自己的水葫芦放到他嘴边,他居然张嘴喝了几小口,还有意识,用手指捣了捣他的脸,见他挣扎着睁开了眼,“是…你”
“你认识我”吴婉娇以为他眼睛长头顶,早把她忘了呢,“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把自己整成这副德性”吴婉娇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年龄、身份、以及所在的时代,就像在大学某次运动会上某个男同学摔了一跤,大家作为同学间的常规问候。
躺在地上的北齐王世子——夏景皓,别过头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虽然没有言语,但是脸上的不屑表示的明明白白,心想你是什么东西有资格问我这些。
吴婉娇正问得起劲看到这个动作,腾得站了起来,叉着自己的腰原地转了一圈,定住又看了看地上的人,刚才被她擦过的脸光洁白皙,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因疼痛而半眯着,那浓密而长的眉也因疼痛拧着结,可丝豪不影响他的不羁,高挺的鼻梁下虽然苍白但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一个作为王候贵渭的高贵与优雅,奶奶地无声的拒绝、赤裸裸的无视啊。行,算你狠。
气得站到树荫里,拿起水葫芦就喝了口水,刚咽下去才反应过来了,这个水刚才被这厮喝过了,真是扔也不是,喝也不是。
地上的夏景皓可不好受,身上的伤一阵阵钻心的痛,疼得汗水直冒,本来天就热,那滋味真是犹如刀割火烧,在地上打起滚来,虽然竭力忍住可是痛苦的呻吟声还是忍不住发了出来,伸手想从怀里掏什么东西,可是颤抖的双手根本拿不了。
吴婉娇冷冷地看着他,心想你不求救,姑奶奶我今天决不伸手,走到荷塘边上收起画架,卷起画准备回家。
缓步的走开了,虽然生气但也希望那个家伙叫一声,好歹是条人命吧。
都走了半里地了,还是不见那个傲骄男开口,小桃带着田二郎过来了,田二郎神色焦急,“小姐出了什么事吗?”
吴婉娇低下头又抬起头,咬了咬牙,本姑奶奶心善不跟你计较。
田二郎看着自言自语的吴婉娇,忍不住喊道“小姐?”
“二郎哥,快帮我救人,这村里有郎中吗?”吴婉娇领着田二郎往回转。
“有的,就在村尾靠近后面小土山边”
“哦,那帮我把这个人用小驴送到郎中家吧,不要告诉我爹哟”
吴婉娇又回到北齐王世子身边,蹲下来对着他讲着,“村尾有郎中,你要是同意我和二郎哥就扶起来上小毛驴带你过去,你要是不同意就当我没说”白皙的鹅蛋脸上一双大大的杏眼正乌溜溜的看着他,柳叶眉下那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粉粉的小嘴儿微微抿着等着他回话,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扎成了双丫髻,髻上系着粉色的丝带正随着夏日的微风轻轻飘着。
高傲如他现在那里还顾得了其他,无奈的闭上眼挣扎着准备起身,田二郎连忙上前扶着他,起身时动到伤口整个脸都扭曲得汗水涟涟,吴婉娇心想帮人帮到底,让小桃拿了洗过的帕子又给他擦了擦,因为站了起来够不着,便让他弯下腰,他顿了下,有点犹豫,“行了,不收费的,赶紧”吴婉娇心想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帮你做个事,还要看你脸色。夏景皓抬眼看了看她,俯身下来,让她擦汗,一只小小的嫩乎乎的手就在他脸上绕了几下,虽然没有接触到他的皮肤,不知为什么他感到他的脸好似烧起来似得,吓得他闭上了眼。
吴婉娇瞧他这样,心想,小样,还挺享受,于是用力擦了擦,只见刚闭上的眼又猛得睁开了,哎哟,“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吴婉娇生气的把帕子递给了小桃。
夏景皓瞧她被吓得样子郁闷的心总算得到了点平衡,嘴角几不可见的向上翘了翘,可惜嘴角还没来得及收便疼得再次抿紧。
田二郎也是个半大小子十岁不到,扶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还是吃力的,吴婉娇在一边协助他好不容易才把他送上小驴的背。
小驴在田二郎的牵引下走了一条比较僻静的小道拐到了郎中家,还好大中午的太阳比较晒,人们都窝在家里,没有遇到什么人。
郎中见到夏景皓时,一看气势、穿着、举止就知道此人非富即贵,忙不跌跌地就帮他处理伤口,吴婉娇看了看郎中的院子,除了一个捣药的小徒就没有其他人,就又转回屋里对包扎好的夏景皓说,“既然没什么大碍,我要回去了”
田二郎也从外面进来,“郎中说,诊费加药材要一两多银子呢?”
“不多啊,”吴婉娇刚才看到小徒弟切了人参吊口,所以并不觉贵,“你自己等会儿付吧,我们要回去了”说完就转身出门。
夏景皓抬了抬手,很是尴尬,他的荷包早就抛给卖小驴的人了,银票都是放在侍卫身上,此时除了一个玉佩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
小桃因为跟在后面所以看到了他的纠结,叫了一声,“小姐”
吴婉娇听到小桃叫,转过头来,“怎么了?”
小桃背着身在胸前指了指里面那个人,呶了呶嘴,提醒她有事。
吴婉娇不解得把头转向北齐王世子,“还有事吗?”
夏景皓心里想着本世子什么时候开口向人借过银子,死活开不了这个口,又气吴婉娇不懂颜色,本世子让你走了吗,你怎么敢说走就走,说不管说不管,要是在我的封地,十个你小命都快完了,抿着嘴看着吴婉娇就是不开口,吴婉娇也盯着他,等着他开口,可等了好一会儿,他就是不开口,这都什么事啊,本姑娘知道你长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可这也不能当饭吃吧,已经是中午了肚子早呱呱叫了。
“什么事,不说我可真走了”吴婉娇灵光一现,“你不会是饿了吧,小桃,跟郎中说一下,帮这位公子带饭”吴婉娇虽然知道他是北齐王世子,可这身份是不能随便透露的,“还有如果这位公子今天不方便回去,问郎中能不能借宿”又转来对着夏景皓,“这下应当没问题了吧,放心小驴我们不会带走的”说完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夏景皓看着自作主张的夏婉娇气得脑子发胀,说来说去就是说不到重点,眼看她又要出去,咽了咽“本公子,咳,本公子出门出得急,忘记带银子了,还请吴姑娘……”
“哦……”吴婉娇把这个字拖得很长,“那个不倒翁呢?”
夏景皓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事,看来她门清,知道那次自己没有帮她,眉头一凝,“你想怎么样”
“没怎么样,本小姐我有银子,可是我跟你不熟,万一你跑了我到那里找你要银子”
“你……”他清楚,这个小姑娘根本不是银子的事,就是想看自己出糗,“要怎样才答应”
☆、第二十八章初相识2
“哎呀,别生气啊,你可以不给银子啊,只要你……”吴婉娇靠到他身边,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你明白的,只要跟郎中说你是谁,我想郎巴不得把你像菩萨一样供起来,不但不要银子还好吃好喝的饲候着,要不考虑一下”说完朝他眨了下眼,夏景皓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双眸一紧,吓得她立马退后几步,干笑了几声,“要不要试试?”无邪的童真让他牙痒,哼,不要落到我手里,你这个破落户,泼辣得都能当街跳马车还有什么你做不出来的。
吴婉娇还为自己小仇得报沾沾自喜,根本没有想到一个堂堂北齐王世子已经把她贬得一无是处。大眼睛闪啊闪,突然发现他腰间那块玉不错,要不用二两银子搞过来,谁让你眼睛向天上长,不让你载点跟头,你还不知道姐是何人。
“我会写借据,你不要担心,我会十倍,甚至百倍的还给你”夏景皓无奈但又不得不说,好看的眉挑着看向她,心想这下你该会答应了吧。
“不大妥吧,你家在很北之地呢,就算是千倍,我也去不了啊”吴婉娇根本没有想到她的人生会跟眼前这个人有什么联系、交集,也不知道这句话在自己未来生命里的含义,但上天在冥冥之中早有他的安排。
夏景皓警觉的不动声色的顺着她的眼光瞄到自己的腰间,一块上等的羊脂白玉虽然沾了地上的草屑灰尘但仍掩盖不了它润泽的光晕。心中一惊,臭丫头,居然想这块玉,吃了熊心豹子胆,眼里闪出狠厉的光芒,田二郎、小桃被这凛冽震慑得往吴婉娇身边靠了靠。
吴婉娇可不管,嘿嘿笑了笑,“同不同意?”
夏景皓真得怒了,这可不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她可真敢想,怒极而笑,半抬下额眯着眼,“行,拿银子过来”说完解下扣玉的丝绦递给了吴婉娇,伸出拿玉的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心想可真敢伸手接。
唉,不是她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她实在是无知,无知懂吗?
她哪里懂玉佩或者其他一些佩饰的意义,其实阮嬷嬷也有教过,也许认真想一下,或许就不会这么冲动了,只能说此刻她的大脑当机了。
边上的小桃只是一个小丫鬟也不比她懂得多,所以不要指望她提醒了。
田二郎一个管家的孙子当然就更不懂了。
夏景皓看着拿着玉佩得意洋洋走开的吴婉娇嗤笑了一声,无知。
京城尚书府后院某处
杨老夫人拄着拐柱脸色发青,杨夫人和杨尚书双双跪在她面前。杨夫人双手掩面泣不成声,杨尚书目无表情,双眼直直的看向老夫人身后的屏风。
“还有脸哭,你怎么不去死,对得起我们杨家的列祖列宗吗?”杨老夫人把拐柱拍得啪啪响。
“蓉儿她没有罪,她是为了救太子殿下”
“哈,可别再丢人了,惹不是退之致仕,你以为我们全家还有命,你真是我们杨家的灾星,我对不住列祖列宗啊,没能给存儿娶个好媳妇啊,我怎么还不死啊,”摧胸顿足嚎淘大哭。
杨尚书目无表情的站了起来抚了抚自己的老娘,“还有事,儿还要处理一下,母亲请以身体为重,大郎还在兵部呢,杨家丁忧不起”说完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杨老夫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下可是真伤心,“孽子,孽子啊”
刚出来,后面跟上一个穿黑衣的侍卫,在他边上小声说了一句“,太子出殡的日子已经定了,北齐王世子还没有找到,信已经送出去”说完退后一步。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跟上来,“老爷,上边的讣文已经下来了,四小姐的丧事可按制出殡……”
他的大儿子从外院风尘仆仆的大步而来,“父亲,”
“到书房”背着双手看也不看他。
兵部侍郎杨绍伯心虚得低了低头“是”
刚进到书房内便在他父亲的耳边说了一句“儿有百分之八十确定,是那位”在他父亲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字。
杨尚书看了看他,眯了眯眼,“现在觉得这滋味怎么样?”
杨绍伯啪地一下跪了下来,“儿错了,没有想到小儿女的心思会造成这么大的损失,请父亲责罚。”
杨尚书闭起双眼深叹了一口气,“你至始至终都死不改悔”说完一只砚台便从手中飞出去。
入夜,夏日的乡村蛙声一片,接到信号的北齐暗卫找到了夏景皓。
“主子,已经查了,让你回头的信,并不是四小姐发出的,是有人仿四小姐,现在四小姐她…”
夏景皓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内心翻滚犹如油煎,没有人能明白一个少年的情怀,明年就将大婚的他此刻却成了孤家寡人。
悲伤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久久不能让人释怀。
“主子,尚书府的人在外面,要不要见”
许久都没有听到北齐王世子回答的暗卫正准备退出去时,夏景皓缓缓开了口,“北齐和他的约定暂且不变”
“是”
“我们连夜赶路”夏景皓站了起来,“京城这趟浑水我们就不参和了,让西秦王自己独自唱吧,想拉上我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能耐,立即出发”
“世子,你的玉佩?”
过了好一会儿,夏景皓低低的说道,“也罢,和她的缘份已尽,这块玉块留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可那是王妃给儿媳的传世之品,若是…怕不妥吧”
“传世…哈哈,”夏景皓笑着笑着,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孤现在就是一个笑话吧,一个大笑话”
小莲花村的夏夜是美丽的,深蓝色的天幕下是柔和的月亮,清淡的微风,动人的树影婆娑,也映着一个少年失落的心。
吴婉娇此刻心情还不错,倚着窗口看了看缀满星星的天空,手中端着一杯蜜茶,不时啜一口,无聊的计算着北斗星在天空的位置,窗纱随着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庞,微微眯上眼,好惬意啊,不要上班的日子就是好啊。
小桃忍不住叫了叫,“小姐,夜深了,露水重,要受凉呢”说完顺着她把她拉到了床上,一会儿就听到了轻轻的鼾声,睡着了。
小桃偷偷笑了笑,每天都这样,也不腻。
☆、第二十九章 买田置产
第二天,村里就下发了官府的讣告,太子殿下因病殡天。庶民三月不得聚众不得嫁娶不得办喜事。
百姓除了三不得仍然不紧不慢的过日子。
天子脚下的情形就不一样了。
太子是在吏部侍郎家参加花会遇刺的,所以第一受害人首当其冲的便是吏问侍郎莫伯俯莫家,一家老小直系、近亲旁系都在这次案中入大狱。
所以那句话不是胡说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子殿下遇害又怎么能是这点风浪呢?
整个京城风起云涌,又怎么会是吴婉娇这等内院的小孩子所能领略的。
吴明德又在庆幸还好远离了这个漩涡,因为每每有大事发生之时,有些官员总要趁机捞银子,捞谁的银子,就是他们这种说贵不贵说权也没权手里有点银子的人,没有具体的名目定罪,却要扒得你血淋淋才肯罢手,如果没有银子可扒只好自认倒霉伏罪了。
吴婉娇手里把玩着五两银子得来的羊脂玉玉佩,心里美滋滋的,哼,让你得罪姐姐,这就是代价,哈哈。
话说羊脂玉温润坚密、莹透纯净、洁白无暇、如同凝脂,故名羊脂玉,自古以来就是玉中极品,一般只有帝王将相、贵族、世家有身份、地位的人才有资格佩戴,不是经常有句话这样说的嘛“君子如玉”,是“美好、高贵的代表呢!果然是北齐王啊,出手就是阔绰,嘿嘿。仔细辨了辨发现居然是一个”喜鹊登梅“的图案,奇怪?北齐王世子不应当戴龙凤呈祥或者麒麟之类的图案嘛,这个好像是女性佩戴的呢,两只喜鹊落在梅枝上,交着颈亲密的呢喃,在传统习俗上,喜鹊被认为是一种报喜的吉祥鸟,”眉“与”梅“同音,喜鹊立在梅梢表示喜鹊报喜,一对是双喜,寓指人好事当头,喜形于色,不会吧,吴婉娇一想到这儿,如烫手山芋般把玉佩扔在榻上,天啊,这个好像是男女订情的信物啊,晕了晕了会不会占便宜占过头了?
如果是信物不应该在尚书府四小姐身上吗,怎么会在北齐王世子身上,不应该啊,听说他们早就订过婚了,难道他还没有送给对方?
不管吴婉娇怎么疑惑,外面小桃挑开草珠子串得门帘进来了,看着她坐在榻上,笑了笑,”小姐醒啦,夫人和三小姐正等你喝绿豆汤呢!“伸手便帮她整理头发、衣带。
吴婉娇无精打采的把身子靠在小桃身上,撅着嘴巴说道,”小桃啊,我可能做了一件不合适的事,怎么办?“突然把身子一正,”对了,你让田二郎到村尾郎中家看看,昨天那个受伤的人走了没有,如果没有把这块玉还回给他。“说完把榻上的玉佩递给小桃。
小桃摆了摆手,”等田二郎回来再拿也不迟啊,这么贵的玉我摔坏了怎么办?“小桃可怜兮兮的望着这个玉佩。
吴婉娇叹了口气起身去喝绿豆汤,小桃忙着去找田二郎,结果田二郎回来说,人早就走了。
吴婉娇无奈的喝着绿豆汤,心里骂了自己几句,叫你不懂乱捣浆糊,玩大发了吧。
吴明德从外院进来,看到她焉头巴脑的,用扇子敲了敲她脑袋,”想什么呢,喝个汤都没有正形。“
吴杨氏接了一句,”还不是你宠得,你看我刚才说了她一句,跟没听见似得。“说完站了起来帮他把外套脱下,边上的冬梅端来洗梳水,吴杨氏拧了帕子帮他洗了脸和手。
吴明德歪着头又问了一句,”天热,没精神?“
吴大郎看不下去,”谁知道她,早上还精神着呢,睡了个午觉就不痛快了,阮嬷嬷不在,在还不训得她抬不起头。“
吴婉娇瞄了瞄吴大郎没有开口,又看了看吴明德,刚想开口把玉佩的事情讲给他听,又觉得不妥,张了张嘴又喝汤去了。
吴明德兴致倒不错,”刚才万成来找我,说我们不远处有田庄要出手,问我要不要。“
吴婉娇一听这事精神来了,”那爹,你要不要啊?“
”回神了?“吴明德喝了一口绿豆汤,”那你说要不要?“
”要啊,干嘛不要,不过那家为什么要卖田产啊,今年的雨水还不错,就差两个月都可收粮了,收成应当不会差,卖了不可惜嘛?“
吴明德听了心中一阵得意,看吧,不亏是我的女儿,这么小就懂田稼之事了,长大在婆家肯定不会吃亏。
吴三娘忍不住开口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连农人家的事也晓得。“
”那是当然,你以为我整天在外面跑着玩啊,家事、国事、天下事当然要事事关心了,要不然怎么立足啊,那像你整天足不出户,那天被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银子。“
”你…“吴三娘气得转过身子,”爹,你看,六娘胡说八道什么。“
”小六说得是难听了点,但确是实情,我们家虽是皇室后裔,却已经离名门贵族的圈子很远了,将来你们许配的人家门槛可能并不高,事事要自己亲历亲为,这些还是要知道的,三娘有空也学学吧,大郎带着四郎也一起,总不能将来什么都不懂被下人们牵着鼻子走。“说完又转过身来,对着吴婉娇说,”这次因为京城太子事件,所以很多官员或有罪或受到牵连,他们为了打点不得不出手自己的家财。“
”哦,我明白了,所以我们也趁机置点家产。“
”托你的福,要是没有卖冰方子的银子,你爹我还真置不起,明天我就让万成回京打点,顺便看剩下的银子能要回多少。“
”那爹我们就多种植茭白呗,趁大家没有意识到时多多赚银子。“
”你这个小财迷,你爹我知道了,以后我真要在粮食、蔬菜上做文章了,就不在做中人了。“
”真得啊,爹,那会不会很累啊“其实吴婉娇想说,那会不会让你觉得没面子啊。你以前说是做中人,还不是个高级混混,整日里酒楼、歌坊、青楼流连的能适应吗?不过她可不敢说。
”累什么,你爹我还是甩手掌柜,事情有人做呢,你个臭丫头就知道挤兑你爹,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呵呵,我不是心疼爹你吗?“说完伸了下舌头,嘿嘿笑了几声。
就在这时,铁柱在门外求见,带来了一个让他们回京城的消息,尚书府的四小姐殁了,要回京参加丧葬。
他们一家听到这个消息全都惊呆了,”四小姐殁了,怎么回事?“
只有吴明德好像知道怎么回,自言自语了一句,”原来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作为京城的小地头蛇他还是有消息来源的。不过他好像并不打算说,正了正色,”收拾收后准备回京吧。“
吴婉娇越发觉得那块玉烫手了,这到低是曾经送出过,还是没来得及送啊。
这个问题一直纠结着吴婉娇。
直到入城门的那一刻,吴婉娇才回过神来,”送不送管我屁事啊,再说要是看不顺眼可以转手换银子嘛,真是得,还想东想西。瞬间觉得气通畅多了。
京城我又回来了。
☆、第三十章 奔丧
吴明德带着一大家子到家里换了素色衣服就急急忙忙直向原尚书府而去。
吴婉娇入京城门时才知道,她的曾外祖已经从尚书的位子上下来,据说下得还比较体面,至少他儿孙的官职未有调动,但内里究竟咋样就不是她们这类人所能知道的了。
她看了看吴明德的表情,还是跟以前一样无悲无欢。也是,既没有扛着尚书府的大旗去混,也没能为尚书府作贡献,升与降跟他还真没有区别当然淡定了。
吴婉娇只是纳闷,听说这个表姐明年才及笄,及笄后嫁给北齐王世子——夏景皓,这名字还是昨天马车上父亲告诉她们的。根据父亲的意思,她的外曾祖父那是相当历害的角色,按道理最不可能联姻的便是北齐王,最可能联姻是东吴王,后来不知为什么弃了富饶的东吴,而选了贫瘠的北齐,所以说搞政治的人你永远也猜不懂。
来到尚书府,因为是小辈的丧礼,正门并没有悬挂白布,但是进了大门,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一个年轻的公子站在正厅外面,来吊唁的人行了礼就由他回礼,应该是杨四小姐的哥哥,年轻公子身边的仆人顺手递上孝吊,吴明德朝边上的厢房过去,估计是送吊仪了。
吴杨氏可能是第一次来这种高门,显得很紧张,边上的阮嬷嬷扶着她的胳膊,无声的指点着,吴婉娇也看着阮嬷嬷行事,实在是不懂古代这些繁杂的仪式,吴大郎和吴四郎全天跟在吴明德的身后,她们女眷则集中在孝堂的侧边,帮着烧纸钱,她的边上坐了一个小姑娘,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有点发毛,总感觉这个小姑娘低着头偷乐,不会吧,死人还躺在这个厅里呢有什么可乐的。
中午,她们被安排到后院简易得吃了一口,下午继续帮烧纸钱。
大概下午两点左右,进来一群婆子,全部穿着孝服,吴婉娇还以为是请来哭灵的人,谁知道,这一群人进来就把整个礼堂一通乱砸,甚至有两个婆还把死者拉得半坐起来,不知塞了什么东西,好恐怖她吓得直接钻进了吴三娘的怀里,吴三娘也浑身发抖,姐妹两人紧紧抱着一团。边上那个偷笑的小姑娘倚在墙角捂着嘴,明眼人只要一瞧就知道她笑得多畅快了,天啊,这得跟死者有多大仇啊。
杨家的下人一动也不敢动任那群婆子乱打乱砸,厅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婆,阮嬷嬷不知什么时候靠到她们身边,低语了一句,“杨家老太君”
杨老太君双眼泪涟涟就是没有出面阻止,倒是一个中年妇人扑到死者身上挡着不让那两个婆子塞东西并大叫着,“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皇上都没有定我们家的罪,你们凭什么这样做,就不怕遭天谴。”
为首的一个婆子吐了一口水,“下作的东西,下地狱都是十八层,遭天谴?哼,等着,到底谁遭天谴?”说完领着一群人扬长而去。
前来吊唁的人都憋着气,一声也不敢吭,毕竟杨家在朝堂上占着不少重要的席位呢。
吴婉娇心里很好奇到底怎么回事啊,杨四娘的死跟什么人有关,是谁可以这么牛叉地来砸死人的场子。
下晚小殓过后,吊唁的人陆陆续续都回去了。
马车上吴婉娇非拉着吴明德跟她们坐一辆车,吴明德抚了抚额,无奈地上了车,顺手把吴大郎和吴四郎也带上来,一家人挤挤坐了一辆车。
吴明德看了看外面,夜色迷茫。
“上次,回京城就听说了,太子遇刺,受了重伤。今天我的外祖父和两个嫡舅舅都去参加太子出殡了。”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能不能说,“我曾听说我的舅父有意让杨四娘嫁给太子殿下,只是外祖父不同意,那天的花会不知出了什么事,两个人一道遇害都受伤了,……竟然就这样都去了。”
吴婉娇觉得事情决没有这样简单,不过再怎么不简单跟她没关系,还好自己没有处在政治漩涡当中,就凭自己头脑简单、四肢也简单不知要死多少回。
吴明德缓了缓,“明天就出殡了,听说是皇上下的旨,按制下葬,要不然就不会像今天下午只太子的外祖家来闹闹这么简单了。你们当心点,现在是多事之秋,一个不小心就万劫不复。”
几个孩子看着父亲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皇宫某处
原尚书杨荣存跪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边上一个大太监正弯着腰低低向龙榻上的人说着什么,不时传来一两声低低的闷咳声。
“皇上,宣威将军吴琮汉和镇国公大将军傅世俊已经制住西秦王的二子袁盛成,现在就等您……
皇帝一手用帕子捂着嘴,一手挥了挥,大太监便低下头往后退了几步。
一时之间,室内竟无寂然无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皇上似乎打了一个盹“朕,是老了”
“皇上您要是老了,那让为臣往那儿搁。”杨荣存终于拾上话了,心里松了口气。
“退之,有六十又六了吧,朕没有记错吧。”
“是的,难为皇上您还记着臣,臣自己都过得糊涂了,不知何年何月了!”
好一会儿,室内又悄然无声。
“朕得儿啊,朕放在手心的儿啊,就这么走了。”皇帝顿了顿,“退之,你说朕该如何做才好?”
“臣愿为皇上肝脑涂地”说完又深深得伏到了地上。
皇上冷着眼看了看他,一只滑不溜湫的老狐狸。
“行了,知道你忠心,你那四孙女走了,就放过夏守正吧,让他重新择媳吧。”
“是,为臣谨尊圣上教诲。”
第二天,吴婉娇一家人继续往外曾祖家奔丧,早上大殓,下半日出殡。
到底是尚书府的千金小姐,整个丧事办下来,一个夏天也就过去了。
吴婉娇来到异世的第一个中秋节过得并不热闹,因为京城正在经历着一场血雨腥风。
据说皇上用西秦王二子换了西秦王的嫡子到京城做人质。西戎在秋收后大规模侵犯,皇王没有派一兵一卒,一粮一草。
对东吴王的秋岁进贡相当不满,当即就斩了送贡的使者,并派兵驻守东吴。
当然这些是吴婉娇的哥哥打听的,她依然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后院的瓜果蔬菜早就上了餐桌,她跟吴三娘两人核算节省了不少银子,两个人偷着乐,越发对种菜感兴趣了,吴婉娇把菘菜也就是大白菜做成辣白菜、泡菜,结果一家人都喜欢。吴明德果然把心思放在田稼之事上,他让庄子上的白菜全部做成辣白菜和泡菜,供应给酒楼,虽然价格不贵,但是量多啊,吴明德一个秋季下来,也赚了不少,家里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
生活是美好的,但有时也有不和谐之处。
☆、第三十一章 两女嫁人1
大伯早段时间被府衙抓进去,花了不少银子才出来,据说大伯母卖了她陪嫁的所有东西,一个小铺子,一个小田庄,钱还是没有凑够,嫁了两个女儿,拿了男方的彩礼钱才堪堪凑齐。为这事,祖父已经闹过几次了,这胡同里基本上人人都知道了气得老祖父犹如泼妇一样赖在门口不走,,吴明德就是没有松口。
吴婉娇站在门内看了看,老祖父比上次见确实老多了,可这也不能让她同情,自己的儿孙自己愁,再说自己的父亲出事可没见他们谁来问过一句。
十月初十,是吴婉君嫁人的日子。
吴婉娇一家到大伯家出礼,吴婉娇姐妹三人一人准备了一样给吴大娘添妆。
来到吴大娘的闺房,见三叔家的婉萍早就到了,看到她们说笑着的脸立刻冷了下来,“哟,真以为自己是贵人哪,压轴出场呢,哼。”
就完就朝大姑家的文银兰笑着说道,“快让我们见见你的添箱礼”说完朝边上的几个小姑娘嗤笑道,“不像这些个小气鬼,尽拿些荷包、手帕,笑死个人了。”
吴婉娇看了看边上几个大小不一的小姑娘,衣服明显是旧的,头上也没有戴什么饰品,一看日子就过得比较拮据。
吴婉娇不认识,悄悄捣了捣吴三娘问这些人是谁啊,吴三娘突然像看怪物似得看向她,“你……”声音很小没敢惊动其他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敢置信,“大伯和三叔家的庶出女儿啊!”
吴婉娇心下一沉,糟了,自己怎么把这个给忽略了,忙打哈哈,“我不是一时没在意吗,谁让她们穿得这样破旧,我还以为是谁家的穷亲戚呢?”奇怪了,难道庶女不排行的吗?看着吴三娘的神色缓了缓,“我也没有想到,她们居然……唉,是有点不敢让人认了。”说完,看了看周围又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大伯家的下人都没留几个,现在都是这些庶女做家事,还要做绣活养家,真是……”
吴婉娇故意不敢相信的指了指,“有得还很小呢?”心里一阵紧张,还好还好混过去了,她到现在确实没有见过这两家的庶女,又加上排行上没有她们,谁晓得啊。见吴三娘不再疑惑,松了口气,下次可千万小心了。
吴三娘闻言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在嘀咕啥呢,不会空着手来的吧”吴婉萍真是见谁咬谁。
“才不是呢,我们带了”吴七娘见自己两个姐姐在说话,忙接上话,顺手把自己挎包里的一个小木匣拿了出来。“这么小的一个小木匣能放什么,”说完伸手要去抢过来看。
小七还小自己的东西总是当宝贝的,那能容她过来抢,便护在怀里,“偏不让你看,你不是也没拿出来。”
吴婉萍就是那种你不让她干她偏干的那种人,非常拧,也不管小七比她小好几岁就动起手,一把抢过来,顺手还把小七推倒在地,小七哇得哭了起来,吴大娘赶忙上去把她半抱在怀里,轻轻得抚了抚。
吴婉娇真是气得不想说话,你说你一个快十岁的小孩欺负一个五岁的小孩有意思吗,走上去就去夺小木匣,吴婉萍比吴婉娇大一岁,力气自然大些,可吴婉娇练过啊,所以只两下就夺回来了,顺手把她的头发给橹了一把,瞬间乱得跟毛窝似的,让你横。
吴婉萍被吴婉娇一气呵成的气势给压住了,等反应过来,发现吃了亏,立马撒泼起来。
吴大娘本来就憋着一口气,因为自己的爹嫁了个暴发的小商户,恨得不得了,阴沉着脸,“你们一个个见不得我好,是吧,我这大喜事的,你们哭丧呢。”一众人看着脸阴得要滴水的吴大娘都吓得不敢吭声了。
吴大娘更是阴狠得瞄了一眼吴婉娇,吴婉娇可不买她的账,“哼,别看我,可不是我先生事的。”回瞪了过去,谁怕谁。
吴三娘一见确实不妥半抱着七娘,叫了句,“六娘过来,把给大娘的礼物拿出来。”
文银兰笑呵呵的把自己的添妆礼拿了出来,是个盘梅金簪,梅花头很小,簪柄又细,能说道的也就是金子了,比起庶女们的荷包那是贵重多了,她洋洋自得地把它放到梳妆台的盒子里,得意得看了周围一圈人,几个庶女都低下了头,吴婉萍被吴二娘拉了起来,也拿出自己的添妆礼更是不顾自己毛窝草般的头发,“我这个可是凤金簪,凤嘴下吊着个宝石呢。”
吴二娘离她比较近立即接过金簪,“真是不错呢,大姐,”恨不得要据为已有。
吴大娘看了看她,伸手就夺了过来,“下个月有你的,急什么。”说完看了看吴婉娇姐妹三人。
吴三娘看她看向自己连忙把一个小匣子递给她,“恭喜你,也不知送什么,希望你能喜欢。”说完朝她真诚地笑了笑。
“什么好东西,还不敢给人看?”文银兰和吴婉萍一起不屑地说道。
“吴大娘看了看吴三娘,低下眼皮伸手打开了匣子,见到不禁眉目挑了挑,可心里更恨了,这一切本来可以是自己的,都是……
文银兰和吴婉萍两个人见状赶紧挤过来,一见脸色便变了,吴二娘好奇也过去看,伸手把它拿了出来,“好漂亮啊,三娘,我结婚你是不是也送这个啊?”
“当然一样”吴三娘老实有什么说什么。
这只金簪长3寸许、重有二两,刻有如意盘纹,镶嵌一颗红宝石,花了三十多两呢,当然漂亮,比刚才文银兰和吴婉萍拿得要有光泽多了,一看就是新打的,那像她们两个有点灰暗,一看就是旧改新。
吴婉娇把自己的和小七的匣子都递给了吴大娘,吴大娘放到台子上,并不准备打开,吴二娘那里等得及,随手就把两只都打开了,一只里面是一只莹绿的镯子,一看水头就不错,还有一只是一副金镶白玉耳坠,都是不错的东西。
文银兰和吴婉萍都没有吭声,吴婉萍转了转,“我去梳头发了。”说完也不管众人自顾自走了。
文银兰看了看大表姐,心想,倒是捞了几样好东西。
外面修面的喜娘看里面添妆差不多了,笑嘻嘻得进来了,“都是姐妹情深啊。”故意看了一眼梳妆台,“哟,都是好东西呢,大娘好福气啊,等下你们的婶娘,姑子再添可了不得。”说完大笑起来,手上的活却一点也不落,心里却在想,都添得什么东西,除了那个如意金簪和边上放得两样,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真真是破落户。
吴大娘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姐,当然看到喜娘眼角那一抹轻蔑,心下更是恨了,看着模糊的铜镜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吴婉娇姐妹三人从吴大娘的闺房出来,无奈的摇了摇头,刚往待客的厢房去,就见四娘拉着五郎过来,见了她们也不打招呼,头抬得老高得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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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两女嫁人2
吴婉娇姐妹三人相互看了看,没有理睬,小四从前院过来,“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
吴婉娇姐妹都好奇这个姐夫长什么样,但又不好意思,毕竟男女有别,小四就带她们绕过影壁躲到一个走廊边的假山旁,只要有人经过,肯定能见的。文银兰眼珠转了转也跟了上来。
院内院外热闹非凡,鞭炮声不断,主事的大伯穿了一件绯红色的交领袍子,满面春风,眯着的鱼泡眼也让人觉得不那么难看了,司仪、打点场子的喜婆、媒人不停地迎来送往,间中还有小子们玩炮的吵闹声,显得内里一团喜气。
在内院的最深处,大姑文吴氏脸色可不好看,把喝水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摔,边上的丫头、婆子连忙往外散去。
“娘,你凭良心说说,我贴明生的还少吗?这次,我的家底都被掏空了,你还让我怎么办?”说完看了看她那目无表情的娘一阵心寒,硬得不行,只好来软得了,掏出手绢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来,“我的亲娘啊,我自己还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呢?金阳看过几个了都没有成,还不是嫌咱家穷。亲娘你也得体谅体谅女儿啊。”
曾氏眼珠终于动了动,一脸老皱皮被粉傅得渗人,“为娘不是给你想办法了吗?”
文吴氏停下了哭声,“娘,你还想着那件事哪,这不妥吧,金阳他爹前段时间丢了一个差事,我总怀疑是老二干的。”她有点胆怯不敢应承。
“哼,就他,一个泼猴无赖有这等本事?得了吧?”曾氏不屑地冷笑了下,“等大娘上了花骄,你自己看着办。”
门外,一个婆子高叫声,“姨奶奶,前堂里孙女要喝拜别茶了,老太爷让你过去呢。”
曾氏松了皮的嘴角抖了抖,一辈子只能站在后面递茶,真是受够了。
“小四,他们什么时候到内院门口接人啊,会不会对诗之类的啊?”吴婉娇经常听说古人接新娘有这项节目,很想亲眼见见。
“切,不过是个商户,能对诗,拉倒吧”文银兰轻蔑地嗤笑了一下。
“那有什么啊,总不会什么也没有就接出来了吧”
“有是有,都是别人用过千八百遍的东西,就是白痴也会答了,主要看新郎官给的红包,红包够数,就好进了。这个都不懂。”说完白了她一眼。
吴婉娇哦了一声也没在意她的态度,小孩子嘛就这样,看不怪谁总要呛几句的。
过了一会儿,不远处,吵吵嚷嚷有人过来,小四连忙走出去看了看,又迅速地转了过来,“来了,来了。”很兴奋地朝她们说道。
吴婉娇刚想把头伸出去,发现文银兰不动声色地往后面移了移,不合理,十岁左右的她不好奇?鬼才相信,那就是有其他什么的。
她伸手把吴三娘和小七往侧边让了让,自己挪到她的正前面,装着不经意地往外面探看。
终于脚步声到了假山边,文银兰看准时机把吴婉娇往外面推,谁知碰都没碰到,自己一个踉趄滚了出去。
新郎官一行被愣住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了,有些小娘子为了看新郎官会躲在某个角落偷偷瞧瞧,不过像这样…一行人大笑起来,“良生啊,看来你的魅力不小啊,来看的小娘子都行全跪礼了。”
文银兰一张小脸是红了又白,白了又青,也顾不得礼仪爬起来捂着脸就往外跑,她十一岁了,也到了要说亲的年纪,所以如果有居心不良的人说些什么,对她还是有影响的,心里恨不得把吴婉娇千刀万剐。
在假山里的吴婉娇看了看新郎官,也就那样普通人一个,配吴大娘是绰绰有余,只见他对其他迎亲的青年人作了一揖,“今个儿是我大喜的日子,还望各位嘴上积德,良生在此谢过各位了。”说完掬了一躬,其他人哄笑起来,“不得了,这还没进门就维护起来了。”
一行人又哄得大笑起来继续朝前走去。
“如果不是作戏,此人品质还不错啊。”吴婉娇托着下巴说了句。
吴三娘用手指点了点她,“你又懂?赶紧出去了,让阮嬷嬷知道,今晚又得罚抄女戒。”
刚吃完午餐,新郎官便打马回府了,吴五郎年龄较小,是背不动吴大娘得,新郎官倒不讲究,等新娘跨出门槛还未落脚之时自己就背上了。门口一众人,哈哈大笑起来,都说吴大娘嫁了个好夫婿这么会体贴人。鞭炮随着新人上骄响个不停。门口的人等轿子走远才回门内,因为晚上有宴,所以都回到院内,跟吴氏差不多年纪的都劝她不要哭了,又恭喜她女儿嫁得不错。
一众人男宾在外厅,女人们往内厅走。
文吴氏扭着腰往吴杨氏身边凑,“哟,弟妹啊,咱姑嫂俩可有些日子没磕牙了,趁这喜事,咱也说道说道,我家修凯说了,三娘还小,要不就先小订。”
吴三娘在边上听到脸立刻白了,袖内的手也抖了起来。
吴婉娇眯起眼,作死呢又出幺蛾子。
阮嬷嬷看着吓呆的吴杨氏立马回话,“文夫人,你大概是搞错了吧,我们家三小姐可没有许给任何人家。”
边上的亲戚朋友和参礼的邻居都停了下来,“没听说啊,吴三娘什么时候许给她大姑家了啊”
“你们还不知道吧,”文吴氏故意用帕子捂着嘴说道,“这两个小的早就…所以我这个作主母的也不能亏了庶子,这不跟我二弟妹商量呢,大家伙也作个证,喜酒少不了你们的。”
大家都不可思议地看向吴三娘,吴三娘气得憋过气,一下子晕过去了。
“我的儿,怎么了,你醒醒。”吴杨氏立刻抱着吴三娘,哭得出不了声,“不可能,不可能。”
“就是,三娘是我们大家看着长大的,不可能有这样的事。”陈家阿婆看不过眼,对着众人说道。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金婆子唯恐天下不乱。
“你别乱嚼舌头,你家也有几个女儿呢?”吴婉娇气得肋骨疼,怎么这件事又翻出来了,看来不了结一下,就没个消停的时候,“你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红口白牙的谁不会说。”
“哼,我可不会乱说,大家还记得吧,我母亲作寿那次,三娘要和我家修凯在一起,结果这个丫头活生生地把两人给拆散了啊,还狠狠得砸了我家修凯的头,直到现在头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乎呢?”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上次只见到那个庶子。”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跟真得似的。
陈家婆子叹了口气,吴二郎怎么摊上这么个庶姐,看着吴杨氏那弱不禁风,半天说不上话的样子,摇了摇头。
吴李氏一听到那天在她家发生的事,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瞬间眼睛亮起来,刚想开口,被边上的继祖母拧了一把,她吃痛地看向自己的婆婆,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不敢吭声了。
继祖母眉头翘了翘,老曾氏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吴文氏就是她手中最好的枪,真是指向哪戳向哪,自己年轻那会可没少受她们娘俩的罪,哼,有好戏看。
☆、第三十三章 撕破脸
“你空口白牙的乱说什么,你那只眼睛看到了,你怎么不说你那个好庶子做了什么坏事被人揍了。”吴婉娇气得大声说道。
“文夫人,老奴看你还是不要咄咄逼人的好,万事留一线好做人。”阮嬷嬷端起身段严肃看向文吴氏,“我们家老爷可不喜欢无事生非的人。”
文吴氏下意识地颤了一下,可开弓没有回头箭,“怎么,想威胁我,你个老不死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主人家的一条狗。”
吴氏看着争吵的人,心里真乐,好,好,又看了看吴杨氏,让你这个贱人享了这么多年福,本来这一切都应当是我的,让你像朵小白花样勾引男人,看你还怎么得意,说了句,“大家都到厅里面坐吧,好事多磨嘛”又转过身来,对着吴婉娇说道“六娘啊,你三姐姐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意思晕过去了赶紧掐人中,是个女人都要嫁人,再说嫁给自己家的亲戚亲上加亲,多好啊?”
“不可能,我们家三娘是决不会嫁给他的。”一直蹲着抱着吴三娘的吴杨氏抬起头吼了一句。
一众人被吓了一跳,陈家婆子高兴地接了一句,“没影的事,她大姑,还是不要乱说的好,我可记得七年前,吴二郎分家的情形呢,听说皇上都惊动了呢?”
本想接话的金婆子吓得闭了口,不安得扭了扭自己肥胖的身子。
文吴氏何偿不知道,可是家里一副烂摊子,到处等银子填窟隆呢。
吴氏也愣了一会,心里也有了一丝犹豫。
那边吴四娘不知从哪里进来,大叫着,“什么没影的事,那天我亲眼所见,三堂姐和大表哥抱在一起呢。”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一个身影冲过来,她已经被一头撞倒在地了。
大家定眼一看,居然是五岁的七娘,她自己也摔倒了,爬起来,拍了拍手“让你胡说八道,四哥去叫我爹了,我让爹打你们这些坏人。
一众人都下意识得往后退了退。
吴婉娇把七娘抱起来,狠狠瞪了一眼跌哭了的吴四娘,“不要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看见,哼,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吴四娘本要大哭的嘴停住了,看了看人群,发现姨奶奶不见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文吴氏有点虚了,听说二郎要过来,连忙说道,“我不过提了提,日子长着呢,再商量嘛,不要动气,来,大舅子家的喜宴马上就要开了呢。”
一众人见她这样说也都往里面走。
小四领着吴明德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众男客。
吴杨氏看见吴明德泪流得更多了,“夫君,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吴明德抚了抚,“有我呢,”说完掐了掐吴三娘的人中,吴三娘悠悠醒过来,看见是自己的爹,“爹,那天我被人从后边敲昏了,醒来就在那个小木屋里,爹,我怕,我不要嫁给大表哥。”
明事的人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转眼看了看文吴氏。
文吴氏像炸了的鸡一样跳了起来,“跟我没关系,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文吴氏指了指地上的吴四娘,“是她叫我的,说是修凯头昏让我去看看,我一个当家主母能不去看吗?”
吴四娘头梗了梗,“表哥说他头昏,我怎么知道?”
吴明德看了看她,走到她边上,把她拉了起来。
边上看着的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总觉得怪怪的,还是自己的爹了解自己的儿子,县伯候大吼一声,“孽子,你敢,她还是一个小孩”
还是迟了,吴明德作为一个混混,是怎么混得,那是遇事时,六亲不认,不把对方置于死地,对方会怕他吗,会认同他吗?
只听见几声“啪、啪、啪”吴四娘的脸上瞬间红肿如包。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字不要漏。”吴明德狰狞的双眼让吴四娘吓得尿都出来了。
吴氏发疯地去抢女儿,还没有靠近,便被吴明德踹了一脚,他没伸手推,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叔子碰到嫂子身上哪儿都不好,只能踹!
吴氏被踹的踉跄着差点跌倒,吃惊的不敢相信!二叔竟然对自己动手了?!她暴怒的就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去:“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可惜还是没有碰到,又被踹了一脚,她心中一直执着的信念似乎在倾刻间倒榻了,大伯拖着脚步也赶了过来,就是不敢上前,只是大吼,“反了,反了,她总是你大嫂!长嫂如母!”
“呸!少给我来这套!”吴明怒道:“立身不正,说什么长嫂如母,正好,今天就把以前的事一起算算”转过头来对吴四娘说道“说不说”
可怜吴四娘一个内院小姑娘那里见过这场面那里还敢反抗,抽抽咽咽把事情全交待了。
“是大姐让我给修凯表哥喝了一杯什么茶,让门房的帮我把吴三娘和她丫头石榴敲昏了,促成三娘和修凯表哥的好事。大姐说吴三娘的东西本来都应当是我们的,凭什么她享受,她过得比我们好。”
一众人听得惊心动魄,这也太阴狠了吧,都朝门口看过去,为那个刚娶了她的男人担忧,这是娶妻吗?
“刚才是姨奶奶让我来说的,也不知道她干嘛让我这个时候说,我本来不敢的,那天的事我已经害怕了,我再也不敢了,真得,再不也敢了。”
“为什么说,三娘的东西本来应当是你们姐妹的?”
“我,我…”吴四娘看了看她的娘不敢开口。
☆、第三十四章 荒唐人 荒唐事
吴氏犹如被人脱光了衣服,狠狠得盯着自己的女儿,这几个小畜生是怎么知道的,边上的林婆子缩头夹颈地往后面退了退。
吴氏顺着自己女儿的眼光看到自己边上的林婆子,见林婆子装死般低着头,心里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四娘,不要乱说,”转过头跟吴明德说话,“你这个丧心病狂的,这么小的孩子你都下得了手,我跟你拼了,”说着又要扑上去,吴明生拦腰抱住了她,“你别乱来,他一人可打一群男人,你能打过他。”吴氏心下更慌了,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怎么能摊开来说。
继祖母倒是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好笑,真是好笑。
吴明德可没有给他们机会,只用了一点力气,吴四娘的胳膊就如脱掉似得,眼泪疼得瞬间又下来了,张嘴就要说。
“不要说,不能说,”吴氏扑着要上去捂四娘的嘴。
吴明生知道,今天的事二弟不搞个明白是不会罢休的,两只手死死抱着她的婆娘。
吴四娘转过头不看她娘,“因为你本来可以是我们的爹”
“啥”
“啊”
“怎么会这样?”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吴明德,又转头看向吴明生,难道是吴明生不能人道,弟弟就……所有已婚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吴明生,顺便送上了怜悯的目光。
吴明生正莫名其妙,根本搞不清状况,“啥叫‘本来可以是我们的爹’”
吴明德也一愣,这是什么情况啊?看了看吴四娘,吴四娘吓了跳,“我真不知道,”
继祖母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真是笑死个人了,哎哟喂,居然有种人”伸头看了看自己的老头子,“我说老头子,这事你该清楚的啊,不给你儿子说说清楚?四娘小胳膊小腿的可真受不住啊!”说完看了看曾氏,自己作的孽自己受。
县伯候红了红脸,“这叫老夫怎么说……真是一群无知的妇人,真是愚不可及,真……都是你干得好事”说完踢了老曾氏一脚,曾氏腿一软跪了下来,一张皱皮的老脸目无表情,抿着嘴不开口。
吴明生刚想开口,县伯候一把拉住他,“还不嫌丢人呢?”
“呃,怎么丢人了,我总得搞明白吧”吴明生摔开吴氏,“贱人,你干了什么好事,你不会……”他指着吴氏两手发抖,又看向自己的二弟,“你们……”
“呸!我吴明德会看上这个蛇蝎女人,给我提鞋都没资格。”
吴氏直愣愣地不敢相信,不是说当年两家相看,因为杨慧芝这个女人陷害、勾搭的吗,怎么会这样?
吴明生心想二弟没干对不起他的事啊,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继祖母倒是不想再丢人,跟着众人笑了笑了,“家务事,一点误会,大家先吃饭吧,都到厅里坐。老大、老二,听我的,先吃饭。”
吴明德倒是给这个继母面子,为了自己的女儿也不想大闹,便放开了吴四娘,抱上自己的女儿带上一家子当着所人的面回去了。
吴明生看了看一众亲戚朋友,咽了一下口水,压着脾气引着众人往宴厅去。
旁边的人都好奇的很,但也不好意思继续打听,陆陆续续地进了内、外厅吃宴席了。
吴婉娇也是纳闷,自己这个便宜老爹难道真得是一点节操都没有,以这样的方式肩祧了两家,哇,真让人想吐啊。
吴明德更郁闷了,自己什么事也没干啊,怎么都盯着自己啊。
一顿喜宴各样人吃出各样味。
吴杨氏本就是个缺心眼的再加上一直半扶着吴三娘倒没想到其他的事情上去,阮嬷嬷摇了摇头,也帮着架着吴三娘。
“你们不要担心,这事我会去弄明白的。”
“娇娇领着你姐姐好生休息,那个庶子他不敢娶你姐的。”
“哦,那爹你…”
“放心,晚上我就过去你继祖母那儿,把事情弄明白,别担心。”
这一夜,吴婉娇和吴三娘睡在一道,安慰她别担心,可吴三娘脸上是答应了,心里终究是难解开这个结。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就拉着吴三娘来到主院请安。
吴明德两口子还没有梳洗好,只听内卧吴明德笑骂了一句,“不省心的丫头,就不能让你爹多休息会。”
吴婉娇哈哈笑了笑没接腔。
一阵忙碌吃早餐过后,吴婉娇拽着吴明德的衣袖,“爹……”
“你个小孩子家的要问这么多干嘛?”
“我总得知道,我是为什么被水淹的吧,真是,淹死了都没人知道。”吴婉娇生气的用力拽她爹的袖子,一副你不讲今天就别想走的模样。
“你呀,你呀”吴明德叹了口气,“罢了,这些个腌瓒事,让你们明白明白也使得。”便领着他们兄弟姐妹往厢房去。
“唉,怎么说呢,真是让人…,”吴明德无奈地又叹了口气,“你们的爹因为亲娘早逝,在外祖家呆了十多年,又因为在外祖家学堂里资质平平,所以…你们父亲年轻时很是荒唐了几年,虽然说你们父亲荒唐但是长得也算……”吴明德不太好意思当着儿女的面说,捂着嘴咳了一声。
“知道,爹你现在都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那年轻时更是风流倜傥、玉姿过人。”吴婉娇一见吴明德害羞,赶忙接上话。
“你…,你这个臭丫头,一张嘴甜死人哪。”吴明德本有点忧伤的心情被他搞得哭笑不得,“又毕竟自己将来会继承一个四品的爵位,虽说继承时会再降一级,不了解内里的人家来提亲还是挺多的。但那时觉得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混一天是一天,根本没有理会继母给我找什么样的妻子。你们大伯娘也是其中的一家,你大伯娘是一个离京较远县令家的女儿,为了在京城打点关系,所以就走了不少门路把她嫁到京城,一个小县官的女儿那能那么容易嫁入京城,不知怎么找到宗室里,根本不懂京城行情,以为宗室就是皇家了,所以备了好多嫁妆,当然这个好多只是相对于小地方和他们家而言。曾氏一看吴氏的嫁妆就拦了这桩婚事,那时大伯声名也不是太好,在京城找个门当户对的也不易,所以使了些手段把吴氏娶了,吴氏开头还不知道,可事情怎么会一直被瞒着,隔了没两年吴氏就知道了,没少闹,可孩子都生两个了,能怎样?坏就坏在曾氏骗他,说是你们娘抢了你们的爹,他们为了弥补,为了不坏了姑娘家的名声才不得已这样做的,居然把吴氏一腔恨意转嫁到你娘头上。”
“这女人脑子有病吧?就算把我们都整死了,难道她还能再嫁给爹,真是不可理喻。”吴婉娇没敢说,等真见到爹,又拿他和自己嫁的人一比,高下立马显示,吴氏能不恨了吗,说不定见过爹后心里一直暗恋着自己的爹呢,这心真够扭曲的。
吴明德没有言语,想起分家那会快要死了的自己的妻子,才恍然大悟,一个老的毒辣如蛇,蛰伏着看见机会就咬一口,一个小的阴狠如鹰不分好歹见人就啄,如果不是自己发觉不对劲果断分家,自己现在还会有家吗?这两个女人……
“爹上次我落水,还有林家婆子的孙子把竿子伸向大郎都是吴氏指使的吧?”吴婉娇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嗯”吴明德目光不明的盯着晃动的门帘。
“天,老的这样,小的也这样,吴大娘舔不知耻的居然说我们的爹是她的爹,这脑子真……什么做的呀,”吴婉娇真是不知道人的偏执会到这种程度,居然有这样的脑回路,太荒唐了。
“如果爹娶了大伯母,那爹不就是她们的爹吗?”四郎不解的说道。
“你…”吴婉娇愣了半天,真不知怎么跟他解释,无奈地朝吴明德笑了笑。
“别胡说,如果没有你大伯,就不会有吴大娘她们,又何来你爹、我爹之说,就像现在如果我没有娶你们娘,又哪来的你们,别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吴明德严厉的对吴四郎说道。
后来,吴婉娇听自己家下来听来的消息,吴氏被大伯打得死去活来,多少天都不能出门见人,也是,是个男人知道自己的婆娘这么毒辣心里总不是滋味,另外再迟纯的男人也感觉到自己女人的心一直惦记着别人家的男人能受得了吗?
至于曾氏,即使那天宴会上继祖母拦下了这件荒唐可笑的事,但是还是被有心人知道些,老祖父面子上挂不住打发曾氏去祖庙的奄堂了。
后来听说,大姑家的庶长子断了一条腿,脆着求大姑父,“不要再让他娶二舅家的三娘了。”据说这个庶子是大姑父心上人的儿子,大姑也被大姑父痛扁了一顿。
☆、第三十五章 四郎入学1
一个月后,是吴二娘出嫁的日子,吴婉娇一家都没有出席,礼金、添妆礼都让万成送了过去,这兄弟之间实在没办法走动了。
眼看着冬天到了一时之间日子终于消停了,吴婉娇姐妹三人跟着阮嬷嬷又学了不少东西。
四郎本来秋季就要入学的,因为种种事情,直到现在才提上日程。
吴婉娇听说四郎要去上学堂,比谁都积极,帮着他准备书包、文具等。
吴婉娇躲在闺房里画图纸,先设计了一款小双背包,因为四郎属狗,所以准备了小狗图案的,因为没有现代防水材料的布,只好退而求其次,结果拿出来的布都软蹋蹋的,她犯愁了,难道这个包要夭折。小桃看她揉着头一幅麻烦的样子,“小姐你要做什么啊,家里库房里有的布样我可都剪了一小块,你想要什么样的啊?”
“我要硬一点的,要不然包挺不起来啊,就不好看了,可什么布会硬啊?”
小桃无奈的笑了笑,“小姐,原来你要硬布啊,我家有啊,”
“真的啊,这下可好了,终于可以做了,不过你家是什么样的硬布啊”
“我的小姐,穷人穿的粗棉布刷了浆都很硬得,穿着都硌人。”
“哦,原来是这样,你让管家去买一匹天蓝的,一匹深蓝,还有浅灰吧。”
等布买回来,她用手摸了摸确实挺硌手的,还行便把图纸给了吴三娘,让她做。
吴三娘看到两张图纸一个类似长方形的的包,包的上半部分是个半圆形,包盖子也在半圆形上,包上面伸出两只小狗的耳朵,包盖上是小狗的眼、鼻,嘴超可爱,另一张是一样的图形但小狗换成了小羊,也惹人喜,肯定是给四郎和大郎的,是他俩的生肖,一看就爱不释手,马上动手做起来,置于配色什么的早就把吴婉娇扔一边了,自己琢磨起来。
吴婉娇看她做包,自己让小桃帮她备了些吃食,到隔壁三叔家,早就想来打扰这个三叔了,就是没机会。
吴明杰还挺纳闷,这个小侄女找自己干嘛。
“三叔好,”说完行了一个礼,把吃得东西递过去,“给三叔带了些糕点,希望你喜欢”
吴明杰笑了笑,“婉萍在家呢,找她去玩吧。”顺手接过食盒,打开盖子看了看,没吃过,看外观呈琥珀色,晶莹剔透,一看就有食欲,伸手拿了一个,吃到嘴里,非常有嚼劲,嗯,好吃,又吃了几,才意犹味尽。
吴婉娇偷偷笑了笑,当然是有备而来,知道你除了雕东西之外,就是个吃货了,当然得投你所好了,她给三叔准备的是马蹄糕,以糖水拌合荸荠粉蒸制而成,荸荠,又称马蹄,所以又叫马蹄糕,其色呈琥珀色,呈半透明,可折而不断,软、滑、韧味道极香甜,是天朝南方汉族传统甜点名吃之一,能不好吃吗?这个马蹄还是庄子上的人送过来的呢,被她看见做了这道甜点。
“我是来找三叔的,请你帮我做个盒子”吴婉娇心想,才不是找你家女儿呢。
所谓吃人嘴短,就是说得现在的吴明杰。
“哦,要做什么样的盒子啊?”吴明杰来了精神,一个小孩家要做什么玩意。
吴婉娇就把图纸拿给他看,吴明杰看到图纸,很惊诧,“这图纸那里来的?”要知道,这个时代专业类的东西都撑握在朝庭或世家传承人的手里,普通人是无法懂这些东西的,就好比这张简易的文具盒图纸,在现代它就是一个普通的三视图而已,可是吴明杰已经惊为天人了,“这个是出自何人之手?”
“有什么不对吗,应当能看明白吧!”吴婉娇心想我又不是专业人士,只是在公司里为了看懂一些东西学了一点,应当能明白的吧。
“我呀,我已经画得很详细了,看不懂吗?”
“不是,是你画的?”吴明杰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七八岁的小侄女心想这么聪明,不能吧,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啊,想开口问问又觉得一个小孩子肯定说不清,不如那天问问二哥,“这个……很好。”
“哦,那就麻烦三叔了,文具盒上的雕花,你看着雕刻呗。”
“行。”说完就拎着食盒进去了,都忘记吴婉娇这个小侄女了。
可真痴啊!
吴婉娇也不计较,反正自己是个小辈,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她要做什么呢?一本学前图文并茂的千字文,她前世喜欢速写,又加上现在正在学水墨画,他决定把两者结合起来,她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大殷朝等同于自己知道的那个朝代,见小四在学就拿过来画一本简易的启蒙书,她做的比现下的书籍要大,现在都类似于三十二开的版本,她做了十六开的,像现代书册一样侧面也有书名、作者等信息,而小四读得侧面是没有的,书架上的书都是平放的,很占地方,还好家里有专门的书房,书又不多,所以她也没有去动书房里的书。
前前后后忙碌了近五、六天才把几样入学的基本东西备齐。
三叔是亲自把东西送到吴明德手上的,并问他,这图纸是那来的,决对不相信一个小孩子能画出这样清晰明了的图纸。
吴明德还不知道吴婉娇找自己的弟弟做了这个东西,见他问便觉得有点不妥,便说,“开头是娇娇画得,后来我让朋友帮她重新画了一张,看不明白吗?”拿着文具盒,明知故问。
“不是,就是太明白了,所以想问问,不知是……”吴明杰眼巴巴的看着他,等他回答。
“你知道的,这种事情当事人不肯,所以我也不好说。”说完对着他三弟愧疚地笑了笑。
吴明杰见他不肯说,便也笑笑就回去了。
吴明德拿着文具盒翻来翻去的看了看,盒面上是一个松竹图案,打开盒子也没能看出是干嘛用的,索性回了内院。
见孩子们都在厢房正笑哈哈看着一件什么东西,他也会心一笑,“看什么呢?”
“爹,你快来看,姐姐给我做的书包,”说完双肩就把包背上,背过身子转向吴明德,“好不好看?”扭着的头一脸急切。
吴明德仔细一看,还真是特别,灰底镶天蓝色的包,拼接处滚了深蓝的边,样子有点怪异,包上有一只小狗图案,耳朵居然伸出包,黑鼻头,深黄色的眼睛,身上有毛绒绒的长毛,真是憨态可掬,“嗯,好看又特别,一定是六娘搞的花样,三娘动的手,你们的爹说得没错吧。”
“你呀,你真是把你的孩子们一猜一个准,可不是她姐妹俩做的”吴杨氏让开了一点,让吴明德走进来,“整天整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还有呢,爹,你看,六娘还给小四画了千字文,”说完从边上桌子上拿了一本书给吴明德,吴明德伸手接过他的书,眼睛却落在他身上,发现他身上也背了一个类似于四郎的包,只是图案变成了小羊,还有包的样子大了一号,“还真不错啊”
“我也喜欢,”大郎转了转身,给吴明德看。
“我也要。”小七眼巴巴的看着,一脸不高兴。
“放心,明天就给你做,你是属猪的,就给你做小猪的。”
“好”
边上吴明德已经把书翻了好几页,这孩子怎么想得出来啊,上面的画廖廖几笔又上了些有色的颜料,鲜明又生动,这也太聪慧了吧,吴明德不禁转头看了看桌上的自己刚才放得文具盒,这…真是自己的孩子?
“爹,这书好不好啊”吴大郎见自己的爹打开了连忙问道,“我要是早有这本书,那千字文也不会背了半年还背不齐整。”说完发现自己说过头了,忙捂上自己的嘴,小心的看着父亲的脸色。
吴明德倒没有在意,这图文并茂确实易学易记,自己当年在学习上也平平所以见大儿子这样说也没有责怪他,“这又是六娘想出来的?”
“当然了,除了她还有谁?”吴杨氏接了一句,“难为她一天到晚净想这些”
“这不是为四郎着想嘛,难为他这么小就要读书,听说读书很累人的,我就想出这么个法子,就当看小人书了。”
“你呀,”吴明德也不知说什么好,又把文具盒拿出来,“你让三叔做的?我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他是做什么的。”
“啊,三叔已经送过来了,我还想等明天过去拿呢!”说完笑眯眯地说道,“这个呀是给小四放毛笔用的啊。”说完把文具盒接过来,“这是上下二面都可打开可放学习用具,后面里面可放三到五支笔,有固定支架,不会让笔动来动去,笔盒的正面左边有置物盒是放墨块,右边是两个半活动小盘,上课时可以拿出来,一个用来洗笔,一个用来研墨”说完让小四把的笔拿过来做示范,还真是规整又美观,两边都合上以后,面上都刻有松竹图案又精巧又实用。
看了看吴婉娇既欣慰又有点隐隐的不安,也不知自己不安的是什么,看着面前吱吱喳喳正热闹说着的孩子们把那股不安压了下去。
☆、第三十六章 四郎入学2
四郎入学的同时,吴明德把大郎也转到和小四同一个学院,吴婉娇觉得吴大郎在科举上没有什么天份,到是小四郎记忆力超群,吴婉娇把她前世的学习方法和经验在无人时寓教于乐的教了不少给他。让他在第一次入学测试时出尽了风头,喜得吴明德一天抱着儿子都没有撒手,吴杨氏也笑得合不扰嘴,忙吩咐下人炖鸡汤,说是补补让记性更好。
吴婉娇撇了撇嘴,用得着这样吗?
吴明德用手指敲了她脑门,“什么眼神,你知道哪个先生收了四郎吗?”
“我一个足不出户的小姐怎么会知道”吴婉娇鼓了鼓嘴,无精打采的说道。
“你这孩子整天就知道往外跑,还像个闺秀吗?”吴杨氏见她这样也来了一句。
“六姐,六姐,我的先生是大名鼎鼎的应知年应先生哟”
吴婉娇笑笑没有答,没听说过,自己才来这个世界多久,怎么会知道这些人物。
吴明德也一笑,“别跟你姐姐炫摆了,你姐那能晓得这个。”
“那爹你普及普及呗,顺便把你儿子如何得先生赏识也讲一下呗?”吴婉娇小嘴甜滋滋面向吴明德。
吴大郎一边难过一边又高兴,张嘴在边上先说了起来,“应先生是鸣风学院的名师,他来学院任教也就五、六年时间,手下出了很多学生,考上进士的就已经过百人了,甚至还出了个探花郎!一些没走仕途的也在书法、绘画上多有建树,他自己的画也多被王候贵渭收藏,很了不起!可惜我没能被先生看上,哎,四郎你要好好学哟”
吴婉娇听了觉得不以为然,看来也是个沽名吊誉的老古懂,跟天朝一样,名师收好徒,优秀率当然高了,“那京城有几座学院啊”她的意思是说,鸣风处在什么段位啊。
吴明德无奈地笑了笑,“就你个小人精,当然很好了,就是离家有点远,大郎和四郎要早去晚归了。”
吴大郎笑呵呵的说道,“鸣风学院京城排名第四哟,我能到这么好的学院,以前的同窗都很羡慕呢,都是爹找得人。”
“那爹找了谁啊,这么给面子?”吴婉娇有点好奇。
“说了你们也不认识,这个人是爹年轻时的朋友,几年前驻守西秦直到前段时间才调回京城”
“那他的品级一定不低吧?”
“他本身是继承郡王的世子,又是宣威将军正四品,可不像你们爷爷的四品,握有实权的。”
“不会是中山郡王世子吴琮汉吧?”吴婉娇眼神飘到吴明德身上,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又看了看边上的吴杨氏,觉得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你是怎么知道的,干嘛这幅贼头贼头的模样。”吴明德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觉得她的小胖脑袋里又不知在想着啥,“是他,前几天遇到他,说起这个事情,他肯帮忙,也不枉我们朋友一场,只是大郎和四郎可要好好学知道吗?
”是,爹爹“大郎和四郎两人都正禁面向吴明德,”儿子一定不辜负父亲的一片期望。“
”好了,也不要太有压力,只要认真努力就不枉为父一片心意了。“说完叹了一口气,心想吴家能在自己手里兴盛起来吗?
乔婆子在门外问要不要喝鸡汤,一家便又移步餐厅,一起喝起鸡汤。
吴婉娇对学院排名挺感兴趣,就像前世一样,要知道各名校的排名一样。
吴大郎对这个倒知道不少,”排名第一的当然的皇家学院了,这个谁敢争锋,第二的是东山郡的东明书院,第三的京城的帝都学院,皇家学院不要说了当然的皇子皇孙及陪读的学院了,当中也有些受皇恩特别推荐的当朝受重用权臣的子女,外曾祖家就有一个嫡长孙在里面读书,东山郡的东明书院不论身份、地位、权贵只要你能考上就可以入学,多少权臣、大儒、名士都是出自那里,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最高学府,而帝都学院就是专为京城世族、权贵、官员的子女开办,而我们所上的鸣风书院也和东明书院一样不论身份、地位只要能考上都可以进,可以说是东明书院在京城的附属学院。“
”哦,原来是这样“
”快点喝汤吧,都要冷掉了,就你事多。“吴三娘用手敲了敲桌子,阮嬷嬷在边上,眼皮掀都没掀,一副老僧入定的感觉,吴婉娇偷看了一下阮嬷嬷赶紧喝汤。
吴四郎偷偷给了吴婉娇一个安慰的眼神,”鸡汤真好喝。“
”你这个臭小子,眼里只有六姐没有三姐是吧,这个月看我扣不扣你的零钱。“
”三姐当然也好了,我今天上学堂背得书包,很多人打听呢,都问小栓要花样呢,还有我的笔筒,我的墨盒,我的书皮,见到的人都说好,实用。“
”真得啊,爹,那你想不想做这个生意啊,三叔在雕刻上可真是人才啊。“吴婉娇感叹着,要是能生财就更好了。
”能赚钱?“吴明德有点疑惑。
”我的亲爹哎,这个不赚钱,还有什么东西赚钱,谁家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死丫头,这个能乱说的啊“吴杨氏赶紧来赌她的嘴,龙和凤在这个时代是不能被随便比喻的。
吴婉娇伸了伸舌头,”完全口误,口误下不为例。“
吴明德也禁不住说了她一句”娇娇啊,爹知道你聪明,可不能再随心所遇了,要不真要牵连很多人的。“
吴婉娇一看知道不好,万恶的封建社会,赶紧举起右手,”我保证,下次决不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罢了,知道就好。“说完想了想又说道,”我听四郎说,那千字文是你教得?“
”不是闲得无聊嘛,所以就随便教了教,呵呵“吴婉娇有点心虚。
”我的小祖宗,你可不知道,应先生今天都说了这个方法好,小孩易记、易懂又把小四那本借过去了。“
”啊“吴婉娇有点慌这可都是借鉴现代的幼儿教育,不是自己的功劳啊”四郎不是对你说不要带到学堂的嘛,干嘛要带。“
”当然要带,在马车上多无聊,每一字都有一个小故事,还配有图画,好看着呢,我都看了几遍了,你说能不倒背如流吗?“
”到背如流?“
”是啊,我今天是从后面往前背的,一个字都不差,中间先生打断,我也接得上。“说完高挑着自己的眉,得意非凡,”先生还以为我只会背呢,又抽我释义,也全部过关,不仅如此,有些字我还多几种释义呢!“如果有尾巴,绝以是翘上天了。
吴明德抚了抚小儿子的脑袋,”确实做得好,我的儿。“
”爹,都是六姐的功劳呢。“四郎倚在自己爹爹的身上,一副濡沫的样子。
”跟我没关系“吴婉娇矢口否认,姐可不想做天才儿童,姐才八岁。
”好啦,你以为谁不知你整天正事不干,就瞎捣鼓这些旁门左道的。“吴三娘不愧是她的姐姐一语中的,非常精准的给她下了结论。
”是,是,是旁门左道。“吴婉娇正好没借口呢,笑嘻嘻接口道,”爹,那生意做吗?你要是做,我就继续捣鼓?“
吴明德想了想,”也行,这个夏天、秋天家里的收入是前几年的总和还要多,你爹也不是什么清贵人,有银子当然赚啦,我去安排。“
”噢,我们家又有银子挣了。“
吴婉娇连夜画了几张图,小桃好不容易才把她劝上床,吴婉娇心想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便听小桃的洗洗梳梳准备上床睡觉,总感觉多了点什么,左右摆着头。
”小姐,你找什么呢?“
”怎么觉得多了什么“
哈哈,小桃都笑得弯了腰,”我的小姐,你呀,就知道画,当然多了,多了一个大活人,说完朝外面叫了句,“青梅进来”
进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瘦瘦的,细杏眼,还挺好看,见到吴婉娇行了一个标准的丫头礼,“六小姐好,奴卑青梅给磕头了。”说完真得就跪了下来。
“这是干嘛,小桃快扶她起来,”吴婉娇有点吃惊,说跪就跪啊,自己没有这么凶吧。
“小姐,你不记得了,她是房二丫啊”
“原来是她啊,跟刚见到时……完全不一样了呢”没好意思说她当时木呆呆,也许是最亲的人过世接收不了吧
“她被放在乔嬷嬷那里学了三个月的规矩,今天才到这里当差的。”
“噢,这样啊,行,刚好给你分担分担,省得你忙不过来。”
“谢小姐救命之恩,惹不是小姐,我要不被地痞拐卖,要不就是我那后娘回过头把我卖掉,总之以后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小姐”说完又要磕头,被不桃扶着,“以后尽心为小姐做事就好。”
“起来吧,我们家比较简单,有不懂的问小桃,去吧,我要睡了。”说完打了个呵欠,脑子里闪过一个问题,当时我把房二丫带回来没说让她卖身吧,不管了明天问吴三娘。
☆、第三十七章 发现机遇1
吴明德把自家一处大的杂货铺子改成了卖文房用品,因为好多款式都是三叔吴明杰给设计、定型的,所以吴明德把铺子的三层收入给了他。
吴明杰简直不敢相信,雕个玩意也能生钱,拿到契书都不敢签名。
吴明德看了看不事生产,不知油盐酱醋的老三,叹了口气,“你以后如果可以就专攻竹雕吧,一来这个材料成本不高,二来现在的文人雅士爱竹,说它仍是君子的化身,乃”四君子“中的一份子也算跟你的性子相得益彰吧。我已经找人到南方运一批过来,你看着做吧。”
唉,吴婉娇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想赚银子倒让吴家出了一个竹雕大师,当然这是后话了。
吴明杰生性清高不入流,不懂人情世故,但那句“竹仍是君子的化身”让他动心了,他一直崇尚君子之德,所以点了点头了答应了这件事。
签完后就放在自己的书房,根本忘了跟自己的家人说这事,也许不是忘,是不屑吧,结果给吴明德又惹来了一件不大不小的麻烦。
总之吴明德把这事当正经生意做了起来,招了绣娘,招了小工,一一分配好,也分了两个给吴明杰做下手,顺便跟他学习。
小桃把她的大哥也送到三叔家做学徒,吴婉娇又私心了一次,把上次被骗家财的那家招了一个,算是让那家多条生路吧。
竹子本身有名却不贵重,要做出精致名贵的感觉更需要花功夫。
说老实话吴婉娇真不懂竹雕这回事,她能做的也就是提供几个时新的款式了,剩下来都是她三叔在做,她跟她爹一样头绪理好又做甩手掌柜了。
那被骗的姓佟,来干活是老四佟四和今年13岁,看到他们,吴婉娇就想起北郊,多好的一块地啊,可惜是的棚户区,改天再去看看,能不能发现点商机?
吴大郎和吴四郎早出晚归倒是不亦乐乎。
这天傍晚,吴明德还没有回来,他的祖父却带着大伯家的五郎上门了,坐在前厅里,一等就是一下午,茶水点心吃了不少,田管家对他讲,老爷今天不知能不能回来。
他就是不听,“这个孽子,又到那里风流快活去了,让他办点事,就这么磨迹,我今天就在这里等着了。”
结果大郎和小四从学堂回来了,吴明德还没有回来,管家只好招待他们跟大郎、四郎在前厅用饭。
饭后,县伯候问了许多关于鸣风书院的事。
大郎是明白了,自己的祖父要把五郎也送到鸣风学院,扬起头对他说道“祖父,鸣风书院只要能过了入学考试都可以进。”
“臭小子,祖父我不知道吗,也要他能考过啊?”县伯候翘着胡子瞪着眼睛。
“我这样的资质都能考过,五郎这么聪颖肯定能过啊!”大郎是勉强进了差班,所以一直不好思说。
“我当然知道五郎比你聪明了,真是的,五郎跟四郎一年生的一样大,去学堂也不说一声。”县伯候的心里相当不平,都是亲兄弟也不知拉一把。
吴大郎在边上没吭声,鸣风学院都是请得比较知名的大儒或名士执教,学费可不低,据说大伯家现在连个像样的下人都没有,能上吗?
两个小人一直立在祖父的边上,天都黑了很久了,吴明德也没有回来,大郎叹了口气,先生布置了很多作业呢。
县伯候气得直跺脚,又见小个小孙儿又说不出个名堂,转身拉着五郎回去了,“告诉你们的爹,让他明天早上去我那里,真是个不孝子,气死老夫了。”
吴婉娇躲在外面走廊里见祖父走了,赶紧提着灯笼上来,“快点做作业吧,睡晚了明天早上可起不来,”看了看走远了的祖父,见五郎不甘心的回了回头,吴婉娇暗笑了一声,上次听了吴老爹的话才知道,那次在胡同口就是他把六郎拌倒来冤枉自己,这么小心思就这么歹毒简直跟大伯母是一个模子出来的,祖父是个吃饭不管事的人怎么会这么热心,肯定是这个小子求得。哼。
本来想问问自己的那本书有没有还回来,见这样只好算了,明天再说吧。
吴明德此刻正跟自己年轻时的朋友在醉月楼呢,几个人酒劲正酣。
“想不到,明德兄这么有才气啊,来,我应知年敬你一杯,”说完举了举杯,“我先干为尽”说完很豪爽的喝完了洒杯中的酒,把杯子往他面前倒了倒,一滴也没有,吴明德用手按了按他的肩,“坐,坐,太客气了”心里有点发虚,“都是孩子们自己捣鼓的,言重了,言重了。”
“唉,明德兄,可不是谁都能捣出来这样的东西,光一个书侧面题名注者,你知道帮我多大的忙吗?鸣风书院的藏书楼省出了一半地方,一半地方,懂吗?不仅如此找书又方便又快捷,岂是一个妙字了得啊。”说完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啊。
边上的男人一如往常般慵懒,一身黑衣也掩不住他卓尔不群英姿,天生高贵的气质被岁月刻画得淋漓尽致,英俊的五官棱角分明,锐利深邃的目光遇到这微微一笑也不仅柔和下来,也举了举杯,“明德一向聪明有余”
吴明德见他说这话,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子厚兄就别取笑了,荒唐啊,荒唐,来今天不醉不归。”说完也把杯中的酒干尽。吴明德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只有一只玉佩压着禁步,其他身上别无饰物,头上也是同款色的白玉簪,简洁大气,浓眉凤目,鼻正唇薄。脸色因喝酒而稍显红色,恰到好处的微笑温润得似乎能包容一切。
应知年会意一笑,缓缓放下酒杯,理了理白衣袖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放到嘴里慢慢咀嚼起来,今天他的装束也非常简单,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面系着一块羊脂白玉,也别无其他饰物,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就似翩翩浊世里的佳公子,真不亏是风流名士啊。
吴琮平只管低头夹菜,偶尔眯一口小酒,不动声色的看着三个人之间的微妙,看到精彩处下意识的挑挑眉。
应知年感叹了一声,“明年又是大比,京城又迎来一拔才子、贤士”
“哦,这么快,又过了三年,时间真快啊,”吴明德随声附上。
“是啊,老子明年又可小赚一笔”吴琮平看他们终于不酸文了,接了一句。
“听说,皇上要加恩科,不知是真是假”应知年摇了摇头,“那几位真是要可尽的捞才了”
“噢,这么说,那明年的学子将是往常的双倍啊,甚至可能更多,可惜老子就那么两家客栈,想再搞一个难啊。”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应知年是个清流不屑铜臭,吴琮汉家资深厚不屑窥视,至于吴明德半调子商人根本没往这处想,只有吴琮平感叹没办法赚这笔钱。
一行四人直乐到启明星将落才回府,也就是第二天天亮的事了。
吴明德一到家就躺下去睡了。
吴婉娇想到自家的店里去看看,想跟吴明德说一声,结果知道他刚回来,招来铁柱,问他跟谁喝酒喝到现在,铁柱自从上次营救老爷知道吴婉娇是个正主意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和常山郡王公子、中山郡王世子、四公子的先生一起喝酒的。”
“哦,”还有其他人在场,“喝什么酒啊,要喝一夜,真搞不懂这些男人,这酒有什么好喝的。”吴婉娇嘀咕着,可把铁柱乐死了,憋着又不敢笑,小娘子竟然敢管起自己的老子来,真是……
“哎,只好下午来了。”
“好像听老爷说吴公子想找地方搞客栈,问老爷要不要出一份。”
“为什么要搞客栈?”吴婉娇随口问了一句,准备转身走人。
“听说,明年是大比之年,又加恩科的,来京赶考的学子多得去了,吴家公子想赚这笔钱呢”
听到这里,吴婉娇的眼亮了,真是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真是……不对,不对,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我得好好想想,说完就一溜烟跑了,帘后的吴杨氏看到门口的情况叹了口气,将来到夫家可怎么是好哟。
☆、第三十八章 发现机遇2
吴婉娇到卧室里想了想,又让小桃拿来笔、纸,刚想下笔,又觉得好笑,自己只是晚上看了一眼而已,还是到现场勘察、勘察后再决定吧,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想起影视剧中的女扮男装,决定自己也来一次。
找到吴三娘让她帮忙做一身男装,吴三娘美眉倒立,“你这个死丫头,你又准备出什么妖蛾子,就不能好好的在家安生安生。”
吴婉娇整个扑到她身上,对着她的耳朵说道,“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吴三娘伸手拔开她,“好好讲话,你看你成什么样子,站都没个正形。”
“哎呀,当然是为了你呀!”吴婉娇故意逗她,就是不说出来,圆圆得鹅蛋脸上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死丫头,你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出来,看我不揍你。”
“那衣服做不做啊”
“那看说什么”
“当然为你挣嫁妆了,要是嫁妆多了,在夫家是不是底气足啊,我的好姐姐”吴婉娇见吴三娘的小粉拳马上就要上自己的身了,立即躲开了,绕着八仙桌,“我的好姐姐,我可说得是实话啊,你看你过了年就十三岁了,对吧……”
吴三娘脸颊通红,真是搞不懂自己的这个妹妹怎么一点也不像女儿家,跺着脚自己出去了。
吴婉娇看了看,古人真是早熟啊。
不管了,回去准备自己的小挎包了,现下是冬天,所以也没什么农事记录,只有好好跟着阮嬷嬷学东西了顺便等着吴三娘的衣服。
吴大娘一回到娘家,就见自己的娘躺在床上,冷杯冷水的,气得脸都扭曲了,边上跟来请安的于良生觉得有点尴尬,忙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吩咐自己的小厮去叫郎中,五郎看了自己姐夫一眼,不情不愿地开口叫了一声“姐夫”
于良生没有多想,小孩子嘛总会认生,便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对金花生给他,“拿去玩吧。”从门外进来的吴四娘一见赶紧也叫了一声,“姐夫,”说完笑眯眯地盯着他的手。
于良生有点不舒服,不是皇家宗室吗,怎么比自己家里的庶女还不如,脸色有点暗也掏了一对金花生给她,给完后并不看她,转头看向外面,老丈人也不在家,有点不想呆在这里。
一会儿小厮带着郎中过来了,“少爷,这是这里最近的郎中,姓鄱”
于良生点了点头,领着他进了房间,鄱郎中这段时间已经不知来了多少次了,所以对这个年青人领路这一动作很有好感,比主人家的人懂事多了,今天的诊费也不会苛扣了吧。
结果吴大娘一看到鄱郎中便来了一句“你怎么把他请过来了?”拧着眉非常不满,“让书久到万全大街上去请金郎中”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走到侧厅,那里几个庶女低眉缩腰正等在那里,一见吴大娘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于良生无奈只好请走了鄱郎中,鄱郎中倒不在意,早就知道这家的德性了,自顾自摇了摇头拎着药箱走了。
晚上,五郎把不能进鸣风书院的事告诉了吴大娘,吴大娘阴着脸,眼里射出冷光,“没事,这事让你姐夫来办,我就不相信离开他吴明德就不能进鸣风书院了?”
回家的途中,吴大娘让于良生把吴五郎送进鸣风书院,于良生一脸为难,刚想开口拒绝见到吴大娘横眉的脸张张嘴又闭上了,无奈地看向马车外。
吴三娘嘴上说不做,可手上紧赶慢赶的两天就做好了,让石榴避开阮嬷嬷把衣服给了小桃,小桃乐颠颠的拿着衣服过来了,“小姐,小姐衣服做好了,你快试穿一下。”
吴婉娇哈哈一笑,“我就知道,肯定会给我的。小桃你和青梅两人做好了没有了,你们是要跟小姐我一道出去的,也要着男人装的哟。”
“知道了,小姐,穿成个男人模样真是羞死人了。”小桃不满的说道
“羞什么羞,叫帅懂不懂,”吴婉娇穿好后左右转了转还挺合身,浑身都是干劲呀。
吴婉娇来到外院书房,张着嘴无声的问了句铁柱,我爹在里面吗?铁柱点了点头,。
她挑开门帘,先探了探头,发现吴明德正坐在榻上喝茶,万成在边上拿着账本跟他汇报铺子里面的情况。
吴婉娇立在门边上偷听,吴明德早就看见她了,看她一个女孩子立在门边实在看不下去了,“还不进来,成何体统。”
吴婉娇嘻嘻哈哈的走了进来,给他行了一礼,“父亲你忙不忙啊。”
吴明德看她的礼行得还是比较标准的,就是这副怪模怪样让人头疼,“你呀,不怪你母亲整正念叨,那像个闺秀啊。”
“我的亲爹啊,你就不要说了,我在外人面前带是很有规矩的,就是在你面前随意了那么一点点,”说完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姆批和食指动了动,“一点点”
“好了,越说你越带劲,刚才听见了吧,铺子的生意不错,你那背包可不得了,成了京里今年的主要流行,还有你三叔的笔筒、笔架、笔盒都卖得不错,比起以前的杂货铺子真是强了百倍啊,”吴明德微笑着说道,“可惜跟风的也来了,有好几家也开始做”
“爹,这有什么关系,我们把花样,质量放在前头,口啤自然会好,再说,我的背包里可都有标有我们吴家标志的牌子,别人要仿也得想想是吧,还可以买件大件的东西送些小西,如一刀纸、一个印章、一个竹雕小人等。”说睁着眼睛看向吴明德和万成。
万成拱了拱手,“老爷,我看行,”说完看了一眼吴婉娇,这孩子脑子怎么这么好使,主意一个一个的,好像天生就懂似的。
“爹,跟三叔讲讲,不一定非要做这些文具用品,可以雕些屏风、镇纸、弥勒佛、还有竹简都可以,只要富有诗意、精致都可生财啊。”
吴明德内心的不安又隐隐的上来,一个八岁的孩子真得懂这么多?
不动声色的抚了抚她的头,“今天又做什么来了,你可不是个无事登三宝殿的。”
“还是爹你了解我,”说完心虚得坐到榻的另一边,“我听说,常山郡王家的公子想跟爹合伙建客栈,选好址了没有?”乌黑的头发梳成了元宝髻;高高地堆在她那鹅蛋脸上,俏皮而可爱,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濡沫而依赖地盯着他,樱桃小嘴的嘴角微微翘起正等着他回话,哎,这确实就是自己的女儿,有时间带她到法华寺去一趟吧。
“是想,可京城那还会有什么地方让他建客栈啊,买,现在又没有合适的,真愁着呢?”
“哦,那爹贡院的考场在那里啊?”
“东大街,怎么了”心想这孩子怎么对什么事情都好奇,要是个男孩多好,可惜了。
“那离北郊有多远啊?”
“北郊,哪边的北郊,是直方向的,带是偏方向上的?”
“我也不知道呢?”吴婉娇苦恼了,上次是天黑以后去的,真不知道是什么方向呢。
万成在边上大概是听明白了,原来说得是稍偏北那块又脏又乱的贫民区,“六小姐是不是说我们上次去过的地方啊?”
“是的,就是那地方”吴婉娇心想怎么把这个大活人给忘了。
“回六小姐,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步行要半天时间,若是马车也就是一个时辰。”
“那考场是什么时辰开考呢?”
“早上晨时”万成想了一会儿答到。
吴婉娇默默算了算,相当于早上七点钟,如果这些考子5点钟起床也还是赶上的,也不是不可行,就是稍为有点紧,不过没关系,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就让吴明德同意这几天万成带她到北郊随便转转,让她放放风,在家里闷得要发霉了。
吴明德可不相信她去随便转转,想了想,自己家也不是什么清贵名流,得了,就让孩子折腾吧,只要不出格就行。
吴婉娇带着小桃、青梅在万成的带领下开始了北郊之行。
十一月了,还有两个月过年,所以天气是相当冷的,吴婉娇见天气这么冷,早就全副武装了,貂毛镶宝石帽子,羊毛线织得围脖、手套。对襟领口也镶了雪白的貂手,真是玉雪可爱粉嫩一团的小姑娘啊。
本来是要着男装的,吴明德笑骂了她一句,“出都出去了,还骄情个什么。”
吴婉娇心想也对,这样吧,还挺漂亮,她心里乐滋滋的出发了。
万成驾着马车带着三个小姑娘就往北郊去了。
三个小姑娘一路上叽叽喳喳就没停过。
☆、第三十九章 准备出手1
她们到了北郊首先去了房小娘子的墓地烧了纸钱,听着青梅的哭诉,这个可怜的小姑娘短短的十几年没有享过一天福,真是让人心酸。
小桃拉了拉她的手,“别哭了,幸好你遇到了小姐,别哭了,北风吹得大,小姐她还在等着呢”
青梅转头看了看吴婉娇,也给她磕了个头,“谢小姐,若不是小姐,那个邱三那能这么快被秋斩。”
吴婉娇看了看她,唉,都是可怜人。“走吧,以后会有好日子的。”
青梅站了起来,点点头跟着他们进了北郊。
这里一如既往的贫困,因为太阳光照比较好,不少人家都坐在门口晒太阳,杂乱无章的走道,脏破的矮屋,还有脏兮兮的老人、孩子,有的甚至连一双鞋都没有,拖着受冻的鼻涕。
“青梅,这里谁是主事的啊”吴婉娇忍着发酸同情的目光不敢再看向他们,哎,今天真不应该穿这身衣服。
“哦,以前有一个周老爹的,不过春天的时候死了,后来大家有事都找那个风水先生,因为他评理比较公正,大家都愿听他的。”
“这样啊,”转头目询万成,“此人现在还住在这里吗?”
万成倒知道这件事,“上次舒秀才确实邀请范老先生做他的幕僚,但是他拒绝了,说他不想一辈子做这个,就想一个人自在的过些日子,大约还在吧。”
“我知道他住哪里,我带你们”
一路上,有许多人认出了二丫,都上来打招呼,真心欢喜的有,说酸话的也有,青梅倒也能坦然面对。
路过上次帮忙的好婆家,青梅把准备的礼物从马车上搬了下来,都是实用的东西,两床被子,一件棉袄,一袋米、一罐油、一包盐等。
好婆可能年纪大了,也有可能是青梅变化太大,青梅走到她面前,她都没能认了来,直到叫了句,“好婆,是我呀,二丫。”好婆才颤抖地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真是你,我还以为我眼花,好、好、好呀,我就说遇到个好人家吧,”往远处叫了一下,“旺材婆娘啊,回来给客人烧点水”一个憨厚的中年妇人,不好意思的走了过来,低着头要往里面去烧开水。
“不要了,旺材婶,我们家小姐还有事呢,真不要,”说完拉着她的手往里屋去,避着人给了她几个碎银子,“这个是谢谢旺材婶一家对我们姐妹俩照顾的一点心意,不多,还请你收下。”
“你自己花吧,我听说大户人家的银子也不拿的。”旺材婶倒真是个实诚人。
“没事,都是小姐帮我备的,我们小姐是个好人。”说完塞到她怀里,人就了出来,旺材婶跟着出来要把银子还回去。
吴婉娇看到觉得她人虽憨却懂礼,笑了笑,“拿着吧,青梅说,她们姐妹俩多亏了你们才能活到今天。”
旺材婶才敢把银子收了,笑了笑,“真是让贵人见笑了,就不客气拿着了”心想这真个小仙女啊。
边上一起晒太阳的,有几个看得眼红,“旺材家的拿了多少,也给我们看看呗,我也送过炊饼给你,二丫,要不你也给我个银角子,大婶我还没见过银子呢?”
还好意思说那块饼馊得连狗都不吃,二丫理都没有理,“小姐,就在前面不远了,我们去范先生家吧。”
万成在前面清道,那些妇人看这男人穿着讲究又有气势不敢拦着,都往边上让了让,后边佟家的小乐看了看,拉了拉母亲的手,“娘,人都走了,你咋还不上前谢礼啊。”
“你懂个啥,没看他们有事正忙着呢,添什么乱,”说完,又自言自语道,“今天早上我到河边打水,看到那株老梅树上停了一只喜鹊,总觉得有好事来了!”
“真得,娘”
“当然,喜鹊登梅,报喜呢,肯定有好事。”佟氏拉着自己的小儿子回家了。
七拐八拐终于找到范老头的家了,也正在门前晒太阳,不过他手里多了把瓜子,一边磕瓜子一边听一个大男人的哭诉,“范先生,我是不是很没用,连个婆娘都留不住,这个婆娘她心狠啊,扔下三岁的娃就二嫁,可让我的娃怎么过啊。
范老头感觉有人挡了他头顶的太阳,忙睁开了眼,一见,原来是上次那个丫头,有意思,“我说,小丫头,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这个老头啊。”蹲着哭得年青男人一看面前多了几个贵人,连忙朝边上挪,挪着挪着翻了个滚,可把吴娇婉给乐的,这一路走来阴霾的心总算透了口气。
万成也笑了起来,从马车搬了一个小凳,一个小坑几,拿了一套茶具,一碟红年糕,一个烧水的红泥小炉。
小桃帮着放到范老头的面前,吴婉娇也就着在边上坐了下来,青梅把水壶放到红泥小炉上,不一会儿,水壶嘴上就冒起了热气。
年青人的脸上还留有眼泪,看着一行几人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惊得目瞪口呆,有钱人真会享受啊,就外出都有茶有水有丫头伺候,再看看自己这一身滚了泥的单薄衣服,眼泪又下来了。
范老头呷了口茶,“味道真不错,配着冬日暖阳,真让人通体舒坦啊!”
万成立在边上,看着渐渐围上来的人群,头疼,小桃见状,也退后几步挡住了靠近的人群,双手叉腰,“看可以看,别靠近,懂吗?”
有几个年纪大的妇人,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不靠近,等会有赏银,怎么能抢得到,就算没有银子,吃块那红色的糕点也好啊。
小桃火大了,看到最前的那个妇人精瘦精瘦,跟着小姐学了一招,就是没有机会实践,要不就用她练手,说时迟那时快小桃用手拉过那个瘦妇人,往后背一放,一个力挺,这个瘦妇便摔倒在地,“哎哟喂,打死人,打死了,”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瘦妇人已经躺在地上鬼嚎起来。
众人吓得都直往后面退,好凶的丫头呀,一时之间眼睛里都有了怯意。
“让你不要往前挤,还不听,不听就是她这样的。”小桃任由那个妇人在地上嚎,杀鸡给猴看,让你做出头鸟。
那个妇人也不敢再放肆了,扶着自己的腰灰溜溜走了。
吴婉娇朝小桃竖了竖大拇指,小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看场合不对,立马放下手。
万成此刻的心情不是激动,不是自豪,而是跟吴明德一样有点隐隐的不安,总觉得太诡异了,背上冒了一层冷汗。
范老头摇了摇头,“都是一群可怜之人罢了。”
“是啊,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呢?”
“你这丫头,得理不饶人,喝茶”说完捏了一块红年糕,“嗯,味道不错,配着茶,一点也不甜腻。”
“老伯,最近忙不,想请你帮个忙。”
“太麻烦的事,我是不帮的”
“也没什么,靠着护城河的这一片地,帮我看一下这里有多少户人家,老的多少,小的多少,壮年男子多少,壮年妇人多,每家每户都以什么为生,他们住的房子有多大,都有些什么手艺。”说完停了停,“最重要的是,他们住的宅基都有衙门的红契吗?我相信以范老伯的能力是绰绰有余的。”
“怎么想赶走我们?”范老头把红糕往几上一甩,“不要以为有银子了不起,小娃娃,人在做天在看。”
“我当然知道啊,我爹早就教过我了,要积德行善,要以礼待人,要以德服人,你看,我爹教得我都记着呢?”吴婉娇一副流嘴滑舌的腔调。
“你到底想干什么?”一直事事度外的范老头严肃起来,“他们活着本就不易,还请不要咄咄逼人。”
“哎,老伯,你呀都不给我机会,我怎么说呢?”
“那你倒说说,你想干嘛?”范老头又端起茶杯,一张寡骨无肉的脸看似放松实则每个神经都紧张着。
“你帮我调查好,我就告诉你,我可以向天发誓决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决不以权谋私,决不草菅人命。这总可以了吧。你不帮我调查我不能做出客观的回答。”吴婉娇一脸真诚地看向范老头。
范老头一直盯着吴婉娇,想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可惜纵使他在官场滚打摸爬几十年也不能猜出一二。
对面只是一个八、九的小女孩而以,白皙的鹅蛋、一双水汪汪的黑眼睛,,挺挺的鼻儿,舒舒服服地坐在他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身边,就凭这一点,他也应当高估她三分。
“也罢,什么时候要。”
吴婉娇暗松了口气,“当然越快越好,”说完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小手,“就等老伯你的好消息了。”
☆、第四十章 准备出手2
万成见他俩的谈话告一段落,示意青梅把东西收拾上车,自己是一边想笑,笑这一老一少,谈得一本正经的,不知道的人以为是什么大事,一边又不安,不知老爷有没有觉察到六小姐的不对劲,以前也淘气,自己可没少帮擦过屁股,现在也淘气,可现在淘气的结果是自己跟着忙东忙西还赚了不少银子这……
唉,心里不知是该忧还是喜。
把车上带的酥糖拿了下了,递给小桃,小桃笑了笑,坏人让我做,好人也让我做。抓起酥糖就往天上撒,大人小孩一窝疯的抢了上去。
范老头看着远去的马车,站了很久。
阮嬷嬷在吴家的日子是轻松的,吴家的女孩将来都不是要往高地方送,所以自己对她们的教养并不苛刻,有时甚至还睁只眼闭只眼。如果不是自己的外侄找过来,她都忘了自己还有这门亲戚。
她没有出去见他们,她的心已经被他们伤透了,没力气再去和他们争辨什么。
吴婉娇从北郊回来,见门口猴着一群老老少少,非常纳闷,吴老爹拿出条笤驱赶着,“一群不要脸的,吃光喝光知道找人来了,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是阮嬷嬷姐姐家的儿子,上次老爷遇到阮嬷嬷时,阮嬷嬷被他们骗尽家资赶了出来,估计那点钱财挥霍完了,又来伸手了。”万成在吴婉娇的边上小声的说道。
“不会吧,阮嬷嬷这么一个知名的教养嬷嬷手里的财产应当不少啊,这么快没钱了?”
“那个外侄好赌,外侄媳妇贴娘家又好吃好穿”说完呶了呶嘴。
吴婉娇一看,果真那个妇人、孩子都穿着比较好的锦缎,就是样式不伦不类,跟万说绕过去,走后边的侧门,顺便让铁柱出来,把这些人哄走,不想理这些好吃懒做专门做吸血虫的人。
吴五郎躲在门缝里看着斜对门,心里阴阴的笑了笑,等下就把这事告诉大姐。
吴婉娇第二天依旧去了北郊,不过这次避开人只是让万成架着马车把北郊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走了不下十圈,连午饭都在马车上吃的,边转悠边用小本子写写画画,小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小桃、青梅这次回去你们也给我认字,真是的,给我打下手的人都没有。”
小桃、青梅两人相互看了看,偷着乐,巴不得,认字多威风啊。
第三天,万成带着她们又把北郊周边的地方又转了一圈,吴婉娇发现护城河是连着北边不远的大通河,大通河是通往京里的第三大水路,一般中、小型船只都可以入港,可惜却没有像样的码头,有的码头也是又脏又乱,简直不堪入目,大通河的最终走向是拐过北郊向东南汇入大京河而去,怪不得东部是贵且高的居住区域。她问万成第二大水路是那里,万成说是西郊的大渝河,往京城做生意的大小商人都喜欢走那条。
“哦”吴婉娇用笔要画了画。
第四天,万成领着他们转整个京城,逛完京城用了整整五天。
吴婉娇趁着这个机会,在万城这个地头蛇的指导下了解了不少东西,光笔记就记了五本。
等歇下来时,已经快十天了,吴婉娇被北风吹得黑了不少,人也清瘦了些,吴三娘把阮嬷嬷都拉过来,“阮嬷嬷还是你来说她吧,你看整天就知道往外面疯,可怎么是好。”
阮嬷嬷笑了笑,心想吴二郎都同意她出去,我一个教养嬷嬷能越过主家去,再说自己也教过不少名门闺秀,规矩、见识比现在教得强得多的不知凡几,也不是同样有人犯错,甚至万怯不复,远得不说,近处就杨四娘,都让人差点鞭尸“六娘有老爷的长随及两个丫头陪着,应当没事吧,就是功课要补补了。”
不要说吴三娘了,就是吴婉娇也感到惊讶,没想一向严厉的阮嬷嬷能这么能拿轻放。
吴婉娇没时间去纠结这些,“阮嬷嬷请您也教教家里的丫头们识字,算术吧,”
“这个……”
“乔嬷嬷她跟专门跟我母亲,可能有些忙不过来,要是你没时间,那没事,我让爹再请一个。”吴婉娇想了想说道。
“那倒没事,我怕对乔嬷嬷不好,只要你跟她说好了,我无所谓。”
“哦,谢谢您。”说完真诚的掬了一躬。
吴明德接过万成从范先生那里拿到的册子,翻了翻,自己虽然没有做过官、吏,但也知道这是一个民事册子,只有衙门里的典吏才用到,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女儿拿来何用。
拿着册子来到内院,只见她规规矩矩地站在吴杨氏的面前,无精打采的低着头。
“你呀,仗着你爹宠你,就无法无天了,还是个小娘子吗,整天往外跑,前两天我到门口拦你,你居然半夜就逃了,你让我说什么好。”吴杨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气得直捂着心口,生了几个,就这个最难养,生养时难产个头小所以就多关顾些,那成想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吴明德不紧不慢地跨了进来,不要说自己的婆娘搞不明白,自己这个在外面见世面的男人也搞不懂要这么个册子干嘛用。
“好了,别生气,是我同意的,她也就是跟万成在马车上转悠,也没干别的,”说完做到吴杨氏边上,帮她顺气,吴杨氏拍了他一下,“孩子在呢”
吴明德笑了笑,“那就不要气,我来教训她,你在边上听着。”说完转过头来朝吴婉娇看了看,又黑又瘦的,“你还是我闺女吗,怎么成这德性了。”
“如假包换,”吴婉娇立马狗腿的跑过来,帮吴明德锤肩,“爹,你手里拿着什么呀?”
吴明德斜了她一眼,“你会不知道?明知故问,说说吧,这些个东西要来干嘛?”
“当然来赚银子啦”
吴明德不明白,看了看她“我没看出它能赚银子?”
“唉,”吴婉娇叹了口气,“我还没来得及整理呢?不过爹,家里有多少银子啊,还有上次买了几个庄子有多少亩地啊”
“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是你个小孩子家刻问的事吗?”吴三娘气忿得看了她一眼。
“当然有用了,说说吧,爹”又把吴明德的肩摇啊摇的。
吴明德最受不了这个,真拿她没办法,“有点银子,大概在2万两左右吧,庄子买了两个一大一小,大的有两千多亩,小的八百多亩,总计三千亩有的,都是你的主意赚得,所以你知道也行”
“我们家有这么多?”吴杨氏不敢相信,“还都今年赚得?”没直接附荷吴明德,怕这个小的又无法无天,不好管。
“是的,”吴明德开心的扬了扬眉,“都是我宝贝女儿捣鼓出来的,比你爹强多了,这下大郎、四郎念书三个女儿出嫁的嫁妆也都有了。”
吴三娘、吴杨氏都不敢置信的看向吴婉娇,“就她出去跑跑,能赚这么多?”
吴明德无奈的笑了笑,这才是真真的内宅妇人,她们是不会明白的,什么叫商机,六娘提供都是能得银子的主意。
索性把册子递给了吴婉娇,“去做吧,你爹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么名堂”
“是爹,保证不辱使命。”说完拿着册子就往外走,“那个爹啊,万成叔还得借给我用,我还有好多事要问他。”
“行,”
“最后,爹你得把银子准备得充足,没大投资可赚不了大钱。”
“去吧,你这个泼猴,见不得你爹口袋里有银子。”
吴婉娇在吴名德的外书房,问万成,看范先生的册子,翻阅能翻的书籍,做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书,计划书后面还附了四份附表。
最后也是最大的问题,谁能罩住他们赚钱,而不会被别人夺走。
也没有谁能无缘无故罩住你,最好的方法当然的分股分成了,就就得问自己的父亲吴明德了。
吴明德这两天也陪着她,看着她做出了这样一份比官府公文还要详细漂高的所谓计划书,已经不安的坐不住了,他对女儿的问话没有回答,“我过几天再回你吧。”
吴婉娇不解的看了看,“那父亲你快点找靠山哟”感觉吴明德的情绪不高,没敢多说话,放下计划书自己回房了,边走边想,难道他不想赚钱,还是他没有靠山。
她唯独忘记反思自己,这些事是一个八岁的小孩能做出来的事吗?
吴明德到内院跟吴杨氏要了小六的八字,吴杨氏觉得奇怪,不解的看向他,“不要对任何人讲,我去趟法华寺。”吴杨氏虽然不懂,但也觉得事关自己的女儿,当然不会吭声。第二天早半夜就骑马去了法华寺,赶着上了一柱头香,在老方丈的禅房外不吃不喝等了两天,才等到老方丈的接见。
吴明德双膝跪地,全身伏在地上,双手把小六的生辰八字递给了老方丈,久久地,老方丈并没接。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晚生愚顿还请大师明示”
“种因得因,种果得果,都是你的造化,不必多虑,此女福泽深厚受着吧。”说完闭目打坐再也不理他了。
吴明德在寺里吃了饭,又到佛前跪着上了一柱香,感谢佛祖赐福,便又打马回京。
“师傅,那人下山了”小和尚拿来了一食盒,揭开盖子,不过一碗白米饭尔。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师傅?”
“吃饭尔”方丈水师从提盒里拿出白米饭自顾自的吃起来。
☆、第四十一章 锋芒初露1
吴明德回到家洗梳了一番,睡了一个下午,直到万成回来,他才起床。
“老爷,我把拜贴给吴五公子了,吴五公子说只要有钱赚,一切有他,晚上不见不散。”万成觉得老爷离开三天,回来心境似有不同,想询问上一、二也不敢开口。
吴明德心结已解当然不同,穿戴整齐又让铁柱给他修了面,插了一支上好的和田白玉簪,精神抖擞的赴约去了。
吴婉娇看铁柱备马车,才知道,失踪三天的吴明德回来了,不过没等她说上话,又出去了。
吴婉娇有点无聊,也不知这个混混爹能有什么大人物给罩着,算了,不想了,自己反正已经把思路给他了,能不能做出来,就看他及合伙人的本事了,不如去做好吃的来犒劳自己。
听说四郎肚子有点胀气,她决定做山楂糕给她消食。
找到吴三娘、小七姐妹三人一起去厨房,吴三娘笑着对她说,“刚消停了几天又开始折腾了,教你琴,这都多少天,一首曲子也弹不完整,你呀。”笑嗔得指了指她的额头。
“人家是做不了才女了,你就不要为难我了吗?”
“这是为难吗?”吴三娘又想发火,顺了顺气,“算了,不跟你讲了。”
姐妹两人不一会儿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边上的小七都插不上话。
到了厨房,焦婆子已经把山楂打成果汁滤干渣了,其实山楂糕好做,就是当中一味配料难寻,凝固他的植物胶,让万成找了几个大酒楼才找到,再配以白糖冻结成板后,口感爽滑细腻,是一种很不错的药用食品,其味甘冽微酸,具有消积,化滞的功效,正适合小四肚胀吃。
吴婉娇姐妹三人跟焦婆子做了不少,上上下下都分了些,又给三叔送了点过去。
结果没一会儿,吴六郎跑过来又要,吴婉娇看着是一个小孩子就又让焦婆子切了碟给他,也不说谢谢就领着小厮从月亮门边窜了。
吴六娘指着门帘,“娘,现在看到了吧,你的女儿可没有拿人东西这么没礼貌就跑掉的。”
“瞧你出息的,跟这么小的小孩比”说完自己也笑了,小口的吃着山楂糕,是好吃,“给你爹留了吗?”
“当然留了,也不知爹深更半夜不回家去那里?”
“你爹的事,我都不敢管,你倒胆子大。”
“我不是关心他吗?”
“行了吧,别再问了,这都是男人的事,小孩子家的不要问。”
吴婉娇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吴明德正给吴琮平看计划书呢,他老神在的喝着茶水,看着吴琮平那犹如变脸般的神色,得意非凡。
“你找高人做的?行啊,明德,看不出来你赚钱的心比我还大啊,年兄,你看看,就你也不一定能搞出这东西。”吴琮平把计划书递给应知年,“简单明了,清晰,全面。”
“哦,”应知年接过来,翻了翻,越往后翻越惊讶,“条目清晰,简明扼要,堪比户部的年终总结啊”
“行了,也就条目清晰了,真要做起来,还得费一翻功夫呢”吴明德笑笑挡住他们的赞美之词。
“说来听听”吴琮汉也踱到应知年边上看了看,也感兴趣。
“其一,是银子的事,银子差不多有了,这个就不说了;其二,是地,这个我也有了,也不说了,第三各类工匠,各种材料,可不是好寻的,最后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搬到我们所给的地方。”
“啊,好像是的,”吴琮平说道,“可要是做成,这钱可真不少啊,简直就是一劳永逸,啧啧,真诱人啊。”
吴琮汉看了眼他,“算我们两人各一份吧”
吴明德本就要拉他们下水的,省得自己动嘴了,便把自己的想法跟他们说了。
“大比是明年的九月份,离现在十一个月,但学子们可能陆陆续续从六月份就进京了,所以我们把最后的交期定于六月底。第一阶段是年前两个月,造壹百二十套大房子,五十套小房子。趁过年新年新气象的这种氛围把人归置开。第二阶段是明年开春对北郊的全面规划,光清整、准备材料就要近一个月时间,动工到完工需要三个到四个月,还有一个月销售期。北郊的房铺跟置这大小壹佰柒拾套民房不一样,他涉及专业的东西繁杂得多。”
“行了,我是明白了,明德,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吴琮平不得不服啊,思路相当清晰。“我就大体说一下,明德就就负责这个什么具体工程,我就负责材料,应兄就负责招引学子,至于堂哥你,就当我们的保护神了。银子我刚才看了,总计近十二万俩不算大,四个人怎么分?”
“我和应弟就各两层,”吴琮汉慢慢的说道。
“我和明德各三层,行了,就这么定了,明天拿银子。”吴琮平高兴的大呼一声,“终于有件像样的事干了。”
等吴明德和吴琮平走了以后,应知年说了句,“你明知我没有银子,还……两个不是一笔小钱。”
“没事,也不过五万两的事,别担心,我还玩得起。”
吴明德回到家细想了想,今天这一套自己能说,可下面具体的自己能做到吗?
第二天又去和吴琮平商量了半天,说到具体的他接不上来了,不如吴琮平老道,毕竟他是生意场上的老手,他感到吃力。
吴琮平白了他一眼,心里想不会吧,这能搞成吗,作为采料的,钱我是不会亏了,可我不想要这点小钱啊况且这点钱当中还有他那个如狼堂兄一份,他的钱可不好贪啊。
朝吴明德挥了挥手,“行了,赶紧找你的军师,料我给备,这庄子、地都是你出,这第一笔就由你出了,赶紧的。”说完就走了。
吴明德回到家,在书房里坐了半日,实在不想把女儿推到人前的,怕女儿早慧伤神,可看情形,好像不行,叹了口气往后院去了。
吴婉娇看到她爹,两眼发亮,“爹是不是找到靠山了。”
“靠山是找到了,可……”吴明德一脸愁容的坐到榻上。
“啊,有什么问题吗?”吴婉娇担心的问道,遇到难处了。
“你爹我喝花酒充样子还行,这事好像有点……”吴明德无奈的说道。
吴杨氏看他们说到正事,赶紧带着大、小两个女儿回避开了,吴婉娇倒想让吴三娘听听,不能什么都不懂吧,“娘,你们就留在这里,这可是我们家的大事,大家都有份,一个人计短,两人计长。”
吴杨氏看了看自己的相公,见他没有否定,便又坐了下来。吴大娘也感觉氛围庄重。
“爹,这第一步,是赶紧在庄子上建五套房子,然后带着这些人去看,筛选愿搬迁的,第二步是统计不愿搬的然后解决。”
“这样啊,明白了,我马上通知万成去庄子上做这事。”
“爹三套大的,两套小的,每套控制在预算的范围,但决不能偷工减料,这是关我们整个后续工程。这是图纸,只是一个大概,还有你跟万成叔找懂行的师傅最后核定。”说完把大、小套的房子图纸给了吴明德。
吴明德看了看,如水墨画的房子后面附了房子、房子内部家具的尺寸图,连他这个外行都看得明白,“娇娇啊,你是如何想出来的啊?”本想忍着不问,还是问出来了。
“这个不就是做盒子似的,方方正正的画个框,然后标个尺寸啊。”吴婉娇心想做个不懂事的小孩可真难啊。
吴明德看了看她,又想了想法华寺大师的话,心想我就自己骗自己,就这样吧,“我家娇娇天生这会这些,没办法”
“呵呵,只有聪明的爹才能生出这么聪明的我出来,赶紧去忙吧,要不然可真赶不上了。”吴婉娇心虚,只好催他赶紧出去。
吴明德拍了她一下,“就你个小人精。”
吴婉娇心想我是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了,可要是不表现是不是又太迟了,内心一片纠结。
吴三娘对着安静下来的吴婉娇点了点头,“女孩子就要这样,不能再淘气了。”
小桃心想,小姐是在等庄子上的消息,要不能这么消停,偷偷笑了笑。
吴婉娇前世就是某大公司的行政主管,所以对公司上下协调上还是比较有心得的,父亲现在缺少专业人才啊,可自己本身这么小,对这个社会又不了解,只能列个提刚让他们自己找人去做。
于是又在闺房里整理了两天,把各类工匠、账房,管事、保安、后勤的配备图画了一份,对范老头的肚子里的货相当感兴趣,把他列为大主管,又把那个舒秀才划到了人事主管上,嘿嘿,谁让自己只知道这两个人才,剩下的等吴明德回来跟他一起找。
结果等到十天的时候,吴明德派人回来接她了。
吴婉娇心想难道房子还没开工,不会吧。
☆、第四十二章 锋芒初露2
等到了庄子,果然,工匠找到了,但是工匠们不知道怎么开工了,跟他们以往建的房子完全不一样,不一样也是能建的,但是交期上肯定做不了,笑话,半个月五套,谁家都做不了,所以不敢下手。
唉,吴明德拧着眉心,“想不到事情这么繁杂,光找工匠就找了五天,等料等了两天,跟他们扯皮又扯了三天,十天都过去了。”
吴婉娇看着本来温文尔雅的一个中年美大叔生生被逼成了愁苦大叔,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看你,还笑你爹,照这样下去,这大大小小近贰佰套如何是好啊?”
“哎,”吴婉娇叹了一口气,“行了,爹,你也别愁眉苦脸了,我想起跟吴老爹种菜的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种菜”
“我跟吴老爹种菜时,是这样种的,吴老爹力气大就负责掘田,吴阿婆拢埂,我就放种子,小七帮我把种子盖子,我们四个人分工明确,一下午就能把三分地轻松的搞完。”
吴明德沉默的没有说话,看了看,远处吵作一团的泥水匠们。
“爹大概是明白,具体说一下,爹先在就是你的跑腿工了。”
吴婉娇也不笑了,“爹有很多事是可以同步进行的,只是要分好工,你看,挖地基的就专门挖地基,这个只需要一到两个专业人员指导一下,剩下招村子里的壮劳力即可,砌墙的就负责砌墙,上梁就负责上梁,在做房子的同时做家具,一点也不浪费时间啊。只是打杂的可能要多一些,这个爹你跟有经验的工匠协商要多少辅助的。”
吴明德明白了,五套可以同时进行,只要一套的时间。
“只是爹,你需要有经验的师傅做总管,还要账房记账,记账分料、工、费三部记。”
“什么叫料、工、费啊?”
“来料和用料登记、工匠们的工时、建房时产生的其他费用,比如伙食等,你得赶紧弄起来,要不然,这房子可没办法估算成本。”
“那我赶紧让万成找人,工匠主管这个有了,你爹不懂,早就找好,可这账房还真不好找,本人是让万成做,照你这样的分工,万成只能做总管账的了,就不能记账了,这时到那里找啊?”
“爹,你在村子里,或者这个小镇上贴招聘启示,我相信会有人来做的。”
“这行吗?”这个时代做事都是靠熟人介绍还没有这样用过人。
“试试呗,总比站在这里愁好。”
“那好吧,让田二郎带你回庄子上休息,我跟万成做这个事。”
吴婉娇看着吴明德小跑着往建房子的地方去,“银子也不好挣啊。”
田二郎驾着驴车带着吴婉娇和小桃两个人往自家庄子去。
“六小姐,我们庄子今年挣了不少钱呢,今天年的旱地种菘菜都种了两茬了。”
“那好啊,村子里怎么样?”
“村子也好多人家直接把良田都种菘菜了,我爹又雇了十多人做泡菜和辣白菜,生意可好着呢。”田二郎拉了拉驴蝇,“有几个农户想自己做着卖,结果没多长时间就做不下去了?”
“为什么啊?”小桃不解的问道。
吴婉娇笑笑没有回答,当然做不了,一不要说他们做得味够不够,二就是销货的渠道那能像吴明德一样,小镇上的能力总是有限的,价格也不一定卖得上去。
“味道不好呗,再说就周围的几个镇,那价格可低得去了,跟卖给我们家差不多,还要整天在外,那像直接送到我们家这么轻省。”
“那小莲花村呢,怎么样?”小桃倒是知道吴婉娇想问什么,忙帮她问了。
“小莲花村今年种茭白和菘菜的都赚了,有几家还盖了房子,当中就有小姐知道的王五妮家。”
“那就好。”吴婉娇不知为什么自然而然的松了口气。
很快,他们就到庄子上了,田二郎把凳子放下来,让小桃扶着吴婉娇下来了。
门口站着田家展一家。
“哎哟喂,小姐没累着吧,这小子刚学会驾车,没把你给颠着吧。”田大家的倒是会来事,上前就扶着吴婉娇。
“婶,二郎哥做事挺牢靠的,我没事。”吴婉娇笑了笑抽出手,“我可不是七、八十的老太太。”
田大家的听她这样说,也放了手,“小姐,那是你体贴我们,累着了吧,小芹已经把水都准备好了。”
吴婉娇朝小芹笑了笑,对着田家展说道,“叔,二郎哥有认字了吗?”
“田家展一愣,缓过来高兴的说道,“跟着我认了几个,”
“那算盘会打吗?”
“这个也学了一点点。”
“叔,你该给二郎哥找个正经的先生学个三、五年,将来啊不管在庄子里,还是出去找事都好。”
田大家的不知道这个小姐为什么这么问,便顺着吴婉娇的话,“我们庄子上事不多,就没敢多想”
田大家的也点了点头。
吴婉娇看着他,心想可真够实诚的,“那村子里的小孩呢,都没有上学吗?”
“小莲花村是没有私塾的,有几个到外村去学了。”
“你们村不有个童生嘛,难道最基本的启蒙都不会。”
“也不是,早年王童生还在京里做过账房呢,后来不知怎的老咳,也不知是什么病,人家就把他赶回来了。”田大想了想说道。
“那他们家有人咳嗽吗?”
“没听说”
“也许是支气管炎吧,倒也不要紧。”吴婉娇想了想,家里人没有被传染,那肯定不是肺结核什么的,应当是哮喘或支气管病。
一行人边说话边进到了庄子里,吴婉娇洗洗梳梳,吃过就睡了,毕竟只有八岁的身体,在马车上颠了一天,骨头都散架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到厅里吃早餐遇到了吴明德,“昨天坐了一天马车怎么不多睡会”
“还行,肚子饿得呱呱叫睡不了”说完靠在吴明德边上的凳子坐了下来。
“昨天,我跟万成把事情都理顺了,有个熟人给我们介绍了一个账房,还缺两个,等下到镇上问问有没有?”吴明德边吃饭边跟吴婉娇说着话。
田小芹候在边上很是诧异,自己的爹可从没听自已女儿家说过这些事情。
“爹,昨天田叔跟我说,那个王童生做过账房呢,要不问问?”
“小芹,把你爹叫过来”
“是”
不一会儿,田家兴来到饭厅里,“老爷,你找我?”
“我听娇娇说,王童生做过账房,你让他过来,我问问”
“好的,老爷。”田家兴转身出去找人了。
“爹啊,我们得为自己多备点人啊,你看一有事情,就抓急。”
“是啊,可这那是一天两天的事啊”
“也是,”吴婉娇不仅苦恼起来,“人到用时方恨少啊。”
“你呀,这些事自有你爹呢,小心你整天想东想西的不长个子。”
“嘿嘿,知道了,”
吃完饭后,不一会儿,王童生来了,比上次看到变化很大,上次整个人都是灰蒙蒙的,而且衣服也是补钉连着补钉,现在虽然还咳嗽但人精神多了,衣服也是崭新的,上来就给吴明德磕了一个头,“王秀林在此谢过吴老爷的活命之恩,请受秀林一拜。”
吴明德客气了一下,“那里,那里,举手之劳,”
田家兴把他扶了起来,两人站在一起。
“我听家兴说,你年轻时做过账房?”
☆、第四十三章 王家老大
“回吴老爷,是的,在京城一个绸缎庄做过五年。”
“哦,那为什么不做了呢?”
“唉,说来一言难尽,那一年,我在绸缎庄,家里婆娘生子,听说难产,所以连夜赶回来,因为第一个是残疾,第二个又有点傻,这第三个心里一直盼着是个健康的娃,那曾想半道上急得出汗又逢着下了一场雨,到家就病了,孩子还是没活成,那还有心思去看病,所以病就这么拖下来了,结果差事也没有了,唉,这么些年,不说了,不说了,真真是王家的灾难啊!”
吴婉娇心想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可不是背到家了,忍不住说了句,“近亲结婚能生好娃吗?”
“啥”王童生听到这句话,“啥叫近亲结婚?”
吴婉娇看着吴明德缩了缩脖子,“听说,你跟你姨表妹结的婚,所以就会这样,别不信哟,我看了书的,书上说的,近亲婚配多傻儿”
“不是遭天谴?”王童生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就你个普通人,老天爷他忙得过来吗,还天谴,切。”吴婉娇不屑的撇了下嘴,突然想到自己,可自己也是普通人啊,怎么能挤进别人的身体得以存活,所以又有点不敢确认。
吴明德看了看她,摇了摇头,也不知从那儿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又转过头对吴童生说道,“别在意,小女年幼不懂事胡言乱语了。”
“不,不,似乎很有道理,”一个人自顾自的沉吟起来,“让我想想,我知道的几个好像也是这样,要么聪明过人,又么痴傻之极,是的,真是这样的,”突然双膝跪地,“老天爷啊,原来不是天谴,不是天谴!”泪流满面。
吴明德用手点了点吴婉娇,对他使了个眼色,看你做的好事,吴婉娇吐了吐舌头,这能怪我吗?谁让你们的思想愚昧整天想着什么亲上加亲!
田家兴又得把他扶起来,“没事了,老王,这下心结总算解了吧,六小姐说得对,我们这些个凡人,老天爷那里管得过来。”
“那你有兴趣再做账房吗?”吴明德把话题拉了回来。
“不瞒吴老爷,有事做心里当然高兴,可你看我这副身子,怕耽误了事,还请吴老爷另请高明吧。”王童生倒不是不想做,实在怕连累人家,所以忍着心痛拒绝了这差事。
吴明德只好到镇上去打听。
吴婉娇在庄子里面没事,大冬天的虽冷,可是太阳不错,叫上小桃和田二郎到外面走走。
沿着村里的小道走了一圈,以前的荷塘萧瑟一片,边上的柳树也光秃秃一片,村里有些小孩在追逐打闹打破了这萧瑟之感。
进了村庄确实有几家在造房子,场面相当热闹、喜庆。
“小姐,都沾了我们庄子的光。”田二郎自豪的说道,远处有人见到他,还远远朝他挥手打招呼,小二郎也大人样的回了回礼。
小桃看了看他,“我说田二郎,你很威风嘛”
田二郎看了看小桃,又偷看了眼吴婉娇,“谁威风了,不就是打个招呼吗?”说完朝前面快走了几步。
“小姐,你看他。”小桃跺着脚生气的撅着嘴。
“看见了,你也不赖呀”吴婉娇打趣道。
“哎呀,小姐,…”小桃的脸红了。
前面田二郎正在跟一个小姑娘打招呼,“五妮啊,去那里?”
王五妮看到田二郎身后的吴婉娇,连忙过来行礼,“小姐……好”
吴婉娇点了点头“不必多礼,我只是随意走走”
“是,”王五妮往边上让了让,吴婉娇看到她手中拿了一刀粗草纸,心想到底是童生家的小孩:“不如到你家看看你家的新房子?”
“如果小姐不嫌弃,就一起吧。”王五妮腼腆的笑了笑。
四个小孩又往王五妮家走去,一路上陆陆续续又有好奇的小孩加入了他们的队合,结果到五妮家时,都有十几人了。
五妮家不再是一间茅草屋,而是三大间的砖混土坯房,边上还有两间小的,一间是厨房,一间是杂物间。
但是进到内屋,里面空荡荡的基本上没有家具,建这个房子对他们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吴婉娇听到西间里有算盘的声音,很好奇,“五妮,是谁在打算盘吗?”
“是……我大哥,他打得很好的,”兴奋高涨的情绪一下子又低了下去,“可是有什么用呢,谁会用一个瘸腿的人?”
吴婉娇指了指,“我能进去看看吗?”
“行的,”
一张小桌子上,放着一把自制的算盘,一个小伙子直聚精会神的算着什么,突然见到有人进来,受了一惊,差点从小凳上摔下来。
见到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脸噌一下红了,眼都不知道朝那里看,手一会儿从桌子上拿下来,一会儿觉得不妥又放到桌子上。
吴婉娇见了也没有笑,这些农村的孩子,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出过小镇以外的地方,见到陌生人,而且是有点身份的陌生人那种掬紧、不安太正常了。
她看了看他在草纸上的写得东西,是一张打算盘的口决表,在现代,很多残疾人都有工作的机会,她想如果这个大男孩在这个上面有天份,不如给他个机会。
“我报几个数,你用算盘打一下。”
“啊,哦,唉,行你报。”这个大男孩一听到这就不再慌乱,马上拿起算盘,正禁危坐。
吴婉娇报了百以上的三连加,千以上的三连加,看他手指灵活,反应极快,几道题过后,发现这个不能难住他,便加减乘除混合,从自己包里拿出碳笔,自己出题顺便自己算出和他对答案,混合加减可以,没有错,但混合乘除不会,她也不知道古人的算术到什么程度,但王家老大对乘、除似乎不懂。于是她又报了近三十个数相加,相减都没有问题,想了想,还是考虑周全一点再开口讲账房的事吧,便收起自己的小本子准备回去了。
房门口围了一圈小孩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她,其中一个曾和她一起吃过鱼的小江问道,“你们城里人都会这个吗?”
“也不一定,有人愿意学,有人不愿学。”
“那我愿意,你能教我那个什么乘、除法吗?”王家老大见她要走连忙问道。
吴婉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围着的一群小孩,放下自己的挎包,从中抽出十多页纸,用碳笔把乘法口诀写了下来,“这是最基本的乘法口诀,我只写了一张,你帮我多抄几份,谁愿意学就拿去”说完把写好的口诀给了王家老大,“至于算盘我可不会,不要问我。”
说完就和小桃、田二郎出来回去了,路上田二郎问道,“我也想学。”
“可以啊,让你爹找个先生好生学个几年吧,不要再捞鱼摸虾,虽说是童趣,现实可是残酷的。”
“知道,要是爹不同意,我找老爷。”田二郎到是聪明,都找好靠山了。
吴婉娇回到家里吃好晚饭就窝在房里,天实在太冷了,床前放了一个火笼,主仆两人在那里烤火,小桃做着荷包,她双手托腮发呆。
“小桃,你最近学得怎么样啊?”
“还行,就是没有青梅好,青梅脑子好使,阮嬷嬷教得她记得又快又牢。”
“哦”
“小桃,你说要是办个小私塾让王童生做先生你说行吗?”
小桃看了看自家的小姐,这种事自己那里懂啊,“小姐,你不是为难我吗,我那懂这个啊!”
吴婉娇看了看她,笑了笑,“也是,行了,不为难你了,洗洗睡吧,我困了。”
一夜无话。
吴明德把吴婉娇扔在庄子里十多天,直到冬至的前两天才回到庄子上带她回京。
临走之前,还是不死心便把在小莲花村办个私塾的事跟吴明德讲了,顺便让田家兴把做好的一个轮椅送给了王家,让父亲给王家大郎一个机会,做个账房的帮手。
吴明德知道自己的女儿不会是个无的放矢的人,便满口答应了,留下银子来建私塾顺便把王家大郎送去自己的另一个庄子上当账房帮手。
回京的前一天,吴明德带着吴婉娇到自己另一个庄子上验收房子。
☆、第四十四章 初战告捷
“爹,这都做好了!”
“你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用钱砸也要砸出来。”
“钱那也不是万能的,真得这么快,我在村子里听说,造个房子起码得个把月呢,你这个才半个月?”
“不是你说要半个月的吗?合着你在蒙你爹呢?”
“我个小屁孩懂什么,不就是随便讲讲吗?”吴婉娇真得在自我检讨,并不知道此时的生产力水平有多高,要不是在村子里实地看到人家怎么造房子,可不是纸上谈兵嘛。
吴明德哭笑不得,“行了,你个臭丫头,你就笑话你爹吧,不过成了,今天我还约了另外三个合伙人一道来看房子。”
“啊”
“啊什么啊,离过年可没多少时间了”
“那当然,我爹是谁啊,是京城玉面小生吴明德是也啊,什么事到他手里那可是水到渠成的事”
“你这个死丫头,这些闲话在那里听的,这是你一个小姑娘家听的吗?”说完就去拧她的耳朵,“怪不得你娘说你无法无天,连自己老子都打趣。”
路边上一行三人都在等吴明德,只听见走近的马车里传了一阵小姑娘的求饶声,“亲爹,你真是我亲爹吗,下手这么狠。”路边三人面面相觑,吴明德怎么把自己的女儿也带来了,还这番模样。
三人都好奇的看向马车。
吴明德先下了马车,看见这三人,伸手朝他们抱了抱拳,又转过身去,从马车上抱下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只见她脖子上围了一个雪白的貂毛围脖,乌黑的头发梳成双丫髻,双丫髻上左右各插了一个带有坠珠的貂毛球,被风吹得一甩一甩得霎是可爱,苹果似的脸庞上嵌着一双灵动有神的眼睛,此时可能跟父亲正在生气,那张樱桃小嘴,嘴角正高高的翘起。
“不许淘气,父亲的朋友都在呢”吴明德小声的对她讲了一句,真怕她让自己在朋友面前没面子。
“哼,看你表现。”说完转头看了看她父亲的朋友。
“哇,”吴婉娇马上大叫一声,好帅的中年美大叔们啊。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什么德性还不知道,就自己的相貌都被她评头论足不下多次了,看到这些人还不……他头疼,有个花痴的女儿真够让他丢脸丢到家了。
放下她,拉着她的手就朝庄子里面去。
后面三人从来都不知道吴明德居然有个这么好玩的女儿,岂会放过他。
三个人只几步就追上了,吴琮平最先开口,“哟,好漂亮的小姑娘,我是你爹的朋友。”
吴婉娇回头看了看他,原来是一个孔雀男,一身绯红色的圆领袍子,镶金边的扣金腰带,腰带挂着玉佩、荷包、香囊等,足登镶金嵌银的棕鹿皮鞋,一脸笑嘻嘻的朝着她。
吴婉娇瞄了一眼,理也没理回过头来,这个不像什么郡王世子,又看了看后边两人,当中有一个人非常有军人气质,难道是这个人?仔细看了他一下,身躯修长挺拔,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的锐利黑眸,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一身月白镶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一根黑玉簪束着一半以上的头发高高的遂在脑后,垂下的头发黑亮且直,简直就像烫过似的。
奶奶的,自己老娘十个也不是他对手啊,真是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相貌有相貌,吴婉娇心中马上警觉的坚起一道屏障,把此人列为危险对象。
吴琮汉是什么人,马上感知这个小女孩的不友好,挑了挑眼朝她潇洒一笑,还眨了眨眼,你能奈我何。
吴婉娇更气了,头一扭,哼了一声,骚包。
只有应知年感叹,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总是这样好。
万成见一行人到了,连忙要把他们往庄子里领,吴明德挥了挥手“都是熟人就不要客气,直接带去样房吧。”
几个又转上一条五尺见方宽的道上,吴琮汉踩了踩脚下的路,“行啊,乡下能有这路,真是不错啊。”
万成行了行礼,对着他们说道,“这路我们掺了沙特地夯得很实,就算下雨也不会泥泞,比青石板差不了多少。”
“路都修这么好,那房子也一定有看头了!”
没几步,就来到一座红瓦青砖的小院子前,半人高的木片栅栏,齐整得围了一圈,万成上前去打开栅栏门,门虽简易却有股道不清说不明的韵味,应知年晃了晃脑袋,“小扣柴扉久不开”诗意啊。”
吴婉娇听了,这到底是什么朝代,这也有?
等进到房子里面,其他几人还没有什么反应,应知年很惊讶,“这是要置换京城北郊贫民的房子?”
吴明德点了点头,“是的,不光有房子,每家还有三亩地。”
吴明德领着众人参观了一翻,三间大房,中间是正堂,左右各一间厢房,正堂里靠着长条型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两个灰色陶罐,陶罐里放着几枝梅花,格外生动鲜活。东间是主卧,西间是次卧,次卧又中间隔开,“这是考虑到家里孩子有男女之别,各卧室里都配有斗橱、衣柜。次间的衣柜又和主卧的不一样都是按两男两女做了上下床,整面墙都做了壁柜,怕孩子们多不够用”
吴琮平看了看床上的陈设,“你连棉被都备好了,岂不是进来就能住人?”
“当然,过年了嘛,当然要做得让人没有话说。”吴明德扬了扬眉。
吴琮平啧啧嘴,“这床上用品的款式还挺别致啊!”他笑了笑,“要是用高档面料,岂不是更美。”
吴婉娇睥了他一眼,又是个人精,“这可不谁都能拿去卖的,这花样得花钱买。”
吴琮平没反应过来,“这花样要花钱买?”
万成憋着笑,回答道,“回吴五公子,这是我们找人订做的,样式花样只属于我们德馨坊。”
“啥,吴明德你什么时候有个德馨坊了。”吴琮平急了,这一套家居用品看上去多大气啊,搞好了铁定有赚头。
“我不是有个铺子不赚钱吗?就改做家居用品了,这几天在京里的生意还算好。”
“不对啊,明德,你怎么能一个人闷声发财呀,不行、不行说什么我也要掺一份。”吴琮平跟着就要跳脚。
“急什么,看看这墙上的柜子,不一样可以赚?”吴明德白了他一眼,就知道要抢生意。
吴琮平赶紧看了看贴墙的柜子,用手开了开柜子门,左左右右研究了一翻,“行了,勉为其难的做做吧。”
其他几人看不上他装腔作势的样子都不理他。
又走来看了看边上的两个小侧间。
“这样的房子、陈设不可能不动心,就连我也想拥有一套”应知年感叹了一声,“我是穷苦出身,知道乡村里的农家可真真是清贫啊,做梦都想拥有这样的房子啊,可惜很多人穷其一生都不可做到。”
吴婉娇碰了碰吴明德,“这人是谁啊?”
“四郎的先生。”
哦,那个大才子啊!吴婉娇看了看他,发现那个世子总是贴在他身边走,一看就有奸情,她偷偷笑了笑,这样是不是父亲就安全了,只要不是自己的父亲,别人怎么样她管不着,松了一口气。
吴琮汉一直留意这个小姑娘,发现她一直在关注自己,似乎懂这之间的事,想到这里,不禁脸一红,吴明德怎么生了这么个人精。
一行人准备在庄子上吃过午饭再往京城。
吴明德是主人自然去张罗了,吴琮平对那套家具的生意感兴趣,也急着去找万成打听更详细的事情,小四的先生不知出去干嘛了,厅里只剩下中山郡王世子吴琮汉,和小人儿吴婉娇。
吴婉娇当然是故意留下的,他对父亲上次入狱的事情,想从这个权贵口中掏出点东西。
吴琮汉翘了翘自己的小胡子,无聊的用手顺着胡须角,眯着眼睛。
“哼,别作模作样了。”吴婉娇怕有人过来,先发制人,“我告诉你,只要你不招惹我爹,一切都好说,惹不然……你明白的。”
吴琮汉从来不知道一个小姑娘这么有意思,“惹不然怎样,像上次一样,制造舆论、三人成虎、杀人不见血,你以为每次都能成,可笑”
“可笑不可笑我不知道,虽杀不死人,磕应死你也行,上次你与刚才那个花孔雀一个想演英雄救美,一个想独吞那剩下的一万五仟两,别以为别人不知道。”
吴琮汉大笑起来,心想可惜是个女娃子,“想从我口中套出主使人?行啊,小娃子,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利用这件事呢?如果说得我满意,我到能告知一、二”
“我瞎蒙的,原来你们真打算这样干,那我爹这次岂不是又要替你们做嫁衣了!”
“瞎蒙?”吴琮汉摇了摇头,“小姑娘你没诚意啊。”
吴婉娇听他这样说,知道自己这点斤两根本不够人家看的,便笑了笑,“怎么没诚意?第一、那个花孔雀手里两万俩会没有,只付了个首付,其二,我让人跟踪花孔雀,他跟你联系最多,而你,就不要我说了吧?”吴婉娇确认让人跟踪吴宗平,因为出事后,她第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问题了,至于为什么会有英雄救美的想法也是刚刚琢磨出来的,想不到这个世子虽然是个男男恋,却是个长情的,那样做无非让自己的爹记住他的好,“你现在应当有蓝颜知已了吧,就不会再惦记我老爹了吧?”吴婉娇小心翼翼看向他,不会是个脚踩两只船或者几只船的渣渣吧。
吴琮汉被她的直白呛得无言以对,“你到明白的很哪!可惜你爹不懂,如果他能明白我的心,还能有你们!”说完叹了口气。
吴婉娇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也罢,既然你都这样讲了,我也透露一、二,那个威胁你爹的危险现在已经没有了,至于说这次的生意,有我在,应当没有问题。”
吴婉娇明白,钱对他来说确实是小事便绽开笑容,“那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吴琮汉眯着眼勾了勾嘴角,不置可否。
吴婉娇耸了耸肩,无所谓,她在这些人眼中,现在是个小孩嘛,而且还是个女小孩。
吴明德进来了时,看到吴琮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摸不着头脑,知道自己的女儿人小鬼大,开口对他说道,“小女稚齿无状,还请子厚兄见谅。”
“当然会见谅!”说完站起来,理了理衣袍走了出去。
吴明德用眼询问吴婉娇,又给你老子惹祸了,吴婉娇摇了摇头:“我会惹祸、我不要太乖哟。”
吴明德年她又调皮捣蛋,拿她没办法“去吃饭吧,今天要赶回京城呢!”
☆、第四十五章 匆匆流年
回到京城,天气已经相当冷了,剩下的事都是吴明德出去打理了,吴婉娇窝在家里做乖乖女,学习古代得各种礼仪、人情往来、琴棋书画等。
直到过小年,吴明德才在家里和她们吃了一顿饭,她急着知道搬迁的事情,饭都没心思吃了,吴明德用手敲了敲她的脑袋,“急什么,饭后,你老子我会跟你讲得,再说你跟铁柱打听的还少啊,你这个不省心的。”
吴婉娇只好乖乖吃饭。
饭后一家人移到厢房,吴婉娇连忙上去给他锤背,吴明德捏了她的小手,“就你猴精、拍马屁。”
“那爹你舒服不,力气要大点还是小点。”吴婉娇才不管他说什么,不达目的不罢休。
吴明德喝了口茶水,歇了口气,缓缓道,“这第一步是走出去了,该解决的都解决了。”
“爹,那五家钉子户怎么处理的?”
“这五家我听你的建议分了三步走,第一步,先不管,让他们闹,等所有人家都欢欢喜喜搬到庄子里时,整个北郊就剩他们五家了,慌神了,舒秀才便又解决了两家。第二步是砸钱,当然这钱是房子和土地的价格,外加明天春天在我们工地上干活工钱的总和,多一个铜子都没有其中有一家动摇了,又解决了一家,还有两家中山王世子找到他们家人的弱点,各个击破,结果你爹我一个铜子都没有花,这两家不仅什么都没有得到,还捞了个牢狱之灾。”
“活该,谁让他们贪心不足的,爹我听说还有青梅的亲父后母?”吴大郎气愤的说道。
“有他们,闹得够爽,栽得也够狠,女的发配到边关充军妓了,男发配去采矿,永世不得翻身,其中还有一件蹊跷事,阮嬷嬷的侄子在北郊没房没铺居然也闹得不亦乐乎,虽没有青梅家那么重,但也好不了多少,我就觉得奇怪,就让吴世子查了一下,结果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
吴杨氏问了一句,“阮嬷嬷没有给银子,恨到我们头上了?”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不是根本原因,你们知道是谁指使的吗?”
“谁啊?”大家都好奇。
“吴婉君”
“吴大娘?!”
“这孩子才多大啊。”吴杨氏叹了一口气。
“我不想再跟这些恶心事打交道,下手重了,没了血亲的情份,不下手,他们又太恶心,所以我准备开了年就搬家,房子找好了,离大郎和四郎的书院不远。”
“哦,搬新家了,爹,我们新家漂亮吗?”小七还不懂人情冷暖,最高兴。
吴婉娇也点了点头,确实是。
吴明德伸手抱起小七,“你爹有银子了,当然得买个漂亮的给小七娘住了。”
北郊的搬迁工作顺利结束了,除了居心不良以外的,几乎所有人都对安置房和地非常满意,因为在北郊的决大部分是一些小手工业者,他们的父辈或多或少都是农民,所以对叶落归根还是相当在意,那套房和地几乎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一过去看时就走不动脚了,几乎没有费舒秀才什么事。害得舒秀才觉得拿了吴明德的银子都感到内疚。
“娇娇啊,你眼光独到了,给你爹找了两个好帮手啊。”
“那是当然,”吴婉娇又开始臭屁,“不过爹,大哥和四郎两个,现在都放假了,你让他们跟在范老头身边吧,这老头可是一个宝,肚里好东西多着呢!”
“可不是,吴琮平都跟我抢人了。”
“爹可不能被那个花孔雀哄了”
“花孔雀?”
一家人都看向她,吴明德都不知道她宝贝女儿给人起了这么个诨名,其他几个人是好奇,“为什么叫他这个啊?”
“一个大男人,不是红就是绿的,身上装饰品一大堆,不叫他这个叫什么?”
“原来这样,他是穿得花梢了点”吴明德不好意思的向自己的孩子们解释了一下,又指了指吴婉娇,“就你花样多,爹当然知道,范先生确实是百事通啊,帮我避讳了不少事情,不过他正真本事到明年更能发挥的淋漓尽致”
吴明德对今年的事非常满意,“娇娇啊,虽然爹出了价值三层银子的地和人,可按这样算下了,我们真真出得银子将不会到两万两。”
“那当然,把人和力发挥到最恰到好处就是最节约成本的方式。”
“明年的人工,工匠有一半是北郊曾经的住户,他们解决了挣钱的问题,我们解决了劳力缺乏的问题,这就是你所说的双赢吧。”
吴明德高兴地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对其他几个儿女说道,“大郎和四郎明天就跟我去拜见范先生,三娘啊,你呢也不要拘紧于内宅之事,这外面的事也得关心啊,什么都懂点总比什么都不懂强啊。”
“是”这三个一起立起来,对自己的父亲行了个礼,“听从父亲的教诲。”
吴婉娇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新年就这样在大雪纷飞的时候来到了。
除夕的晚上,这里也和前世一样,要守岁放爆仗,吃完年夜饭后,一家人都到正堂守岁。
吴明德因为今年过得大起大落,所以对这个年特别在意,坐在火笼边享受着天伦之乐,不时有孩子到他怀里蹭下,他感到特别满足,他发现今晚的吴婉娇没有象往常一样往他身边凑,一直安安静静的自己呆着,有时甚至在发呆。他心里又有了点隐隐的不安。
他让铁柱备好了马车,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吴婉娇很伤心,她想起了自己前世幸福的家人,想起自己的父母,这个没她的年该如何过,想着想心里疼得不能呼吸,但她知道,现在自己无论如何是没有理由发泄自己的,因为这对她所在的这家人不公平。
她决定自己找个地去舔舐自己的伤心难过,跟吴杨氏说了一句“困了,想睡觉。”
除了吴明德,所有的人都觉得讶异,平时多爱热闹的一个人居然要去睡了,吴三娘也发现今天晚上的吴婉娇有点太安静了,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还好,没事,要是累了就去睡吧。”吴三娘把她的披风带子又紧了紧,“小桃、青梅过来送小姐回房休息。”说完自己也跟着送她出来,看了看外面,提了盏灯笼。
吴婉娇已经疼痛无力得没有任何心思,只是木呆呆跟着吴三娘,吴三娘看着小桃、青梅把她送到了被窝里,只留了一盏过道的小壁灯。
青梅和小桃也感觉吴婉娇肯定是病了,因为她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两人都守在不远处的榻边上。
吴婉娇把被子刚拉过头顶,泪水就如放开的闸收也收不住,死死得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哭得天昏地暗,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她发现自己在一个海边,咦,这不是公司组织旅游的地方吗?她不解的朝前走了走,发现不远有个人正在玩水呢,不对,这个怎么这么熟悉啊,天,原来是前世的自己啊,难道前世自己还活着,那现在的自己又怎么回事?她正不解时,远处海浪翻腾而来,她急忙叫自己的名字,快躲开、快离开,可正玩得乐乎的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就这样被海浪翻卷而去,她是只旱鸭子根本不会水的。
原来自己是这样结束生命的。
可自己的爸妈该怎么办啊。
她泪流满面,她是独生女啊,父母该拿什么活下去?
她在空中漂漂荡荡,寻找回家的路,爸、妈女儿回来看你们了。
也不知飘了多久,看到了自己家那栋八十几坪的家,透过窗户,她见到了自己的父母,怎么会这样,五十不到的父母已经全头白发,再看看墙上挂着自己大学毕业时的学士照,笑得是那么灿烂如花。
不,不,爸爸、妈妈……
吴明德见小桃过来,根本没问话,就跑着到吴婉娇的房间,青梅已经把被子掀开了,“老爷,小姐睡觉时喜欢蒙着头睡,每次都是我跟小桃等她睡着后掀开的,可今天一打开,枕头、被子全湿了,小姐刚才还浑身发烫来着,现在却…”
吴明德用手一摸,身体已经慢慢发凉,顿时浑身如一桶凉水浇过,不由分说,就去掐她的人中,掐了几下也不见有用,“拿床干净的被子,快。”
青梅就把自己睡得顺手拿了过来,吴明德包起她就往外边走,边走过喊,“铁柱,牵马,牵马。”吴婉娇一直不知道,八岁那年的除夕夜自己是如何从梦靥中走出来的。据小桃、青梅讲老爷把她抱出去就骑了马出去,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她也曾试着问过吴明德,他总是避而不说。
但是才三十三岁的吴明德双鬓在那夜之后明显有了几缕白丝。
北郊的工程早就顺利结束了,四个合伙人在这项工程上,赚钱的赚钱,名利双收的名利双收。
常山郡王庶五子因为北郊事件,被皇上封为伯爵,自己开门立府从常山郡王府独立出来。
中山郡王世子从四品的宣威将军升至三品云麾将军并在当年秋收之后攻打东吴,东吴王的番号从此成为历史。
而小四的先生虽然是个大才子,却因和中山郡王世子之事为世人所不齿,可是顺诚15年秋试大比之后,扬名天下,成为每个人成功的榜样。
至于吴明德,当然听从吴婉娇的意见,咱只要钱不要名,所以他依然安静的享受他的天伦之乐。
吴三娘在去年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因为这几年听从吴明德、和吴婉娇的话对外界多有接触,自己手中的铺子,庄子打理起来相当老练,她本身的性格也爽利所以更加如鱼得水。
而吴大郎在科举上确实没有什么天赋,吴明德就让帮着打理生意,对这个他倒感兴趣。
吴四郎已经考过秀才,过两年又将是大比之年,正向举人努力。
至于五年后的今天,吴婉娇已经是十三岁的大姑娘了,长得婷婷玉立,还有些婴儿肥显得俏皮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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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这两条线终于交汇,后面的故事将更精彩,期待你们的意见、吐嘈,哈哈!
☆、第四十六章 看戏1
“小姐,你真要去啊?”小桃一边对着吴婉娇说话,一边对着柱子后的吴杨氏做了个手势,急得背心出汗。
“当然,”她理了理自己的男人装扮,朝着铜镜做了个鬼脸,自己虽说有点小小的发育,但衣服都是宽松型,并不影响她此刻雌雄莫辨的模样,拿了一把折扇,抖了抖,俊俏的小书生一枚啊,“我说小桃你怎么磨磨噌噌的,还想不想出去?”
“小姐,你看,你那个…也十三了,夫人这段时间正在给你寻婆家,你就…淑女一段时间,就这一段时间。”
吴婉娇心想小桃平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啊,肯定是自己的娘吩咐她说,看了看她,“我才十三,急什么”
柱子后的吴杨氏实在听不下去了,转了出来,“娇娇,不小了,今年看好人家,一套礼走下来要两三年时间呢!你就乖点啊,听娘的,等定下人家,娘就让你出去。”
“娘,没那么夸张吧?”
“怎么没有,考究的人家,三年都不够,你忘了你姐出嫁时,两年时间我都嫌不够”
“娘,那不是你没有经验吗?现在有经验了,肯定不会这样”吴婉娇知道古代婚礼在程序上确实有这么复杂,可这跟我出去玩不冲突吧,不过她可不敢说。
“我的祖宗唉,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这辈子还债来了。”吴杨氏这边正说着,那边乔嬷嬷过来了。
“夫人,家具的木料送样品过来了,让你过去看一下。”
吴杨氏看了看二女儿,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我前脚走,你后脚就溜出去,看完戏后和你大哥一起回来吃晚饭”
“还是娘好”吴婉娇立马上去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
“可真受不了你”嘴上埋怨,心理甜滋滋的接收了她的马屁。
一个胖乎乎的姑娘帮吴婉娇拿下登马车的登子,扶着她进了骄子,小桃对她挥了挥手,“胖丫,不是让你换装了吗,怎么现在还没换好”
胖丫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可把小桃急死了,吴婉娇也被这个憨姑娘搞笑了,“行了,小桃,你明知她穿上男装不伦不类,还逼她干嘛,让小乐跟着吧”
“小姐,小乐那如胖丫方便,再说身手上也是胖丫牢靠,不行,就带胖丫,女装就女装,公子带丫头也可以。”说完也不管吴婉娇同不同意让胖丫驾车,三个出发了。
吴婉娇笑笑也不说什么,三个人往北郊而去。
北郊已经改名了,叫学府街,等马车刚到学府街街头,就有一个马僮过来,从胖丫手中接过马车,把马车停到指定的停车场。
现在是春季,正是桃、李、杏花盛开的时候,那开在街道茶楼、酒馆、当铺、作坊前的花放眼一望,一排排粉、白彼此起伏,一阵微风拂过,花香迎面扑来,粉里透红的桃花一朵紧挨一朵,挤满了整个枝条,一阵风拂来,会有片片花瓣吹落在地,那情形与绿树婆婆的垂柳相衬映,形成了桃红柳绿、柳暗花明的春日胜景,早已成为京城一处胜景吸引了众多文人墨客、王候贵渭前来观光游览。
随意在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脚下一片轻盈,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街道之上,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出学府街浓浓的恬淡之味。
吴婉娇享受着这春日的暖阳,心下一片安然。
没多远就到了自家的铺子,“墨竹轩”他的大哥正在里面做学徒。
吴大郎正在招待一位客人,她没有打搅他,悄悄朝他们靠了靠。
“公子,如果这尊不合适,你看,这尊呢”吴大郎又从多宝阁中拿了一个尺寸较大的弥勒佛。
那位客人显然对这尊弥勒佛很满意,“这个真是西竹先生的作品?”客人不放心再次确认。
“如假包换,假一罚十,你看这里,”吴大郎把作品翻过来,“这位贵客,你瞧这里,这里是西山先生的题字,这边是吴氏明德的商标,决对是正品。刚好,你今天来得巧了,我们店里有活动,满百两银子就送一个及第笔筒,送给家人朋友或者留给自己用都好。
“好吧,给我包了,我送人的。”那位客人终于定了下来。
“好了,全子帮客人包最好的,再配上及第笔筒。”
说完又招呼客户,“公子,你这边小坐一会儿,东西马上好。”那边上一个丫头拿了一套粉彩釉茶壶上了一杯茶,那位公子的注意力又被这套茶具吸引了,结果等他出门时,仆人手里又多了一套茶具。
吴大郎这才有功夫跟吴婉娇说上话,“你倒历害,又溜出来了”
“什么叫溜啊,我是光明正大出来的,”说完抬了抬脖子,“不信你问小桃,”小桃看了看她,啥话也不说,心想跟溜有什么区别。
吴大郎对这个妹妹早就了解了,也不跟她逞口舌之能,“对了,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全子先去订好”
“吃什么随便,只要到千香居就行了。”
“我的个亲妹,你就饶了吴五公子吧,还噌他啊,人家女儿都叫你姨了,你让爹的辈分往那搁。”
“这个我可管不着,谁让她招惹姑奶奶的。”吴大郎笑着摇了摇头。
又做了几单生意,到了午时,吴大郎跟店里的掌柜说了一声,就带着吴婉娇往千香居吃饭了。
四年前这里的铺子并没有全部售完,四个合伙人手里各留了两套,因为这一片被改造的太成功,生意太火,留置在手里的铺子并没出手都自己做了生意,吴明德一间做了文房用品,一间做了床上用品,生意相当火爆。
关于商标吴氏明德,这里就不得不说,五年前给三叔那三层的契约书。
吴明杰在雕刻上确实有天赋,他的作品加上吴明德的运作,铺子很快生财,三个月结账时,吴明德就把三层五百两银子送给三叔,三叔是个油盐酱醋都不懂的人,收到银子除了高兴当然不会作他想。
县伯候不仅看到了银子,也看到了吴明德居然拉了兄弟一把,对吴明德的态度改观了不少。
三婶吴李氏拿到钱那态度也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每天都来拍吴扬氏的马屁,拍得吴扬氏不堪其烦。
人说一娘生九等,不要说还不是一个娘了,大伯知道了三叔和爹合伙的事情也要来掺一股,如果没有大伯娘和大堂姐的事,吴明德还可能念在兄弟情份上让他一股,现在是如何都不可能跟他家联系到一块的,所以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想不到昏头昏脑的吴明生居然聪明了一回,不知怎么看到了三叔的契约书,死死咬定吴氏这两个字,非说有自己一份,自己也是吴氏一家人,这件事就差闹到衙门了,三叔到底是个清高的文人,一气之下当场撕了契约书,避免了一场惹笑话的官司。
契约虽撕了,还可以再做啊,最后吴明德跟吴明杰商量定下现在看到的这种模式。每件作品上标上吴氏明德的商标,刻上西竹先生的字互不干扰。
到了千香居,大堂里的掌柜看到吴婉娇一行人抽了抽嘴角硬生生的挤了个笑容过来,能不心疼吗?一拔近六百两的单子啊,就因为这个姑奶奶要在听涛阁吃饭。
弯着腰硬打着精神亲自把她送到三楼听涛阁,等进到房间就知道为什么值六百两了。
房间很阔,进门就有一座屏风,此屏风可不是当下流行的绣样屏风或者木雕屏飞,这是白如雪的汉白玉屏风,非常齐整的四块,屏风的左上角书有“天地人和”四个大字用了四种字体,每一个独立成形又相互呼应相当益彰,最右边廖廖几笔一丛浓墨勾勒的竹子,字和竹子用了简单的半弧勾连,半弧上若隐若现的平铺了一大朵淡墨的莲花,雪白、黑墨相互映衬呈现出一种宁静之态、和谐之美,转过屏风内间一个超大的大圆桌,大圆桌上的中间有同样质地的汉白玉,菜放在上面可以转动哟,这当然是吴婉娇提供的点子,当世还没有中间可转的桌子,所以光这个,她就从花孔雀那里赚了一笔不菲的零用钱。
哈哈,推开窗子,窗外繁花似锦,窗口陶瓷风铃随风而动,没个五百两这个包间的门槛你都别想进来。
知道心疼了,让你挖我的墙角。
吴大郎无奈的朝掌柜的笑了笑,“老掌柜的,您就看着上几个菜吧,吃完了我们还要去听戏呢”
“啊,哦,”掌柜的听说用不了多长时间,马上眉开眼笑,跟边上的小二低着耳朵不知说了句什么话,小二行了个礼就出去了。
吴婉娇也不计较,意思到了就行了。
二楼前厅里,一个年轻长随模样的人急着走到一个贵公子的面前,“爷,打听清楚了,听涛阁让给了两个年轻的公子,是前面墨竹轩东家的儿子。”
边上另一个人说道,“此人和吴五是莫逆之交,整个北郊就是他们和吴世子合伙搞下来的。”
“原来是这样,也罢,今天就随便吃一顿。”说话的人乌发上簪着一支金簪,金簪上用金冠固定,因为能戴冠的人本身并不多,又戴得是金冠,从这点上来说,此人定是三品或三品以上级别了,一身玄墨色的锦缎,锦缎上有大朵隐形的牡丹,腰间束一条镶金边的黑腰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眉长入鬓,一双有神的桃花眼凌厉的看向自己的属下。
“殿下…”
此人把手一竖,“不要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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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新人,冰河感谢所有看文的亲,是你们给了我写下去的动力,谢谢!
女主婚前的铺垫已经基本结束,既将迎来全新的人生境遇,没有把女主设定为万能小白,这是一个细水长流的平凡人与环境作抗挣的故事,希望亲们能喜欢!O—O
☆、第四十七章 看戏2
到了下午,学府街尾一个月一次的公演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最后的试装。公演台的外面就是人山人海,衙役们正在巡逻,发现有滋事者立刻解决以保证公演的顺利进行。
吴婉娇早就准备好了自己的位置,一把超大的落地伞里放着个小坑几,几上放着瓜子、水果、糕点,胖丫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大伞边上,小桃把东西归置好也站在几边上紧惕的看着左右,只有吴婉娇不紧不慢的等着戏开演。
吴明德正在戏台对面不远处的酒楼里和中山郡王吴琮汉喝茶聊天,似乎在等什么人。
“那坐在侧边最前面的不是你那宝贝女儿吗?”吴琮汉手里捏着杯子从窗口踱到桌边,“也不小了吧,还像男娃子样养着哪?”
“你以为我想这样,孩子难管啊,你不懂。”吴明德伸头往外看了看,确实是自己的女儿,笑了笑“对了,我听说那两位都在拢络你啊。”
“哼”吴琮汉没有说什么,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脱下战袍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军官,眼睛细长深邃,鼻梁高挺,蓄着两撇性感的小胡子,圆袍领口微微敞开,宽阔的袖子微卷,露出小麦色的皮肤,不时呷一口茶水。
“行了,谁不知你宠女儿,要星星不会给月亮,矫情什么?”
吴明德笑了笑,朝他举了举手中的茶杯,“他们就是我的全部,不宠他们我还能做什么,像你一样建功立业,承爵开府?或者像吴五钻到钱眼里?”
“说谁钻到钱眼里,吴明德你自己不也这个德性,好意思讲我”说曹操,曹操到,吴琮平一如既往的骚包,深红的袍子镶金描银,闪瞎人的眼。
“难怪我女儿要说你是只花孔雀,你说你都多大了还穿得这么艳俗。”
“不说你女儿,我不来气,一说到我要跟你说道说道,今个中午,你知道她害我损失多少银子吗?近千两,千两明白没有。吴明德宠孩子不是你这样宠的,难不成让她将来的夫君也这样宠?我告诉你,你这是害她,害她懂不懂。”吴琮平一脸气愤填膺,手中的扇子呼啦啦直扇,“我告诉你,有你苦头吃的。”
吴明德笑笑,“大不了,我养她一辈子”
“你……”吴琮平啪的一下放下扇子,喝了杯水,“不跟你说了,你爱受苦受去。”
房间的另一侧,两个贵公子正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风景,边上一个幕僚正在说着北郊的情况。
“殿下,五年前,这片地还是贫民区,连接着京城的第三大河——大通河。虽说是第三大河,可这河的利用率并不高,只是一些小商小贩为了避税而不得已才走的道,这几年吴琮平和京兆府联手疏通於积的河道,开发了靠近北郊的码头,从去年开始这边就开始超过西郊的大渝河了,而吴琮平及他的合伙人光从码头这项上就日进万金,让人眼红不已,想从他身上下手的可真不少呢,再说这北郊,街头的鸿鸣广场,简直就是读书人趋之若鹜的圣地,广场共有三层,有各种和读书人有关的馆子,包括藏书馆、书画馆、装裱馆、制笔馆等,只要和文人墨客沾上的都有,其中最出名的就评书阁,只要有想法的文人雅士都可以把自己看书的心得、体会、意见拿出来和其他人共赏、讨论等,这里的领军人物就是鸣风书院的先生应知年。”
窗前左边的贵公子听了幕僚的话并没有开口,冷漠的眼眸向外看了看,窗下是堆锦如霞的桃花,远处是人山人海的公演场地,从这里能看到高砌的公演台,台上现在没有人,一身冰蓝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折扇,有意无意的扇着,腰间一根月白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个同锦袍一样颜色的荷包,压着禁步的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玉佩,脚登一双黑色靴子,面若中秋之月,又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温润中透出坚毅,整个人散发出高贵的王者气息,令人不舍得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听说今天下午公演的剧目名叫“虎胆英雄传?”
“回世子爷,正是,据说根据镇国大将军傅世俊年轻时的几场战役改编而成的,皇上已经看过此剧,评价甚高。”
“真没有想到龙阳之好的吴琮汉能有这样的能耐,一武一文简直所向披靡,外加一个会挣钱的堂兄弟,真是如虎添翼啊,我那五弟今天也来了,不知现在在哪里?”
“回殿下,中午在千香居吃得午餐,现在大概在隔壁。”
“哦”皇三子晋王眼眯了眯,“瑾之,你这次想娶什么样的?”说完抬眉看了看他,“我这几天探了探父王的口气,似乎不打算在正三品以上给你选妃了。”
站在晋王对面的正是北齐世子夏景皓,字瑾之,表字取了名字当中景字的同音字瑾,同时瑾也是美玉的意思,他正拧着眉,看了看外面站在小几子上的一个小男生正肆无忌惮的挥着自己的胳膊,原来公演开始了,演将军的是一个玉面小生,相当俊俏,京城之风果然靡靡不堪,男男就这样公开示意,“我这个有克妻之名的人还有什么选择?!”
“听说,兵部侍郎想把他的庶女杨静雪配给你”
“她也配?”夏景皓没有吭声,边上的随从不甘心的来了一句。
晋王看了看他,“我帮你想办法,不能找到个举案齐眉的,最起码得找个听话的吧。”
“就按表哥的意思,找个听话的吧,”夏景皓眉头又紧拧“京城风气已经到这程度了”
晋王看了看远处的人群,也看到了小几上的小男娃,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小姐,小姐,”小桃扯了扯吴婉娇的袖子,要不要这么丢人啊,在最前面又不是看不见,怪不得把几放在侧边上,原来为了方便站在上面,真是……
胖丫微张开双臂,把吴婉娇护在自己的力度范围内。
其实,这部剧吴婉娇早就看过了,但她就喜欢这种氛围,就像前世追星一样激情澎湃,热情四射,台上的主角她当然认识,这个剧团还是在她的建议下组成的呢,主角当然跟她一样都是女扮男装啦,她把只有男人能享受的小曲变成能让老百姓看得剧目,虽然她只是动动嘴,其他全是应知年这个才子搞定的,也不防碍她内心的成就感啊。
吴明德站在窗口,也对着自己的女儿摇了摇头,“让各位见笑了,是犬子。”因为有五王子魏王在场,吴明德含糊了吴婉娇的性别。
吴琮平哼了哼没吱声,毕竟有外人在场。
到了申时也就是现在差不多下午三、四点这样子,戏终于结束了,台上谢幕了五次都没有走成,没办法,这剧散发的正能量太强悍了。
公演台对面另一侧房间里,“大将军,你说中山郡王这几年明显跟你政见不和,还这么捧你,什么意思啊”
大圆桌的边上坐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两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人中如沟壑般流淌过岁月的痕迹,翻黄的皮肤上映着夕阳的余晖,曾经见证了老人多少光辉岁月,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老夫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近四十了还没个子息,要这些何用?”
站在他边上的幕僚也叹口气摇了摇头,自己的主人为儿孙们可操碎了心,可有几个能懂呢?
不远处,人群却骚动起来,只见一个年轻的贵公子不顾家仆的劝阻硬闯上了公演台,“如音,你听我说,我对你是真心的,家里的那只母老虎已经被训过了,如音…”
扮年轻将军的人见到贵公子,浓妆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朝台下的人深躬了下就往后台迅速退去,后台主事的看事情就快控制不住连忙对身边的随从说道,“快请众衙役们来帮忙。”
吴婉娇见这个人又来缠白如音,耸了下肩,人红是非多,何况还是演得这个贵公子的父亲,有得纠缠了,拍了拍手,“热闹也看完了,到哥那里去。”胖丫护着她跳下桌,就在这时一个瘪三被后面的人挤了过来,眼看就朝吴婉娇身上撞去,吴婉娇一个鲤鱼打挺往侧边翻去,可惜侧边似乎也有人挤过来,吴婉娇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小桃赶紧伸出脚挡了一下,胖丫也把挤过的瘪三一个反手推开去,两个丫头一起做了吴婉娇的肉垫,吴婉娇毫发未伤。
站起来的吴婉娇并没有过分的显露她的功夫,躲闪了几下,就把这几个小瘪三让给了胖丫,围观的群众看着打架的几人,不时传出几声,“好,好身手。”
“女娃子看着胖,打起来,想不到这么敏捷”
几个小瘪三没几个回合就全爬下了,几个赶到的衙役见到就拿鞭子抽了他们几下,“我说陈阿狗,几天不犯事,心里痒痒是吧,我告诉你这次可不走运。”说完手一挥,边上几个衙役就把几个带走了。
陈阿狗朝远处看了看,灰着脸被拖走了,心想他奶奶的惹上不能惹的人了,倒霉接了这一趟活。
不远处,吴大娘眼狠如狼,不是亲眼所见,真不知道,吴六娘居然有身手,几个人围攻都不行,看来下一次,得想狠点的招,立在她边上的一个中年男人搂上她的腰,“婉娘,不是不帮你,你看,人家身手也不错,找不到机会,亲亲的婉娘快点回去,哥哥我受不住了。”说罢就把她往不远处的骄子上拉。
对面的酒楼上,吴明德把两处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用力握了握手中的扇子,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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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大人物
吴婉娇丝毫没有发觉危险正朝她逼近,正在夸两个丫头的身手,“小桃最近进步不少啊。”
“小姐,我也就能做个肉垫了,真打起来,不够人家三两下的,你就消停点吧。”
“不还有胖丫吗,是吧,胖丫,话说你爹现在到哪里了啊?”
“小姐,我不知道,我爹没跟我说。”
吴婉娇翻了个白眼,不想跟她说话。
她们三人随着人群散去,没走多远,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娘子跟了上来,“吴姑娘,等一下。”
吴婉娇看着妆还没有完全卸干净的白如音,再瞧瞧远处跟过来的镇国公傅世俊的嫡幼子傅承锦,感觉头大了,真不想招这麻烦,快步朝街头鸿鸣广场走去,白如音倒也能跟上,她从小唱戏,当然也练过身段。
前面紧走,后面紧赶,边赶边喊,“如音,你等等,如音”气都喘不上来了,还在叫,烦不烦。
对面酒楼上,三个房间,三个窗户里的人都看到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我还没有去过鸿鸣广场,不如去看看,各位?”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听得人都知道这是命令。
“是,魏王殿下。”一行人唯魏王马首是瞻出了酒楼,他们所在酒楼正是傅家的产业——福源大酒楼
同时从大门出来的还有其他两拔人马,三拔人马见了面各自按等级行了礼。
“三哥也是来看戏的?”魏王吴泰和看着那两个姨表兄弟,眼角微微紧了紧,“傅大将军你看这戏是不是想起以前的峥嵘岁月啊。”
“回殿下,老了,老了,可不是老想起年轻时候的事。傅世俊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
“咦,卜府尹,你也来看戏?”魏王觉得这一趟出来得值了,一直只听传闻这两人关系匪浅,想不到果真如此。
卜府尹尴尬地笑了笑“巧了,巧了。”
“真是巧了,我准备到鸿鸣广场溜达溜达,各位呢?要不一起。”魏王朝他的三哥看了看。
“我也想去买只竹雕笔筒,要不一起去瞧瞧”晋王心想碰到了就碰到了,一起就一起吧。
一行人,边走边聊,看着曾经的北郊,现在的学府街,街道繁华热闹,人流川流不息。
不一会儿就到了墨竹轩,只见里面一个大男人如女子般掩面痛哭,“如音,没有了你,我可怎么活啊,你就原谅我吧,再给我一个机会,真得,我在前面不远处给你置了一套房子,你想怎么样都听你的。”
“孽子,混账”傅世俊觉得自己的脸面全都他的幼子丢光了,一个闪身进到了幼子面前,上前就是一个耳掴子,一个大将军的手劲可不小,傅承锦朝后踉了几步才停住身子。
白如音捂着脸小声哭泣着,并不敢吱声,她面前的这些人都是权贵中的佼佼者。
吴婉娇也轻轻捅了一下吴大郎两个一起往柜台角落里躲了躲,不要城门失火央及池鱼。
傅世俊朝两位皇子拱了拱手,“老夫没能教好幼子让殿下见笑了,如果没有什么事,老夫就先行一步。”说完伸手就拉起自己的儿子大步往外走去。
吴承锦此时那里还敢吭声,自己家的老头子恨不得吃了他,也不朝两位皇子见礼,低着头任由老父拉着自己走了。
“谁没个年轻的时候啊,老将军息怒啊,当心身体”吴琮汉朝着走远的镇国公傅世俊喊了一句,傅世俊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走了。
吴婉娇听见镇国公叫那两位贵公子为殿下,难道就是传闻中正斗得厉害的晋王和魏王?悄悄抬了抬眼皮子朝外面瞄了一眼,两个人果然贵气逼人、气势非凡。自己的父亲和自己一样憋在角落里当隐形人。
夏景皓从进来就注意到那个小男娃一些小动作,不屑的耷下眼皮,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不知殿下有没有喜欢的,”吴琮平见吴明德如一透明人,两个小的也猴精得不吱声,只好自己开口了
“哦,五哥,这家店是你的,那我就不客气了。”晋王和气的笑了笑,露出他那标准的四十五度嘴角,眼角瞄了一下边上的伶人,有几分姿色。
“店倒不是我的,不过我跟这店主是拜把子的兄弟,拿他几样东西,他高兴还不及呢,殿下随便挑。”
吴婉娇挑眉扫了一眼吴琮平,随即又底下头。
吴明德提着的心又放下来,就怕自己的女儿不知天高地厚,见她还是有分寸的,松了口气。
两位殿下在店里看了看真挑了几样。
“听说,西竹先生的雕品一个都要百两以上?”魏王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型的竹雕刻香熏,乍看之下犹如小叶紫檀,确实比较精致。
吴婉娇捣了捣吴大郎,吴大郎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回殿下,这个香熏并不是卖品。”
“哦,放在店里还不卖?”晋王有点好奇,难道是样品。
“这个是添头。”吴大郎第一次接触真正意义上的皇家人,还是比较紧张的,反应有点慢。
“添头?”
“就是买大件附送的小玩意。”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生意这么好。”两位殿下也不客气,让随从收了东西。
就在这时,应知年下了书院带着四郎来到了墨竹轩。
其他人早就默认了吴琮汉和应知年的关系,只有两位殿下和卜府尹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形,这三人都好奇地看向两人,搞得应知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过吴婉娇明白,这两位那怕心里再怎么鄙视,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收买这两位的,一个武已经撑权了京卫大营,一个文已经隐隐成为文坛领袖,这样的风云人物还没人敢有微词。
果真,两位殿下不顾应知年的白身都过来虚扶一把,“请起身,今天我们只是随性走走,是吧三哥。”
晋王笑了笑,点了点头。
氛围一下子融洽起来,吴琮汉眉都没有动一下,依就冷酷有型的立在柜台边,一身玄黑色的袍子彰显一个武将的威风凛凛。
吴婉娇心下想,真为女同胞感到可惜,多有型,多有力度的身材啊,多英俊、多潇洒的姿态啊,居然…唉。
感觉有人在瞧她,她也看过去,见对方轻蔑的扫了她一下,她也不屑的回了一眼,心想,这谁啊,这么不礼貌,突然那个“喜鹊登梅”的玉佩在脑中闪过,再回头仔细一看,可不是他吗?五官没什么变化,但气质发生了根本性改变,从五年前的青涩少年变成一个成熟有型的青年人,一身蓝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折扇,腰间一根月白色的腰带,肤白如玉,又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不是说他在北地嘛,北地多风沙皮肤还能这么好。
奶奶地不变的依然跟自己八字不合,见到她就鄙视,她招他惹他了,这么看不起人。
自已可是从8岁到13岁无论是相貌,还是身高都改变不少了,今天又是男装,不会这样也能认出来了吧,邪门啊。
吴婉娇不相信他能认出来,这个人肯定一惯眼睛长在头顶上,管他呢,不过听说他的第二任准未婚妻又死于非命了,哈哈,活该,让你能,瞧不起人,让你一辈子都娶不了老婆。
这边不动声色的几个回合,那边一行人几个回合下来,也各有收获,男人们都相约到吴琮平的千香居不醉不归了。
吴婉娇终于松了口气“哎哟娘啊,憋死我了”
吴明德最后一个跨出门,心里始终不放心招了店里的伙计,低头耳语了几句,又看了看吴婉娇才跟了出去。
吴大郎见他们终于一起走了,也松了一口气,跟掌柜的说了一声,准备带妹妹、弟弟早点回去。
吴婉娇也答应吴杨氏今天带吴大郎早点回去吃晚餐倒也没说什么,兄弟姐妹三人带着仆人一起回家了。
“姐,刚才那几个人是谁啊?”四郎问道。
“魏王和晋王”
“原来是他们,我听先生说过,也到过我们书院。”
“看来,这两位已经到白热化了啊,难道…”吴婉娇自言自语了一句。
皇宫某处
“退之,这几年在家里含饴弄孙,过得不错啊。”诚顺帝微闭着松驰的双目,慢腾腾的说着。
杨荣存一嘴苦涩,自己的大儿子在侍郎的位子上一呆就是数十年,杨家已经到了不进则退的关键时候,可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性自己还不了解吗?此时他能做的也只是能保住不退就万幸了,“谢陛下体贴,老臣一脚已经迈进棺木了,可惜啊,没能生个省心的儿子,做老子那能不为儿孙考虑一、二。”
诚顺帝张开昏花的老眼,瞧了瞧伏在地上的老巨子,怎么不滑了,滑不下去了!哼,跟朕玩心眼。不过朕也…唉。
“你说,守正找个媳妇怎么这么难呢?”
“也许,是缘份没到吧”
“是吗?”老皇帝慢悠悠的说道,“那北地能有什么好媳妇,我对守正说了,还是在京城给他挑个好的,你说是不是,退之?”
“皇上说得极是,老巨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听说,你准备把一个庶女给他。”
“没有的事,皇上,绝没有的事,”杨荣存身子伏得更低了。
“要是嫡女,也不是不行,可惜了,你只有一个合适的,还早早的走了。”老皇帝叹了口气。
杨荣存不敢接话,跟他孙女一起走的还有太子,能开口吗?不过他终于知道皇上的意思了,这一趟也算没有白来。
☆、第四十九章 危机四伏
回到家的吴婉娇发现家里多了一个老太婆,只见吴杨氏激动得让乔婆拿打赏的银绽子,笑得嘴合不拢。
“娘,有什么喜事吗?”吴婉娇不解地问道。
“当然有了,”说完又笑了笑,“你姐有了,去年十月份结得婚,到现在不早不晚,刚刚好。”
“啊,我姐怀孕了,多长时间了。”吴婉娇真心替吴三娘高兴,记得过年回娘家时,吴三娘还在担心没身孕呢。
“三个月了,胎已经稳了,才来报喜,可真个沉得住气。”
娘俩个这几天都在备吴三娘的东西,吃的喝的,用的,补得每样都有。
她的姐夫,是翰林院的一个小小编修(正七品)是诚顺19年的探花郎,媒人就是应知年,说起来也有一段故事。
她的姐夫是京城清贵崔府三房的嫡子,幼年丧父,少年失母,是祖父把他一手养大的,跟着祖父在外游历了约五年时间,一回京参加大比就被授了探花郎,不过年纪已经二十有二了,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大龄青年了,因为有了游历,身上的阅历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纯读书人所不能比拟的,所以特别喜欢评书阁,经常参加评书阁的活动。
一日,吴婉娇无聊便着男装在评书阁外偷听,看看古代的读书人倒底评些什么,吴三娘在鸿鸣广场有个小小的快餐馆,这个馆子是以后作为陪嫁要给她的,就让她先打理了,那天她来看账,看完后就找吴婉娇吃午餐,找到她,发现她在偷听,上去就拉她耳朵,结果吴婉娇听未来姐夫谈天说地太入谜,被吴三娘拉了耳朵疼得当时就叫了起来。
“作死了,怎么叫了出来,”吴三娘满脸通红,跺着脚,刚想转身。
里面一群学子已经出来了,为首的就是应知年和催哲。
应知年眼里是淘气的吴六娘,对她是爱护有加,因为她为自己提供了不少看似很小却很实用的点子。
催哲眼里却满是佳人因害羞面通红的小脸,生动活泼一下子就打动了他的心。
以后,催哲经常光顾吴记小餐馆,特是月头查账,那是每次都能遇上。
应知年发现了以后,那还有不知道的,就向吴明德挑明了这件事,虽然事情有点波折,但两人还是成就了姻缘。
吴婉娇和吴杨氏急匆匆的到了东街,东街是真正名门权贵的聚居地,非富则贵。
吴三娘嫁给催哲上无公婆,下无小姑子,真正是最简单不过了,催家大房和二房原本是瞧不上吴三娘的,都默不作声认可了吴老太爷对催哲的分门立户。可那曾想发嫁妆时才知道吴家有多富贵,流水般的嫁妆从晨时一直发到申时还没有结束,几乎发了一整天的嫁妆,才惋惜错过了什么,可惜晚了。
吴杨氏见到吴三娘虽然有孕,气色却不错,女婿立在边上小心翼翼又满意了几分。
崔哲见岳母大人有话讲,赶紧让出地方,行了一个礼就出来了。
吴杨氏对着吴三娘唠唠叨叨讲了一个上午,都是关于孕期的常识、心得、体会直说到下人们说摆了饭才作罢。
吴婉娇朝吴三娘挤了挤眼,张了张口型,才刚开始呢,有得你受得,吴三娘比以前沉稳多了,对于妹妹的小鬼脸淡然一笑,是个女人都将经历这样的时段,没什么可笑的。
吴杨氏到底不放心,让阮嬷嬷留了下来照顾她,吴三娘没有拒绝,身边有个老人也好,虽然是独立出来,但是崔家的大房和二房也不是省油的灯,总有一些隔应人的事,需要阮嬷嬷这样的老人来应对。
吴杨氏是千不放心,万不放心的回了自己的家。
吴婉娇心想自己就要做人家姨了,总得给小侄女拿点像样的礼物吧,便安心的在家里做女工,全身上下反正能想到的全做了,甚至婴儿的小包被也做了几条,而且每条一个花样,连吴杨氏都赞不绝口,“娇娇啊,你这脑子咋想得出来的,啧啧,你娘只会一个小老虎的,你居然做得有花、有动物,还有鸟,真有你的。”吴杨氏边说边把每一个打开看,都不忍放手。
吴婉娇心想让你到未来那个信息爆炸的年代,保证脑子都不要动一下,上网搜一下什么没有,这点算什么,简直小意思。
她安心的在家里,外面的人急得不得了。
“吴氏,再等下去,得加银子。”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贴着她的面说道,说着还动着手脚。
吴大娘皱着眉头拍掉了他乱动的手,“少不了你的,给我盯紧了,只要事成,银子不会少这个数。”说完竖了一只手,然后戴上遮帽由丫头搀着离开了这个又脏又乱的小胡同。
躲在角落的一个中年男人,一脸猥琐的看着离开的吴大娘问道,“小三,这人谁啊?”
“她,一个暗门的婊子”
“让你干嘛呢?”
“找我能有什么事,就那样?”
侍郎府
“让我进去,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杨静雪到他祖父的书房前也不敢放肆,低声对着守门的奴才咬牙切齿。
守门的老头眼皮动也没有动一下,双手挡着,“小姐,老太爷正在作画,不见任何人。”
杨静雪在书房门前从早上等到日落也没等来招见。
书房内,杨存荣把京城里三品以下所有适龄的女孩都看了一遍,挑了几份,递给了身边的侍从,“送到法华寺,请大师批一下,看谁最合适。”
“是”
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递给黑衣人,“见到陛下前,我不希望有其他任何人知道”
“是”黑衣随从带着东西消失在书房。
晋王府
晋王和几个幕僚正在商讨着那出虎胆英雄传,齐王世子也窝在角落的一把太师椅里,双眼楞在那里,不知想着什么。
“中山郡王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今年秋天对西戎一战,他想让镇国公出战。”幕僚纪某捋着胡须说道。
“我也赞同纪兄的说法,中山郡王本身郡王是从一品,外加一个云麾将军从三品,跟镇国公比稍低一点,可吴琮汉四十还不到,谁知道以后呢,他在避锋芒。”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但意思都差不多,吴琮汉让出了今年秋天攻打西戎的大帅位。
夏景皓眯着眼,看了他表哥一眼,晋王手一扬,那些幕僚便迅速退了出去。
“你有什么想法?”晋王问道。
“吴琮汉很有意思啊,明知西秦王是上头心中的一根刺,也不去讨好求荣。”
“这就是此人的高明之处了,据我所知,傅世俊自己也有意这个大帅”
“他还能再升?”
“他升不升,我不知道,但他的几个儿子资质都平平。”
两人相视一笑,便不再多言。
吴婉娇做完了所有的活计,收拾好后,跟吴杨氏说了一声,要把做的衣服送给吴三娘。
吴杨氏想起自己相公的话,便对她说“出去也行,要多带几个人,你爹不放心你。”
“哦,我知道了。”吴婉娇没当回事,收拾好后就出了门,今天佟小乐刚好也没事,就由他驾车,她依旧带了两个丫头,倒是小桃想起上次看戏的事,把三把小匕手都带上了,吴婉娇还笑她,是不是想玄你的新刀啊,小桃也没否认,只是笑了笑。
到了吴三娘家,姐妹两人高高兴兴地看了一通东西,吴三娘对这几个小包被简直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真恨不得马上生了,给孩子包一下,太美了,你看这被了合起来就是一朵向日葵啊,再看这个,包起来就是一只毛绒绒的小鸭子,你再看……”
“好了,我的好姐姐,你还让不让你妹妹吃饭?”
“是哟,饭还没有吃,”说罢就挽着她的手,姐妹俩一起去吃饭了。
饭后没多久,吴婉娇就要回去了,毕竟一个城东,一个城中偏南,还是瞒远的。
吴三娘也没多留,便早早让她回去了。
吴婉娇见天色还早,就想到四郎学院去等他一起回家,小乐便驾车穿了一条近道,近道的胡同很窄,又没有什么人,车子倒行得很快,小乐突然发现前面有个大石头,便停下马车下车去搬石头,小桃掀开帘子问了一句,“怎么了”
“有个…”话还没有说完,人就倒下去了。
小桃一惊,“小姐,小乐晕了,你不要动”
胖丫先一步小桃跳下了马车,紧惕的向前走了两步,发现有一股腥臭味,“捂鼻子。”自己也倒了下去。
吴婉娇顺手把帕子沾了水捂住鼻子,只是有点晕,还行,小桃为了看外面的情况已经中招。
吴婉娇心下一沉,什么人下手这么狠,便避在马车角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来了两个中年男人,掀开帘门,“躺在外面的两个不咋地,里面两个倒长得俊俏,咦,还有一个没晕呢?”掀帘的那个满口大黄牙,一脸麻斑,“小娘子,别怕,听哥哥的保证你不受罪。”说罢就伸手来拉吴婉娇。
吴婉娇顺着他的手探出身来,一个刀劈,大黄牙便晕倒在地,她迅速抽出小桃身上的刀,朝着另一个就砍了过去,小三根本没有想到一个小姑娘这么强悍,手中的迷药只撒了点就倒下了,吴婉娇虽然解决了两人,但此时自己也腿脚发软倚在墙边,正考虑该怎么办时,前路有人朝这边跑过来,吴婉娇看地上两个仆人只是中了迷药应当没事,便自己使劲掐了自己提了点神上了马车,准备先冲出去找人救人。迎面过来的人见有马车,一跃而上抢了吴婉娇的马绳,吴婉娇本就中了迷药,迷乎中有人拿了绳,自己下意识的就松了手,为了不让自己掉下马,双手一伸便抱着上车人的腰不知所云了。
而上了马车的年轻人看到晕倒在他怀里的人本想把她推下去,一想这马车是人家的,便又放手只管驾车朝胡同口狂奔而去,遇到阻击手空出右手拿剑,一路斩杀而出。
穿过四、五个狭长的胡同口终于到大街上,大街上的人群都被飞奔的马车惊得四处躲避,夏景皓也没有停,心中有一股怒火,为自己,也为那些曾经既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为什么总是被刺杀,为什么?
啊……
发泄完的夏景皓发现马车停在一个无人的地段,发了一会呆,又重新打起精神,才发现腰间被一个姑娘死死的搂着,可不是死死的,到现在还晕着呢?夏景皓伸手拍了拍她的脸,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看着她又发了一会呆。
☆、第五十章 北齐世子妃1
吴婉娇是被小桃拍醒得,醒来时天已经完全的黑了,小桃哭得稀里哗啦,吴婉娇半拥抱了她一下,“别哭了,问问路,赶紧回去吧,”
“嗯”小桃拖着浓重的鼻音吸了吸。
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驾着马车一直到早半夜才回到家门口,回到家里,只有吴杨氏在家,一看她就哭得上气接不着下气,狠狠拍打着她,“你这个讨债鬼,你死那里去了,你爹都快把京城翻遍了。”
吴婉娇今天也吓得不轻,也没有力气去回击一个爱你的人,还是乔嬷嬷看不下去,“夫人,赶紧派人通知老爷,还有让小姐洗梳一番吧,看样子也折腾的不轻。”
吴婉娇洗梳一番就上床睡了,又惊又吓,再加上深夜露水重,她和小桃两人都病了一场。
吴明德大概是知道谁做的,又有吴琮汉的帮手,所以根本没有费什么功夫,就拿住了吴大娘,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吴大娘,吴明德连报复的欲望都没有,他根本没有出过手,她自己就把自己作成了千人枕万人骑的婊子,结婚一年多就被夫家休弃,为了生存做了暗妓,捞点钱养活自己,也时常接济吴明生和吴氏两个老的,说她什么好呢?直接报了衙门,让衙门来处理吧,是死是活看她的造化。
胖丫和小乐最先被吴明德找到的,所以两个人除了擦伤也没什么事。
皇宫深处
“慎独那老匹夫真是这样批的?”
“回皇上,真是这样批的,这回这个绝对长命百岁。”一个老太监立在老皇帝身边低着头慢慢的说道,“皇上你这次可以放心了,此女福深厚着呢,能让北齐王世子子孙满堂。”
老皇帝眼皮掀了掀,这次这个,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值得谁去杀她,“那就赶紧去办吧。”
“皇上,这孩子年龄是不是太小了点,今年就大婚是不是早了点。”
“早什么,穷人家不都是早早养着媳妇,到了时间圆房,他夏守正会养不起媳妇?”
“是”老太监弯着腰退了出来。
吴明德还来不及去庙里上香,一道圣旨砸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诚顺20年夏初,又是一年槐花开。
南正坊这个小胡同迎来了第一道圣旨,八人仪仗队,八人抬着骄子,骄子上坐着颁旨的皇帝近侍,执仗高旗,铜锣开道,威风凛凛。
吴老爹开了门,还以为是官家人找错了门,等确认就是自己老爷时,吓得连滚带爬地往里面送信了。
因为从未有过类似的事件,所以那个皇家内侍不得不手把手交他们如何摆香设案迎接圣旨,岂是一个乱字了得。
正在房内休息的吴婉娇也摸不着头脑,难道是北郊的事,可这事,他爹亲口对她说,让另外三个合伙人把他们家给隐了啊,难道又被有心人扒出来了,疑疑惑惑地来到正厅门前。
看着忙得鸡飞狗跳的家人,耸了耸肩,一阵无语,自己也算见识了古代至高无上的皇权,仅仅一张小小的锦帛就要如此大动干戈,大摆阵仗,那要直正接触到权力可不是心惊胆颤。
不多久,吴氏族长,吴家家主县伯候和她继祖母也被接到南正坊,他们都穿着正着,一丝不苟,大郎和四郎也在家仆的告知下回到家里,也都换上了比较正式的衣服,等待接旨。
等真正跪下来接旨时,已经过去近两个时辰了,也就四个小时半天时间了。
终于到了见证圣旨内容的时候了。
说实话,这份圣旨,还是挺通俗易懂的,至少吴婉娇是听明白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吴氏县伯候有孙女,名婉娇,温婉贤淑,知书达礼,深明大义,今特赐于北齐王世子夏景皓,聘为正妃,八月十八于北地金府郡完婚。钦此。”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被砸晕了,除了吴氏族长,这个老头激动得扯着内侍整整感谢了近一个时辰,脱口而出的谢礼辞,堪比骈文和赋,真难为他了。
吴婉娇冷眼看着他,用着工整的对偶、华丽的词澡把自己送进了有心人的手中作棋子,恨不得一脚把他踢飞,奶奶地跟皇家搭上关系就这么好。
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圣旨都被请进了吴氏宗祠供奉起来。
“父皇是怎么想的啊?”晋王一筹莫展的看向他的表弟,“听说,经过法华寺的大师批过了,姻缘美满,子孙满堂”说完憋着要笑的脸低了低头。
夏景皓用手掐了掐自己的脑门,对于这趟来京城本没有什么期待,所以也谈不上失望。
“听说,是吴氏宗室送上去的,一共送了近五十份吧,适合的有几个,但是批下来的命格谁也没有她合适。”晋王笑完之后又愁怅起来,“看来想在京城找个有力的岳家是不要想了。”
夏景皓想了想他所知道的吴家,脑仁更疼了,不要说助力了,不拖累自己就不错了,恍忽想起前几年见到那个跳马车的小女孩,不仅这样还女扮男装成小厮,还在他手里顺走了一枚玉佩,“对了,那天去的墨竹轩是吴家的产业吗?”
“好像是吧”晋王不太确认招了一下手,屏风后面走了个人出来。
“回世子,是的,那天那个站在几上的小男娃就是吴明德女扮男装的二女儿,吴婉娇,也就是……”
夏景皓想了想,自己当时只看到对方的小动作没注意长相,“好像年纪并不大。”
“回世子,虚岁13”
晋王噗一下笑了起来,“可怜的瑾之你得什么时候子孙满堂啊”
夏景皓叹了一口气,“只要她命长,我也就不计较其他,这个位子总得要有人占着,要不然这麻烦事就没完。”
晋王听了也悠悠的叹了口气,生在帝王家啊,人前风光,人后……“不说了,瑾之,今天晚我们不醉不归。”
侍郎府
“父亲,你看陛下定得这位,对我们是有益的。”杨侍郎喜滋滋的说道,根本没有注意到父亲已经变色的脸。
杨荣存看着已经不惑之年的大儿子,内心深深叹了口气,“别忘了五年前吴明德是怎么出来的,成为我们的助力?你到敢想。”一脸恨铁不成钢。
“就凭吴明德这个白身,他敢不听父亲你的。”杨侍郎不甘心。
杨荣存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魏王府
“哈哈,这个好,父皇就是父皇。”魏王眯着眼,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琢磨着给北齐配这样货色的世子妃正合自己的意,至少削弱了晋王一部分助力。
最兵慌马乱的就是吴明德了,他从未想过要把自己的女儿往高处送啊,接过圣旨之后就找中山郡王了。
吴琮汉也没有料到皇上会订吴明德的女儿为北齐世子妃,太让人意外了,无论从政治角度,还的其他宗族的原因,怎么也轮不到吴家啊,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子厚兄,这事还有转还的余地吗?”吴明德一脸急切得看着吴琮汉。
吴琮汉看了看他,低下头想了想,“难,陛下这几年的身子越发不太好了,所以在很多事情上,处决起来更决断。”
吴明德听他这样讲,双手捂着脸,感到心力交瘁,“她才十三岁,才十三岁,比齐世子小了七岁呢,这太不相配了。”
吴琮汉隐隐的明白,皇上为什么这样做,但这跟吴明德这样无官无职的人是说不明白的,他看了看爱女如命的吴明德,心想,不久的将来知道自己女儿被牺牲掉时会是怎样的情形。
室内一片沉默。
吴家内宅
“小桃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啊。”吴婉娇摇着头,“怎么会这样,没道理啊,不科学啊?”
小桃双手放在身前,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小姐,“小姐,你要是去北齐,看来我全家都得跟着你了,我母亲可舍不得我一个人跟着你去,也不知道北地是不是真是飞沙走石,荒无人烟。唉,该带些什么好呢?”
“第一,我爹没有任何官职,北齐王他肯定不乐意啊;其二,我也不是倾国倾城吧,小桃你说是不是?”
“小姐,你在我心中当然比倾国倾城更好了。”小桃对着吴婉娇真切的说道。
“哎呀,跟你说不清,不是这个意思,真是的,不可能啊,这是多讲究门当户对的封建社会啊,会把我这个没落的宗女配给北齐世子这样的正二品封疆大员,太不对了,肯定是阴谋。对,就是阴谋。”吴婉娇一个人自言自语,“这个阴谋肯定跟我这个没身份没地位的人无关,我充其量就是一个不小心被捏起放进棋局的棋子,奶奶的,可真够倒霉的。”
吴婉娇无力的扑倒在床上,老天爷呀你可别玩我呀,真受不住啊。
吴杨氏也是一筹莫展,“本来,有两三年的时间,可现在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可如何是好啊。”
在圣旨之下,没有谁敢说,我不愿意,我不想之类的话。
吴明德一个白身连皇城的门都进不了,不要说其他事了。
让吴琮汉帮忙,可吴琮汉已经明确表示,想让皇帝改变主意这是不可能的事。
吴明德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两鬓的白发又明显了点。
吴婉娇想过各种可能之后,已经冷静下来,自己给自己八个字——顺其自然,随遇而安,连穿越这样的事都可能发生,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八月十八在北齐金府郡完婚,也就是从现在算起刚好整整三个月时间。
问题来了,到北地就刚好要花上近三个月时间。
皇帝什么意思,没有人敢问。
但是事情得顺着皇命去做,没有一丝折扣。
明德连夜又去了法华寺,这次刚到法华寺的大门就被请进去了。
大师这次倒是开门见山,“上次我救你女儿时就曾说过,她有佛缘,让她去吧,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题外话------
从这一章开始,女主就要开始另一翻人生境遇。
☆、第五十一章 北齐世子妃2
吴婉娇看着生活了五年的家,心中也是万般不舍,可是人生就是坑爹的宴席,没有不散的。
吴明德忍着绞痛的心为女儿打点着一切北上的事情。
吴琮汉借出了自己的私人卫队,规划了最好、最舒适的路线。
北齐王世子接到圣旨连未婚妻及她的家人也未见一眼,就借口说回家准备结婚的事了,所有的走礼都是礼部一手操办的。
吴明德和吴杨氏正在竭尽所能为她置嫁妆,吴婉娇看着礼部送过来的嫁妆,觉得差不多了,三个月的行程再带那么多东西,谁受得了,连忙跑过来阻止这两口子,“老爹、老娘哎,你们是不是准备把家都搬给我呀?”
“乱说什么呢?那里就到这程度了。”吴杨氏一把把她搂到怀里,想着这才多久,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都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眼泪又叭叭掉了下来。
吴明德在边上也深叹了一口气,“你嫁的可是北齐王世子啊,如果不出意外,将来就是北齐王,你爹我总得为你准备几样像样的嫁妆吧。”
吴婉娇看着这两口子,眼睛也不自觉得流了下来,三个抱成一团哭得稀里糊涂。
怀着身孕的吴三娘到家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也跟着一道流泪,阮嬷嬷连忙阻止,“夫人,可不能哭,虽说三个月了,可也得小心。”
吴明德见有外人,转过头去擦了擦眼,跟着女婿到外间了。
到了晚间,大郎四郎也从外面回来了,一家人高高兴兴吃了一顿团圆饭。
吴婉娇按着伤感的心对着吴明德说道,“爹,我想了想,你们还是不要为我准备什么嫁妆了,光上头赏下来的就够了,再多会影响行程,你要是实在想给女儿备嫁妆,直接给女儿银票得了,有了银票什么东西买不到啊,是吧,爹。”
吴明德摇了摇头,“银票放在口袋里,谁看得见,爹可不想让人看轻你。”
吴婉娇无奈的朝他笑了笑,“爹,这个面子你就别挣了,在有权势人的眼里,我们再怎么样表示,还是不够他们看的,不如就低调点把银子放在你女儿口袋,若是有个意外,有银子也好办事,不是吗?”
吴明德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对她的话一向是多想两遍,自己也把事情前前后后捋了一遍,确实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还不如银子实惠,“你呀,哎,让爹说什么好啊。”
吴婉娇见他想通了就对他说了另外的事,“爹,其他不准备都没关系,可人你得为女儿备好,这是我需要的,你看着帮我备,如果当中有人不愿意,也不勉强,强扭的瓜不甜。”说完向往常一样,抱着他的胳膊,享受着这最后的父爱。
时间急迫,吴明德又听了吴婉娇的话,没有再备实物,却把家里的能流通的银票都换成了大通汇,吴琮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都甩给她,你不准备给你儿子娶媳妇了”
“码头不是开始赢利了,急什么。”吴明德把银票一张张用油纸隔好放到特制的盒子里,表面上看上去就是一普通放胭脂的盒子。
吴杨氏除了伤感难过,就是给她做了好多小衣。
吴婉娇决定在出发前再和家人郊游一次,准备就在自家的庄子直接北上。
除了出嫁的吴三娘,一家人又来到了位于京城西北角的庄子。
原本想好好享受一家人在一起的温馨生活,可是各项杂事把每个人都忙得脚不离地,离愁别绪也因各项杂事被冲得七零八落,又有几个非得跟着吴婉娇北上,根本没法招架。
不得不提前出行。
庄子里的人已经听说田庄头东家的女儿将北嫁成为世子妃,都自发的过来送行。
庄子的路头挤满了送行的人群,吴婉娇被吴明德两口子搂在怀里哭得都快喘不过气来,小七也在旁边抱着她的大腿不让她走,两个男孩子也用袖子抹眼泪。
吴琮汉派来的私人卫队长,梅老大实在看不下去了,“吴老爷,再不走,天就黑了。”
吴婉娇转过身跑着离开了,看着不起眼的庄子、村落,看着那些质朴的乡亲们跟着他们的车送了一里又一里,直到变成小黑点。
眼泪止也止不住,再见,我这世的亲人们,再见,京城。
过了两天吴婉娇便转上了北上的大船,开始了自己全新的人生。
站在船舷,看着苍茫的海天,咸咸的海风扑面而来,吴婉娇心想如果不是自己,是真正的吴婉娇,一个真正十三岁的小女孩她能面对如此剧变的人生吗?这场看似高攀实质有可能被随时放弃的棋子能面对吗?她不敢确定,即使她这个有着社会阅历的成年人也不敢说自己可以。
一路颠波,从车转到船,再到船转到车,风雨兼程,终于在八月初十才进入北齐边界。
皇上派人送嫁的车子已经先他们一步把嫁妆送往了北齐王府,吴婉娇在边界处等待北齐王室的使者前来接人。
吴婉娇可不管即将面对什么,她现在要好好的睡上一觉,“小桃,除非发生地震,否则别叫我。”
吴婉娇这一觉睡了两夜一天,直到睡饱吃好才伸了伸懒腰走出来看一看传说中的北地。
跟在后面的阮嬷嬷内心急成一团,今天已经十三了,还有五天就大婚了,怎么北齐王府一点动静都没有。
吴婉娇看了看驿站周围,立秋已至,在这里的树木似乎都是落叶乔木,都看不到一点绿色,瓦片上的的浓霜在太阳的照射下渐渐退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北齐,你好,我来了啦。”说完伸开双臂仰起头,看了看头顶的蓝天,天高云淡,一群大雁正排成人字形往南飞去,她默念了一句,请带上我的祝福。
小桃看了看急得就差跳脚的阮嬷嬷,低下头不厚道的笑了笑。
阮嬷嬷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合着路上教的东西全忘了,现在是能笑的时候吗?
“小姐,你看……这时间可没几天了,要不派人去催催”阮嬷嬷实在憋不住了,看着只有十三岁的小姑娘提醒了一句。
吴婉娇本就知道这一次北齐之嫁不过是皇上一个人的独角戏,所以根本没指望北齐能给她什么礼遇,至于北齐王室想做给皇帝看到什么程度就是不自己能揣磨的了,以不变应万变就是此时她的心态。
所以接下来,她仍然不紧不慢的该干嘛就干嘛。
八月正是收获的季节,吴婉娇看了看驿站周围,这里是一个小镇,不算大也不算小,街道就几条,她一个早上就逛完了,吃了些特色小吃,摇了摇头味道很不好,这里的水总有点咸的感觉。
刚吃好午饭,吴琮汉的私人卫队长就过来辞行了,吴婉娇对这位性情中的汉子非常敬佩,但以自己现在的情况,除了拿出银子作为谢礼,别得还真不行。
梅老大那能要一个小姑娘的银子,抱了抱拳潇洒的走了。
吴婉娇看着远行的人,深呼吸了一口气,据说送嫁妆的也直接从金府郡回京了,都没来跟她这个未来的北齐世子妃辞行。
算了,自己在这些权贵眼中算那根葱。
换上男装,梳了个丸子头,带了小桃和胖丫到镇子边上的田里看农人收割庄稼了。
阮嬷嬷看着吴婉娇一副淡定的样子,自己的心也静了下来,心想自己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娃,便开始打点大婚时的一切东西,身边八个丫头各司其职。
吴婉娇看着田里稀稀落落的稻谷,摇了摇头,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正弯腰在收,便叫道,“大婶,大婶能打扰一下吗?”
伸手接过小桃递过来的水葫芦,拿在手里,等到大婶走近便把它送到她面前,“大婶,喝一口,解解泛。”
大婶用怪异的眼神看了看眼前的姑娘,穿得男不男女不女,白皙的鹅蛋脸上嵌着一双水汪汪的大杏眼,不粗不细恰到好处的柳叶眉看起来英姿焕发,神彩飞扬,头顶着一个发髻不像发髻的包包非常爽利地站在她面前,就算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妇人,看着润白得比新出的豆腐还滑,娇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小脸蛋,也知道这姑娘不是寻常人家养出来的,不知觉得躬了躬身,“姑娘有事吗?”并不敢接那个水葫芦。
吴婉娇和气的笑了笑,“大婶,你家这一亩地能收多少粮食啊?”
大婶听到问这个,咧开嘴笑了笑,“今年的天气不错,看样子要比往年多收一、两斗”
吴婉娇听到这里才想到,这古代农村的计量单位跟自己的是不一样的。
两个人比划了半天,吴婉娇大概估算出,这一亩地也就三百斤的样子,还是年份好的时候,不好时更底。
吴婉娇又把水葫芦递给她,这下她倒接了,大概是聊天拉近了她们之间的距离,拿到手里拔开盖子便喝了一大口,“咦,姑娘这是什么水,这么好喝?”把水葫芦凑到眼跟前看了看,“不会是糖水吧,这可怎么好,这么精贵的水被我喝了,姑娘你看……”一脸难为情得看着吴婉娇。
吴婉娇笑笑,“大婶给你就是让你喝得,没事,你忙吧,我到其他地方走走”只是加了糖的薄荷水而已,但看情形,这些人是没有喝过的。
唉,又是贫穷。
阮嬷嬷那边可不像吴婉娇那么清闲,发现还缺不少东西,便让佟二平带上银子赶紧去金府置办,无论如何都要用钱砸回来。
佟二平和戴大陶带着几个下人租了一辆马车直奔金府,这两个人早已非吴下阿蒙,这几年被万成一直带在手下,早已是做生意的好手。
金府北齐王府
“世子爷,你看,这后天就是大婚的正日,世子妃那边……”
“急什么,王爷不都安排好了吗?”
“是”邱大心想,你不急,我急个什么。
夏景皓嘴上说不急,但也想知道章程,便来到他父王的外书房。
☆、第五十二章 如此大婚
北齐王夏守正正在处理边防的军务,见儿子来了,放下手中的折子,喝了一口参茶,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腰部,这是位非常严厉的半百老头,头发梳得十分齐整,没有一丝凌乱,一根根银丝一般的白发在黑发中清晰可见,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透出岁月的沧桑,高大魁梧的身躯因长年疾痛有些弯曲,但这不防碍他军人特有的挺拔气质。夏景皓用眼角扫了扫,书房里侍候的人全都退了出去。
“你打算怎么处理?”夏景皓目无表情的问着话。
夏守正看了看这个让他又恨又爱的嫡子,半天才说了句,“你真得随我处理?”
“是”
“后天早上大婚,下午上宗祠把玉碟放进去,然后……”王夏守顿了一下,“你不考虑一下,毕竟是你第一任真正意义上的正妃。”
“不用考虑,虽说这跟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没有直接关系,但既然她占了世子妃这个位子,我不想留有后患。”
“也罢,临集那边,有一座别院,就把她安置在那里吧,地契、房契都给她,除了死进我们夏家的祖坟,否则终身不得进金府郡一步。”
夏守正并不知道,他的这一决定对他,及他的后世子孙有着怎样翻天覆地的影响。
北齐的历史轨迹正在悄悄的改变。
八月十七,北齐王府的人来到边界驿站,一个盛气凌人的婆子宣读了婚礼流程。
吴婉娇虽说不能洞悉一切,但也算明白了北齐王室的意图,制止了下人们的一切抗挣,她倒要看看自己最终的结局是什么。
在北齐王府人来到的一个时辰后,便和她们一起驶向离王府最近的王府别院,准备第二日的大婚。
八月十八日,天还未亮,吴婉娇便被阮嬷嬷拉了起来,开始上妆。
对于婚礼的上妆,吴婉娇已经知道流程了,因为她是看着吴三娘上骄的,所以闭着眼任由阮嬷嬷找来的全福太太帮她修面、点妆。
这个全福太太开始还不知道是谁,直到点好妆后拿到几个金灿灿的金元宝乐呵呵在出门角时随口问了一句才知道,居然是他们北齐的世子妃,怎么会这样?是既高兴又觉得匪夷所思,一个世子妃的面轮得到她修,虽然自己确识是全福之人,带着一肚子的疑问离开了。
并没有让她等多久,王府迎亲的花骄便到了,是夏景皓亲自来的,阮嬷嬷松了一口气,连忙到后院告诉她,并朝她笑了笑,这下好了,世子亲自来接,总算不那么突兀了。可吴婉娇并不乐观,遮上红盖头不动声色的走出了王府别院,边上跟着自己的丫头小芹、胖丫。
小桃因为要料理嫁妆已经先一步去了王府。
如果夏景皓能看到这个丫头,也许后面的故事也不会那么波折,佛说度劫其实就是阴差阳错。
一切都是正常婚礼的流程,八人抬轿,轿身红幔翠盖,上面插龙凤呈祥,四角挂着丝穗,前有锣伞扇开道,中有鞭炮一路燃放,整个迎亲仪式热闹、壮观。
花骄经过的地方,泼天撒地都是铜钱,金府郡最阔的王府大街人满为患,大家都在议论,世子终于大婚了,听说是京城的大家小姐,看着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个个都在羡慕,到底是何人得了我们最俊俏无双的世子啊!
人群中,一个美貌的小娘子黯然神伤,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看着那大红剌得眼都睁不开,“小姐,回去吧,何必呢?”一旁的丫鬟不忍地说道。
是啊,何必呢!
前面抬骄的人郁闷的不得了,别人都能抢铜子,就他们不能,新娘家从出门到现在这个铜钱就没停过。不是说,新娘是京城的破落户吗?
不过也难说,听说,京城人就喜欢搞排场,也不知是有银子还是没银子,都会撒,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吧。
夏景皓也不屑的看着如雨般下的铜子,一个没落的县伯候孙女就算攀上了世子妃也不需要这么张狂吧,再说这里也不是京城,张狂给谁看。
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王府,今天的王府正门大开,门上大红绸分外醒目,整个王府门前人流川流不息,宾客满座。
王府前的人在见到花骄落地都自发得退到适当的住置。
引赞让新郎立于轿前拱手延请新娘,吴婉娇被喜娘搀扶着下了骄,今天她内穿红袄,足登绣履,腰系流苏飘带,下着一条凤穿牡丹的正红色百褶裙,头戴凤冠,肩上披一条绣有各种吉祥图纹的锦缎霞帔,头上盖着红盖头,伸手接过一团红绸花团。
喜娘引着她来到置于大门口的一盆火前,让她迈过去,她内心嗤笑了下这个寓意婚后日子红红火火的大火盆,一个跨步便跃了过去,边上看得人一阵喝彩。
夏景皓的眉也动了动,五年前马车都能跳,这个火盆算什么,板正的脸也有了一丝丝柔和,跟着她一起往向面走去。
走过正门,便来到正堂,北齐王和王妃早以正装就坐正位,等待新人。
正中的香案上,红烛高烧,香烟缭绕,亲朋戚友、职司人员各就各位。
引赞让新郎新娘就至香案前,外面便开始奏乐鸣炮,新郎新娘向神位
一拜天地,
二拜双亲——北齐王和王妃,两人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盖着红盖头的小姑娘,身量并不高,看起来就是个小姑娘,又看了自己的儿子,内心默默叹了口气。
夫妻对拜
对拜后吴婉娇并未像其她新娘一样进入洞房,她被一个司仪往王府深处带去,直到到了地方她才知道,这就是夏氏宗祠。
这是吴婉娇一生唯一一次踏进北齐王府和夏氏宗祠。
看着自己的名字录入夏氏第七代孙的孙位旁,她感到一阵讽刺,不知自己得有多大的造化才能有了这个世子妃的头衔。
叩拜之后,她被引着出了一道门,发现小桃正流着泪站在那里。
阮嬷嬷也不解,四处走动了一下,这分明是王府的后门,她懵了,居然前门迎人,后门送人。
佟二平要去理论,吴婉娇一把扯掉头上的盖头,“慢着,”
佟二平急得头上都是汗,没这么欺负人的,阮嬷嬷也一身的经历,唯独没见过这样的,脸色霎白。
所有来跟着参加她婚礼的下人都盯着她。
此刻的吴婉娇也心跳如鼓,究竟是何意?按道理她最合适的死法应当是在王府“病亡”,最不靠谱的是跟前两个一样被刺杀,可这一路过来居然风平浪静,而此刻居然安然无恙得站在王府的后门,太诡异了。
没让她们等多久,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手里拿了一叠东西,吴婉娇以为是休书,心中狂喜,可还没等她嘴咧开,这个中年男人开口了:“世子妃,老奴得罪了,这是王爷给你的房契和田契,还请拿好。说完便弯着腰恭敬得举起双手,等待她的回答。
王府的后门,几棵硕大的梧桐树,即便叶子都落光了,它们还是遮住了夕阳西下的霞光,门边的苔鲜被一点余辉照得油光发亮。
“好,很好。”吴婉娇点着头,这确实在自己的意料之外,一个正妃被生生得搞成了外室待遇,什么正或者外,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她得确认有多少资产,“阮嬷嬷”
阮嬷嬷看着两眼发亮的吴婉娇一头雾水,麻木的接过那中年人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她。
她快速的翻了翻,只有两份,一个房契,后面附有王府过手的印章,一个田契,上面标着十顷地,同样也换成了吴婉娇的名字。
那个管家口头说了一翻话才是重点,“吴氏,今生在临集处谨守妇德,谨言慎行,深居简出,除了死进夏家的祖坟,否则终身不得踏进金府郡一步。”
所有后门口的人都不敢置信地半张着嘴,那这世子妃要来何用?
吴婉娇听后哭笑不得,不过她不会给自己留有后患,“青梅,拿笔墨。”
青梅迅速拿来笔墨,胖丫搬了一个小几,吴婉娇就着小几写了两份,一个是要回自己的嫁妆,顺便再要点田产她得为自己争取,一拔人跟着她呢,总得有饭吃吧;第二,把刚才中年人的口述形成文件,让他们盖章,她可不想给自己招麻烦,既然你们想断,那就断得彻底,不就是帮你们占着个世子妃位吗?没关系,等将来你们不需要时,我更合作,可以合离。
北齐王没有料到这个十三岁的小女子有这样的魄力,看到她的陈述书倒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把东西扔给夏景皓看,夏景皓先入为主对她的印象并不好,所以没有细看这份陈述书便盖上了自己的小印。北齐王倒顿了一下,把靠近临集的近五十顷地都给了她,也按下了自己的私印。
老瞿看了看给的地,再次抬了抬眉,给再多有什么用,不过是一片不毛之地,就是长草的地方,也是沼泽,能种什么,摇了摇头。
吴婉娇他们在外面一直等到天黑,才等来回话的人。吴婉娇还以为他们反悔,害得她担心了半天。等拿到自己的东西,她提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嫁妆,我们会派人直接送到别庄。”那个中年男人低着头说道。
吴婉娇转头看了看小桃,小桃摇了摇头。
☆、第五十三章 大婚以后
吴婉娇朝胖丫等人看了一下,胖丫从后面跟上来的小厮手中拿了一把斧子,就朝门上砍去,守门的根本没有想到,堂堂北齐王府的门会有人敢砍,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迟了,门被砍了几下,胖丫停下等吴婉娇的意思。
“大叔,皇上派人置得嫁妆我管不着,但是我今天早上发得嫁妆请现在就吐出来。”小姑娘虽小,气势却夺人,从容而淡定,言词温和中透着犀利,眼中闪过的精光让中年人看着愣了一下,不是说京城的破落户吗,能养得这么尊容华贵?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小桃走上去,递了自己的嫁妆单子,中年人在王府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然明白其中的弯弯绕,要是平时,他也会眼皮动也不动把人赶走,可今天前面的宾客都还在呢,此女好像不好惹,一个弄不好丢了王府的脸面,不敢承担这责任,连忙转身向府内通报,边走边想看样子有些人没吃到却惹一身骚。
北齐王听说以后火冒三丈,“小人行径,我堂堂王府会吞了她这点东西,老瞿现在就给她。”边上的王妃眯着眼一动也不动,陈侧妃却不安的挪了挪屁股,东西都在她手中,数量不多,却都是好东西,使了个颜色,边上的老嬷嬷忙下去张罗了,老太婆还是私心的留下一株尺高的珊瑚。
老瞿对了一下,也没吭声,往外面抬东西,小桃一眼扫过去,就知道少了什么,朝胖丫使了个颜色,胖丫带着几个小厮,直往里面冲,她的身手,侍卫也难挡一二,就这样一路到了正堂,正堂上宾客满坐,觥筹交错,世子正在跟同辈们喝酒,最里面一桌,是北齐王的桌子,胖丫根本不分尊卑,直接来到北齐王的身边,引得所有人都哑雀无声得看向她。
“还有一株百年的红珊瑚没给。”
北齐王只注意到自己的侍卫没能拦住这个霄小,一时没去分辨她的话,直到几息后才反应过来,“混账,什么东西,来人,给我拉下去。”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跟着上前来,“王爷,这么多宾客呢,不过一株红珊瑚而已,世子妃正等着呢?”说完朝他笑了笑。
北齐王觉得自己的脸丢大了,把人赶出去,却留下人家的东西,气得调转过头,双目狰狞“拿给她。”
夏景皓没想到吴婉娇身边貌不其扬的丫头,有这能耐,刚有兴趣,一看是来要东西,便什么味口都没了,一群市侩的嘴脸,端起酒杯仰头就喝干了,还好不要和她生活在一起。
诚顺20年秋八月十八,吴婉娇连夜离开北齐首府——金府郡,开始了她新的人生旅途。
是夜,北齐王府,受了近二十年宠的陈侧妃被剥夺了辅助王妃掌家的权力。
北齐王妃在自己的卧室里笑得嘴都合不上,心想这个媳妇虽然跟自己没缘,但一来就给自己清了最大的障碍,从这点上自己就该高看她一眼,瞄了瞄坐在自己下脚处的远房侄女,“雨彤啊,这下放心了吧,我儿房头里,依旧你最大,别担心,你虽没有正妃的名,但这家将来肯定是你来撑的”说完拿起她的手拍了拍,“你现在一门心思给我添个大胖孙子,这第一侧妃非你莫属。”
被叫做雨彤的女子作害羞状低了低头,难道我不想生吗,这都三年了,还没动静。
吴婉娇并不知道无形中为自己竖了几个敌人。
在王府家奴的带领下,她们终于于第三天中午到达了临集,一个看上去就破落的别院,吴婉娇看着眼前的别院没有言语,招了招手,“佟二平,你先到镇上找一家客栈,住到这里修整完”
“是,小姐,我马上就去办。”说完就调转马头向镇上去。
领路人见自己的事已经完成,站在那里等着打赏,小桃瞅了他一眼,“还不快滚,想打赏,没门。”
领路的人气得一路喊晦气,头也不回的走了。
吴婉娇也没心情进去看房子,事情目前已经尘埃落定,现在只想睡大觉,一切等醒后再说。
阮嬷嬷看她又没心没肺的睡着了,发愁得叹了口气,自己这几天把一生的气都快叹完了,这个小姑娘以后可怎么过啊。
休整过后,吴婉娇觉得自己活了过来了,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呆,小桃见她醒了,忙过来帮她穿戴梳洗。吴婉娇任由小桃打理,想着自己身边一群人,自己怎么样倒无谓,可他们跟着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想想就头疼,本来在京城多好啊,除了吃就是喝,哪里要想这些破事,唉,“不行,不能想,头疼。”
小桃见她又一个人自言自语,也不管,引着她到边上临时改得厢房吃饭。
吃完后,她让小桃把所有的人都叫到厢房,这一小间厢房根本挤不了多少人,大部分人都挤在外面的走廊里。
看着面前这么多人,吴婉娇觉得自己就是一公司老板,带着一群属下。“唉,让路上临时加入的人先去休息,告诉他们愿留的就留,不愿留得自己愿到那里去就到那里去。”等了一会儿,清了一些人,“自愿跟来的站一边,陪嫁的站一边。”
看着又分了两拔人,吴婉婉随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小桃把各人做什么事,跟我讲讲吧,”
“是,小姐,”小桃从边上拿了一个册子,“小姐,你出嫁配了八个丫头,四个大的,分别是:我、胖丫、青梅、小芹。四个小的,分别是:春花、夏风、秋实、冬收。陪嫁的嬷嬷四个,一个总管阮嬷嬷,一个管厨房的佟婆子,一个管院子杂事的戴妈妈,一个是唐婆子,小桃没有说,她是为将来小姐生娃准备的,还有大小丫头近六个。外院管家田壮实,打点的佟二平、佟小乐,戴大陶,马家富,还有大小小厮近六个,总计二十九人”
“加上我,三十吧。”舒秀才终于说上话了,挑了挑眉,“我就做你的大总管,”
“我说舒秀才,现在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这个世子妃名存实亡,你真犯不着让你全家都跟着我,真得。”吴婉娇内心还是很感激他的,都说同富贵易,共艰苦难。
“你就别说了,打从我出京的那一刻,我辈子就跟定你了。”舒秀眉头都没皱,哈哈大笑。
吴婉娇也不再劝,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马上就冬天了,据说北地的冬天特别冷,所以我准备为我自己,为大家准备好一个又温暖又舒适的小窝。”有事做的吴婉娇心情终于好了起来,“大不了,就吃我爹给的老本。”说完笑笑挥了挥手,“那个吴秀才,既然做了我的大主管,明天就跟我去看地吧”
“是,”吴秀才也高兴,终于有事做了,大家各自散去。
吴婉娇进了卧室,偷偷问了问青梅,“我现在有多少银子啊?”
青梅翻了翻眼,“小姐,我都跟你说过几遍了,三十万两。”
吴婉娇叹了口气,坐到床边,“我爹真是的,把家底都掏了吧。”
“小姐,老爷家有多少银子你还不知道,那里就掏家底了,”说完无奈地帮她整理睡觉的床铺。
“青梅,我把你要回来,你不怪我吧”吴婉娇看着忙碌的青梅有点歉意。
“小姐,看你说的,我的命都是你给的,就算你不向吴伯候开口,我也是要跟你来北地的,吴伯候也不吃亏了,帮他带了五个人出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吴婉娇不在说话,趴在床上发愁,以前在京城自己只要动动口,一切事情都由吴明德办妥,可现在……唉,翻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拉,烦人啦。
京城,吴明德不大不小的病了一场,心里被挖了一块肉似的,疼得多少天都闷闷不乐,前来探望的吴琮平恨铁不成钢,“搞得就你有女儿似得,本候也有女儿,你看你那熊样,真是给男人丢脸。”
吴明德低低地说了一句,“你不懂?”此刻的他早已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二女儿并非自己的二女儿,也不知从那个地方来到这里,她那看似随意,却贴心可人的小动作,多么惹人疼;那么多看似瞎捣鼓,却条理清晰的东西是需要底韵的,这底韵是学识,是经验,是阅历。唉,也不知从那里飘过来和自己父女一场,是不是她和自己的亲生父母就是这样亲密无间的,隐隐得居然又吃起醋来,我的宝贝女儿啊。
☆、第五十四章 别院和田地
第二天一早,吴婉娇就和舒秀才从客栈出发了,带了佟二平和小桃、胖丫等人往别院和田去。
到了别院,田二郎正让人清理别院的野草,雇用的是附近村子的壮劳力,已经秋天了,北风吹得凉嗖嗖的,可那些人基本上都只有单薄的一件,有得身上都算不得是衣裳。
吴婉娇已经深深领略了等级社会贫富差距的巨大,云、泥之别决不是什么夸大其词的形容词,那是真实存在的。
田二郎正被一个怪异的老头缠着,不胜其烦“老伯,你就别缠着我了,我真不知道你说的从天上来的仙女,真得,真不知,我还要做事。”可怎么也掰不开老头枯如树杆的手。
吴婉娇和舒秀才两人相视看了一眼,这又是什么情况?就走了过来。
吴婉娇今天依旧是男人衣服,丸子头,脚踏一双鹿皮靴,非常干练、清爽。
“老伯,你有什么事吗”吴婉娇也觉得这个老头精神有点失常,难道是老年痴呆症,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两只小小的眼睛有点浑浊,他的手,有小蒲扇那么大,每一根指头都粗得好像弯不过来了,皮肤皱巴巴的,有点儿像树皮,这是一个非常地道的老农民。
老头转过头来,终于松开了拉着田二郎的手,田二郎呼了一口气,“小姐,我去干活了。”
“去吧”吴婉娇看他随时要逃走的状态,笑着挥了挥手。
老头小眼眯着,“不可能啊,不可能,今天早上喜鹊还在我家门前叫呢,那株老梅虽然没到开花时,可今年它长得特别好,祖宗是不会弄错的,我回家去看看老黄历。”说完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就自顾自的走了。
“喜鹊登梅”舒秀才笑了笑,“好兆头,看来我们此次应当顺利。”
吴婉娇摇了摇头,进到房子里面,看看布局,如何改这院子。
院子还是比较大的,三进三出,在这一带显得非常突出,黛瓦青墙,有些江南的风韵,齐王府怎么会有这样一座别院?这里既不靠山也不临水,周围光秃秃地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院子里有花畦的痕迹,却没有花草的影子,吴婉娇走了一圈,发现房子还是被维护的,要不然横梁之类的早就被虫柱,可现在看起来,上面的铜油把木头保护的很好,没什么家具,可能早被主人挪走了吧,她看后面没有像京城一样有许多耳房,那自己的陪嫁和其他人员是住不了的,决定直接在院子的后面直接砌小套房和单身间供和自己一起来的人住。
门口看门人周老爹带着自己的小孙子,据他说,从年轻到现在一直在这里看守这座别院。
看完房子,大致有了些想法,等晚上回家再细细跟佟二平讲。
看了房子,便又去看属于自己的五十顷地,这可是自己在这里生活的根本啊,得好好琢磨琢磨,五十顷换成亩那就是近五千亩呢,搞好了吃穿不愁啊。
按着地契上的地名,找了本地的一个向导,一个瘦得如麻杆的年轻人带着他们往离别院不远的东部走去。
吴婉娇看着老大一片的地,上面空无一物,只有几根稀稀落落的毛草,不以为意,马上冬天了没什么植物也正常,一直往东走,在田边居然连着一片小沼泽,沼泽上也是枯黄一片。
麻杆年轻人见他们看完了地,又把他们往回领。
吴婉娇见远处有山头,“大哥,这远处还有山啊?”
麻杆年轻人见这个俊俏的年轻人叫自己大哥,很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用手捂了捂自己的嘴,半天才说话,“也算不得山,就是土山包,一个连一个一直往北好多呢?”
“噢”吴婉娇又四处张了张,:“怎么没有河流啊?”
麻杆挠了挠头,“贵人,你是不是买了这片地啊?”
吴婉娇看了他一眼,“也算是吧,有问题吗?”
“那你们肯定是外地人。”麻杆一脸同情得看向她。
吴婉娇心下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抬头看了看舒秀才,又转过头来,“大哥说得没错,我们家乡受灾,所以来到贵地,买了这块地,这块地……”说完蹲下来,掇了一点土,直接用舌头偿了偿,“噗、噗、噗,原来是盐碱地”
“唉,也不知是谁卖给你们的,这块地不产东西几十年了,这里本来有条河的,三十年前一场泥石流把它堵上,早就断水了。”说完很同情可惜地看了看她,“我们几个村子就用那座山漏下来的水过活,每天早出晚归去拉水,地比你这块稍好的,能产些粮食,但总不够吃,我们村子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到很完的地方去讨粮吃,直到过年才回来。”
“shit”吴婉娇看着连荒草都没几棵的地,气得叉腰粗话破口而出,“我说呢,我说呢,原来在这儿等着姑奶奶呢?”
舒秀才也眉头深锁,不光地不行,他们从金府一路过来,出了金府一天后,就觉得荒凉得很,这附近几乎没有什么镇子,就一个临集镇还破旧的厉害,怅然得看了看远方,北齐的贫困果然不是传闻啊!北齐王是如何养他十万大军的啊,怪不得这些年突厥西挺也不东进,这穷得一毛不拔来了有何意义。
北齐王府
“世子爷去买粮了。”北齐王头也没有抬的问道。
“回王爷,是的,出发几天了,不过据那边消息过来,并不太顺利。”
“赵地小儿也不是省油的灯,惦着我这里的东西呢?”
“那王爷,你……”
“没点能耐,这位子将来怎么做?”说完严厉得看了一眼说话的幕僚。 吴婉娇气得什么心情也没有了,拔腿就往回走。
舒秀才从荷包里拿了五钱银子给这年轻人,这边伸手让麻杆拿,那边看着吴婉娇气乎乎的往前走,怎么还不接银子,嫌少,舒秀才皱了皱眉头,刚想从荷包里再掏点,那个麻杆说话了,“这位贵人,你就多给几个铜子吧,家里孩子病了,我想抓点药。”说完很不好意思地蹲在地上抱着头。
舒秀才见他可怜,本有点生气的心也淡了点,“那你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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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无奈的现实
“贵人,给二十个行吗?”麻杆可怜兮兮地看向他。
舒秀才用手掂了掂手中的银子,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笑,“你认识这个吗?”说完把五钱银子送到他面前。
麻杆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铜钱。”
“那你们一年能挣多少铜钱。”舒秀才看到前面停下脚步又回转的吴婉娇问道。
“也就几十个吧,我也数不太清。”麻杆腼腆地看向他们。
舒秀才看着这个连一百都数不清的年轻人也不知说什么好,“拿着吧,这个是银子,可以换五百个铜钱。”
“啊,这个就是银子啊,贵人不要这么多,就带个路那能要这么多。”说完站起来很实诚的摆着手。
吴婉娇看了看舒秀才对这个年轻说道,“你到刚才领我们的地方,找一个叫田二郎的,他会给你铜子,五十个。”
“不要,就要二十个,那个药大夫说要二十个。”
“让你拿你就拿,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吴婉娇柳眉一横,盯得麻杆后退了几步,却不敢吱声。
“看你还知道,二十少,五十多的份上赶紧去拿,要不然一个子都没有。”吴婉娇吼完转身大步朝前。
舒秀才捏了捏鼻子,把银子放到荷包里跟上她往回走。
麻杆年轻人看着她们走了很远才敢动,心想这小贵人真大方,今年是不是就不要往外地去讨粮啦,高兴地朝着别院跑去。
舒秀才和吴婉娇一路沉默的回到了客栈。
舒秀才回到自己房间里,她的娘子帮他更衣洗梳,见他半天不吭声,“怎么了?事情不顺利。”
舒秀才半天才回了一句,“嗯。”
舒娘子叹了口气,“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你可真敢跟。”说完把他拉到桌子边上吃饭。
赵地某客栈
“把吴氏送到别院了。”
“回世子,送到了,听说现在住客栈。”邱大说道。
“能不住客栈吗,那是爷爷外室的院子,都过去快三十年了。”夏景皓悠悠地说道,“我听瞿叔说,那个地方连草都不生,一片荒凉。”
“世子爷,你…要是不忍可以把她接回来。”邱大小心的说了一句。
夏景皓白了他一眼,“要怪就怪她命不好。”
回到客栈的吴婉娇确实气得饭都不想吃,奶奶的,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王权,回金府郡找北齐王理论那是不可能的事,姑奶奶还真拿他没办法。
几个丫头看着她自言自语都没有打扰她。
吴婉娇睡着前想道,难道我真要吃老本,三十万也够了呵。
不管怎样,到北地的第一个冬天眼看着就要到了。
田二郎和戴大陶两人拿着吴婉娇给的图纸整修别院忙得脚不离地。
附近几个村庄的人也沸腾了,修别院得要人啊,要人就是他们挣钱的时候啊,那个疯老头也不疯了,帮着田二郎找了不少有力气的劳力,当然,这个有力气也只相对于这附近村子里的人,跟田二郎自己都不能比,田二郎摇摇头,吃都吃不饱,又哪来的力气。
吴婉娇也在修理别院中看到这些半路跟来的人几乎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点手艺,因为人手充足,别院修得又快又令人满意,吴婉娇站在院门口看着端着木碗吃饭的人群那种满足多少冲走了她一部分愁绪。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这样吧。
田二郎跑过来跟她讲,有些人要把自己吃得那份饭带回家去,问可不可以,吴婉娇不仅没反感,相反对这种有点好吃的就想着家人的做法相当赞成,“那就多加一勺吧。”
那些人听田二郎说可以,都高兴得跳起来,院子门口犹如过节。
那个疯老头避在无风处看着吴婉娇,小眼睛是眯了又眯,几个指头掐过来算过去,这个肯定不会像三十年前的那个,肯定不会。
十月初十是个好日子。
吴婉娇搬进了一个名义上属于自己的家,没有意外,将会在这里生活很久。
吴婉娇躺在大火坑床上,床下烧着碳火,床上温暖舒适,“我的个天,这才十月就冷得刺骨,冬至进九后岂不是更冷。”
“是啊,小姐真是太冷了,还好你想出这种床,要不然可真要冻死人呢?”
“这不是我想出来的,北方人都这样。”吴婉娇并不知道,这时的北方人还没有烧坑,只是在床边放瓦火盆取暖。
小桃他们都是偏南方的人,也没有见到过北方人的生活,以为就是这样呢,所以就相信了她的话。
吴婉娇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日子还挺逍遥,她做了扑克牌,主仆几个玩这个消磨时光,阮嬷嬷也没阻止,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不哭爹喊娘已经很不容易了。
田二郎他们几个现在成了临集街上的香孛孛,每个商家见到他们,那两眼都笑得不见缝。
青梅拿着账簿进来了,“小姐,有空吗?”
“什么事”吴婉娇正无聊地翻着她一路过来的游记。
“小姐,北地的物价倒是不高,就是很多东西买不到,镇上有的商铺特意到南边贩东西来就卖给我们一家,真是……原本想斩我们一刀的,结果田管家直接去金府郡,害得他们都不敢叫价了。”
“该让他们赚的就让他们赚,不该的坚决不做冤大头,二郎哥做得好。”田婉娇想了想,“边上村子里工钱都结清了吗?”
“结了,正想跟你说这事呢,小姐你不知道,这里不管大人,小孩连个数都不能数好,听说往年这个时候早出去讨饭去了,就因为我们这里修房子才留下来的,不过仍有一小部分人出去了。”
“这个,我前些日子倒听那个带路人说过,这个旮旯的地方实在是穷啊。唉,就这样也活下来了,真不容易。”吴婉娇实在不敢去村子里晃荡,又贫穷又落后,怕自己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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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意外来客
“哦,对了,舒秀才的大儿子舒展在后边他们聚居的地方,给小孩子认字识数。”青梅想了想把这件对吴婉娇说了。
“好事啊,那舒展多大了?”吴婉娇觉得好,人说无事会生非,认字识数多好啊,一举两得,又避事非,又能明道理。
“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吧,我也没问。”青梅想了想。
“对舒秀才说,这是好事,按你们的份额给月银,跟二郎哥说一下,专门辟一间屋子给他们,不据男孩、女孩,甚至大人想学也可以,青梅教学生你有经验了吧,你帮着引导一下。”
“我知道了,多让他们学点,小姐要是用人了也方便。”
“行,在那些临时跟来的人里面看有没有做过私塾的,多个先生多份力。”吴婉娇觉得这事还真不错,对谁都好。
这天晚上,吴婉娇跟几个丫头玩好牌后,正吃着银耳羹,秋实打着帘子,进来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是你”
“是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吴婉娇把碗放到坑几的桌上,不解的看向夏景皓,“世子大人贵临寒舍,有何指教?”
夏景皓则是愣住了,想起那天在马车上死死抱着自己腰的那个昏迷姑娘,难道他就是县伯候的孙女,怎么会这样,跟小时候差太多了,连忙朝边上看了看,发现那天昏迷在马车里的丫头立在边上,为什么大婚那天没见到她?
按下心中的诧异,看了看吴婉娇:“难道,京城的礼仪是看见自己的夫君就这样坐着。”夏景皓那入鬓的眉竖得很高,如刀屑的轮廓,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正不满地看向她。
吴婉娇看了他一眼,心想北地的风怎么没把他吹黑啊,继续端碗吃起银耳羹,“是啊,京城女儿家嫁人也是往别院一打发就不问了。”
阮嬷嬷连忙帮世子解下大氅,小桃立在边上不肯动,青梅看不下,忙从坑头下的大铁锅里舀水拿洗漱巾,端到阮嬷嬷手边。
夏景皓一直知道她没规没矩,想不到到这种程度,眯着眼任由阮嬷嬷帮他打理,心里一肚子火,刚想转身出去,又一想,外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今天就在这里将就一晚了,“外面有个人受伤了,去处理一下。”
吴婉娇一副我很明了的样子,原来是受伤路过啊,切,继续吃自己的夜宵。
阮嬷嬷对着他笑了笑,“世子,你先吃点东西,人,我让胖丫去,她懂点伤筋动骨的事。”
夏景皓点了点,就顺着坑坐到坑几边上,青梅把一碗银耳羹送到他面前后就往后退了退,拉了拉小桃,两人悄悄出了卧室。
室内就剩她们两个。
吴婉娇才不管他,继续吃自己的,吃完后,随手放下碗筷,看了一眼夏景皓,自顾自的下坑,也不打招呼,打开一个像柜子门似的门进去了。
夏景皓对旁若无人的她也看了一眼,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一秒都未到便被那双大杏眼惊了一下急忙转开,直到她出了房间,才边吃边对她的房间扫了一遍,跟自己以前见过的很不一样,刚才进来的门帘很厚实,上面绣着枝梅花,上面还停着两只喜鹊,一看到这个,他就想起被她顺走的那枚玉佩,大婚前一天母亲还问他要,说要给未来媳妇。
他当时还这样想,五年就给你媳妇了,想到这里不仅想到,难道这就是缘份,摇了遥头,只是巧了而已。
又往里面看,门口立了一个多宝阁作门和里面的隔断,多宝阁上面摆了些书、陶瓷、玉屏还有些插花,这个时节还有花?又往内里看,靠近窗口处是一张红漆描金的梳妆台,梳妆台正中摆着一个硕大的宝相花铜镜,非常新。梳妆台的左右放着各式小匣子。
再往内就是自己坐得这张床了,很怪异居然不是木头的,不知是什么泥做的,下面居然能烧碳火,不过确识很暖和,床得左侧是柜子,这柜子也不是平时看到的式样,很是简单,几乎没有雕花,就是原木色,铺满了整面墙,他看了看自己吃饭的小桌子,是一张大理石小桌子,桌面上纹理呈一幅自然的山水画,相当有雅意。
刚才因北风吹冷的身体已经相当热乎,碗里的银耳羹三两口就吃完了,桌子上小铜锅里还有,看了看居然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摇了摇头自己又盛了一碗,刚喝了两口,门帘处那个嬷嬷进来了,“世子爷,厢房为您备了些晚饭,请用点。”
自己奔波了一整天除了水没吃任何东西,三两口把手中的吃完跟着他到外间吃晚餐,发现跟着的侍卫仆人也都在外面吃上了,便满意得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受伤的随夜,大腿部已经包扎好,不在渗血,就到桌子边吃饭,夏风和秋实有点紧张地在边上伺候着。
吃完后,阮嬷嬷对夏景皓歉意地说道,“因为不知世子爷要来,所以并未准备换洗的衣服,不道世子爷自己有没有带。”
夏景皓再次竖起眉毛,“不给未来夫婿备衣物?”
阮嬷嬷福着身子并不开口,难道告诉他,是的,就是没备,第一因为你们没有给尺寸,第二吴婉娇确实没让备。
夏景皓的侍卫双喜在边上,“衣物都有,请嬷嬷准备地方吧?”
阮嬷嬷等夏景皓点了点头才站起来,她领着世子,小桃从外间进来领着侍卫们往院子另一边而去。
夏景皓被带到了一个类似客房的地方,也不挑剔洗洗梳梳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吃好早饭就准备出发,小桃走到夏景皓的面前,“世子爷,从昨晚到现在,连住宿加吃饭您一共花了五十六两。”
夏景皓看了看这个小丫头,怒极而笑,果然是破落户,“双喜给她”说完蹬蹬地上马而去,几个侍卫也随之扬长而去。
小桃拿着银子,回到吴婉娇的住处,“小姐,走了,银子也给了。”
吴婉娇伸了伸懒腰,“今天外面的太阳怎么样啊,把被子拿出去晒晒。”
小桃有点担心,“小姐,这样合适吗?”
“给了一片鸟都不拉死的地,一个老鼠都不来打窝的房子,你小姐口袋里可没他一个铜子,想白吃白喝,没门。”吴婉娇可不觉得自己过份,自古就有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没给一个铜子就想吃我的,不要说门,窗户都没有。
☆、第五十七章 如此活着
日子照常往前走着。
看门的老头,老周这几天被附近村子的另一个老头烦得饭都不想吃。
老周头紧关着门,蹲在门后,听着外面呯呯嘭嘭的敲门声,心想还好这门结实。
佟二平从外面采买回来,看到门口那个老头,拉起青骡就往后面拐去,天啊,这老头真有病啊。
吴婉娇下午无聊在院子里转悠,看太阳正好,准备出去走走,见看门的老头欲言又止的就是不开门。
“这是怎么啦?”她不解的问道,难道这里治安不好,不会罢,鸟都不拉屎的地方,也有土匪光顾。
“唉,东家,外面有个疯老头,从你住进来到现在雷打不动天天过来要见你。”
“那就让他见呗,”她心想自己也不是什么人物。
“那老头脑子好像有问题,怕伤了你”
“哦”这确实是实情,对于脑子有问题的人是要避着点,便回头不打算出去了。
可第二天,周老头让人来通报,那老头的婆娘和儿子也来了,请求见吴婉娇。
吴婉娇想了一下,都是朴实的农村人见就见吧,便来到外院的候客厅,见了疯老头的一家。
进来时,三代人都没坐站在门边上,冬至马上就到了,就要进入寒冬腊月,但他们身上仍然只有一件单薄得不成样子的麻衣,丫头们准备的点心、茶水也没有吃,那两三个小娃眼巴巴地看着不远处桌子上的点心,不停地舔着嘴唇。
吴婉娇最见不得,眼睛发酸,走到桌边,把那杯热茶送到年纪最大的老者手上,小桃跟着把糕点分给那三个小孩子。
边上的老周头一脸急切,害怕那老头发疯,结果他接了茶水,看了一眼吴婉娇便一口喝尽。
吴婉娇坐到厅中的正位,等着他们开口说话。
“贵人,老头子我不是疯子,真得,不疯。”说完把杯子送到桌子上,又退到门口,“我就是想让你帮我们村子的人看病。”
“可我不是医…郎中啊?”
“别得郎中我和我的爷爷都找过了,治不了。我祖上说,这病就得贵人你来治。”
吴婉娇本来觉得他不疯的,可这话一说,就觉得他脑子有问题,“老伯,你该找郎中的,我真治不了。”
“我祖上说,你只要看他们一眼,这病就会好。真得,真是这样。”
晕,吴婉娇哭笑不得,迷信也没这么快吧,又不是神仙,看一眼,施个法术就能好,怎么可能。老头两只混浊的小眼死死的盯着她,似乎只要她说“不”就能扑上来,搞得她汗毛都竖起来了。转念又想只让我看一眼,也没有什么损失,那就看一眼,“行,那就看一眼,可能不能好,可别指望我,我得跟你说清楚。”
“明白,明白。”老头非常激动,“你看什么时候……”
吴婉娇看日头正高,太阳也好,“就现在吧,小桃,你把前两天做的糕点、馒头用竹筐装好带到村子里做见面礼,青梅把运送家具时用的粗布全部清理出来,裁成一样大小分给村子里的老人和小孩。”
“是”
老头的一家人听她这样讲,都又惊又喜,边上的老婆子喃喃说了一句,“跟三十年前的那位不一样,一点也不一样。”大家都在忙出行的事根本没人在意她在说什么。
吴婉娇被前拥后簇地向村子里去,越走心越堵,越走心越凉,如果没有亲眼所见,根本没法想象还有这样贫困到无法言表的地方。
到处是一片黄蒙蒙的,那些围观她的人,十有四、五脖子变形,只是程度不一,他们用茅草做的衣服,如同她在电视里见过的原始部落,几乎都是黄瘦不堪。
所谓的疯老头一家,穿得那样破烂已经是这村落里最好的了,疯老头是这一带胡氏族人的族长,那到别院帮工的都是长得齐整才能出村子,像这样脖子变形的连饭也没办法出去讨,真是悲哀。
所谓的病其实就是缺碘形成的粗脖子,其实缺碘还会造成先天性聋哑等,但吴婉娇也只是在学校科普中知道粗脖子是缺碘的一个表较明显的特征而已。
吴婉娇没办法再看下去了,停了下来,对佟二平挥了挥手,把东西发了,如果不够明天再去买回来补发给他们。
她低着头往回走,那些比鸡棚大不了多少的草屋让她流泪,那些发白的土地上一毛不拔让她心惊,他们是靠什么活到现在的。
回到家里,晚饭都没有吃,就上床睡了。
阮嬷嬷问小桃“这是怎么啦,”被赶出齐王府都没有流泪,现在怎么哭成这样。
小桃也叹了一口气,“都说北齐穷,原以为和我们京城的北郊一样,现在看来,他们连北郊的一角都不如,阮嬷嬷你是没看见,真…我们养得骡子都比他们齐整。唉!想不到北地是如此赤贫。”
阮嬷嬷也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也看到了,有几个好奇在我们房子外面转悠的,那真是比叫化子都不如。”
青梅站在边上手里折着衣服朝床上看了看,自己也是遇到小姐才过上了人的日子,那这些人呢?
吴婉娇一个人窝在房里,闷闷不乐了几天。
她想到要帮他们,可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女人而以,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现在连像吴明德那个的人都没有,怎么帮,就算帮,这片不毛之地,分明是盐碱地,盐碱地根本长不了粮食,再多也是白搭。
人们都喜欢英雄式的人物,英雄式的人物能一个人扭转乾坤,能一个人改变大局,可从分工细化的现代社会走来的吴婉娇非常理智的清楚,即使是英雄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这里有什么呢?
吴婉娇觉得自己无论从那个角度考虑都难得如同登天。
☆、第五十八章 改变生活1
夏风从外面进来,“小姐,门口跪了一群人,说要当面谢你呢”
吴婉娇叹了一口气,“让他们走吧。”有什么好谢的,她一惯的观点就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既然自己不能授渔又何必让他们偿鱼的鲜美呢,岂不是害了他们。
“小姐,田管家说过了,可他们就是不走,非要当面谢你。”夏风小声的说道。
吴婉娇半天也没有说话,低着头,她知道自己,一旦看见那些人,就会忍不住做出自己能力所不能及的事。
她挥了挥手,让夏风出去。
吴婉娇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漆黑一片,北风呼呼地吹着,明天就将冬至,冬至就是进九的第一天,她在画九九消寒图,古人云:“日冬至,画素梅一枝,为瓣八十有一,日染一瓣,瓣尽而九九出,则春深矣,曰‘九九消寒图’。”在大学选修古代文学时,曾听老师讲过,古代尤其是北方地区的劳动人民,御寒保暖条件较后代简陋缺乏,寒冬也被视为威胁与惩罚而对天寒地冻心生恐惧感,甚至会觉得冬季莫名奇妙漫长,为了挨过漫长的冬季,于是发明以数九等方法消遣,以打发时间缓解寒冬威胁下出现的心理恐惧,可是她周围这些贫困的人呢,他们怎么过这个寒冬?
唉!想什么呢?自己可不是神,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人罢了。
等到第二天,田二郎进了后院,“小姐,你就露个面吧。那些人整夜都跪在外面。”说完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吴婉娇也愣住了,一整夜,外面的寒风刺骨,他们又穿得如此单薄,这是要干什么呢?
她低下头想起那个疯老头,不禁失笑。
“小桃,帮我把消寒图第一瓣涂上红色,青梅把我那套世子妃的正装拿出来”
“小姐,”
“姑娘”
屋里的几个丫头和阮嬷嬷都一惊,这是要什么?
“没事,受人恩谢,总得穿得像样子吧。等他们走后,让舒秀才到议事厅等我”吴婉娇觉得自己就算做不到,也要试试,你都不试,又怎么会知道不行呢,不仅是为那些人,更为自己才十三岁的人生,大不了养不活自己跑回京城找爹吴明德去。
在京城的吴明德打了个喷嚏,是谁想着我呢,是不是娇娇,拿着筷子的手停了,愣在那里,吴琮平看了一个他面前的菜,嗤笑了声,“不就是茭白炒肉片,至于嘛!”
外面跪着的老老少少,在寒风中哑雀无声,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刺人的北风,这时他们看到一个身着大红色锦缎红袍的姑娘向他们走过来,走动间,红袍上绣着凤穿牡丹的图案时隐时现,雍荣华贵,白皙胜雪的皮肤在这艳阳之下灿若朝霞,她停了停看了他们一眼,便走到胡老头的跟头前,“我说胡老头,人都说人老成精,你是看我好欺负是吧,怎么,逼我?”
胡老头抬起头,一双小眼张得很大,“没有,真得没有,贵人,我就是来谢谢你的。”
“谢我,谢什么,那些粗脖子都变细了,变好了。”吴婉娇也差点被这个疯老头给骗了,看着跪在地上却规规矩矩的人群,看着昨天馋得流口水却不乱动的三个小孙子,看着村子里从不随便外出的粗脖子人群,没有规矩能有这样的阵势?
“真得,昨天的馒头真软乎,真好吃,我老胡头这一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说完趴下来给吴婉娇叩了一首。
“行了,也别废话了,回去吧,想要馒头没有。”吴婉娇让田二郎扶人,自己回转进了门。
田二郎本来以为拉这个老头要费点神,谁知,自己就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朝着后面的人群,“都回吧,都回吧。”说完自己率先走了,走时还哼了一句本土方言小调。
田二郎目瞪口呆,邪门了。
一个年纪大点的少年追上他,小声道,“爷爷,这事是成了,还是没成啊……”
老胡头嘿嘿笑了笑,“当然成了,没成我走什么”
“可我没听她保证什么呀。”少年不懈地问道。
“知道了吧,聪明人和聪明人对话都这样。”老胡头得意得晃了晃脑袋。
“爷,你就告诉我吧,我真没明白怎么就成了?”
“因为她没请我们吃馒头,懂了吧?”
“啊”少年挠了挠头,“还是不懂。”
“你呀,慢慢琢磨吧”自顾自的一步三摇回家了。
议事厅
“舒秀才,你此生的理想是什么?”吴婉娇双手抻着自己的脸,胳膊肘抵在桌子上。
“我,当然功成名就,光宗耀祖,为自己的儿孙打下一片基业。”
“唉,”吴婉娇叹了口气,“我原本想做一只米虫的,想不到造化弄人,把我逼到这份上。”
停了停,“舒秀才,这次可不是在京城,散播谣言,投机取巧,这可是实打实要干出来的,你能吃得了这个苦吗?”
舒秀才大笑,“我说吴六小姐,你这话是自己说给自己听得吧?”
“确实是的。”吴婉娇老实的点了点头,“敢和我一起干吗?”
“就等你这句话呢!”舒秀才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唯你马首是瞻”
“唉,你真是被我吭了,京城那次救父,不过是小道而已,你居然认定我是个有本事的。”摇了摇头,“不过,你反悔也晚了,只能跟我一根绳了。”
“那是自然,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好吧,说干就干,明天开始跟我把这方圆百里转个遍吧。”说完转过头,“二平,把路上跟过来的人叫到议事厅。”
“是”
一群人来到议事厅里,见到一个穿着大红正装的小姑娘正襟危坐,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一个被北齐王族放弃的棋子,可是他们在她脸上看不到悲哀,看不到颓废,她淡然而又雍容地坐在那里,目光平视着每一个人。
“你们当中,有谁是从海边来,或者见过大海的?”
有几个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回东家,我家是海边的,因为租了镇上员外爷的渔船被礁触坏了,赔不起所以就逃了出来。”
“哦,那船要多少银子?”
“三十两左右”
“还记得回家的路线吗?”
“那能忘记?”中年汉子捂着脸哭了。
“等晚饭后找佟管事,其他人先退下。”
晚饭后,吴婉娇已经把海边自己知道的含碘的东西列了一张单子,又对佟二平讲了去海边的一些细节,“二平,你是我第一个派出去的人,第一次希望你以人身安全为主,能拉回多少海货就多少吧,至于怎么做生意你自己看着办,这里有三千两,你拿着,马家富也跟你一起上路,他曾在剽局做过,路上的安全就多听他的。”
“是,小姐。”
☆、第五十九章 改变生活2
第二天,佟二平带着六个人把家里最好的两辆马车带走了。
为了避免北风,吴婉娇做了最好的防护,事情要做,美丽也要保持啊,带了最懂农事徐老爹,还有胡老头,舒秀才、胖丫,小桃的娘——戴妈妈开始了她实地堪察之行。
这几年她在农事上一直比较用心,光笔记就有几十本,所以很多东西她也比较懂,再加上前世狂轰烂炸式的信息,对盐碱地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以及解决的方案,只是太耗损人、财、物了,一路下来,心力绞瘁,都要银子啊。
光她和胡老爹的对话,她就记了整整三个笔记,她太佩服这个老头了,五十年前的事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不禁让她想起前世某个大洲的人,因为不识字都靠口口相传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居然能准确到几百年前。
感叹了一下,继续做事,把胡老头的讲得年份画了一个折线图,发现未来几年如果按规律来的话将是好年景,是不是自己投进去的银子有望收回来?
在和舒秀才讨论过后,开始花第二笔银子,疏通堵塞的河道,这是生命之源,什么事都不干,这件事都得做。
她让曾做过花炮的戴大陶买了土制炸药的料,在前世,炸药的配比可能连小学生都知道,不要说她了。
不过理论归理论,实践是实践,这需要试验,也不知能不能成。
舒秀才看她一个小女子连这都明白,就知道,她要么不出手,出手必是不同凡响。
胡老爹当然看不明白吴婉娇手中的图纸,这是一份河道规划图。
他的大孙子时时贴着他的爷爷,默默看着学着。
“你不要明白,既然把我哄上道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出吧?”
“贵人,您这样的人可不是我这个将死老头能哄的呀。”胡老头揣着明白装糊涂。
“行了,你也别装了,你们胡氏族人分布了几个村子,你能调动多少人?”
“回贵人,有五个村子,大概三、四百人。”
“除掉老弱病残的。”
“也就二百人左右吧”,
吴婉娇瞥了他一眼,“这么点人能做什么,把这五个村的里正都找过来,大家都受益的事,大家一起做。”
“老头子我懂,我马上回去把他们叫过来。”
胡老头边小跑边用袖管擦着眼泪,苍天有眼哪,苍天有眼哪!
在炸开河道之前,趁无水时先要做闸,在离闸的前后,河两道边上要抬高整平,人类自古以来就傍水为居,可以说哪里有河流,哪里就有文明,天朝最著名的两大河流就是两大古文明的发源地,只要有水就有人,有人就有村、镇,以后用作建铺面,渐渐形成街市,当然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和时机,吴婉娇决定把空间先预留出来。
疏通近几十里地的河道,南要连接临集镇的下沙河,北要炸开与土山相连的堵口连接高山上的流水需要不少功夫,舒秀才和戴大陶两人主负责,田二郎管后勤,银子投下去,场面也拉了开来,附近村落的人只要有一把力气的都来了,吴婉婉让胡老头把那些因缺碘粗脖子的人也叫了出来,人多力量大,能做多少是多少。
晚上就在胡老爹家的门口前,吴婉娇还是男人装扮,她自己也没有出头,所有事情都将由舒秀才出面,舒秀才年近三十,显得中直而不失圆滑,浩浩中又不失文雅秀气,身量中等偏上,瘦胖适中,在京城也许只是一般的读书人模样,但在这样贫瘠的北地,他是出众的,此刻正神采飞杨,口惹悬河的说着建闸通河的事。
很多人都不敢相信,所以场面有点冷。
胡老头看了看吴婉娇,这个老头猴精,明白主事人是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少年,“贵人,要不让我说两句。”搓着手,跺着脚,他这个动作可不是因为激动,而是此刻北风刮得正生猛,他是被冻得。
吴婉娇抬了抬埋在围脖里的下巴,点了点。
胡老头果然是这个地方的土黄帝,刚站到台上,台下的人就自然而然的直了直身子,专注地看向他,“今天的人都到齐了吧,祖佑,帮你爷记着,但凡今晚没来的人家,除了不在出去讨饭的,有一个算一个,将来河道成了,田里如果要走水,都得收铜子,记住了吗?”胡老头皱如树皮的脸一脸严肃,一丝不苟的吩咐着自己的孙子,然后继续说道,“贵人说了,活不白干,供应两顿,那偷奸摸滑之人一旦发现立即扣除当天的一顿饭,若不改悔,便清出决不留情面,有要做的,就过来划个勾吧。”胡老头倒也干脆利落,很快和舒秀才把人头落实了。
本来还不相信的村人,等田二郎把铁锹等工具发放到他们手中时,才真得相信,这个贵人比县太爷还牛,居然自己出钱干上了。
开工的第三天夜里,胡老头把胡氏族人带到一个避风的山谷里,山谷墙壁上,插了几根抹油的松枝,燃烧着的松枝冒出浓浓的黑烟,胡老头挺了挺腰,看着一群枯黄干瘦的族人,最高的都不如那个小贵人手下的一个管事高,最胖最齐整的就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大孙子,叹了口气,“这三天的活干了,觉得咋样啊?”
众人一听老族长这样问,都高兴地喊道,“老族长,咱们终于知道吃饱饭的滋味了,那感觉真是老好啊,真想修一辈子河道啊!”
“胡闹”胡老头听到这话这不高兴了,“你们要是敢给我拖后腿,不下力气干活,不要说贵人那里,我就把你们清出我胡氏一族。”说完两只浑浊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一群人。
胡氏族人都低了低头,不敢再言语,没有族人僻佑,明天就能饿死,谁也不也造次。
“祖佑,你说?”老头缓了缓,和蔼地对自己的长孙问道。
“是,爷爷。”胡祖佑朝他爷爷身边站了站,“爷爷,孙儿也像大家一样,这三天,每天两顿,顿顿吃得饱饱得,连个头都长了,”说完嘿嘿笑了笑,“爷爷,孙儿看到了更多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学到了许多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孙儿觉得一场河道下来,我们胡氏族人从中得到的好处最多。”
☆、第六十章 通河开道
胡老头欣慰的点了点头,“爷爷看到了,你把族里几个伶俐地孩子往管事们的身边带,我很高兴,不要觉得丢人,但也不能惹人厌,学多少东西就看你们的造化了,爷爷能给你们做得就是这些了。”
说完,又朝胡氏族人大声说道,“谁也别想动歪心思,把能使的力气全部使出来,知道不,这河道我们想了几十年都没办法,人家贵人一来就动手,可不要随便得罪贵人,到时连水都吃不上。”
胡氏族人都异口同声保证不丢族人的脸。
这边吴婉娇在犯愁,三天了,粮食吃了一大堆,可活出不来啊,不能说他们不出力,只是乱出力,比乱麻还没头绪。
生产力太落后了,还好她有先见之明买了一批铁锹、竹筐,否则只能徒手干,那些人家里连一样像样的工具都没有,这样干到猴年马月才能做好啊!
她把所有的木工集合到一起,让他们做简易的滑轮组来吊泥筐节省劳力,又让他们做了许多独轮车加快运输速度。
把运上来的泥让一个懂建房子的泥水匠分辨一下,能不能烧砖,结果这个泥水匠说,这种泥非常适合。
有了辅助工具,进度快了很多,但人却还是各干各的,达不到她要的效果来。
吴婉娇隔三差五到工地上去看,发现问题等到晚上跟几个主事的说,告诉他们如何用流水线作业,如何用最少的人力做最多的事,引导他们往规范管理上走,分析完问题又给他们培训,告诉他们一些现代管理的方法、理念。
效果很明显,前半个月和后半个月简直就是几何极数增长。
吴婉娇松了一口气。
田二郎心提起来了,这么多人,粮食不够吃啊?皱着眉看着吴婉娇等着她想办法,“六小姐,你看,这也不是事啊,三天就要买次粮,这镇上的粮都快跟不上了。”说完又叹了一口气,“听镇上的人说,北齐粮少,他们都往赵地买的,不过听说,眼下赵地也不好购了,据说都被世子爷给买了。”
吴婉娇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了,她最近一直在翻自己从京城到北齐路过的地方,想哪里会有粮买,“二郎哥,你记不记得,我们路过的一个靠山的平原地区,记不记得?”
“有点印象,因为三面有山,所以交通非常不便,好像今年年份不错,收成也不错,小姐是让我到那儿去?”田二郎有点敢置信,“家里一大摊子事,我走了小姐你怎么办?”
“二郎哥,这样吧,你把这个信息透给镇上往南的商家,看谁家愿去,我们这里出一个带路人。”
田二郎想了想,觉得目前这个办法是最好的了,便点头答应了,第二天便到镇上几家商铺去,结果是大一点的不愿冒这个风险,小一点的又没有实力,只有一家老父刚去逝,儿子接手想把老爹的生意做大,愿意去,不仅如此,他的婆娘家还有一艘中等大小的船,就是银子不够,田二郎想了想回到吴家庄,也就是王府给的别院,吴婉娇把别院改成了自己的庄子,叫了个最简单通俗易懂的名字——吴家庄。
吴婉娇问他,“此人可靠吗,是土地土长的本地人,也是外来人口?”
“小姐,我查了一下,是土生土长的人,上过几天私塾,是个有想法的人,其他到没什么,就是他婆娘家的那艘船让人心动,这船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买不起这么贵重的船只,那要是能载一船回来,今年冬和明年春就不要愁了。”
吴婉娇也心动,老是用骡车买确实不是事,“让胖丫和青梅去”
“小姐?”田二郎觉得让小娘子去太离经判道了,“这不妥吧?”
吴婉娇笑笑,“二郎哥,青梅在京城跟吴伯候两年多的时间,一直做他的账房,也跟着他跑生意,我这也算给她单独历练的机会,至于安全就由胖丫负责,你放心,我让她女扮男装,这一来一回,差不多一个月时间,刚好在过年前回来,这样我们明年春天的粮食就不愁了。”
田二郎虽不太相信小娘子家能做这么大的事,但现在正在通河道,确实没有人手,也就小姐身边这几个得力的闲人,便点了点头下去打点了。
青梅听说自己可以独立做这样的大事,是又惊又喜,“小姐,你真给我这样的机会?不怕我把事情搞砸?”
“行了,先别激动,以后有你往外面跑的,我把要注意的东西跟你讲讲吧。”吴婉娇看到这些古代的女子能抛头露面干点事还真是难。
看着青梅和胖丫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吴婉娇松了一口气,真是人到用时方恨少啊,等闸的事件搞好,她要正正经经地办一学堂为自己培养人才,否则还不累死去。
这日她向往常一样,又往河道工地上去,河道工地已经按村分为五组,五组五个地段齐头并进,一路走过去基本上每个工地上都热火朝天,只有走到靠近土山那一组,发现干活的人不多,而且三三两两的。
吴婉娇用目光询问胡老头,胡老头叹了口气,“没分之前,大伙一起干看不出来,这不一分开就看出来了,老根头跟我年轻时不对付,这一组是他的村子,所以……”胡老头双眼不敢看吴婉娇。
吴婉娇一直知道人的劣根性,像这样的没有教化的地方两极分化犹如严重,质朴的人质朴的让你感觉说一句重话都是对他们的亵渎,可那些品质恶劣、偷奸耍滑的人犹如狗皮膏药让你甩都甩不掉。
“把老根头叫过来”吴婉娇抬了抬眉眼,方圆百里之内,只有这五个村落还有人住着,她闹了这么大动静,外界几乎都不知道。
“贵人,听说你叫我。”老根头哈着腰,低着头,并不敢看能供两顿饭给自己的人。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第六十一章 生事
“知道,贵人,我一直在让他们干活,不会耽误你的事。”
吴婉娇看着围上来的一群糙汉子,不动声色,今天身边只有胡老头一个,她眯了眯眼,看着一个背稍驼的中年男人朝其他壮汉使颜色,这个驼汉的鞋和别人不一样,这是一双低等士兵的兵鞋,没有帮的千层底。
这个人并不是村子里的人,或者是退役的村里人,他在挑唆在生事,为什么?跟老胡头不和还是其他?
“可惜你已经耽误了”,吴婉娇暗自提了提丹田,运了运气,“这样吧,我也不要求你们像其他组一样每天半里地,就三天一里地,后天我再来验收,如果达不到,后天以后你们这个村就不要来了。你看如何罗里正?”
罗根头自以为悄悄的看了看那个驼背人,见驼背人没应声,伏低做小起来,“贵人啊,可别,这老老少少就等河工上的吃食,你要是不让我们来上工,岂不是断了我们的口粮?”
“是我断的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吴婉娇反问了他一句。
“就是你断的,你不让我们上工,我们就没得吃。”围上来的汉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嚷个不停。
胡老头怒叫道:“罗根头,不要给脸不要脸,早就说好了,活不好好干,就得走人。”
“凭什么让我走”有人先伸出手推了胡老头,胡老头那里经得住他们这些劳力汉子的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吴婉娇跨了一步,挡住了继续伸手的人群,看着他们:“是我说的,干不好,就滚蛋。”
“哟,我说小贵人,别吓唬我们这些穷汉子,把我们逼急了,我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驼背终于开口了。
吴婉娇看了看转过头对着罗里正:“罗里正,你要是让大伙没得吃,你这个里正我看也做不了多久吧?”
“胡说,我什么时候让大伙没得吃了,还不是你,大伙你们可别听他胡说。”说着跳着脚,活像一个小丑,驼背人趁着这个功夫把手伸向吴婉娇,可惜,只是在一瞬间,他便被吴婉娇一个侧跌,整个人直扑落在地上,掀起地上黄土扑鼻,驼背人没有想到这个被王府废弃的世子妃居然有身手,一个反转立了起来,吴婉娇一看就知道此人决非是低等士兵,可能是某个贵人身边的近卫,到底是谁,想对自己干什么?
见到地上驼背人的反转迅速作出应对,两个人正面过招吓得一群糙汉直往后退,吴婉娇这几年一直有在练身手,又和胖丫切磋,古代武术和现代跆拳道相结合,虽说在生理上没有优势,但跆拳道其脚法占70%,而脚又是最具有力道和攻击力,在对招中自己出示最有力道的脚,避开对方直面力击,而多用技巧,没用多长时间,一个漂亮地跳转身侧踢便把对方制服,上前一步用脚踩在对方身上,看着对方残喘苟延,直吐大气,历声问道:“谁让你过来的?”
对方一身泥尘,只是喘着气并不说话,显然也不打算说什么,吴婉娇看着他,心想如果是皇帝之流派出的人,决不是这样的货色,这厮虽然受过正统训练,格斗力并不强,能派出这样的角色,身份是有,但不会太高,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田二郎领着一群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小姐,你怎么样?”虽然看到吴婉娇脚下踩着人,但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便接手过来,让几个人把这个驼背汉子绑了起来,吴婉娇站到边上,理了理衣服,“胡老头,”叫了一句没人应声,又叫了一句“胡老头。”
“哦,哦,在,在,贵人?”胡老头被吴婉娇吓到了,这个吓并不是受惊的吓,而是被吴婉娇表现出的气势、临危不乱的行为吓到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把女娃子都养得如此出色,比他所见过的最优秀的男子都不逊色,“贵人,这个人据我所知,是王府的家卫,是老根头远房侄子,就因这个,这么多年,老根头一直压我一头。”
“原来是这样?”心想北齐王和世子夏景皓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哪到底触到谁了,想了想,“二郎哥把此人放了,这第五组的人既然有王府人的照应,让他们回去,爱咋咋的。”
说完,准备回转,结果那一群人,有近一半的人拦住她,当她面跪了下来,“贵人,他们老罗家有人罩着,我们没有,我们愿意做,你放心,我们人虽少可也不会拖你后腿。”说完抬着头,一脸急切的看向他。
田二郎刚想开口拒绝,看到吴婉娇朝他点了下头,只好开口道,“留下行,每天只供中午一餐,等什么时候进度赶上了,什么时候给晚上一餐,”指了指领头说话的,“叫什么名字,就你做第五组的总长。”
那个中年汉子听他这样说,高兴地连连磕头,“贵人,我一定好好干,一顿就一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赶上的。”说完用手擦了擦眼泪,总比饿死强啊。
罗根头低着头,不敢吭声,已经见过这个小贵人的身手了,那还敢再造次,带着自己家的人回去了,看着一瘸一拐的侄子,“他大侄,我全家可都靠你了。”
驼背人阴着脸直往前走,心里想着怎么交差呢?
☆、第六十二章 又见世子1
修闸有舒秀才和胡老头,内院有阮嬷嬷,外院有田二郎,吴婉娇又开始做甩手掌柜。
前几天发得黄豆芽、绿豆芽终于长到三寸许,蒜头放在坑头也长势不错,终于可以吃点新鲜菜了。
这天晚上,她让厨房的佟婆子做了火锅在厢房吃着,阮嬷嬷和几个丫头围在她边上另置了一个小桌子,死活不跟吴婉娇一个桌,搞得吴婉娇一个人吃一桌子,还好在边上能跟她说话,要不然这火锅能吃出什么味来。
只是刚吃了一会儿,守门的秋实打起帘子,吴婉娇没在意,她正往锅里烫羊肉片,突然感觉一股冷风钻了进来,还吹动了锅底的碳火,纳闷的转过头,结果看了一眼,又转过来继续吃自己的。
几个丫头并阮嬷嬷迅速地收拾她们吃得桌子,不一会儿厢房里只剩下阮嬷嬷一个帮着世子解披风,端热水洗涑。
夏景皓看了看她,见她不理不睬压了压心头的火,自己坐了下来,拿起筷子自己吃起来,桌上的菜都是生的,他也有样学样,跟着她学,把菜放进锅里烫熟,然后蘸着小碟子里的东西吃,小碟子有几个,每个都不一样,他每个都试了一下,发现有甜有酸有辣,相当有味,由开始的慢嚼细咽,到风卷疾速。
吴婉娇不紧不慢的吃着,看着对面的男人,倒也养眼,白皙的皮肤、俊美的脸庞,微低着头,垂着眼皮等锅里的羊肉,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半卷着袖子,一身玄色的袍子,袍子下摆自然的垂在地上更加衬托出身材的修长挺拔,应该是多年习武的原因,虽然身子看起来单薄但是却不潺弱,羊肉熟了,用筷子优雅的夹起,不疾不徐地放到嘴里,双唇微抿,显得高贵而迷人。
哼,吴婉娇轻勾了勾嘴角,高贵怎样,优雅怎样,还不是一样把食物吃到肚里。
阮嬷嬷在边上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男人,想着跟自己家姑娘将来的种种可能,论身份、地位、外貌没有一样不配的,可就是造化弄人,弄成今天这样不尴不尬的境地。
吴婉娇发现羊肉正在迅速的减少,才发现那厮已经不再“优雅”,羊肉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并不多,基本都在自己桌上了,自己都舍不得吃,结果他倒好,一块连着一块。
吴婉娇拿眼瞪他,意思让他悠着点,自己还要吃呢。
夏景皓眼光外,知道她正挤眉弄眼嫌自己吃了她的羊肉,就是不理她,照吃不误,心理突然觉得轻松起来,气也没有了,眉挑了几下,只管吃,这羊肉还挺好吃,没有膻气也不油腻,相反,薄如纸的肉片烫熟蘸料既筋道又有味自己停不下来。
吴婉娇忍不住伸出筷子拍了他一筷子,“没看见吗,都快没了,我都还没吃多少呢?”
夏景皓刚嚼了一口肉,就停住了,居然有人敢对他没大没小,直朝吴婉娇看去,紧盯着他,这是一个上位者的目光,含着警告,含着行令禁止。
吴婉娇当然知道他是一个世子爷,可这仅仅是一个概念,还没有真实的面对过,所以对他的目光没有畏惧,不仅如此还回瞪过去。
两眼隔空横对,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阮嬷嬷轻手轻脚退到外面,让小桃把冻在井里的最后一点拿上来赶紧切好,呆在门帘外注意里间的情况。
夏景皓先收回了眼,心里叹了一口气,认识她也不是一天了,她可不会管自己是不是什么世子,似乎在她眼中就没有什么尊卑之分,有心想给她几分教训,看了看对面仍然杏眼圆瞪的她泄了气,不过是一个小女子而已。
继续吃自己的,看羊肉确实没几块了,改吃其他的,汤底的鸡块也不错,随即大块朵颐起来,刚进来时的寒气已经完全退去,全身因羊肉、热汤而暖暖洋洋,整个身心都松懈下来,感到了一阵惬意。
吴婉娇心里大大的不爽,居然有人跟她抢食,不仅抢食还朝自己使脸色,那叫一个气啊,刚想回他几句,阮嬷嬷端着羊肉进来了,挨着她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别开口,她回看了一眼阮嬷嬷,对她还是比较尊重的,见她不让自己发飚,也就扁了扁嘴,不再瞪眼,又吃起火锅来。
夏景皓见她终于消停了,吃得心满意足的他慢悠悠来了一句,“不就吃你点羊肉,至于吗?放心,过几天给你弄几头羊过来。”
前半句听着就让人来气,凭什么让你白吃白喝我的东西,不过后面那句立刻让她心花怒放,“真得?”不敢相信,大大的杏眼朝着他一眨也不眨,等他回话,因为在内室,并没梳多繁复的发髻,只是在头顶梳了一个发鬏插了一根白玉簪,娥眉淡扫,皮肤细白润如玉,一张樱桃小嘴不点而朱,腮边两缕发丝轻垂,凭添几分娇俏可人,一身淡绿的修身长裙,小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夏景皓是第一次正眼看她,没想到她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瞬间心动如兔,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耳根慢慢的红了,“当然是真的,本世子会是说话不算数的人。”说完不再理她,心想这屋里的碳火也太旺了自己竟然感到热,瞄了一眼对面,自顾吃自己的。
阮嬷嬷人老成精,什么事没经历过,不动声色的转头看自己的小姐,看她对夏景皓仍然无知无觉,不禁有点担忧,这孩子怎么还没长大、什么时候能开窍哟?
吴婉娇听他这样说,心情终于好了,几只羊啊,过小年有得吃了,高兴地直往夏景皓的碗里夹菜,“也不要光顾吃荤菜啊,这大冬天的,缺少维生素,容易嘴干唇裂,多吃点蔬菜,这个可是我自己水培的哟,外面买不到,你看这鸡毛菜放在我坑头碳火边的,没有土哟,直接用水长的,很嫩的,你尝尝!”说完用自己的筷子烫熟夹给他。
夏景皓被她突然转变的热情搞得不知所措,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也是这样,邱大拿金子前后她也是变化如此之大,欣喜的心情突然没了,这就是一个市侩小人的嘴脸,没好处就翻脸,有好处立马变得背弓屈膝。
吴婉娇见他前一刻还挺高兴,后一刻又乌云密布,也觉得索然无味,不过总算有几头羊也不算亏了。
一时之间,厢房内只听到碳火滋滋的声间。
☆、第六十三章 又见世子2
第二日,夏景皓并没有走,仍然留在庄子里,双喜一大早就要把他拉出去,他奇怪地看着他,“不是说了,我在这里呆几天。”
“不是,世子爷,你就出去看一下吧,”双喜欲言又止。
夏景皓看了看他的近侍,点了点头,心想一大早有什么事。
刺骨的寒风呼呼地吹着,偶尔会有些小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脸孔冷得刺骨,本就没有多少飞鸟、走兽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层薄薄的白雪,像巨大的白软毯子,覆盖在这广漠的荒原上,闪着寒冷的银光。
夏景皓在双喜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正在开工的河道,河道的上、下人头攒动,热火朝天,每隔一段就有一组人,他细数了一下大概有五组人马。每一组都有一个管事的人站在边上调度,管事身边有个大木柱子,柱子上吊了一个什么东西,不时的从下坡吊上泥筐,排在坡上的人把泥筐里的土倒进前来的独轮车上,推着独轮车的很快往边上正在整坡的地方倒去,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世子爷,你知道这个河道是谁整得吗?”
“谁?”问得同时迅速在脑里过了一遍最近有关河务的事,没有。
“世子妃”双喜抬眼看了他一眼,“我悄悄打听了一下,这河道可下了不少银子。”
“哦。”夏景皓也疑惑,“县伯候之子可没有什么正经营生,嫁个女有这么多嫁妆银子?”
“对了,世子爷,上次要嫁妆那事你记得吧?”
“恩”夏景皓觉得丢人。
“世子爷,你可不知道,东西落在陈侧妃手里,她都不想拿出来,你知道价值几何吗?”
夏景皓转头看了看他,“多少,京城来得,有个样把好东西,有什么稀奇的。”
“不是,每样都超过五千两,最好的是那尊翡翠牡丹,型高株大,价值这个数”说完伸出一个指头出来。
“一万两?”夏景皓心想,真有这么贵?
“哎哟喂,世子爷,不是一万两,是十万,要不你以为陈侧妃是如何被剥去掌家权的”说完生气的看了他一眼,“世子爷,你也关心关心这些事,就知道军务、军粮。”
夏景皓心惊了一下,光一样就十万两,那她岂不是……见送嫁妆的都是皇帝的东西,他还以为她光身嫁过来的呢?
这可真闹了一个美丽的误会,那天八件嫁妆,就那尊翡翠牡丹最值钱,是中山郡王送给她的结婚礼物,中山郡王这几年和他们合伙赚了不少,他的军队因这个开支方便了不少,所以他给了一份厚重的礼。
夏景皓边走边看,那些做工的人只看了他一眼,就自己忙自己的了,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停下手中的活,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眉头直皱,怎么感觉跟某人一样没规矩,双喜也意识到了,抽出了腰间的鞭子,靠在他最近的那个汉子防不及的被他抽了个没头没脑,抱着头趴在地上求饶,“贵人,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边上的人群见到此景慌忙丢下东西一起跑过来跪在地上。
“没颜色的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人吗?”双喜趾高气昂,挥着鞭子非常嚣张。“居然不来见礼,不来下跪,找死。”
舒秀才本来在另一组上跟管事在说话,见到这情形,连忙跑过来,跑之前对身边的小乐说道,“叫小姐过来,快。”
小乐拔腿就往庄子跑去。
舒秀才跑过来就弯腰抱拳施礼,“不知世子爷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没人回他的话,舒秀才被冷在这里,北风越来越大了,那朵小云变成了一片白色的浓云,慢慢地升了起来,渐渐遮满了天空,下起的小雪陡然间变得浓密起来。
吴婉娇小跑着过来,顺手就把舒秀才扶了起来,可是舒秀才拒绝了,朝她摇了摇头,她愣了一下,又转身把刚才被打的那个汉子扶起来,那汉子也伏在地上并不动,小桃把带的膏药递给他,那汉子泪水立即就下来了,伏在地上拜了下,“谢谢贵人。”
小桃见世子漫不经心地看向自己这边,眸色幽深,吓得双腿一软也跪了下来。
吴婉娇压着心头的怒火,这群汉子,她自己都宝贝的不得了,好吃好喝好穿的供着,好不容易养了点膘,居然被人糟蹋,天本来就冷,这样谁吃得消,“小乐,让他们休息一下喝碗姜汤,如果雪落大了,今天下午放工半天。”
“是”小乐缩着脖子腿在打颤,看了看世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小姐,心一横不怕死的领着做工的汉子们往后退。
“谁让你们退的?”双喜大叫一声。
吴婉娇抬头看了看站在夏景皓身边的双喜,走过去就是一脚,双喜根本没想到一个被弃的世子妃有这脚力,他跪倒在地,疼得直龇牙,不敢置信看向她,又看了看自己的主子。
“什么东西跑到姑奶奶地盘上撒野”吴婉娇清冷的抬起头看向夏景皓,“夏景皓,这别庄我可没请你来,既然来了,我也把你当客人供着,可别瞪鼻子上脸的。”
“你说什么?”夏景皓瞳孔一紧,面色无波,眸色幽深,身上天生的贵气,长久居高位的气势,压迫的人喘不过来,“吴氏,你太目无尊卑了。”
“是又怎样,是世子爷就了不了起了。”吴婉娇也微微顿了一下,想不到这厮这么煞人,双目不认输地紧看着他,“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我告诉你,夏景皓,你要是真把自己当做这块土地的主宰,你就更因该尊重他们,善待他们。”
刺骨的寒风仍就呼呼地吹着,不时地向人群袭来,偶尔会有顽皮的小雪花沾到衣服上,那群劳苦汉子瑟瑟得缩着身子不敢出气。
“到底是从京城来的,酸文都拽得这么高深。”冷哼一声,垂眸盯着她,满目冷色,吴婉娇被他盯着有点发怵,瞪着眼直面回击不甘示弱。
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天地间飞雪飘零,万物被一片白色湮没。
夏景皓转头看向广漠的北地,一片苍凉,越来越不能种植粮食的北地将何去何从?
转身低着头走了,双喜看自己的主子居然就这么走了,他并不懂但也不敢再造次,爬起身来跟着走了。
舒秀才抬起低着的头,松了一口气,随着齐王世子的离开,那无形的压力也随之而散,偷偷伸出手,朝她竖了竖大姆指,心里对她的崇拜又上了一层。
吴婉娇也松了一口气,他奶奶的果真是天生贵渭,这气势真不是盖得,对着舒秀才却无奈地笑了笑,雪越下越大了,土都被冻上了,活更不好干了,都说瑞雪兆丰年,这雪水能冲掉碱吗?
☆、第六十四章 温暖的吴家庄
北齐王府王爷外书房
北齐夏守正正气得胡子直翘,“这个逆子,买了这么点粮食,老子说了他几句,怎么了,给我耍性子,死那去了?”
“回王爷,世子爷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找到人。”
夏守正扶着腰缓缓坐了下来,人老了,总希望儿子成才,可总是不尽如人意啊。
外面进来个幕僚,低身给他行礼,“回王爷,大公子在南边购了一批粮回来,这下不要愁了。”
“哦”北齐王夏守正瞬间直起了腰,“快,快让宇庭来见我。”
“是”
吴家庄
“世子爷,据可靠消息,大公子找南地运了一批粮回来,王爷……”随夜看了看世子的脸色,自己悄悄退了出去。
“爷怎么说?”双喜看了看晃动的门帘,不敢进去。
“还能怎么样,行了,准备准备回府吧”随夜叹了口气,自己爷也不容易。
双喜轻手轻脚的溜了进去,收拾准备回程的东西。
随夜走到内宅的院门口,朝里面探了探头,看见几个丫头从走廊过,并没有看到那个胖胖的丫头,失望的转身走了。
夏景皓和衣躺在靠窗的榻上,手里捧着本书,眼睛却正愣得不知看向何处,秋实顶着头皮,把饭菜放在榻几上,双喜瘸着腿接了过去,把这个丫头狠狠盯了一眼,倒霉催的自己居然被这个不起眼的世子妃给打了,这口气真咽不下,也不知爷干嘛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躲清静。
吃饭后,夏景皓叹了口气,任由双喜帮他整理,在黑夜寒风中呼啸而去,榻边桌子上放着两个金锭,打扫房间的秋实把金绽拿到吴婉娇的卧室,吴婉娇看了看金光闪闪地金绽用手掂了掂,还挺自觉。
小桃从外面进来,“小姐,镇子被我走遍了,能买的差不多都买了,有些不够的,我跟田管家到金府去了一趟,都办齐了。”
吴婉娇看着自己培养出来的人,非常欣慰,“那二郎哥有没有给你买东西啊?”
“哎呀,小姐,我这可是办正事,你不要乱打岔”说完红着脸把一个包裹递给她,“小姐这是你要的菜种子,不多,只能买到这些。”
“哦,我看看,”吴婉娇把每个小包都看了看,有菘菜,小青菜,菠菜,蒜头,还行,这个冬天够自己吃得了。“那个营养液帮我备了吗?”
“备了,徐老爹说,从古到今就没有这样种过田的,从没听人说,搞个水就能把菜种活的,那个牛粪水,干牛粪都帮你备了,还有烧火后的灰烬也调成水了。”小桃看着床头一盆长得茂盛的鸡毛菜,“打牙签吃,还是可以的嘛,小姐,你真聪明。”
吴婉娇耸了耸肩没说什么,难道跟她说,我穿过来之前,正在流行阳台上水培蔬菜,唉。
吴婉娇又扑到床上去忧伤了,我的爸妈,我的爹娘。
腊月二十三小年眼看就要到了,吴婉娇有点急了,两拔人马都没有回来,这几天天天到河道上,河道上的进度很快,差不多都通了,工匠们的闸也造了一半,正在吊大块的石头,大冬天的工匠们浑身上下全是汗,吴婉娇看着都不忍心,这个真得很辛苦,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总得有人做吧。
田二郎见吴婉娇过来,连忙跑上来,“小姐,外面冷,你回去吧,这里有我盯着呢!”
“嗯,怎么样,舒秀才在金府打得滑轮组能受住这个重量吗?”吴婉娇看着大粗木支架上的滑轮问了一下,实际上她真不懂机械这方面的知识,只是提供了大概的轮廓,其他都是这里本土工匠们技术的结晶,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瞧劳动人民的智慧。
“这次这个可以,大块石头没问题,就是闸门派小乐出去找了很久才找到两块,费了很多工夫才弄回来,年后正月结束就可以竣工了。”
吴婉娇点了点头,不到三百人,搞了几十里地没有什么现代化的工具,是辛苦,虽然只供应饭,没有工钱,但过小年都给他们备了年货也算尽自己的一份力吧,毕竟这一条河大家都受益。
“姜茶不要断,防止生病。”
“知道”
吴婉娇在新修的大河堤上走了一圈,胡老头这个人还是很靠谱的,比自己还认真地盯着河道和河堤,不远处,他身边跟着几个半大的孩子,他正手把手的教着他们什么,其中一个,她认识是他的大孙子胡祖佑。
田二郎见他看向胡老头,便对她说道,“小姐,你是不知道,自从河道开工到现在,第一个上工的是胡老头,最后一个下工的仍然是他,每天盯着他的族人,对工具比对人还爱惜,每天下工后都让小娃子们来擦铁锹、洗掉竹筐的泥浆,村里体弱的妇人都让他叫过来帮着烧饭、烧茶水,开头几天忙得乱七八糟的,结果看我们分工流水作业,他也跟着学,把做饭分了几步骤,几个人一步骤,倒做得井井有条,发现粮少了马上就能找到在那个环节被扣了,可真够活学活用的,他本身一个字都不识,他的大孙子整日跟在舒秀才的后面,这近三十天都被他学了近二百字。”说完啧了啧嘴,“这个老头可真不简单。”
胡老头确实不简单啊,如此贫瘠的地方,他能领着这么多人生存下来,对有限资源的分配做到了极至,让人口除了生老病死以外都存活了下来,这不是简单的智慧能做到的。
吴婉娇深叹了一口气,在生产力极端落后的情况下,保存一个劳力就是一份价值,她虽然有银子可如果没有这些人又有什么用呢?
“舒秀才呢?”吴婉娇问道。
“舒秀才去金府了,准备过年后的的工具,顺便去打听,你要的家禽,草种、树苗了。”
“哦,瞧我这记性,前几天刚说的都忘了。”吴婉娇朝临集镇的方向看去,一脸急切,不安。
田二郎知道,小姐是担心那两拔人马,心理默默的祷告千万平安回来啊。
夏景皓答应给吴婉娇送得几头羊到了,吴婉娇看了一眼,没吭声,让人先养着,自己现在哪里心情吃火锅。
☆、第六十五章 平安归来
吴婉娇这几天一直让佟二平的娘佟婆子多准备吃得东西放在大铁锅,防止他们临时回来,这么冷的天一回来就得有口热食。
佟小乐也每天架上骡车在镇口等着,庄子里每个人都盼着他们的归来。
小年夜的前一天深夜,两拔人马居然一起回来了,喜得吴婉娇从坑上爬起就朝外面跑,被阮嬷嬷连拉带拽,小桃是边走边帮她穿衣。
青梅一看到她,就哭着跑了过来,“小姐,我们回来了。”
“好,好,好,快,快到我厢房,那里碳火足,榻也大,够大伙窝在一起,佟婆快点准备吃得。”
说完一手接着青梅一手拉着胖丫,脸对着佟二平他们,“赶紧进来。”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吴婉娇的专用厢房,里面温暖如春。
“辛苦大家了,什么都别说,先喝口热姜汤。”吴婉娇看着这些优秀的伙伴,内心感到充实而心安。
秋实、冬收、小桃很快便把姜茶送到了几个人的手中,外出的人几乎都黑瘦了一圈。
佟二平咕咕两口喝完了手中的姜茶,“这天可真冷,你们是不知道,我们从南边过来根本没这边冷。”
大家见佟二平说话了,便他一句你一句的问起他话来,吴婉娇笑眯眯地并不吭声。
“你们不要吵,让我跟你们先说个大概情况,至于细节,以后有的是时间。”说完笑了笑,对着吴婉娇说道,“小姐,你看这样行不。”
“当然行,就冲你这句话,我就得给你这个”说完竖起大姆指翘了翘,“做事有主次,条理分明,不疾不徐,有了掌柜的风范”
大伙见吴婉娇对佟二平的评价这么高,都不在吵嚷,高兴而又羡慕的看着他。
佟二平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小姐,除了舒秀才,几个主事的就我年龄最大,再不懂事,哪能行。”
说完从胸口里掏出个油纸包,把油纸包打开,“小姐,这就是我这次从海边带回来东西的清单,还有这次走货的账薄。”说完递给了她。
吴婉娇本来不想今天晚上看的,但总觉得佟二平的眼睛格外的亮,难道有惊喜,便伸手接过来,边转头对佟婆子说,“给他们上饭,别管我。”
佟二平和青梅等人也知道小姐不太讲究规矩,便就着榻上的桌子吃起饭了,四菜一汤,每人一份,油水足足的。
“快吃吧,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备好饭菜在大锅里温着,就怕你们回来,小姐可惦记着你们呢!”佟婆子看着自家的儿子转了脸抹了一把泪,两个儿子跟自己没有跟错人,日子有盼头。
一时之间,屋内只有吃饭声,大家都静静地看着吴婉娇看账本,吴婉娇越往后翻越高兴,想不到佟二平和马家富这两人这么有头脑,“行啊,二平,小马,你们真是好样的,带走三千两,带回五千两,还不算带回来的货,真是有你们的。”说完非常欣慰,觉得这荒凉的北地也不那么难熬了。
佟二平抹了抹嘴,“小姐,还不是跟你学得,我记得我们那次路过一个产瓷器的地方,你觉得不错便买了许多,然后快到北地发现这边缺,全都出手了,那一次我们赚了近三百两,我想着我们两辆车空着也是空着便每到一个地方把这个地方的特产过到另一个地方去卖,就这样一路走到海边赚了近二千两,回程时又走了另一条线路又这样干,又赚了一笔,差不多到了五千两吧。”
吴婉娇不停地点着头,人只要有机会,只要肯动脑子都有无数的可能,“做得好,做得非常好,这次赚得钱,你们一行六人每人都有分成,我会让账房备好大年三十给你们大红包”
“小姐,那能呢,要没有你的本钱,我们也成不了事。”佟二平不好意地拒绝道。
“应该的,就是没有这笔钱,我也要给辛苦费的,就不要推辞了,我们来听听青梅这边的情况。”吴婉娇注意到青梅张了几次嘴都没有插上话,估计她的情况也不错。
“小姐,我这边虽没有二平哥那边情况好,但是我们跟那几个村子订了明年、后年两年的粮食,因为我听你说,这边产粮最快也得两年后了,所以我跟那几个村子约好,并放了订金给那个领头人,让他们明年初夏直接送粮过来。”
“好啊,解决了我们的生计大事,青梅也值得表扬,当断则断,不输男子,一样有红包,明天就是小年,我就借小年的光,给大家接风洗尘。”此刻吴婉娇的眼睛比黑夜里最亮的星星还要亮。
吴家庄及周边的五个村子都沉浸在欢乐当中。
腊月二十三一大早,在修得最大块的平地上,吴家庄在放发过年的年货,只要上工的都有,没有劳力上工的也按户头各有一份。
领年货的人排着队,现在的他们已经学会了排队上工,排队领料,排队吃饭,以前有规矩是沉默不吭声,现在即便吵嚷声传出很远,也不会让人觉得乱糟糟,这是一种生气,一种有活力的生气。
胡老头拿着吴婉娇给他的黄铜老烟斗,老烟斗的头部雕刻着精美繁杂的图案,老烟斗的柄滑润细腻价值不斐啊,抽着水烟,上等的烟丝一点也不呛人,冒着咕咕声悦耳动听,坐在发放东西的一边,笑眯着眼,一声不吭,享受着这份从未有过的富足。
吴婉娇看着王大立整理的账薄只能无力的笑笑,这才几天啊,两万两下去了,想想真正的投资都在明年呢,我的银子!
“王大立,你没算错吧?”吴婉娇纠着眉挣扎着问道。
“小姐,大立虽没有青梅历害,但这账也是不会错的。”王大立坐在轮椅上动了动自己的腿,很肯定的说道。
“天,我的银子,像流水一样流走了。”吴婉娇整张脸都贴在账薄上,银子,银子!
王大立看着她无声地笑了笑,身后阳光正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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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含碘海货
不管银子如何如流水般往外流,当下之急,是解决缺碘的事,这里是内陆地区,离海太远了,这里的人常年吃不到海货,而普通食物含碘量是很低的,绝大部分甚至不含,所以形成今天这些人粗脖子。
既然含碘的海货已经回来了,她找来了胡老头,把为什么会有这种病的原因告诉了他,胡老头始终不相信“这不是天谴,这不是诅咒?”
吴婉娇白了白眼,又一个“天谴”,搞不懂、整不明白的都归为天谴,唉,这落后的生产力,这绝对贫穷的社会。
“当然不是,至于以前得病的能治好多少我不知道,但以后如果经常吃,这种病的发病率应当很低,我给你们开个头,以后你自己组织村里人去买,不能说每顿吃,但一个月至少不能少于十来顿。”
“明白,明白。”胡老头一边回答着,一边愁着,那里有余银买这贵玩意啊,挠了挠头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海货。
吴婉娇看他这样,大概知道原因,“别愁了,明年,我那五千亩地要全部开渠灌水,需要很多劳力,每天按五个铜子结算工钱。”
“真得,贵人”老头不敢相信,低落的心情瞬间高涨起来,“这可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说完起身就给她下了一跪。
吴婉娇一惊,跳着避开了老头的跪拜“这是干什么?”
“贵人啊,你就受老头我这一跪吧,我和我爷爷盼贵人盼了百年啊,看着族人的粗脖子嫁娶都难啊,没有嫁娶哪来子嗣,这就是方圆百、千里地没有人烟的原因啊。”
“原来是这样”吴婉娇也深感贫穷带来的沉重。唉。
“行了,你也别贵人、贵人的叫了,我在家排行第六,你就叫我六娘吧。”吴婉娇看着这个为族人尽心尽力的老头,对他更加尊重了。
“我还是叫你世子妃吧,你值得我这个老头这样对待。”胡老头站了起来,“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那个年轻的贵人竟然是我们北齐的世子爷,唉,若不是你,我们这些低到尘埃的人怎么会有机会见到天般的人物。”
吴婉娇也不和他计较笑了笑,“随便你,我让佟管事把东西给你送到村子里,你这次最应当感谢的是佟管事、马管事等人,去拜谢他们吧。”
“是,世子妃,老头子我懂,我都懂啊。”说完含着泪出了议事厅的门。
胡家村等五个村子里的人都集中在胡老头家,佟二平把东西送过来就走了,小乐年纪小跟胡老爹的孙子胡祖佑一般大两人早就打成一片,留下来帮他登记、发放东西。
胡祖佑虽说认识了不少字,但在动手写上还是不熟练只负责说,小乐坐在那里帮他记,两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就把这事给办了。
胡老头立在边上笑着点了点头,很欣慰,对着众人说道,“贵人说了,这个病不是一天就能治好的,有点严重的也可能好不了,但轻度的是没有问题的,多吃我手中的东西,你们的后代就不会发生这样的病,这东西叫海带,又拿了另外几种,这分别是紫菜、海参、海蜇等,这东西都是海里的东西,明白了吗?当然还有些东西吃了对我们的粗脖子也好,可惜我们也没有见过,不过有些东西以后每家都要种,我会派人去买种子像芹菜、菠菜、小白菜等你们要种,不要愁没铜钱买种子,贵人说了开年她要开沟通渠需要人力,供吃有铜钱拿。”
“噢……”村人沸腾了,有吃有喝有铜钱拿,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罗根头急得跳脚,“老大去王府怎么还不回来?”捏着旱烟袋朝自己的小儿子问道。
小儿子皱着脑门,撅着嘴小声说道,“阿爹,你看,上次小年,那多少好东西啊,没轮到,这次就发了这些黑不溜秋的东西。”
罗根头一脸考霜地抽着旱烟。王府门口,罗根头的大儿子连王府的门都没有碰到,就被赶了,冻得紧抱着身子夹蹲在门对面,无奈得看着王府的大门。
夏景皓从马上跳下来,看了一眼边上蹲着的人,双喜见了连忙跑了过去,问了几句,从荷包里掏了一角银子又回转过来,“世子爷,是别庄附近的人,来找大公子身边的张驼子。”
“找他?”
双喜门精,“怕陈侧妃还惦记着世子妃的东西?”
夏景皓眉头一皱,双目一寒,“贪心不足的妇人!”
双喜低着头,“那世子爷……”心里希望世子爷不要为那女人出头,那女人的一脚可真够狠的,自己现在还隐隐作疼呢。
“让随夜来找我。”说完抬腿进了大门。
双喜耷着脑袋跟了进来,不是不喜欢的吗?
除夕前一天,在吴婉娇的追打骂声中,胡氏族人才不得不收工回家过年。
“我说胡老头,想出力,想报答我,日子长着呢,用得着这样吗?”
胡老头心虚得弯了弯腰,“不是想早点把事情干完嘛,我们这些人过不过年的有什么打紧。”
“你不打紧,我打紧,怎么,你想让我做周扒皮?哼”说完转身回庄,突然又转过身,“记住初六上工,谁都不允许提前,明白没有,不过破五上工,想坏姑奶奶财运的我决不轻饶。”
“是,是,”胡老头摸了摸腰间的烟斗,心里一片安详。
北齐王府
“紫烟,世子爷回来了没有?”夏景皓的侧室苏夫人问道,粉红色上衣紧紧裹着身子,下罩着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软烟罗系成一个结,双臂挽着丈长的披帛,鬓发低垂斜插碧玉凤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娆。
“回夫人,早几天就回来,一直在外书房。”说完小心翼翼着头。
苏雨彤眼眸紧了紧,只要不去长坊街就行,那个狐狸精,等我有了,一定不会放过她。
京城
“皇上今天好点了吗”几个合伙人今天又聚到了一起,吴琮平问着吴琮汉。
吴琮汉眉目紧凝,半天没吭声,不知在想什么,“早上没看到皇上,魏王把持着不让进。”
“到这种程度了?”应知年有点吃惊。
吴琮平往榻上倚了倚,眯着眼看着吴琮汉,“镇国公回朝了,听说了没有?”
“嗯”吴琮汉应了一声。
吴明德除了说生意上的事,一惯不参于这种政事,只带耳朵听。
一室寂静,过了许久,吴琮汉说了句,“今年能窝在家里的,就窝在家里,谁股屁不干净,我是不会帮着擦的。”说完撩起袍子先走了。
☆、第六十七章 热闹过年1
北齐王府
夏景皓收到了来自京城的谍报,赶忙到北齐王的书房,北齐王夏守正看完信后,沉默了很久,对着夏景皓说了句“把里山坳的金矿给赵王。”
“父王,不给表哥吗?”夏景皓吃惊的问道。
北齐王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叹了口气,“现在能给吗?就算是你的表哥,也不是时候,给赵地小儿,你该懂得,明年的形势对我们不利,一个弄不好粮都没得吃,赵王是先王最小的儿子,又在我们北地边上,就凭这一点,不论谁上位对我们都有利,去办吧。”
不论外面风云怎样变幻,吴家庄沉浸在过大年的喜悦当中。
从除夕早上开始,鞭炮声就没断过,庄子里前前后后到处喜气洋洋,门上贴上门神,对联,挂帘,窗上粘上窗花。
北地荒凉没有真花装扮,吴婉娇让几个丫头做了假花放在陶罐、插瓶里装点气氛。
胡老头知道吴婉娇爱花,特地从自家的老梅枝上剪了一捧,喜得吴婉娇捧着花都不放手。
胡老头见吴婉娇喜乐的样子,心里想着,比起你给我们的,这算什么呀!
田二郎让人把所有的桌子都放在前院议事厅里,整个议事厅里摆了二十桌,丫头们摆桌,每桌十人,几乎每人都有桌面,除了不会坐的婴孩,小厮们上菜,每个桌子上八个冷菜已经上齐,吴婉娇在议事厅边上的小厢房里喝着茶水,外面整个吴家庄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田二郎把胡老头和五个里正引到了厢房,给吴婉娇见礼。
吴婉娇受了他们的礼就让田二郎带了出去到餐桌上就坐。
下人们也一拔一拔来见礼,见完后由丫头们带到餐桌上入坐。
最后一拔是舒秀才的娘子,她带着两个儿子被秋实引到了厢房,舒娘子一路过来,只是远远见过她,并未正面接触过,今天算是最近距离见了她,不知为何暗暗松了口气,这就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啊,还不如自己十二岁的儿子高,女人心里的那点小心思终于在见到真人后散掉了,两个男孩见了礼迅速被小厮带了出去。
“舒娘子,今天就和一桌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吴婉娇对她和气地笑了笑。
“那里,世子妃言重了,我一个内宅妇人,为夫君做点什么是应该的。”舒娘子福了福身子不好意思的答道。
终于人都到齐了,小桃从外面挑了帘子进来满面笑容,“小姐,一切就绪,就等您了。”说完走上前来站到她侧边,引着她往大厅去。
今天的吴婉娇身着正装,身边四个大丫头,四个小丫头,全部跟在后面,她被前佣后护地走向大厅。一袭正红色的世子妃正装、头梳飞天凌云髻,簪着一个孔雀开屏金镶七色宝石钗,孔雀嘴里衔吊着一大颗红宝石,熠熠生辉,领子是雪白的狐狸毛,圆圆的眸子散发着雍容的光芒、粉红的唇瓣映衬皮肤更加光滑白皙、一双纤纤玉手交叉放在身前,左手上套着一串红玛瑙串,见到众人微笑示意,站在议会厅的主位上,用手示意大家先坐,众人还了一礼便按辈份、长幼依次落坐。
胡祖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虽听佟小乐讲了一些,可真正身临其境还是不一样的,他被这肃穆庄严的气氛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右边的佟小乐偶尔瞄到他时,朝他和气的笑笑,小乐边上的少年从开始到现在就一个表情,一丝不苟,胡祖佑知道此人是个小先生,是舒先生的大儿子,见他轻扫了一眼自己也不在意,聚精会神听世子妃讲话。
“大家都坐,不要拘束,”吴婉娇笑笑。
舒秀才抱了抱拳,“世子妃,您应当坐着,我们站着。”
“噢,你们百十人站,我一人坐,看着你们说话我脖子酸,不划算,还是你们坐,我站着,居高临下威风。”吴婉娇说得相当和气俏皮,这就是现代文化和古代文化的差异了,现代领导讲话都是站着的,古代为官者都是坐着训话。
舒秀才见吴婉娇并非客气做样子,便领头拜谢落坐,胡老头亦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也坐了下来。
一众人见两个德高望重的人都坐了,便也纷纷落坐,大厅内虽人数众多却没有一点杂声,搞得吴婉娇觉得自己似乎是拥有生杀大权的掌权者,内心暗自吐槽,居然不经意间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坐到了食物链的顶端。
见众人都落坐,调了调声息,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首先,我感谢大家,感谢大家一路从京城到这里不辞劳苦,不畏环境恶劣,谢谢你们。”说完朝众人鞠了一弓,见众人要站起来,摆了摆手,“第二,要感谢胡老爹,这开河通道,如果没有胡老爹及村里人,我吴婉娇再有本事,独木也难成林。”说完拿起一杯酒举过眉额,“这杯酒我先干为尽,了表对你们无尽的谢意!”说完,双手合拢,左手用袖遮杯,一口喝完,喝完后展袖杯口对着众人。
“第二杯,谢谢佟、马等管事,他们不辞辛苦、不远千里为庄里、村里采购粮食、食材,辛苦了。”说完又是一杯,“等吃好饭后,将有红包送给你们。”
厅里的人都看向外出的人,各种羡慕嫉妒恨,外出的人都喜得合不拢嘴。
“这第三杯,就是预祝明年,我们在这块没有出产的土地上能改善土壤成功五成。”说完又豪气的干了第三杯。
众人看着这个小小年纪的世子妃,从繁华如锦的帝都来到这个荒凉的北地,没有哭闹过一次,带领一群众人朝前走着,虽然不知未来是怎样,但光这份精气神儿就够所以追随的人尊敬。
众人见她一口气喝了三杯,都纷纷站了起来,和她共举杯。
厅前口的丫头见主子话讲完,迅速给外面等待的丫头、小厮打手势,不一会儿,热菜如流水般上来,坐在那里的人都兴高采烈的闻着菜香,太美妙了!一些年纪小的孩子干脆站了起来,笑嘻嘻的看着端菜的人。
吴婉娇对着众人道,“今天,餐桌上无大小,大家尽管放开喉咙吃,管饱。”
众人开始还拘束,不一会儿,就被美味冲得不知东南西北了,都放开了肚皮,厅内热闹无比。
☆、第六十八章 热闹过年2
吴家庄吃得是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京城吴府里吴明德望眼欲穿,“这丫头,写封信怎么了,也不报个平安。”叹了一口气,一脸忧伤。
吴杨氏帮他梳头的手停了下来,顺着他边上也坐了下来,“这孩子,走之前跟我说过,说什么‘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还当她说着玩来着,结果还真是一个字都没有……”也叹了一口气,“听说北地又冷又穷,带得银子够花嘛。”
吴明德听到这话心虚得动了动肩,没有吭声,家里能动的银子都给这个女儿了,大郎眼看这就要成家,“快给梳一下,我要去找吴伯候。”
北齐王府外书房
“王爷,世子爷到了。”说完挑起帘布,让夏景皓进来。
除夕夜,外面鞭炮声时不时得从外面大街上传过来,带来了过年的喜气,夏景皓身着世子服,华贵庄重,所有的头发都用金冠束起,露出整张立体的五官如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王者之气,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北齐王见到儿子进来,放下手中的笔,用手敲了敲后背,后腰,“不必行礼,坐吧。”
边上几个幕僚站起行了行礼,也跟着一起坐了下来。
北齐王对着边上立着的近卫说道,“说吧,让世子爷一起听听。”
“是,”中年近卫抱了抱拳,“我们共分五组跟着世子妃的人马,两组外出采购的,没发现向京城递消息,还有一组经常到金府采办也没有往京城捎消息,至于庄子上,有两拔人马,也没有发现有只言片语送往京城。”
一行人听完后,都没有吭声。
“还有什么发现吗?”
近卫顿了顿,看了一眼夏景皓和北齐王,没有说话。
“有什么说什么?”北齐王不耐烦道,饱经风霜的脸上不怒而威。
“是”近卫低了低头,“世子妃似乎带了不少银子,临集镇上东西比较少,她经常让人到金府甚至更远的地方采购吃、穿、用等东西。”
“京城来的,当然看不上小地方的东西,她有钱让她败去,能败到几时?”北齐王不屑道。
边上夏景皓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女人是个会折腾、会来事的,银子是花了不少,可据他所知,边上村子里的人也受益不少,不知是不是跟三十年前爷爷的那位一样,为了博上位做面子上的事,所以他也保持沉默。
“以后,除了往京城送东西外,其余不要跟我说,一个破落户能有多少银子败,瑾之,不许给银子。”
侍卫本想说开河的事,因北齐王的这一句话也咽了下去。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了,如果这侍卫先说开河的事后说花银子的事,或许北齐王又是另一番看法了,可惜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侍卫,他首先要摸着主子意思说话,知道王府两个男主人对这个世子妃的态度是可有可无,又怎么会挑有利于吴婉娇的话先说呢?
“是,父王”夏景皓看着北齐王回了一句,心想住到她那里,她要的住宿费算不算?
王府后院
陈侧妃拉了拉自己的儿子,低声问道,“你父王没让你去外书房?”北齐王庶长子夏宇庭阴着脸嗯了一声,心想着军务的事自己怎么才能插上手。
陈侧妃看着不哼不吭的儿子,急得掐了他一把,“有军务了才有金矿,你抓紧点。”
夏宇庭阴了她一眼,撩起袍子径直往宴会厅。
陈侧妃看着儿子够不着金矿,急得嘴上生疮。
北齐金府郡府尹陈仓夏见外孙从内院过来,对自己摇了摇头,无奈地等着王府百官宴会的开始。
临齐县县令张之平老神在的喝着王府准备的茶水,眼神迷离,想着那个在他辖区内的王妃,这个小王妃还挺有意思,居然不哭不闹,活得还挺自在,不仅如此,还开河通道,这河是开了,那堵口呢,怎么开?用手扒,用锹挖?笑了笑继续喝茶。
吴家庄的宴会一直持续到傍晚,众人吃得心满意足各回各位,丫头婆子们收拾着残羹剩饭。
吴婉娇在宴会开始没多久就离开了,这样为了让大家不拘束,吃得更自在些。
小桃把晚饭摆上,笑眯眯地对着她说道,“小姐,你真厉害。”
“切,这有什么,明年我要让地上长满草,那才叫厉害。”吴婉娇喝了点小酒,有点醉意,“加油,吴婉娇,你一定行的。”
小桃看了看她,摇了摇头,拿上洗涑巾帮她擦起来。
半醉半醒之间,新的一年又开始了,吴婉娇从坑上爬起来,自己独立放了几个大鞭炮,又放了一长串的小鞭炮,看着火光冲天,也心生豪情,相信自己,没有什么坎过不去。
胡家村
胡老头又吸了一斗烟,才慢慢腾腾爬上床,摸着冰冷的床板,“明年要是行情好,我也让匠人打个火坑床,太热乎了。”
胡婆子看了他一眼,“你说这位跟三十年前的那位不一样吧?”
胡老头脱下草鞋在床边磕了磕,“肯定不一样,三十年前的那位,见人就发银子,发铜子,逢到拍马屁地也给绸缎,给什么燕窝,那是能长久的事?见河被堵了立马跑人,这一位可不一样,这一位,是实打实要在这里落脚啊。”
胡老头习惯性又要摸铜烟袋,被胡婆子拍掉摸铜烟袋的手,“省着点,抽完还有吗!”
胡老头看了看他的婆娘,“也是,世子妃是要给的,我不好意思要啊。知道不,我今天问了问田管事,这个铜烟袋在京城要百十两银子。”
“啥,百十两,我得个天哪,败家啊,这给我银子,我得造多少房子,买多少地啊。”说完觉得不甘心,“要不拿到金府去当了?”
“无知妇人,贵人送的东西能当吗?当真不知所谓。”胡老头狠狠瞪了她一眼,“我告诉你,以后我们和贵人打交道的时候多着呢,别给我丢人现眼,看着眼前这点东西。看到老根头的下场了吧,年货没他的,烟斗没他的,若不是看在粗脖子的份上,海货都没他的,听说他大儿子去王府只拿到了五钱银子,哼。”
胡婆子拉了拉被子,“行了,知道了,你以为我是罗婆子,对了,今天带佑祖去,没丢人吧。”
“那小子机灵着呢,饭后跟田管事说道,田管事已经同意他去吴氏私塾了。”
“真得!”胡婆子双手合拢对着天念了句,“阿弥陀佛祖宗显灵,祖宗显灵,家里要出文曲星了。”
“文曲星得看造化了,但是明理,辨事非,总是能成的。”胡老头叹了一口气,他可不是老婆子没见过世面,文曲星是那么简单的事吗?
☆、第六十九章 炸堵口1
正月里破五之前,吴家庄内大家都闲着吃,吃了闲,吴婉娇的水培植物长得不错,庄子里有家有口的基本上都学会了,虽不能形成规模,但是打牙签,吃个几顿还是有的,夏景皓让双喜过来买了几次,顺带把各类酱也买了一罐。
北齐王因京城的事没有食欲,吃了这热气腾腾的火锅子倒有些精神,对恨铁不成钢的儿子也满意了几分。
陈侧妃打听来打听去,就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新鲜嫩菜,恨得直跺脚,“双喜这个刁奴,不要落在我手里,哼。”
佟二平发现了商机,向吴婉娇建议,他想在金府租一个小门面,专做这些小杂货,吴婉娇找来舒秀材,三个合计了一下。
“小姐,我看这事成,我现在经常往金府,没个落脚点还真不方便,让二平去一方面有落脚点,另一方面打听我们要的东西也方便,顺便卖些小吃食也能自给自足。”舒秀才双手赞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姐,除了做小吃食外,你知道,我爹是个打铁的,我大哥在京城就干这个,我也想干,听说北地粮食不多,但铁矿还是不少,管制和税也比其他地方松泛,我想做农具往南贩卖。”佟二平越说声越小,因为对面的吴婉娇神色越来越凝重。
“二平哥,这事我得思考一下,先别急,”吴婉娇在现代就知道,古代对铁、铜、盐等资源的管制有多严,多少贪官污吏都是折在这上面,她要是想做,没有这个地方的地头蛇是做不了的,这里最好的地头蛇便是夏景皓了,目前她还不想跟他有牵扯,“这样吧,二平哥,你打铁铺先做起来,舒先生帮他跑一下铁引,先打我们自己要用的吧,吃食铺子就让二平哥的媳妇翠姑做,两口子也有个照应,两个铺子就买在一起。”
“好,我明天就和二平去金府。”舒秀才觉得她的顾虑是对的,铁确实不可乱来。
二平看最后自己还是能打铁挺高兴的,吴婉娇感觉头疼,明明让他往大掌柜上走得,怎么成了个打铁匠的,看了看舒秀才,对他意味深长的笑笑,舒秀才是明白了,让他带人呢!
正月初六,河道又正式上工了,丰富的年货让歇了几天的工匠们都小长了几两肉,大伙们碰头在一起说得最多便是吃肉的事,一个个眉开眼笑站在大坪场上听着开工训话。
戴大陶接手了舒秀才的开工训话活,整整练了一个晚上的台词,身上穿着老娘做得最新的衣服,靛蓝色的交领长棉袄,脚上穿着小姐赏得鹿皮鞋,头发虽没能像舒秀才那样一丝不苟,但也是干净利落。
“乡亲们,河道眼看着就要竣工了,希望你们做好最后一站工作,这河道可是关系到我们子子孙孙吃水的问题,你们应当明白的,别得话也不多说了,各小组跟着各自的管事去干活吧。”说完摆了摆手,非常有模有样,戴大娘不放心跟着过来,见儿子这样朝自己老头子笑了笑,瘸脚的戴阿四含眼点了点头,因为自己的腿,日子一直没法过,把女儿送给吴府做丫头才有了活路,看了看北地的天空,这里虽寒冷,但春天也很快到了。
正月十六,河道已经好了,就等炸堵口引水了。
吴婉娇研究了几天,做了近三个炸药包,戴大陶看着吴婉娇亲力亲为,不好意思,“小姐,让我来吧,这些都是粗活,你那能干呢?”
吴婉娇对他笑了一下,“这可不是粗不粗活的问题,这是…”想了想,还是不要对他讲了,这东西往小处说,弄不好出人命,往大处说,如果配方往外泄露,就是千万人的生命,现在他还不懂这些,跟他说只会让他不安,便摇了遥手,“行了,我都弄好了,你就不要操心了。”
吴婉娇对自己做的东西没什么信心,毕竞不是这个专业,又没动手做过,内心相当忐忑,炸堵口的前一天晚上,把小桃叫了进来,对着小桃看了半天才说出话来,“那个小桃,我说是如果,如果这个炸药不成功,我不小心给炸没了,你让青梅把剩下的银子按人头分了,都回京城吧”
小桃被吴婉娇的话说得轰一下脑子一片空白,愣在那里半天,“不是,小姐,炸药不成,你怎么会没了呢?小桃听不懂。”哇得一声大哭起来,“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会要人命。”
小桃一把抱住吴婉娇,“小姐,咱们不炸那个什么炸药了,我们有银子,想买什么买不到,老爷银子也多得很,你不要去弄那个劳什么堵口了。”吴婉娇无奈得也回抱了小桃,自己也觉得自己挺伟大的,居然搞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东西,真是赶鸭子上架,不做也得做啊。
阮嬷嬷在房外听吴婉娇说话,感觉事态严重,被北齐王府那样对待都没有说回京,为什么一个炸药让他们回京,让秋实把马管事叫来,“小马,骑马连夜去金府找舒秀才,快,快。”
马家富看着事态好像比较严重,骑上马飞快地向金府奔去。
直面而来的夏景皓也愣了一下,这大半夜的干什么,双喜不满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去军营就去军营呗,非要来这里绕一下,这母老虎有什么好看的。
看着阮嬷嬷及几个丫头站在门帘处对他熟视无睹,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只见内里一阵哭声,“小姐,你别弄那东西了,求你了。”
夏景皓自己挑开了帘布,见一个丫头跪在地上抱着那女人的双腿哭得死去活来,嘴里不停地说着那句话,那女人也是泪流满面,但就是不松口。
小桃哭着转过头来,看见是他,也没过来见礼,夏景皓对她示意,让她出去,小桃先是不理,想了想爬了起来,往外面走。
胡老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穿上衣服,拿起烟袋往外走。
“老头子,你深更半夜的干什么呢?”
“不知怎得,心里有点不蹋实,你睡吧,我出去走走。”
“你呀,老毛病又犯了,为了族人你可真是什么都想透了。”说完也不去管他,自已睡了。
吴婉娇见是夏景皓,不知是脑袋抽了还是怎么了,走了几步靠到他身上,把双臂从他腋下穿过,整个人抱住了他。
☆、第七十章 炸堵口2
夏景皓从第一次见她到现在,已经被她抱了两次,上次迷药,这次是什么?迷糊?倒也大方,也双手抱了上去,两人相互依偎,就如那两只交颈而戏的喜鹊。
不了解过往的人,咋看之下,一对热恋的年轻人久别重逢啊,瞧,多亲热!
阮嬷嬷是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啊!
其实,人在脆弱时都会做一些连自己也理解不了的事,就好比此时吧,吴婉娇能对着外面一群雌性,而且是需要依赖她的雌性把心中的恐惧和不安说出来吗?答案——当然不会,这时一个雄健有力的雄性出现了,她找到了宣泄口,把自己的脆弱展示给了这个有力的雄性,想从他那儿得到安慰,结果是得偿所愿,夏景皓没有吝啬他的怀抱,男性阳刚的力度,温暖的气息通过衣服传递到吴婉娇的身上,她迷糊而心安地接收了,并且乐在其中,小脸在他怀里噌了噌,又重新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继续靠着。
夏景皓心想,你到不客气,我这赶了大半天的路,还一口未吃呢,但不知怎么地心情却相当愉悦,一动不动的随着她调整自己的姿势。
两个人谁也没吭声,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的天空居然发白了,阮嬷嬷在双喜的催促下,挑开门帘把早饭端了进来。
吴婉娇听见动静才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抱着夏景皓这厮,慌忙推开他,脸轰一下全红了,怎么会这样,模模糊糊还以为是自己的爸爸呢?
吴婉娇跳着离开了,夏景皓心情颇好,看见早餐进来,也不计较,坐下来便吃,吃饱后上马走了。
阮嬷嬷见舒秀才没有回来,急得直冒汗,自己姑娘是会功夫的,谁能拦住,这事跟世子爷也说不上,说不定世子巴不得自己小姐……
吴婉娇进到里面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整了整衣服,发了一会儿呆,再出来时,夏景皓已经不在,松了一口气,太尴尬了。定了定神吃了点饭往北边的堵口去,边走边想,反正都死过一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阮嬷嬷朝胖丫使颜色,让她拦着,结果胖丫不但不拦,还跟着一起往北山堵口。
田二郎在外院门口见到小姐往北边跑,也跟着上来,他是知道这几天在制什么‘炸药’,难道去试那东西。
看着小桃哭着喊着,不对劲,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要人命的事情,吓得两腿直哆嗦。
不一会儿,整个庄子的人都知道了。
原来开堵口,不是件简单的事,难怪过了三十年了,生活在这里的人没有丝毫动作,这根本就如同登天啊。
看着河堤上奔跑的人群,村里上工的人也纳闷,出了什么事吗?跟着后面也跑了过去。
临集乡下这片弹丸之地,在诚顺21年春注定是要被记录到北齐地方志的。
而在京都,三天前就开始宵禁、清街。
皇帝的寝室内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
诚顺帝的生命终于快要走到尽头,魏王等人守在龙榻边,等待最后的遗言。
吴婉娇拎着炸药到了北山堵口,发现胡老头正坐在土丘避风处抽着水烟,“你怎么在这里?”
胡老头眯着眼没有说话,磕了磕烟袋,站了起来,“世子妃准备怎么开这个大口子啊,你看这乱石、这泥浆,经过三十年的风化比山体还结实。”说完叹了口气。
吴婉娇朝他看了看,把手举了起来,“全靠它了。”然后看了看风向,围着土丘走了一圈,找放炸药合适的地方,发现就胡老头刚才坐得地方最好,又避风又在河道中心,炸开时两旁边都能延伸到。
吴婉娇把自己第一次调的炸药准备先点上,刚掏出火折子,小桃和阮嬷嬷跟着上来抢了过去。
吴婉娇站了起来,看了看远方的天空,此刻到不慌了,也不紧张了,吸了吸带着碱味的寒冷空气,“阮嬷嬷,你是过来人了,我就不多废话了,今天这事,我不做也得做,做也得做,你难道让我未来几十年像行尸走肉般活着,或者哭着喊着回京城找我爹?”
“不是,小姐,你有银子,我们搬到临齐县城去,总比在这儿强吧。”小桃抓着她的手,一脸肯切的说道。
胡老头听到这儿,心想怪不得心里不安呢,原来在这儿呢?刚要开口,又听到她们说话,没插嘴,却听明白一件事,这一小包玩意会要人命,而且这个世子妃准备用自己的命。
胡老头那浑浊得因风眯成缝的眼睛瞬间湿润了,颤抖着跪了下来,“请听老头一言。”声音非常大,就算顶着风大家也听得清清楚楚。
吴婉娇和她的丫头们都停下拉扯,朝他看过来。
天才亮没多久,地上的浓霜透着森森寒气,周围一片寂静,光秃秃的土丘连绵不断的靠着大山向更北边延伸开去,除了他们几个人,再也看不到别得有生命的东西。
“世子妃,老头子我活得够久了,这件事就让老身我做。”胡老头伏在地上朝吴婉娇哭诉道,“只要世子妃以后多多照顾我的族人,村人,老头子我便心满意足了。”
吴婉娇仰头憋了憋要流出的泪水,“行了,你们以为我要寻死啊,我是说万一,万一有个好歹,阮嬷嬷你就带她们回京去,还有胡老头,你想死想英雄就义,你也得懂这玩意吧,切。”
吴婉娇怕事情越拖越麻烦,准备快刀斩乱麻。
“行了,老头,既然你们族人、村人也受益,你就和我一起点火,阮嬷嬷带着他们往后退,退到五里地之外,胖丫抱走小桃,谁也不要挡着。快!”吴婉娇果断得作出快定,眼神决裂,神情悲怆,见者无不为之动容。
东边早晨的霞光慢慢从云层透出,片刻间染红了大小山头,蔚为壮观。
“田壮实,疏散人群,不要河道没怎么样,伤及无顾人。”
“不,小姐。”同吴婉娇一般大小的田壮实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罢了,那里还止得住泪水。
☆、第七十一章 炸堵口3
“听命令,谁要是今天碍事,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往后退,退到五里地之外,今天是个好日子,别耽误我的好时晨。”
这个早晨注定是不平静的,吴婉娇没能劝退这些人,还是舒秀才回来,才把这些人劝退。
舒秀才一脸凝重,内心煎熬,他跟面前的一群人不一样,他非常清楚地知道成事者都要付出代价的,没有谁能凭白无故获得同自身条件不对等的资源、权力,没有人能够?
压着人群,一个人远远得看着那个大堵口,犹如一座小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舒展轻轻得走到他父亲身边,拉起父亲的手,和他一起立着面向北方。
向西去军营的夏景皓在奔驰的马背上,眼前不停闪过吴婉娇那张流泪满面的小脸,到底是什么事让她这么伤心,据瞿叔说世子妃从后门离开时,可没哭没闹,那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她难过到流泪?对自己做出投怀送抱这样的举动,这可不是自己认识的她?
被风迎着吹的怀里似乎还留有余温。
“双喜,调头。”这句话被风吹得很远。
吴婉娇和胡老头在堵口上研究了好大一会儿,她把一些事项跟胡老头讲了,包括对三包药各种可能性都说了。
“行了,别说了,天色不早,成了,是命,不成也是命,我胡家信毫无怨言,能和世子妃这样的贵人死在一道,也是祖上积德了。”
吴婉娇看了看他,没吭声,没心情听这些唠里唠叨的话。
炸药包摆成一排,引线放开,把它们连在一起,计算点着后跑开的方向,以及不成功等各种可能,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今天的这个爆不起来,过几天还得备一次,如果爆得起来却来不及逃命,也算自己命里有这一劫。
“胡老头,到时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吧。”
“嗯”胡老头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什么叫‘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多底是什么滋味了。
吴婉娇深吸了一口气,拿出火折子,递给老头,自己对这个玩意一直用不习惯,这就是他为什么留下胡老头的原因,“胡老头,你变成鬼可不要来找我,我没让你留,是你自己要留的。”
胡老头笑了笑,没回答她的话,熟门熟路的点着了火折,把火靠到引信上,两个人见着了,吴婉娇拉起胡老头就往东边跑,东边平坦。
也许是天意,也许是运气好,吴婉娇第一次做得炸药包成了,无风也无阻力,火花顺着引线一路往炸药包方向跑去。
一老一少犹如逃命的免子,撒着腿,直向前奔。
五、六里外的人群看两个人影直向东边奔去,而东边广褒的盐碱地上,飞奔而来两匹高头大马,大马还没靠近人时,后面不远处,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地动山摇,炸飞的石头等飞屑物直向四方飞溅,奔跑的两人本能的双手抱起头,马上的人看着两个跑着的人居然还朝后面看去,扬起马鞭,抽了一下便扔掉马鞭,一手拉马一手把人从地上提起拉到自己的怀里,后面的那个把老头一抛就扔到了自己身后的马背上,胡老头的一把老骨头哟!
受到爆炸声惊吓的两匹马360度的回旋、嘶叫,夏景皓单手控制着前蹄高高抬起的马,吴婉娇见他要控制马匹,双手抱住他,腾出他的左手一起控马,夏景皓知道她小有身手,并不慌张,很快便控制住马。
爆炸声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人们还没有从爆炸声过清醒过来,眼尖的小孩发现边上的河道里,水流急速而过。
“水,是水”
“真得是水。”
人群一片沸腾。
夏景皓带着吴婉娇停在东边,等那硝烟散尽时,胡老头先跃下了马,朝堵口跑去,那连成片风化住的泥石已经面目全非,巨大的豁口比他年轻时看到的河道口还大,汪在山体里的水一泄而下,犹如一个小瀑布,他双腿落跪,终于理解‘要人命’是什么意思了,双手掩脸,无声的哭泣着,三十年啊,整整三十年啊,让他们受苦受难了三十年的水就这样被这个小姑娘解决了,他转头看向吴婉娇,‘星分翼轸,地接赵齐,居落齐地,必在临集’。
夏景皓看着如瀑布般的水流,也转头看着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不,此刻她算不上是女人,她虽嫁给自己作人妇,实际上只是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居然解决这样一个大麻烦,火光冲天,地动山摇,顷刻间化为乌有,如果自己的马不能够及时赶到,她虽不致死,但也会被飞溅物砸伤。
原来是为这个而流泪,那时她一定很恐慌吧,就像自己第一次上战场杀人,彷徨而无助,却不得不为之,想到这里,转过头来看着吴婉娇,目光深沉而富有情感,吴婉娇感觉有人看他也转过头来,刚一接触到他的目光便犹如有磁力一般,吓得她立马转过头来,心口砰砰跳。
谁都没有留意,荷尔蒙已经比思维先一步在空气中交汇了。
在北地轰隆的爆炸声响起时。
京城城楼的大钟响起,诚顺帝去逝。
吴婉娇和胡老头因为两匹高头大马的到来,并没有受伤,但巨大的爆破声还是让他们两耳失聪了。
看着夏景皓嘴唇上、下动着,还是瞒有意思的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要是自己学过唇语就好了,唉,难道以后的日子就成了聋哑人。
叹了口气,用笔写了几个字,“世子大人,您老人家别说了,小生我听不到。”写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夏景皓一顿,怎么会这样?
转身向外面走去,让双喜把王府最好的太医找来。
双喜看了看他,道了声,“是”心想,到底是正妃,这待遇就是不一样,不过这只母老虎做的什么东西啊,这么厉害,一大片山石都炸得粉身碎骨,看来她踢自己算是客气了,想到这里背上阵阵冷汗,骑上马去找太医去了。
夏景皓跟阮嬷嬷交待了双喜的行程,看了看吴婉娇,心想那河道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自己一个人连夜赶向军营了。
舒秀才在进行河道堵口最后的清理工作,五个村子的人守在闸口看着水流过,整整哭了一天。
他摇了摇头,谁能做到这样?看了看吴家庄。
五个村子,每个村子边都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大码头,现在是春季落潮,水位并不高,但是整齐的码头上排着挑水的农人,在浑浊的水过后,水变得一片清澈。
胡老头看着清澈见底的水,让老婆子摆了香案祭拜了诸神及自己的祖先,他觉得自己百年之后可以理正气壮的见列祖列宗了,蹲在河边,手伸在河里,那水流从手指缝流过,“打春阳气转,雨水沿河边,今天刚好是节气雨水,河道就通了,兴旺的好兆头啊,兴旺的好兆头啊!”
☆、第七十二章 胡老头的大道
三天后,王府太医乔太医拎着药箱来到了吴家庄,乔太医是北齐太医院的医判,身上有五品秩序,所以他乘的是官骄,这一路而来,在这荒凉的临集乡下是打眼的。
吴婉娇在太医来之前,已经恢复了听力,她的耳朵只是震了一下,造成了短暂的失聪而已,但是对夏景皓动用太医的行为,多少还是有点感觉的。
她穿了世子妃的正装迎接了乔太医,夏景皓在炸河道的当天就离开了,所以她在外院议事厅由舒秀才陪着见了乔太医。
一番见礼、寒喧之后,乔太医为吴婉娇把了脉,发现脉健壮有力,阴阳平和,并没有生病的征兆,“世子妃这是……?”
“噢,麻烦乔大人了,本来有点小问题,结果不治而愈,让你费心了。”吴婉娇笑了笑,端了一下茶杯,还没等滑杯盖,胡老头闯了进来,“世子妃,请慢点送客,老头子我有事请教太医大人”胡老头喘着粗气,向厅内人见礼,吴婉娇无奈放下手中的杯子。
在古代,和客人寒喧、聊事,如果主人端起茶杯,就示意,‘客人你可以走了,主人我好送客’。
乔太医见一个枯瘦的老头进来跟世子妃见了礼,就直奔自己而来,“草民胡家信有事请太医大人帮忙。”
乔太医久居北齐最繁华的金府郡,对这块荒凉之地没有好感,若不是世子爷,谁能屈他的大驾一路急奔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神情颇为不屑,“不知有何事?”
“太医大人,我们北地多是粗脖子人,因为这个,我们北地人口这些年只减不增,如今我胡氏族人五村粗脖子得到了有效的控制,还请太医大人把这个方法推而广之。”
吴婉娇和舒秀才彼此震惊得看向对方,都被胡老头的大行道义惊得不知所措。
胡老头的所行已经超过了他的能力范围,即使知道自己是如此卑微也不放过任何一个有益他人的机会,这才是大道。
吴婉娇垂下眼皮,双手交叉大拇指绕着食指,耳朵听着大厅的动静不动声色,她可不是胡老头,倒贴为别人好的事,还得求着人。
乔太医先是一愣,后而大笑,笑了好一阵才停止,“谁有这本事?你,哼,不是我小瞧你,我家五代从医都没有攻破的事,你能成?不要说笑了。”说完根本不理胡老头。
胡老头急得嘴张来张去,对着吴婉娇看来看去,指望她位高能压住对方,能让对方听进话,可惜吴婉娇低着眼,对他的求助视若罔闻。
胡老头眼睁睁地看着官骄在自己眼中消逝,唉叹不止,“难道百年之后这里也像千里之外的边塞只剩一片黄沙。”
吴婉娇拍了拍老头的肩,“别急,慢慢来,以后会有机会。”说完把眼光投向更广阔的天际,“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吴婉娇没有关注胡老头失落的心,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的五千亩盐碱地。
盐碱地大概分三大类,滨海型、荒漠型和草原型,而这里属于第二种荒漠型,其实说白了就是有些地方浇水时大水漫灌,或低洼地区只灌不排,以致地下水位很快上升而积盐,使原来的好地变成了盐碱地,看这里的土地有几块有灌溉渠的?长期累积能不形成盐碱地吗?
二十四节气的雨水已经悄然来临,吴婉娇翻着记录着胡老爹五十年的年份表,默默计算着五千顷地沟渠完工的时间,大暑前后是雷雨多发季节,而今年的雷雨又多于往年,正好可以冲涮碱份。
舒秀才坐在她对面,听她讲盐碱地是如何形成,她为什么这样做,舒秀才边听她说,边合计着如何做最有益,最有效。
会议长桌上的其他人听不懂,但也不防碍他们,他们把这些先记下来,总是会在实践中得到证实,为什么要这样做。
佟二平仍然被派出去了,这次租了镇上万源米庄老板娘家的船,往南地采买小猪仔,鸡、鸭、鹅等家禽。而马家富因走过剽,他将去西部大草原采买草种和羊、牛、马等大牲口。青梅被派出专门采买各类耐碱地的树木。
舒秀才到金府郡请了两个才学和品质俱佳的私塾先生,正式在吴家庄开塾授课,白天五村内只要是适龄儿童都可进学,学费可用铜钱,也可用劳力,也可以是家禽、米食等实物,反正只要你想上学堂任意选其中一项都可以,而晚间,如果有年龄大的人想学,也可以选用这几种学费形式,那怕就来帮工一天,或者出一个铜子,只要你敢付,她就敢收,不准备免费,去助养人的贪念。
总之,吴婉娇要激活一切可利用的资源为自己以后的发展奠定基础。
夏景皓的日子不好过,二月二日新皇登基。
这个新皇并不是他的表哥晋王,是五皇子吴泰和魏王,年号为元熙。
元熙元年春季,新帝发动了对西秦王的政变,为首的大元帅就是镇国公傅世俊,镇国公世子傅承坤任户部尚书,傅家一时风光无限。
立夏至,撤西秦王番号,改西部为郡,西秦王二子袁盛成为总督正二品。
“逆子,你满意了?你这个目光短浅的下贱货,你的父亲、哥哥落到这个田地,你以为你能长久?”被关在大狱候斩的西秦王心如灯死,老匹夫,连死了都没有放过我啊,你以为太子是死于我手,哈哈,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吴婉娇看着纵横交错的沟渠,终于完成了第一步,对着广褒的天空大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这句话刚说完,东边天空便电闪雷鸣,顷刻间雨水如注,吴婉娇成了落汤鸡。
小桃要给她遮伞,结果她还不让,一个人在暴风雨里又蹦又跳,嘴里唱着不知名的歌。
小桃急得直跳脚,这是怎么啦?
吴婉娇想家了,非常非常的想,这场雨给她的发泄提供了场地。
马家富前一次找草种子还算顺利,春季动物交配过后,牧人们开始出售自己的牲口,春季时因为攻打西秦,对其他地方多少有震慑,可是这一次,他就没那么顺利了。
☆、第七十三章 初步改造1
北齐西部通芜城
马家富等几人被困在城内,城外正进行着今年立春以来,最大的一场战役,此次战役的指挥就是北齐王世子——夏景皓。
城外草原上烈马奔腾,鼓声阵阵。
城楼上的夏景皓身着战袍,头顶银盔,手中的红樱枪枪头在晨光的反射下发出冰冷的光芒,红樱枪的红穗在这灰蒙蒙的早晨犹为醒目。
“报将军,敌军正欲向东南方向撤退。”
“东南?”夏景皓眯着眼,冷静得分析着战况,忽得转身向楼下走去。
邱大连忙拦着他,“世子爷,你已经三天未合眼了,下面的败兵散将,让末将去追。”
夏景皓没有理他,自顾往正门走去,“开城门,前锋营,右路军步、骑军全部跟出,左、中军留下护城。”
“世子爷”
“这是军令”
只是两三息,城门打开,夏景皓和前锋营骑马率先而去,右路军紧随其后。
即便在城内,也能听到阵阵嘶杀声,马家富热血沸腾,他一直向往的军营生活离他是如此之近,可惜了,自己只是一个卖身为奴的人,根本没有自主权,叹了一口气,坐在茶寮里喝着茶水,听着通芜城百姓对通芜驻军的景仰,北齐世子就如神祗般存在,他赏罚公正、号令严明、严肃纪律、同兵卒共甘苦,由于他严于治军、善于治军,这些年突厥人都被拦在了北齐边境之外。
入夜后,宣腾了三天三夜的通芜城终于安静了。
到了第二天,马家富才知道,侵犯的突厥人被打退了,但自己的生意仍然没法做,无奈之下,准备回吴家庄。
活牲口是没法带了,准备带一些皮毛、草药回去,给金府的杂货店。
几人牵着马走在通芜城专门卖毛皮的街上,忽然被人叫住了,“那汉子,留步。”
叫自己,马家富转头看了看,发现不远处确实有一个人朝自己看过来,“军爷,是你在叫我吗?”他内心一惊,自己没犯事啊,难道碰上地头蛇了,下意识得把胸含了含,怀里有一万两银票。
邱大见那汉子一脸紧慎得看向自己,让开自己的身子,夏景皓从后面走了出来,“你是吴家庄的人?”
马家富这才看清原来是世子爷,上前行了一个礼,“小人是吴家庄的人,不知是世子爷还请恕罪”
“买毛皮?”夏景皓一只手吊缠着白布,他的妹妹想要几只免子,所以他打算趁回府之前帮他买两只。
“是,是想买点。”
“青风,帮他选”
“不是,世子爷,”马家富有点受宠若惊,“这点小事就不劳驾了,多麻烦。”
夏景皓只看了他一眼,根本不予理睬。
马家富无法,只好受了这份情。
青风帮他买了一些价廉物美的皮毛,在他不知不觉中,此行的目的也被对方套走了,可惜还无知无觉,这真是人家把他卖了,他都能替人家数钱,不过这也不怪他,能和青风比吗?他可是夏景皓身边的谍报头目,对付马家富这样的普通人那是一擒一个准。
夏景皓听着青风的汇报,看着手下几人肆无忌弹地说着对方的蠢呆,也笑了笑,原来那女人是让下人来买牲口,数量还挺多,做什么?吃火锅,要得了这么多?
京城学府街千香居
吴琮平一如既往,穿金带银,绯红大袍,“大哥,你说那位是什么意思啊?”
吴琮汉已经被剥去云麾将军一职,现在闲赋在家,“没听过吗?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吴琮平还是不甘心,“那下一个是北齐,还是南越?”
吴琮汉嗤笑了一声,“南越?这辈子他也崩想,千年古国凭他还憾动不了。至于北齐,鸟不都拉屎,就靠几座金矿买赵地的粮,如果要动,也是赵地吧!”
“赵地?”吴琮平声音很小。
吴明德一听北齐,两只耳朵竖了又竖,“那个子厚兄,北齐有消息过来吗?”双眼殷殷地看着他。
吴琮汉半眯着眼,“我说吴明德,你这辈子除了相貌堂堂外,我还真看不出你有什么,倒是会生啊,这儿子在书院里表现不俗,女儿在北地跟男人似的,有出息啊。”
“啊,我的娇娇,真是受苦了”吴明德一脸苦相。
另外几个男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就他女儿能受苦,眼珠子一转多少个主意的人,就算受苦能受到哪。
吴婉娇确实受苦了,在暴风雨里跳是跳舒坦了,可这后遗症够她吃一壶了。
找镇上的老大夫,吃了三天中药,头才不疼,嗓子才不哑。
等入伏后,去往西部买牲口的马家富回来了,没能买到牲口,带了些皮毛和草药。
吴娇婉听后,安抚了一翻,“别急,等天凉了再说。”
马家富有点急,“小姐,二平的猪仔都长得半大了。”
吴娇婉朝他笑笑,“幸好你没有买回来了,这点草和粮还真不够吃。”
“噢”马家富垂头丧气。
“别自责,你们能全须全尾的回来,我就要烧高香了。”吴婉娇并不责怪他们,世道并不太平啊。
吴婉娇朝东边自己的家禽区走去,小桃的父母正领着一群人腌公猪,胡老头和几个汉子目瞪口呆的看着,见吴婉娇过来,“世子妃,您来了。”
胡老头指着兽医,“他这是干嘛,好好的猪仔为什么要这样?”说完很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吴婉娇也不好意思跟他们解释,其实把公猪的生殖器去掉,是为了更好的长剽,去膻气,提升肉的品质,“等腊月吃猪肉,你就懂了。”
“这些入腊月就肥了?”胡老头不敢相信。
☆、第七十四章 初步改造2
“差不多吧”吴婉娇在京城的庄子上已经试过,这样猪确实长得快,没有膻气。
“我们的猪仔都要等上一年多呢?”胡老头翘起山羊胡子。
吴婉娇笑笑没有再说话,兽医单老头也对她的作为不敢苟同,可这地方,除了世子妃的生意,他能赚什么钱,虽不赞同但也做了,嘴里念叨着真是个怪人,这种事也敢做。
戴阿四领着吴婉娇看浇灌后的地,家禽粪不停冲涮的有近一千亩,其他只有水还没有家禽粪。
“小姐,你看,这是我们试验用的十亩地,草种撒下去,能够这些猪两、三天吃一顿的”
吴婉娇弯下腰掐了一把苜蓿,还有些草自己并不认识,生长的不错,吐了一口气。
又往灌溉渠边上走,那里养着不少鸭和鹅,也长得不错,灌溉渠里的水被水车不停得往地里灌,大把大把的银子散去了,总算看到点成效。
前面小乐跟什么人在吵杂,吴婉娇好奇地走了过去,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青人红着一张脸站在那里,边上一个老奴跟小乐吵着,
“我告诉你,你这行为就是行窃,知道不,就偷东西叫偷了,这技术一样叫偷,明白不,这是私人地界,不是你们随便能溜达的,走,走。”小乐护犊子似得站在水车边上,不让那两人靠近。
看到吴婉娇行了行礼,“小姐,这两个人形迹可疑,不知是想偷水车,还是偷学造水车”
吴婉娇没吭声笑笑。
面前这个男人相当出色,无论外貌还是气质,并不是一般人。她听田二郎讲过临齐县的县令,据说是北地百年清贵张家的嫡幼子,非常有抱负,从十二岁起就游历了大殷朝的大江南北,是诚顺19年的状元,也是北地近百年来少有的几个状元之一,吴婉娇的姐夫是诚顺19年的探花,听说两人在游历中还曾碰过面,现在面前这个人倒跟外界传言有几份像,不知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张之平也猜到对方的身份,原来夏景皓的小妻子是个美人啊,不仅如此,还是个有本事的美人,京城的闺秀都这么厉害,连农人稼墙、开沟通渠全都懂?
“冒昧了,还请世子妃不要见怪。”张之平心想自己是个男人,总不能让女人先开口吧。
“确实冒昧了,最起码递个拜贴吧,我看你确实不打算通过正经途径获得这水车。”吴婉娇没客气,对这种不作为的为官者没有好感。
张之平脸皮厚,反应也快,“那么世子妃愿意把这水车技术出让了,不知条件是什么?”
“条件,很简单,出银子买,什么都好说。”吴婉娇本来就想把这个推广出去的,但怎么推广也是要方法的,她可不是胡老头跪着无偿请别人推广还招拒绝。
人就是这样,对越是无偿、免费的东西越质疑越不屑,男女之间也是,如果女方主动示好、付出,对方不仅不领情还会看轻对方,所以吴婉娇不打算覆胡老头的辙。
张之平干笑了几声,“世子妃真是爽快,只是在下来临齐时间也不长,接手时,是一幅烂摊子,这银子还真没有。”
吴婉娇挑了挑眉,行啊,有点道行,并不接话。
张之平心想还是低估了这个小女人,别看她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是个不简单的,也是,如果换了任何其他女人,早就哭着喊着日子过不下去了吧,可这个地段,才一年不到的时间,已经有如些之大的变化,自己也不一定能做到吧?
“我来时看了看,你北边的土丘是个无主的地,不知能不能换你这水车?”
“小姐,”小乐急了,“那地不是地的,山不是山的,怎么能开发长粮食,就算养牲口,也得有草,可那上面一毛不拔。”
吴婉娇朝小乐点了点头,把头转向张之平,“你看,连十几岁的小孩都懂”
不知为何,大家听到她这句,都忍不住转头笑了,吴婉娇纳闷,有问题吗?
戴阿四老实,“小姐,你也是十几岁。”说完也忍不住笑了,世子妃怎么这么有意思。
“啊,噢。”吴婉娇想道,我还真忘了自己现在是十四岁,“不过,我可以考虑考虑”
“小姐,”小乐急了,吴婉娇把手一竖,小乐跺了跺脚,不吭声了。
“哦,那世子妃想如何考虑呢?”
“不如,到庄里边吃边聊,如何?”
“这怕不妥吧。”
“不去算了,我回了。”
“去,去,没说不去啊。”张之平心说你不怕,我这个大男人怕什么,抬脚跟上。
到了吴家庄门口碰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张之平展眉一笑:“好巧啊,瑾之”
夏景皓看了看两人,一脸冰冷,“是好巧,怎么县太爷下乡微服了。”
吴婉娇看了看太阳,也没从西边出啊,自从正月里见过一次到现在都过去半年了,这厮怎么有空过来?一脸疑惑,有外人在,礼仪规矩没话说,做的大方得体,让人一看就是京城来的名门闺秀,夏景皓还是第一次见到吴婉娇大家闺秀的样子,真是无可挑剔。
吴婉娇感觉这两人认识而且非常熟,但就是气场不对,眉挑了一下,站在边上一动不动。
夏景皓看了看吴婉娇撩起袍子居然出了庄子的门,骑上马径直走了。
张之平眉头一锁,居然也不理人自己低着头走了。
吴婉娇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说心里不在意是假的,但在意到生气,也犯不着,说白了,这就是对吴婉娇这个人或者身份的一种漠视,这两个人都没有把她当根葱,或许有大男人自大的心理,或许本身对她的不认同。
两个男人都没有打招呼各自离开了吴家庄,吴婉娇抬头看了看门头的篇额,姐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尊重!
☆、第七十五章 又见冰纷1
至于这两个男人之间有什么故事,跟她可没关系,她每天依然很忙碌。
六月中旬时,一个商队来到了吴家庄,吴家庄及周围一圈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有规模的大商队了,看热闹的人非常多。
吴婉娇被田二郎叫了出来,也非常有兴趣。
领头的那个人身材高大,面貌粗犷,皮肤粗黑,在河道最大的平坪场上抱拳,“鄙人李大傻受人指点,听说这里需要大量牲犊子,不知那位知道,可否告之在下。”
吴婉娇朝马家富看了看,马家富小跑着到她面前,站着嘴唇舔了半天就是不敢开口。
“怎么了,这是好事啊,这节省了多少运费啊?”吴婉娇不解地看向他。
“这事,我可没这能耐,可能是……”马家富当然知道世子妃这个名头的意义,并不觉得世子爷能有这么好心,所以不敢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吴婉娇干脆抱了胸,正面朝着他,“这么不好说?”
“可能是世子爷让人来的。”便把自己在皮毛街上遇到夏景皓的事说了。
吴婉娇也很意外,不过再听说了过程,对马家富的老实感到了无语,做生意可不需要这样的人,决定下次舒秀才回来把他带到金府厉练一番。
对田二郎点了点头,田二郎迎了上去。
田二郎比吴婉娇大三岁,今年十七岁,但做生意已经五年了,相当老到,和那个李大傻经过三天的讨价还价,最后全部成交,羊最多,有近百头,其次是牛,有近二十头,最后是马,只有六匹,据说马是管制的,能有马还是有夏景皓的手批。
吴婉娇非常满意,银子花了三千两不到,同时也跟他们订了明年的牲口数量,省了很多事。
李大傻对这里也非常满意,把账篷搭在大坪上,带了些散货,也都卖光了,看来这里的人还是有银子的,决定腊月过年之前再来一次。
河道及养殖上都需要人手,村人口袋里都有了些铜子,加上这半年私塾的熏陶,他们不再那么愚昧无知了,高兴地和商人们讨价还价。
吴婉娇看着一个个账篷内心笑开了,还是自己有先见之明,把这铺子的地都备好了,等这里粮食一上市,就着手这河道两边大道上的铺子。
因为天热,田二郎还提供了些冰块,非常凉快,搞得商队都不想走了,李大傻可不傻跟着田二郎打听着制冰的方子,可惜不管出多少银子,田二郎就是不松口,没办法只能带着冰走了。
同样,在金府郡窥视冰方子的大有人在,一场暴风雨眼看着就要来了。
翠姑这几天一直心惊胆颤,杂货店里的冰饮料,冰棍一上市,别提多火爆了,她收钱收到手软,可麻烦也跟着来了,地痞、混混找事的也多了,这些倒还罢了,更要命的是,有些权贵家直接来要方子,她和当家的顶不住了。
舒秀才也没有料到这么个小吃,会这么让人眼馋、窥见。
这天午后,又来了一拔人,这一拔明显不是大街上的混混,他们训练有素,到了铺子,就把铺子砸了个希巴烂,为首的非常嚣张,“识相就把方子拿出来。”
佟二平把婆娘和两个小伙计护在身后,“大爷,不是小的不给,这东西都是主家配好的,我们只是售卖罢了。”
“还不识相,行,今天就回去跟你东家说,明天这个时候过来拿方子,如果到时没有方子,可别我翻脸不认人。”说完,就给二平佟一脚,那一脚甚是有功底,二平当场就吐了血。
翠姑大哭着扑了上来,护着自己的夫君,结果后背也被踩了一脚,一群人扬长而去。
舒秀才从府衙回来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骑上马一刻不停地向吴家庄赶。
吴婉娇也没有料到,自己已经很紧慎了,并没有制冰卖,只是售一些小吃而已,而且这个小吃食才上市半个月,就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吴婉娇深埋在太师椅里,一语不发,听着舒秀才讲金府郡的情况。
“小姐,那些小混混,我跟街头的捕头老王已经混熟,给了他好处再加上店里两个小伙计身手还可以,能挡住,但那些权贵如果只是一家要,也不好办,几家都要倒让我挡了一阵,毕竟抛着身份高的,另一家也不敢胡来,可今天下午这拔显然位份很高,没有任何忌讳。当时我去了府衙探门路,府衙的门边都没有摸到,结果回来二平和他婆娘就受伤了。”
吴婉娇深叹了一口气,“是欠我考虑,原本想不过是一些小吃食而以。”
是小吃食不错,可这技术含量太高了,吴婉娇忘了这是古代,而且是落后的古代北地,冰是常人能做的东西吗?冰制冷饮起源于中国,帝王们为了消暑,让奴隶们在冬天把冰取来,贮存在地窖里,到了夏天再拿出来享用,平民是根本不可能使用的。所以明白人都懂得这是个好东西啊,能不想据为已有吗?冷饮也有人做,但像吴婉娇做得这么卖相好的少,他们的冰多数是头年冬天藏在地窖里的,那像吴婉娇刻了很多模子,把调好的料放在模了里,用硝直接成型。这就是为什么有人看重要抢的原因。
吴婉娇苦笑了一下,这么个小东西都要费神保住,好累啊。
“舒秀才,这样吧,我们来北地,时间不长,你也知道,我这个世子妃是做什么用的,这个名头是没办法用了,也没有其他过硬背景的人能帮我们撑腰,都要靠我们自己了。”
舒秀才跟着嗯了一声,不知为什么看到吴婉娇愁云密布,他一点也没有同感,甚至隐隐有点兴奋,总觉得有出乎意料之外的事在等着自己。
哎,如果吴婉娇知道舒秀才是这样想的,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让我来看看北地的天空他是黑还是白吧!”说完,腰从太师椅上直了起来,“让胖丫过来。”
不一会儿,胖丫过来了,“小姐,你找我?”
“胖丫,我听你爹铁柱说过,你其实最先开始学得是箭术吧。”
“是的,小姐,我从小身体素质就好,长得又像我爷爷,所以我爷爷特别喜欢我,家里女人当中就我学了武。”
“我让你杀人,敢不敢?”
☆、第七十六章 又见冰纷2
舒秀才一愣,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心,感觉它跳得很快。
胖丫仍然不慌不忙,“小姐,你连粉身碎骨都不怕,让我杀别人,又不是自杀,有什么不敢的。”胖丫一脸困惑的看着她。
吴婉娇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你,……这跟炸药不一样,……哎呀,跟你说不清。”转过头来对着舒秀才,“胖丫负责杀人,你负责善后。怎样让胖丫杀人还没罪,就是你的事了,我只提供思路,具体就看你的本事了。”
舒秀才缓了缓,“明白”
第二天下午金府郡城南沙枣街
六月半的天气,骄阳似火,青石板路都有被太阳烤化的迹象,有几个不怕热的小孩跑过来买冰棍,小伙计吴三放了口木箱子用棉被包着冰棍,见有小孩来买,就拿出给他们。
昨天为首的嚣张汉子远远看到,胆子不小啊,还在卖,脸上一脸得瑟样,吆喝着同伴,“等一下,勿必拿到方子,要不然贵人那里可不好交待。”
边上一个插了一句嘴,“要是不给呢?”
“不给,给我往死里打,在金府郡,还没有贵人得不到的东西。”说完一脸狰狞样,大摇大摆的过来了。
小三看见他,立马跪下来,“贵人饶命啊,贵人饶命啊,东西不在我身上,饶命啊?”声音很大,左邻右舍都探出头来,结果一看是金府郡陈府的家奴,一个个都缩进去,为首的这个欺男霸女可不是好惹的角色,这个才来开铺子三、四月的要倒霉了,可要家破人亡了。
为首汉子见自己人未到,自己的气势已经把对方吓得屁滚尿流了,非常得意。
吴小三边叫边朝内里爬去。
只是顷刻间,内里就有一支箭急速而出。
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竟然有比他们更横更不要命的,为首的汉子,在闭息之前还想,谁这么大胆敢要我陈爷的命。
过了几息的功夫,跟着的人才反应过来,最前面的嚣张汉子后倒而下,直直得躺在焦化的青石板上,血一会功夫就把他包围。
“大胆,是谁,是谁,你们居然敢杀府尹大人家的陈爷,反天了,出来。”说话的人激动得跳着脚,他可不是真为什么陈爷叫嚣,他是高兴居然有人帮他除了这个压着他的对手,同时也暗暗算计,是自己向贵人表现的机会了,只要自己…那岂不是…为了名利可谓昏了头脑,也不想想人家既然能杀一就不能杀二吗?真是比驴还蠢。
又一箭从门内而出,不偏不倚正中脑门心。
再也没有人敢叫嚣了,一个个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向街头跑去,可惜刚转身,负责这条街的王捕头到了,看着地上两个直躺的人,冷汗直冒。
铺子里的人出来了,是佝着腰的佟二平,胸前绷着白布,由吴三扶着,后面跟着胖丫,背着的是一把普通的弓箭,箭筒里还剩一根箭。
“草民佟二平伏法,请大人收监。”
王捕头的汗流得更多了,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第一,鱼死网破,第二,背后有人,把他弄进去容易,出来就不是事了,得多少人跟他倒霉。
王捕头做了近二十年的捕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
而另一边,舒秀才正在和吴四收集、动员受陈庄宝害的人。舒秀才在金府郡来来回回多少次了,当然知道陈庄宝是何人,此人是陈侧妃奶娘的儿子,因为陈庄宝的爹为了陈府早就去了,所以看在两口子一个为陈府出命,一个奶大了陈侧妃的份上,对他多有纵容,可以说是整个底层百姓的一大公害,不知破了多少人家,简直畜生不如。
沙枣街的人看着王捕头把吴记铺子的人带走,一个个不敢相信,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终于有人反映过来了,“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受陈府这个人渣的剥削了。”
一时之间,比较贫困的各条街居然如过年般放起鞭炮来,当然出头放的第一家是舒秀才找好的,还没有人敢做这个出头鸟。
王府门前,聚集了一群人,干嘛来了,为北齐王讼歌讼德来了,为首的当然也不是正经的商人,也是吴名德找的流浪汉,但后面跟上来的决对是货真价实的商人,小手工业者,平民,他们痛哭流泪为自己低贱卑微的生活。
北齐王夏守正很快便查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个封疆王爷,一个统领几十万大军的将领这点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前提是他想做。
他捂着脸,一脸疲惫。
先皇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儿媳啊,比自己的强啊,若不然自己还需要倚仗陈仓夏来平衡张德梁?过了好一会儿,手挥了一下:“来人”。
“在”
“让在京的查一下舒宽余这个人。”
“是”
金府郡府尹陈仓夏看着衙门口人山人海,心力憔悴,来状告陈庄宝的都排了几里地了,自己的女婿对自己本来就没有好脸色,现在……无力的开始升堂。
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如夏日的雷阵雨,七天后,这件事就以正当防卫而画上了句号,而这个日子就是古代官俯办案的第一道程序也最快的日子。
陈妈妈哭晕了也没能为儿子报仇,眼里发出毒辣的光,绿森森吓得边上的小丫头浑身发抖。
金府郡府尹陈仓夏见到女儿和外孙,一脸愤恨,“就这么点东西你就看上眼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用那个奴生子,不听,出事了吧,让你儿子彻底没戏你心安了。”
“什么叫我心安了?”陈侧妃的声音尖锐刺耳,“我这样做,还不都是为了宇庭”
夏宇庭看了她一眼,没有表情的低下了头,陈侧妃讪讪地看了看儿子,陈仓夏也叹了一口气,这个女儿年纪一把了还这样争强好胜,样样跟王妃比,能比吗?人家是京里来的名门世家,表姐又是皇太妃,哎,要不是王妃资质差一点,还有女儿立脚的地?
“我让人去查了,应当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夏宇庭幽幽的说道。
“宇庭,学到了吗?这件事从出手到结束,只用了七天,何其快、狠、准”陈仓夏面向外孙说道。
“嗯,每一招都让我们没法招架,人才啊。”说完眯了眯眼,“要是此人为我所用就好了。”
陈仓夏没有言语,没那么简单吧。
张府
“那个小王妃,你见过了”
“见过了,父亲”张之平站在张德梁的身边看他写字,行云流水处棱峰暗藏。
“说说看,连同这件事。”张德梁富态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皱纹,微微一笑犹如弥勒佛。
“很不一般,姓杨的身份虽高,可跟她没法比。”张之平看着父亲的字,情绪没有什么变化。
“哦,不都是女人”张德梁看着心高气傲的小儿说这话有点感兴趣,能从小儿口中说女人‘很不一般’本身就不一般了。
“至于说陈府家奴被杀,从另一个侧面更反应出此女的果断、胆大。”张之平仍然就是论事,“京城的消息传过来了,但关于县伯候这个孙女的消息几乎没有,那个舒宽余也只是个讼师,三教九流,有点小本事吧。”
“讼师?”
“是的”
“老了,老了,看来活到老学到老,不信不行啊。”
“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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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新出路1
远在军营的夏景皓也在第一时间知道金府郡的事件,从开头的烦燥不安到后来的淡定如水,心想破落户倒找了一个好幕僚,这事解决的挺干净利落的。
吴婉娇觉得事情虽然解决了,同时也给自己留下了巨大的隐患,虽说是陈侧妃的一个奴才,但这等于打了她的脸,陈家是决不会善罢甘休的,经过慎重的考虑,让舒秀才带着佟二平等一行人,从金府撤了回来,想新的出路。
不知不觉中,又一年冬天到了。
吴婉娇看着肥了的家禽,深思苦滤几天,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舒秀才听到吴婉娇有决定了,来议事厅的路上猜测,不知吴婉娇想得和自己一样不一样。
“我们弃齐择赵吧。”
听到这话,舒秀才吐了一口气,“不谋而合。”
“我看了看舆图,我们离北齐首府和到赵地的博陵郡差不多的时间,用马车都要三天,用马是一天半夜,从博陵郡再到赵地的首府赵郡也是这样的距离,只要有分寸,应当不会引起赵地当政者的注意,你觉得呢?舒先生。”
“我双手赞成,而且,赵地的繁华远盛于金府,听说先皇的这个小弟管理赵地很有一套,在赵地也颇有建树。”
其他几个管事,睁大眼睛听着,生怕漏了什么,自己做错了,碳笔不停地记录着。
两位私塾先生是第一次参加吴庄的会议,长方形的条桌,桌子上两头摆着两个白釉瓷瓶,里面插着一把狗尾草,每个席位上都放着一个带把白瓷带盖的茶杯,简单而庄重。
两头分别坐着舒秀才和世子妃,两边位子没有顺序按先来后到的次序依次落坐,王妃身后的小黑板上,订着一张舆图,穆老头恨不得立即据为已有,对面比穆老头年轻的周先生虽然没那么露骨,也差不到那儿去,这两个人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就是卖个鸡和猪的会议,都把它当作行军打仗的军事会议对待了。
这次,吴婉娇没有了束傅,女扮男装和舒秀才等人一起向赵地博陵郡而去。
吴婉娇对古代封建社会有了一定的了解,做事更加紧慎而小心了,她没有扬名立万的雄心壮志,只有小心求财偏于一隅的小资心态。
到了博陵郡,觉得它的繁华跟后世的二、三线城市有的一比了,不自觉得点了点头。
舒秀才也笑笑,“看样子,不错。”
“嗯”
一行人找了个中等客栈住了下来。
“金府郡就没有这样的客栈。”吴小三看了看周边环境,“规模不大,可人家齐整干净啊,那像金府要么是贵得要死的高档客栈,要么是脏不拉几的低等小馆。”
舒秀才听了笑笑,是实情,“我们这两天就买个前面做生意,后面住人的宅子,省得来来往往没有个落脚地。”
休整了一夜,大家都恢复了精气神。
没有在客栈吃早饭,吴婉娇觉得既然来了,事要做,玩也兼顾,才不枉此行。
中心地段,他们只是浏览了一番,并未驻足。
中等地段,就比较用心了,因准备做一家小餐馆消耗和推销自己的出产,所以非常用心。中午进了一家名为潘记的面馆,生意不错,虽不能说人满为患,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行人坐定后,跑堂的小二立马上来介绍吃食,相当用心,舒秀才几人每人点了一份,各不相同,小二目光不善的看着几个人,但是没说什么,几个人相视而笑,是不是做得太明显了。
还好,上面的速度还是挺快。
阳春面、杂食面、肉烫面,素面,最好的就是吴婉娇手中的一碗羊肉面,各人偿了还行,都比较大众化,没有什么特色。
吴婉娇发现没有鸡、鸭、鹅配的面,难道,他们走了一家低价位面馆,回头看看,也不算低吧。
一行人继续走,看过江湖卖艺的,看过扛着担担卖散食的,铺子也有新有旧,人流量也算不错,但大多是男人。
逛了三天,最后舒秀才找了客栈的老板帮忙找了一个正经的牙人才下手。
他们看上了一个叫万元街的两层铺子,铺子在街尾,但这个街尾有点意思。
在离街尾没多远的地方是个丁字型路口,人流量还不错,而街尾有两个比较吸引的住所,一个规模中等的私塾,一个不起眼的医馆,自古以来什么地方吃食好做啊,非这两个地方不可。
万元街的街尾可是宝,但那两层小铺面看上去真是摇摇欲坠,颓废的的中年男人瞪着金鱼眼,“若不是老子输了老本,告诉你们,就这样的房子你们也买不着。”
房子实在不堪,但地段实在好,门口对着丁字路口,路口延伸出去,都是铺面。北面又是医馆又是私塾,南面还是商业铺面,很不错。
吴婉娇心想花点钱重新做也值,朝舒秀才点了点头。
舒秀才便走到牙人边上,耳语了一阵,牙人听着笑眯了眼。
生意差不多成了,吴婉娇这几天也走得累了,准备直接回客栈休息去,刚走出丁字路口,就有一个小孩朝自己撞过来,吴婉娇的身手偏让一个小孩根本不成问题,不仅偏让过去,还顺手捞起他把他举起来,这个小孩在家里显然是个霸王式的小正太,他先是一惊,后来看自己这么高高在上,居然咯咯地笑个不停,吴婉娇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把他放了下来。别看他小,还挺沉,甩了甩手,笑着看他,也不问话,通过他,她想起自己刚穿过来时,她爹吴明德特别喜欢做这个动作,一晃之间自己居然嫁作人妇。
唉,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小娃娃,别乱跑了,快到学堂去吧,小心被拐子拐了。”说完,转身对吴小三说道,“把这个淘气包带到后面学堂吧。”说完也不理众人,自顾自的走了,唉,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给京城寄封信呢?
不远处在一家文房店的门口某人看了这全过程,边上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不动声色的尾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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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新出路2
吴婉娇累得在客栈休息了。
舒秀才忙碌起来,铺子推掉重做要手续,开餐馆也要手续,幸好以前在京城跟范老头学过一段时间,又在金府郡做过,对这些事情现在已经驾轻就熟了,请客栈老板和牙行的人吃了一顿,让他们从中牵线搭桥,很快找到这一段录属胥吏。
博陵郡下辖五个县,他们现在在博陵郡本身所属县——安陵县。打点这些胥吏阶层不是件简单事,这当中的学问之深不比八股文低。
胥吏阶层处在一个官与民的交界点上,他们在官场上虽然身份不高,但却经常久居一职熟悉各种政务,拥有处理复杂事务的能力,再加上熟悉地方的民情,如果不加以打点,或打点不到位,他们中某一人只要稍微在中间做一点手脚,你的事就办不了。
舒秀才现在已经深谙此道,几天下来,吃喝送银,面面俱到,位子稍高,能力强的也让吴婉娇这个东家露个面,舒秀才一直知道吴婉娇不简单,想不到她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娃应付起这些胥吏来也游刃有余,谈笑风生处不动声色就把对面县丞亲戚剥得无话可说。
舒秀才一进到包间就感到这里气氛不对,现在终于明白了,是县丞亲戚,此人无论外貌还是气质绝非一般,不知为何搀和到今晚饭局中来。
吴婉娇当然也看出来,并且,在他通报自己字时,也猜测到他身份五成来,还有五成是不敢确定,这样一个小小行贿饭局,他有必要亲力亲为来抓现?
吴婉娇暗笑了一下,对面家伙还以为没几个人能知道他的名字或字,不好意思,她恰巧就是那少数几个当中的一个,这个要感谢花孔雀吴琮平,是他把皇家关系脉落告诉了她,喝了一口茶,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对面家伙相貌之出色,只要有眼都看得到,年纪二十五、六左右吧,俊美绝伦却不显女相,脸如雕刻,棱角分明,外表看起来好象随意不受拘束,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严谨让人不敢小看,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白色绸带高高挽起,剑眉之下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似有柔情蜜意,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吴婉娇小啜了一口茶水,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此刻女扮男装,雌雄莫辨也相当扎人眼。
“煜之兄,刚才小弟一时口快,还望不要见怪,”说到这里,吴婉娇又要偷笑,这家伙按辈份可是自己叔叔啊,是不是赚便宜了。
对面家伙,优雅地抿了一口酒,抬了抬眉,“那里,酒桌上无大小,无对错,何来见怪。”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吴婉娇端杯的手顿了一下,暗道,奶奶地,这些个权贵肯定把自己来历扒了几遍,亏得自己还以为占了便宜,哼了一下,白了一眼,不予理睬,怎么的,自己就来行贿了,要抓要剐随便,算姑奶奶倒霉。
月上中天,酒席散了,吴婉娇和舒秀才带着疑惑不解打道回客栈了。
“小姐,你说这个人是干什么的,我觉得县丞处处以他为尊,虽然刻意掩饰,可一些细节骗不了人。”
“当然要以他为尊,否则他还怎么混,不要命了。”
“小姐,你知道你此人是谁?”吴秀才非常吃惊。
“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金府金府呆不了,难道一个博陵郡也容不下我?”
“小姐?”吴秀才不解。
“是赵地头头。”
“赵地头头?啊,赵王”吴秀才大吃一惊,“不会吧?”
跟着的几个人也吃惊得看向吴婉娇。
“如假包换,你说他是不是吃饱撑着了,就行个贿,怎么的了,真是闲得慌他的。”
吴秀才和小桃他们缩了缩脖子,也就他们家小姐敢说这话。
安陵王府别院
“父王,父王您回来了。”
“嗯”
“父王,那个小子,你找到了,我觉得他做我的小厮,我肯定听父王你的话。”
吴曜煜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做不了你的小厮”
“不行,父王你答应过我的。”缠着吴曜煜的小正太俨然就是那天撞吴婉娇的那个。
“把世子抱回房里睡觉。”吴曜煜感觉头疼,他怎么知道,那小子是个女的,还是个已婚的妇人。居然活蹦乱跳到我赵地来了,夏守正和夏景皓不管,让她自作自死?
北齐王府
夏守正收到谍报,原来真不是个安份的,也好,先皇虽然过逝了,但还不到动她的时候,等时局稳了也不迟。
北齐王府后院某处
“现在他们一班人马不来金府郡了,不好动手,动手要外面的人手,这价钱可不低。”
“钱不是问题,我就是要他们个个都死”
吴婉娇他们以为事情不好办,正在商量对策,县丞派人来回话了,事情都办妥了。
吴婉娇一愣,坐在那里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头绪,最后只能阿Q一下,“管他呢,我们是做正经商人,又不作奸犯科。”
舒秀才就喜欢吴婉娇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也放手干了。
吴婉娇决定先一步回临集了,这天冷的实在受不了。
☆、第七十九章 路遇赵王
这次回去,就四个女人,准备了不少防身的东西。
知道自己得罪了陈家,所以对出现的一伙劫匪也不慌。
吴婉娇甚至下骄确认是谁,结果得知是陈庄宝的娘,想想也对,死了丈夫,现在又死了儿子,不找自己才不合理。
“我跟你们其实无冤无仇,虽说你们干得不是正经营生,可这天下这么多人总会有人干,我也不能怪你们。”吴婉娇看着十几个人,以站立的队形来判断这支劫匪的攻击度。
十几个人看着眼前几个娘们,都大笑不止,“小娘子死到临头,还拽文,兄弟们上,买家要全尸”
说罢就围攻上来,胖丫一马当先站在最前面,后面是吴婉娇和小桃,最后面是佟婆子。
对方见都是女人,非常嚣张,可过了不一会儿,就知道不好对付了。
对方用得是大刀,胖丫用的是剑,刀光剑影之际,吴婉娇感到吃力,武器毕竟不是自己的强项,小桃护着吴婉娇往骄身边上靠,以骄身挡住一面攻击。
劫匪渐渐分成三队,把三个围一起的女人分散,强弱很快见分明。
胖丫遇一个打一个,遇一双打一对,剑无落空、身体灵活,应对自如。
小桃的后背被刀剐伤,只能勉强对付一个。
吴婉娇拿着剑,手脚并用,见小桃受伤边打边退到小桃身边。
胖丫往吴婉娇处看了一眼,一剑击倒两个劫匪,一个后转翻贴到吴婉娇的身边,把她和小桃护在剑身范围内。
远远有几骑马过来,马蹄腾起阵阵灰尘。
吴婉娇一喜,爬上骄橼挥着自己的帽子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劫匪听吴婉娇求救,剩下的几个立即围攻上来,大刀齐齐砍向骄子。
胖丫一手挥剑挡着刀,不让刀砍向骄子,一手往骄边等着,吴婉娇一股屁坐在胖丫的手臂上。
骑马人终于到跟前,三两下,几个劫匪就被缚住。
劫后余生的吴婉娇终于松了口气,抬头看救他的人,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不会吧,这么巧,今天是女装,应当认不出来吧。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日后有机会定当报答”吴婉娇学着电视剧中的动作,一脸笑意,内心却有点不安。
赵王吴曜煜冷眼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接话,他属下对着他说道,“爷,我们还要赶路,这些人……”
“留下一个和当地官府接洽,其他继续赶路。”说完打马准备出发。
吴婉娇看了他一眼,见他看过来的目光甚是凌厉,连忙转过头,不去看他,感觉这个人不好相处,还是不惹为妙,既然他无所谓,她也不准备再提感谢的话,谁知他却乘着马走到自己面前,坐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冷言冷语道“如果你再往前走几步,看今天有没有人救你”说完拉起僵绳呼啸而去。
靠,吴婉娇骂了一句,奶奶的王爷了不起啊,转头找了一圈,才发现地线分界碑,原来自己站在赵王地盘上,所以他才出手,如果今天是在齐地,就算死无葬身之地这个家伙也不会出手,看了看一群被打的劫匪,心想还好这些劫匪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在别人家地盘上犯事没人管,哼。
吴婉娇转念间心情又好起来,姑奶奶我的运气不错嘛!说完领着几人上了马车。
小桃从马车探出身来,“到金府打听打听,我们杀得是谁,天理迢迢,公道自在人心,想杀替天行道的人,也要看老天答不答应。”说完放下帘子,朝吴婉娇笑笑,吴婉娇朝她伸出大拇指,内心却有了一层阴影,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总不是一件好事啊。
回到吴家庄,吴婉娇思前想后决定除掉这个毒妇。至于陈府和陈侧妃目前有北齐王压着不会出手,即使他们出手,决对是思前想后一击即中,不会和那个毒妇那样时不时咬自己一口让自己不得安生。
吴七丫是个貌不其扬的小丫头,但千万别小瞧他,他哥哥就是当年耍蛇让陈阿三现行的小男孩,吴七丫同样有这样的小道。
吴七丫带着吴婉娇的任务离开了吴家庄。
胡老头见吴婉娇回来了,高兴地跑到议事厅等她,门房周老头摇摇头,现在胡老头只要想来,进吴庄就如同进自己的家。
吴婉娇一听胡老头要见自己,收拾了一下,到了议事厅,“有事?”
胡老头跺了跺脚,“还是世子妃这儿暖和,都不想走了。”
“噢”吴婉娇心想我烧碳了当然暖和。
“是这样的,今年冬天好像特别冷”
吴婉娇斜挑着眉,“今年冬天是特别冷,你们族人、村人还穿着芦花衣吧,脚上还没鞋?”
胡老头不好意思吸了一口烟,“看世子妃说的,今年可都穿上棉袄了,脚上也有千层底,那能还穿那些玩意。”
吴婉娇只笑不接话,没事逗老头玩也瞒有意思的。
胡老头不好意思地吸了吸烟,“那个你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家里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要走,脚却不动。
哎呦喂,这老头可真逗。
“行了,不逗你了,不是不想告诉你们土炕的事,只是今年还不太合适,你们就再忍一年吧。明年我把烧砖手艺给你们村,等你们房子像样子,再打一个像样的土炕岂不是更好,省得今年打了炕,明年还要重做。”
“烧砖手艺?给我们村?”胡老头不敢置信。
“是啊,眼看你们生活好了,难道不想造好房子住?”
“想,当然想。”老头激动得直打转,“一门手艺呢,就这样白送给我们?”
“当然,如果我要几块砖应当会免费吧?”
“全给你都行”胡老头拍着胸脯说道。
“别了,明年我可能还有其他手艺,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胡老头被吴婉娇说得乐晕了,“啊,这不好吧。”
“没事,你也别想多了,我没人手,攒着手艺是浪废,你有人,我有技术都是互惠互利的事。”
胡老头还是被砸晕了,踩着轻飘飘的脚步出了吴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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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夏景皓:“遇到齐王了,感觉怎么样?”
吴婉娇瞟了他一眼,“还行,至少比你成熟?
夏景皓:”你这个臭女人,人家都喜欢年轻的,你喜欢个老头!“
吴婉娇:”老头?德性,这叫成熟,魅力“
夏景皓眉头一皱,扑了上来。
”君子动口不动手,唔,唔,唔!
各位亲们脑补中!
☆、第八十章 突如其来的缠绵
今年冬天似乎比去年更冷,吴婉娇看着五千亩地,被牛深耕了一遍,又灌水,又是动物粪便,再加上整个冬天落水期,明年情况应当会好不少,说到牛还真要感谢夏景皓那厮,要不然凭人力,这五千亩可真要累死个人,简直劳命伤财。
夏景皓打马从西大道上过来,看见河堤上站着人,迟疑了一下,没有直接进吴家庄,打鞭向河堤过来,近处一看,果然是她,嘴角一咧,拉住马绳,一个探身一只手把吴婉娇捞上了马。
吴婉娇吓得尖叫起来,夏景皓越听她尖叫越来劲,居然带着她沿着五千亩地跑起马来。
适应了一会儿的吴婉娇睁开眼,后背上男性的气息紧紧贴着她,让她心跳如鼓,如果吴婉娇头脑再清醒一点,就会发现,这个男人不仅仅是前胸贴着她的后背,一只手从她的腋下一直绕到她胸前,她那刚刚发育全的包子似有若无随着马跑动噌着夏景皓的手臂。
吴婉娇生理年龄十四岁,心理年龄二十六。
夏景皓生理年龄二十一岁,心理年龄不详。
一场防不触及的情事毫无征兆的发生了。
小桃等下人早就被双喜吼回了吴家庄。
马儿慢慢停下来,吴婉娇虽然被夏景皓拥着,有一小会儿迷失,但这对从现代而来的吴婉娇来说,还是能控制的,她很快冷静下来,虽不太适应这样亲密接触,但也不反感,不就骑个马吗?
可能是她做小孩太久,失去了对男人最起码的判断,一个年轻英俊、身居高位、优秀男人的荷尔蒙有多强烈,她没能想到。
吴婉娇坐在马背上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内心成就感十足,一个不防被夏景皓在马上来了一百八十度转身,她惊得半抬着头,大大的杏眼瞪着夏景皓:“干什么?”
是啊,要干什么?
夏景皓双眼里都是大杏眼圆瞪的样子,微微一勾嘴角,双臂紧紧抱住了她,她的上身和头本能的往后仰,他没有再迟疑,一个吻落了下来。
吴婉娇惊呆了,脑子一片空白。
夏景皓不亏是个领兵打仗的将领,知道速战速决,几个吮吸舔偿过后,迅速离开,并开口道,“你是我名媒正娶的媳妇。”
说完一脸得意地看向她。
吴婉娇先是惊吓,后是恼怒,这厮受到刺激了。
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宠,面若秋月,又如春晓之花,一双眼睛简直像水一样澄澈,可能因为情动,眼角上扬,显得妖魅,薄薄的唇,因为刚刚吻过显得湿润而诱人。
吴婉娇侧过头去,奶奶地,姐也是个正常人好不好,一只手暗暗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清醒了点。
“我说夏景皓,你吃错药了,跑过来就发春。”说完要下马。
被夏景皓一把按住,“这天挺冷的,我们回去吧,我一直想着你那暖和的坑床呢!”说完可能也觉得提到床不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不管吴婉娇,拉起僵绳就让马跑了起来,根本不给吴婉娇开口的机会,吴婉娇叹了一口气,马跑得越来越快,双臂只好抱住了夏景皓,心想我跟这厮的纠缠是避免不了了。
吴婉娇没有矫情,很清醒的认识到,除非夏景皓对她不感兴趣,对她厌烦,否则挡不住他来吴家庄的脚步。
她只是纳闷,这厮从什么时候对自己感兴趣的?一上来就吻,他可不是什么冲动型的人。看来他想这个吻不是一天两天了。
夏景皓想这个吻确实很久了,这段时间搅得他睡不好吃不好,眼前全是这个女人的影子,通过这个吻他证实了一点,破落户的小嘴巴很甜,怪不得令他日思夜想。
夏景皓这一次没有很快就离开,他白天窝在吴婉娇的厢房,晚上,阮嬷嬷左请右催才不得不离开厢房,外院有专属他的房间。
吴婉娇看书,他也跟着看,在榻上中间隔着一个小几,两人安安静静呆了一天,期间,有人回事,他也不肯回避,没办法,吴婉娇起身去别的房间,结果这厮不说话,就跟着,搞得吴婉娇头疼,知道被缠上了。
吴婉娇也不去管他了,青梅等人拿来账本,就在小几上看账,核账。
吴婉娇看书累,就去拔弄她的水培植物,夏景皓也站在边上看她浇水,放营养液,不时还会问两句,也会说一句,“你连这个都懂?”
吴婉娇除了给他白眼,决不多说一句。
他也不恼,自得其乐,晚上和她一起吃火锅,边吃边挑剔,搞得一团人转着他转,吴婉娇看不得他王子病般的作为,“阮嬷嬷带小桃出去吃,别管这里。”
阮嬷嬷发现这其中微妙的变化,笑眯眯领着丫头们出去了。
见没人折腾也消停了,安安稳稳吃饱喝足。
吴婉娇不管他,自己到内里卫生间,洗涑准备睡觉。
洗涑好出来,用眼神示意他走。
夏景皓一双澄澈的眸子盯着她磨磨噌噌,不情不愿出去了。
吴婉娇恨恨得一把把头上毛巾掼到榻上,奶奶地,勾引姐,还好姐有定力。
双喜看后面门啪地一声关上了,暗暗想道,这个母老虎跟别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其他女人谁不是巴不得爷留下来过夜,可爷从来不留,她倒好还把爷赶走,真不亏是母老虎。
夏景皓却不急不徐,优哉游哉回到自己房间。
其后几天,也不远不近地跟着吴婉娇,吴婉娇不胜其烦之外,更多对这厮有了进一步了解,如果纠缠的对象不是自己,她到是很佩服他啊,每一步都是谋而后动,决不落空。
以小窥大,这家伙很不一般啊。
不要多久,她就领略到‘不一般’了。
双喜明里暗里催了几次回金府郡,这天晚上这厮终于有了回应。
“我明天回金府郡了。”夏景皓走到多宝阁前停了下来了,“知道你爱睡懒觉,就不过来辞行了。”
吴婉娇哼了一声,“嗯”,心想,早走早好,搞得我精神都快崩溃了,拿下头上的毛巾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好走,不送。”
说完就往内间卧式走去,结果没走几步,这厮从后面抱住了她,吴婉娇怕外面候着的人听到动静,用脚踩他,用手掰,掰不开就准备用牙咬,她也是练家子好不好,可惜人家还是个将军呢,而且是个年轻有为的将军,这力度把握之好,让吴婉娇哑口无言,尽疲力竭时放弃挣扎,被夏景皓扳过身来,低头就噙住了她的樱桃小嘴。
原本打算拼死抵抗的吴婉娇没能经受住美色回应了对方。
喜得夏景皓更是卖力,一场无声的缠绵在这个冬日里温情而迷人,口舌交汇处是身和心的第一次交融。
吻着吻着吴婉娇突然想到,我这算早恋吧!
夏景皓见她有一丝丝走神,立马把她拉回来,吴婉娇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感到窒息,才不得不停止了这场缠绵。
夏景皓心满意足的走了。
吴婉娇心生愤闷,对谁,对自己,暗骂自己没出息,都曾是二十六岁的人了,不是没热恋过,怎么就把持不住,懊恼不已。
日子还得往前过,这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已。
…
☆、第八十一章 赵王之子
舒秀才从博陵郡回来,带回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儿,吴婉娇盯着舒秀才,“他是谁啊,怎么跟你回来了?”
舒秀才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天我到铺子去检查铺子进度,结果就被他缠上,非要问我那天抱他的小哥哥到那里了,我说你回家了,就躲在我马车里跟来了,他家大人肯定急死了。”
吴婉娇也感觉是个麻烦,这小孩看样子也不是一般小户人家的孩子,气度在这里放着呢。
小孩子眨巴着眼睛,萌死人,“怎么成女人了,难道你会变?”
“会变个屁。”说完也不理她,看这腔调,将来就是个纨绔子弟。
舒秀才一愣,从没见过吴婉娇这么粗俗过,还对着个孩子,不过他马上就能领略到吴婉娇为什么对这个孩子这么无礼了。
这孩子一点也不像个孩子,老气横秋,标准的小霸王,对谁都不怕,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毫无顾忌。只是半天功夫,庄子里里外外都被他祸害了一遍。
吴婉娇让春花拿笔跟着他,坏了什么就记上,这个熊孩子是谁家的,这么有破坏力。
晚上跟着春花到吴婉娇的厢房,吴婉娇看着眼珠滴溜溜乱转的小屁孩,立马警告:“臭小子,给我老实点,这房间里要是坏了一样,我要你好看。”
结果多宝阁上的瓷猪还是哐得一声掉了下来,四分五裂。
小屁孩一脸无辜的看向她,圆嘟嘟的脸,圆溜溜的眼,要是眼珠子不转那么快,也许会好点。
吴婉娇上前一步,把这个小屁孩拦腰抱起,让他趴在榻边上,扒了他的亵裤,露出光溜溜地股腚,几个巴掌就上去,练过功的人再怎么控制那也是有力度的,结果,瞬间屁屁就红肿起来,小屁孩在第三下时才反应过来,开始挣扎,边挣扎边大哭大叫,“我要打死你,打死你这个男人婆。”
“行,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不过在打死我之前,先把你屁股打烂还是可以的。”边说边打,少说有十下。
哭得响,打得痛,不哭不打。
小屁孩也是个识时务的小屁孩,见吴婉娇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渐渐只抽噎不出声。
“哭啊,用力哭,我现在还有力气,还可以再打。”吴婉娇低下头朝小屁孩看过去,发现他乖多了,眼睛噙着泪,嘴里不胡说八道了。
“我现说一次,马上就是晚餐时间了,你跟我一起吃,规规矩矩地,如果没规矩今晚就饿一夜,明白没有?”
小屁孩点了点头。
吴婉娇松了夹着他的双腿。
小屁孩提着裤子赤一下溜了出去。
春花看了看吴婉娇。
“别管他。”
临集除了吴家庄晚上还有点灯火,整片地区漆黑一片,现下又是冬天,外面的北风呼呼地刮着,就是大人都不敢轻易出门,何况是个小屁孩。
没多久,这个小屁孩自己又回来了。
提着裤子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此时,吴婉娇已经吃完了,秋实和冬收一个收碗一个铺床,根本没人理他。
“你是坏人,我让我爹杀了你。”小屁孩眼泪啪啪直往下掉,边哭边说。
吴婉娇可没心软,这孩子非同一般,就这样了,没透出一丝半点跟自己身份有关的东西。
哼了一声,“行,让你爹来杀,我打开正门恭候大驾,麻烦你告诉我一下,你爹大概什么时候到?”
小屁孩哭得更凶了,面前的人软硬不吃,遇到人生六年来最大的对手。
吴婉娇没理他,对于一个六岁孩子来说,智商就这么高,那长大还得了,不准备播散什么母性情怀。
没空。
到议事厅听舒秀才讲了博陵郡的情况,房子推掉已经重新做好,装饰也差不多少了,就等好日子开业了。
吴婉娇听后,有那么一刻想去,可看到外面滴水成冰,放弃了。
舒秀才笑笑,这样子才像一个女子嘛,“账房谁做?”
吴婉娇喝了一口茶,想了想,“让王大立去吧,这段时间,他又盯着穆先生学了不少东西,总得让他去实践。”
舒秀才顿了一下,“合适吗?”
“现在就一个店,也不要出去查账,让他去吧,就算将来店铺多,要出去,也不怕,我相信他能做到。”吴婉娇看着在京城不顾一切要跟自己来的王大立,决定给他机会。
舒秀才也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也罢,不过给他取个媳妇吧,这样照顾他方便。”
吴婉娇叹了口气“跟他说过了,他说目前没这个打算。”
舒秀才低头无奈地笑了一下,男人看男人,当然什么都明白,“那让谁照顾他?”
“原本,我想在庄子里选一个小厮,可我们的人手原本就不够,你去跟胡老头讲一声吧,让他在族人当中选一个资质好,又能照顾人的跟着王大立,就当是学徒了。”
“这办法好。”舒秀才又问道,“这两个先生怎么样?”
“还行,不过怎么看都不像先生啊,你从那儿找得两个活宝。”
“穆老头说他是南边人,因发洪水和家人失散流落到这里,我就问他,那你没找家人吗?他说留人在家乡,外面人海茫茫找了十多年也没有找到,便在金府定居下来,有三年多了吧。”
“你相信这个说辞吗?”
“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流,什么理由倒无所谓。”
“也是。”吴婉娇想想也对,“姓周的呢?”
“他就是金府郡本地人,听说,是原推官家的庶子,周推官死后,被主母赶了出来,目前带着自己姨娘和一家子,不过那姨娘好像不愿跟过来。”
“噢。”
舒秀才看着她,“小姐会挑人、用人,看着办吧,不行就辞了他们。”
“先这样吧。”
回到卧室那个小屁孩自己爬上榻睡着了,让春花给他盖了一床被子,夜里守着他,“喝水可以,要吃不给。”
春花点了点头。
结果半夜那小屁孩果然饿醒了,哭着闹着要吃要喝,可惜无论他怎么折腾,吴婉娇就是不给吃,他还把榻边一碗水给扔了,结果连水也没得喝。
吼了半天,瞪着眼看着吴婉娇,吴婉娇穿着睡衣抱着胸站在榻边,“别以为你是小孩,我会对你客气,晚上我就对你说过了,是你自己没有听,怪谁。饿,忍着到天亮。要是还想哭,请便。”说完不理他,自己又进到内间睡了。
春花看了看这个可怜的小孩,抱以同情的撇了撇嘴。
小屁孩抽吸着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天亮,小屁孩就催促春花帮他洗涑,吴婉娇在边上自己刷自己的牙,不理他。
小屁孩乖多了,对吴婉娇的水龙头死盯着看,不敢动手了。
阮嬷嬷憋着笑,昨天还是小霸王,今天就是小兔子了,心想小姐以后肯定会带孩子。
和小桃一起把早饭摆好,清粥配南瓜饼、生煎,小菜是辣白菜、腌萝卜丝。
小屁孩那怕很饿,可吃相还是很好,吴婉娇觉得这个小屁孩出生定是显赫,但到什么程度猜不出来。
领教了吴婉娇的铁血手腕,小屁孩文静多了。
吴婉娇到书房看书,他也让春花搬张椅子靠在吴婉娇身边,也有模有样地看着。
吴婉娇斜着头问他,“你看得懂吗?”身边坐着一个软团团的小东西好有意思啊!
“当然看得懂,”说完真读了一段生涩难懂的古言文。
“这个你也能看懂”吴婉娇佩服地点了点头,说完站起来,从最里面上层拿了几本给他,是自己曾经给四郎的小人书,应知年印刷后送给她的。
小屁孩还以为吴婉娇要找更难地东西刁难他,谁知是一本图文并茂的成语故事,不一会儿就沉迷其中。
一大一小,相处还算融洽。
最不能让吴婉娇忍受的就是自己原本独占的大坑被人占了一半。
小屁孩情愿不睡也死抗着站在坑边。
几天后,夜里被折腾睡不着的吴婉娇在榻上睡着了,小屁孩看吴婉娇睡,也窝到她身边睡着了。
睡觉的地方最私人最隐秘了,睡着后的姿势那是千奇百怪,没人去计较自己睡个觉还要一本正经,那多累啊。
一大一小,你翘只脚在我身上,我放一只手在你身上,口水涟涟好不香甜。
赵王吴曜煜闯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幅情景,胖丫捂着麻得抬不起的右臂,跟着赵王走了进来。
吴曜煜一怔,立在那里。
榻前正对着窗口,透明的白窗纸折射进午后温暖的阳光,阳光点点照着一大一小是那么和谐。
自己儿子睡得很憨实,胖胖的双手搂着吴婉娇依恋而知足。
北齐王世子妃那张如同婴儿般的鹅蛋脸不时噌噌自己儿子的小脸蛋。
赵王吴曜煜一声不响退了出来。
两人醒来之后,已是傍晚。
洗涑过后,两人手搀手往餐厅吃饭。
吴婉娇感觉气氛怪怪地,问小桃怎么啦。
小桃眨了眨眼没开口。
“打扰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音从身后传过来。
“谁啊?”吴婉娇闻着声音转过身来,“赵王,你怎么来了?不会吧,真要我谢礼啊。”
“父王”小屁孩声音很小。
吓得吴婉娇立马松掉拉着他的手。
赵王吴曜煜看了一眼,那如葱般嫩乎乎的手,瞳孔微束。
小屁孩还想拉她的手,吴婉娇退了一步,转身就向餐厅走去,“赵叔叔寒门荜户就不留了,好走,不送。”
所有听到这个称谓的人都奇怪得看向赵王。
赵王更是眼眸幽深,抱起自己儿子转身,小霸王不依不饶非要留在这里。
闹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小桃把赵世子用过的东西打包递给他的下人,顺手送上了小屁孩打坏东西的清单及食宿费。
赵王见自己下属下得要哭要笑的样子,接伸手接了过来,看了一遍,也是好笑,居然有人敢跟他算账,不错。
“给她”
“是”
小屁孩擦着眼泪离开了吴家庄。
餐厅内,吴婉娇已经吃好了,“走了”
“是的”春花看着她,有点不知所措。
“怕什么,有我呢?再说吃住,用坏东西天经地义要付费,好不好。”说完眉头一皱,“想不到,小屁孩居然是赵王的孩子,我就说嘛,这孩子的气度、教养就不是普通人。那岂不是没娘,听说赵王的正妃两年前生病去了,好可怜!”
突然又一笑,“可怜跟我有什么关系,这熊孩子破坏力太强了。”
☆、第八十二章 又一年
舒秀才在家小住了几天,又匆匆赶往博陵郡忙着开业了,这次带了两车牲口,可真够折腾的。
让吴小五沿着庄子新开河道顺着临集往博陵郡找水路,陆路运这点东西够到哪。
吴小五挺高兴,他对绘舆图有点天份,被吴婉娇发现了,结果穆先生和周先生也要跟着去,吴婉娇让年轻的周先生去了,气得穆老头直跺脚。
冬雪转眼又是一年。
吴明德看着依然没有只言片语的吴婉娇心生愁怅,同时也确乎感觉到这个二女儿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快到除夕时,大殷朝多地暴雪,致使多地房屋倒蹋再加上酷寒死伤不计其数。
新皇锦隆帝连下三道圣旨,紧急调动人、财、物往灾区赈灾。
吴婉娇看着手中的小道消息,猜测着时局,计算着自己受多少影响。
幸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自已生意在赵地,赵地头头还是挺有本事,这波暴雪对赵地产生的后果不大,她依然可以安心做生意。
北齐王府
夏景皓今年冬天也可以消停一下,突厥人知道中原受灾,向中原挺进了,皇帝有得头痛了。
“虽然这样,但我们不能调以轻心,被突厥和西戎人反扑。”
“是,父王。”
王府后院
“姨母,不知世子爷在外有没有受苦,彤儿真想替世子爷受这份苦。”苏雨彤坐在王妃的身边帮她整理世子的小衣。
“有这份心就够了。”王妃看着手中给儿子的内衣,中衣,分颜色放到不同的箱子里面。
夏景皓从面进来,带来一股寒气,王妃见到儿子,立即迎了上来,“我的儿受苦了。”说完双手抚了抚儿子的脸,夏景皓任她摸索,等她亲近完才扶着她坐下。边上的苏雨彤见王妃坐下才过来见礼,“妾,夏氏见过世子爷,世子爷安好。”
“免礼。”说完在王妃的身边坐下,“你先出去吧,”
苏雨彤一愣,看了王妃一眼,见王妃眼抬都不抬,面上挤出几丝笑出来,“是,世子爷。”内心气得直打颤,一年不回来几趟,回来也见不到人,让我怎么生。
叹了一口气,自己也就进来的第一年侍候过几次,不知为何这两年对自己这样冷漠,难道在外面有人了。
瞬间斗志又起招手让大丫头紫烟过来,对紫烟耳语几句,紫烟看着她欲言又止,见她狠厉的看向自己,身子一颤往外院打听去了。
“京里形势不太好,你表哥日子不好过。”齐王妃皱着眉对着自己儿子说道。
“我知道,可这已经不错了,你知道先皇登基时,他那些兄弟比表哥还不如呢,母妃你就不要操心了。”
“哎,怎么能不操心,也不知以后会怎么样?”
“这些事,自有我父王,你就不要担心。”夏景皓无奈地劝着她。
“正因为有你父王,我才更担心。”
“母妃,”
“怎么,我说得不对,”王妃严厉地看向自己儿子。“瑾之,你可不要大意,你父王可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母妃”夏景皓头疼,每次见面每次说,累不累,“我明白,都懂。”
“这还差不多,那个贱人想和我比,也不掂量掂量。”说完得意笑笑,“对了,瑾之,过夏时,那贱人被你那个媳妇整得不轻。”
夏景皓再次无语,不过齐王妃显然兴致很高,“说起来,你这媳妇可真不错,可帮我两次了,狠狠打了那贱人的耳光。”深叹了口气,“可惜有缘无份。”
夏景皓没有在意齐王妃说什么,他在回味那个临别之吻,脸上充满柔情蜜意。
“瑾之,瑾之”齐王妃叫了几声,才把他叫回神,“想什么呢,赶紧跟雨彤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我现在就这个比不过那女人。”
夏景皓笑笑,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急得齐王妃牙痒。
走出王妃院子的夏景皓毫不犹豫地向外院走出,自己的第一个儿子一定是嫡妃所生,他可不想像父王一样坏了祖宗的规矩。
外院双喜把事情推给了青风,乐得在边上看笑话。青风打发了紫烟,回转过身就给双喜几拳,“不都是你在爷身边的吗,爷有谁没谁你不知道,你这个促狭鬼。”
双喜双眼一翻,“难道我要对别人说,我们爷没女人,那多没面子。”
金府郡长坊街
丫头小如顶着雪从外面回来,乔月儿一见到她,就小跑着迎了上来,“怎么样,回来了吗?”
“回来了,这是邱大爷给的过年银子。”小如不敢去看她失望的眼,幸好遇到邱大,要不然这个年都不知怎么过。
乔月儿一脸失望,“爷,难道忘了月儿了吗?”
除夕风雪夜,吴家庄迎来了在北地的第二个年头。
会议长桌上
青梅做着今年的财务报告,“所以到目前为止,今年,我们花出去近八万两白银,加上去年半年,我们在这里吃喝住用和改造盐碱地、投资铺子共用白银十一万两。”
围着长桌都是管事级别的人外加两个私塾先生,一听这数量,都吓得张大嘴巴,同时也暗暗惊叹,想不到一个被弃的王妃有这么多家底。
穆先生和周先生互相看了看对方,不动声色把头又各自转开了。
吴婉娇内心暗急,大把大把的银子啊,没办法必须花,不花就没钱进账,朝着众人笑笑,“为什么让青梅给大家说这些,也是告诉大家,有想法,想做事,胆子大些,只要将来能收益,我是舍得出本钱的。”
众人一听,干劲更足了,这说明王妃口袋里还有银子啊,看着只出不进提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舒秀才看着众人相,板着脸孔,“你们也别想唬弄王妃年纪小,觉得她不懂事,这里还有我呢,我舒宽余在京城可是跟什么人都打过交道的,如若有人图谋不轨,金府郡陈庄宝就是他的下场。”说完严厉地扫了众人一眼。
这两个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开完了今年的总结会。
吴庄外后院
周、穆二人就着一张小方桌喝着小酒,丫头吴十二问两人要不要其他菜,穆老头挥了挥手,“行了,你跟大家都去吃吧,剩下我们自己弄。
“谢谢两位先生,那十二今夜就不再过来了,明天早上过来收拾。”说完退了出去。
“你说这个小丫头怎么有这么多银子?”周先生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怎么动心了?”穆老头抬着眼眯了他一下,“金俯郡的事还不够你瞧得。”
“乱说什么呢,我就是问问,你说主事是姓舒的,还是那个小的。”
穆老头喝了一口酒,掏了掏耳朵,看似随意的动作,其实在内心已经把事情权衡了一遍,觉得孤身在外遇到个朋友也不易,决定掏心说两句,“是那个小的。”
“啊,真是小的,”说完不相信,“不能吧,年龄不大,又是女子,”
“天地之大,何奇不有,有个把奇女子算什么。”
“哦,那何以见得是小的?”
穆老头看他不死心,讲都讲了,索性讲个彻底,“事发的前一天,那个姓舒回来了,回来时刚巧我在外散步遇到他,他神情状态,就是回来找主的,后来出去,我是特意等在路口,见他一脸兴奋色,就知道,这事肯定是小的,要不然他前后的差别不会这么大。”
姓周的一脸沉思,穆老头也不打断他。
这个新年,吴婉娇收到了两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一份是夏景皓私人名义送过来的四大箱衣服和四小箱金银珠宝等饰品,看到这里她一脸便秘相,真是千古不变的定律,男人喜欢女人最直接的表达方式——礼物。有钱的送奢侈品,没钱的送心意。
问题是哥哥呀,你是从什么时候看上眼的啊,让我毫无准备啊。
另一份是张府送过来的,不要说肯定是县太爷张之平了,为什么以张府的名义送过来,让人头疼。
阮嬷嬷看着纠集的吴婉娇,按着送的东西和张府在金府郡的地位回了礼。
元熙二年,是个多灾多难的年头。
很多人还没有从头年的暴雪阴影中走出来,大殷河几大流域又发洪灾,可谓哀鸿遍野、百姓其鱼,至夏至时竟然达到赤地千里。
吴婉娇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胡老头的年份表,表情疑重,自己大把银子会打水漂吗?
南方终于在立秋时节发生了民众爆乱,傅世俊再次被任命为大元帅往南镇压爆乱。
吴琮汉气得两鬓青劲直冒,现在是镇压的时候吗?
不管如何一场乱事还是漫延开了,大殷朝进入了半战争模式。
吴婉娇见赵王封锁赵地,直觉很不好。
到盐碱地上看了又看,经过一年半的调理,能种粮了吗?如果不种,外面战乱,哪里有粮食买,自己即将被困在这里,怎么办?
按计划她是第三年试种的,可现在是第二年,离计划还有一年,种了能有得收吗?
吴婉娇总感觉如果这里有长城的话,自己应当在长城南,决定按自己的感觉孤注一掷。
舒秀才和佟二平几乎放下了手中的生意,分赴赵地六个县才堪堪买到了合乎吴婉娇要求的小麦种子。
胡老头看着吴婉娇让人在秋天撒种,感到不可思议,“从没听说过,秋天播种的,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收?”
“来年春天”
“从来只有春种秋收的,没听过秋种春收的。”胡老头心疼地看着撒向大地的粮食直哀嚎。
舒秀才感受到吴婉娇的压力,对她笑笑,“我们口袋里还有银子。”
“你们趁现在还不太乱,去南地帮我买水稻种子,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了。”
“不,我相信你。”舒秀才一脸坚定。
结果一行人又马不停蹄的向南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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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景皓“娇娇,我送的礼物喜欢吗?”
吴婉娇撇了一眼,“就是太少了?”
夏景皓“你这女人,怎么每次都不按理出牌”
吴婉娇“那你找别的女人啊,我想她们一定跪伏在你脚下,把你膜拜成神,这样就能满足你的虚荣心。”
夏景皓“你这个臭女人,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
吴婉娇“随便。”
☆、第八十三章 及笄
徐老爹拦不住东家,只有更尽心的伺弄小麦,带着胡氏族人、村人施肥、追肥、一点也不马虎,甚至一直舍不得花钱的他,像吴婉娇提议,出钱让人割茅草盖地。
虽然吴婉娇知道,盖和不盖其实没有多大区别,但还是这样做了。
只有她知道,天朝长城以南一年两季农作物,那就是冬小麦和夏水稻,只是水稻为了避开霜期会先预留育苗地育苗,等麦子一收割完,就插已经长大的秧苗,刚好一年两季。
今年夏景皓每个季度休沐都会到吴婉娇这里来,吴婉娇心想每个季度都来,一年也不过见四次,所以对他还是比较客气。
由过年后第一次的试探到现在第三次的熟悉,吴婉娇已经任由这厮抱着她耳鬓厮磨,不让他亲个够,他是不会罢休的。
此刻,吴婉娇正温顺的倚在他怀里,夏景皓双唇在她额头摩挲轻噌,仿佛有种依赖与缱绻在里面,撩得人心头又痒又安心。
“过几天,你就及笄了”
“嗯”吴婉娇根本没有在意夏景皓说的话,嗯完了才后知后觉,“什么意思?”从他怀里直起身来,不怪她多想,她常听人说古代女子及笄就意味着能结婚生子了。
难道这厮现在想圆房,我的个娘啊,吴婉娇整个人不淡定了,“想都别想。”从榻上爬起来就往外走。
夏景皓摸了摸鼻子,脾气还是这么大,得想个办法训训这个破落户。
阮嬷嬷也准备着吴婉娇及笄的东西,但是给吴婉娇及簪的人没有,最后无奈之下,请胡婆子帮忙,胡婆子是这里身份最好的,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十月初二是吴婉娇十五岁的生辰及及笄的日子,因为舒秀才等人往南方了,所以整个仪式准备地很低调。
结果巳时,吴家庄来了几个意外之客。
夏景皓扶着一个富态的中老年妇人进了庄子,后面跟着临齐县县太爷张之平。
吴婉娇虽纳闷,礼节一样不少,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招待客人。
今天她白皙的鹅蛋脸上娥眉淡扫,皮肤细白如玉凝脂,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灵活地转动着,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头上梳着百合髻,腮边留有两缕发丝随着走动而飘来飘去增添了几分俏皮,一身鹅黄的百褶裙走动之间暗绣的金线时影时现,小腰盈盈不及一握,美得纯真动人,惹人怜爱。
中老年妇人眯着眼打量了几番,这真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看这情形窝在这别庄过得不错啊!微微扫了一眼待客的正厅,厅内温暖如春,正厅对门的墙上居然烧着碳火,难怪?左、右墙上挂着四联幅的山水画,两边各放着待客的太师椅,每两把太师椅之间都放着一个正方形的小桌子,桌子上是一个美人斛,斛里插着不知名的花,吴婉娇见她看美人斛里的鸡冠花,笑了笑,“这是庄外村人送给我的,这花放在这里一直到枯也不会变样。”
“哦,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花。”中老年妇人似乎很感兴趣。
吴婉娇淡淡一笑,“这花,农人家的庭院里多有种植,据说是为了防止蜈蚣之类的爬虫,好养活,喜阳光,只要土壤稍好点就可活。”
中老年妇人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被迎上了主坐。
夏景皓笑着拉过她的手,对她说道,“来,见过张夫人,她是张府丞的夫人,也是张县令的母亲。”
吴婉娇嫣然一笑,“见过张夫人,张夫人安好。”
“你这小子,就是不地道,叫什么夫人,多见外,跟瑾之一样,叫我伯母吧。”张夫人为人处事相当老道,对夏景皓也不同。
吴婉娇深知自己无力反驳什么,从善如流地叫了声,“伯母,不知你今天要来,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原谅婉娇年纪小不懂事。”
“你呀,这小嘴哟说得我心都软了,没你的事,都是瑾之,是他做事不用脑子。”说完用手拍了一下夏景皓显得非常亲近。
尽管吴婉娇在纳闷,上次相见两人还剑拔努张,怎么这次请人家母亲来?
“婉儿,我请张伯母来为你及簪的。”夏景皓终于说出请张夫人来的原由。
吴婉娇不知为何听到夏景皓叫她‘婉儿’觉得怪怪得,说实话两人接吻都好几次了,没事时也拥抱在一起,但彼此都没有叫过对方什么,想和对方说话,也是等对上对方眼睛的时候说,这一称呼来得太突然。
阮嬷嬷见来了府丞夫人,对胡老婆子歉意地笑笑,“胡老夫人,真对不住”
胡老婆子拍了拍阮嬷嬷的手,“大妹子,什么都别说了,世子爷待世子妃这样看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放心,我老婆子什么都懂。”
阮嬷嬷见胡老婆子这样明礼,内心很高兴,虽不及簪了,还是请她梳头。
吴婉娇在两位德高望老妇人的见证下完成了自己的成年礼。
目光偶尔扫到夏景皓时,见他看向自己,一张俊美无双的脸,一直都带着笑意,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无一不透出高贵与迷人,她和他的人生究竟走向何方?
及簪礼后,夏景皓留下张家母子。
吴婉娇微微一笑自是安排妥当。
夏景皓趁她换衣跟到厢房,“张伯母在金府郡德高望重,又是张县令的母亲,你……”
吴婉娇接过话,“我很满意,谢谢!”在这样的境地,作这样的安排,已经是最好的了。
两人近在咫尺,彼此凝视,夏景皓略带薄茧的手指沿着她柔嫩的皮肤,轻轻无声的摩挲着,然后用力一拥,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心口,口中念了一句,“婉儿。”
可惜声音太小,如此之近的吴婉娇都没有听到。
张之平一直坐在最靠近壁炉边的藤椅里,暖气熏得他昏昏欲睡,秋实见大家都去餐厅了,就他一个人坐着,便过来轻叫了一声,张之平睁开惺忪的眼,顿了一会才跟着秋实一起去餐厅用饭。 晚饭后一行在吴婉娇的厢房里聊着天,张之平没有忍住,“瑾之,她们女人聊天,你带我参观一下。”
夏景皓看了看他没说话,但人站了起来领着他参观除吴婉娇卧室之外的厢房等地。
冬收见阮嬷嬷看过来,便不声不响的领着两个男人参观了后院,按道理这是不合规矩的,但世子爷这个男主人没有说什么,她们下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冬收心想还是县太爷呢,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第一间,吴婉娇的书房,这地方夏景皓也是第一次来,说老实话,他每次来,就三个地,自己睡得地,吴婉娇的厢房和餐厅。
看着书房里丰富的藏书,两个人都很吃惊,想不到这个女人还有这爱好。
三面墙体上都是书格,里面全都是书,书跟他们放得不一样,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标签,标签上写着历史或地理,两人男人一圈走下来,光大类就不下十种,更不要说小类了。
书桌上放着一本正在看的书,书很干净,说明看书的人很爱惜书,书边上还放着一本笔记,笔记上的字很小,张之平好奇,也拿起鹅毛准备写,
冬收暗暗翻了一个白眼,连忙制止,重新拿了一张白纸给他,又帮他把鹅毛笔沾上墨水,张之平用写毛笔的姿势写了几个,发现很快,不需毛笔那样随时变换力度,夏景皓见他写完,也上来写了几个,两个男人玩得不亦乐乎,两人之间的冰冷也似乎被打破了。
“想不到这个女人这么会玩。”夏景皓说完顺手拿起吴婉娇的笔记,看着看着,脸色凝重起来,张之平见他脸色不对,也凑过来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忍不住掩口想笑,偷偷转过身去。
夏景皓看到了什么呢?吴婉娇随手涂鸦的漫画,漫画的主角就是他,漫画中的人整个是个恶神、恶棍。
“哼”夏景皓气得想撕了笔记,刚下手,又停下,把笔记塞到自己怀里,“不要我教你怎么说吧。”双眼一眯,浑身凛冽,吓得冬收双腿一跪,“奴才明白。”
张之平不置可否,“想不到,你这个小媳妇文武双拳啊。啧,啧。”说完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说老实话,我都有点动心。”
夏景皓双眼朝他扫过来,“你得了吧。”
“唉,真话,没人听。”
夏景皓靠过来,“我说,张小四,从小到大你就爱抢我东西,这媳妇是能抢得吗?”
“我承认,我是喜欢抢你东西,可你的女人我没有抢过,说实话,你看女人的水平不怎么样,你让我抢,我都没兴趣。”
夏景皓随手给他一拳,两人居然在书房里近身撕打起来,一直打到在地上滚了几圈,还是夏景皓不知发现什么东西两人才停手。
两人一身狼狈的从地上爬起,夏景皓从地上大插筒里抽出一张微散的卷画。
随着卷画的展开,一幅精美、标准、全面的舆图展现在他们面前。
“大殷朝江山大舆图”两人都很吃惊,脸色骤变。
☆、第八十四章 险遇祸事
冬收见两人脸色不对,反应很快,“这是我们小姐对着书房里的书,画了近一年,前几天才画好的。”
“对着书?”夏景皓此刻完全是上位者的气势,一脸肃穆,咄咄逼人。
“是的,我看着小姐翻书画的,边画她还边说‘什么时候能游历一番大殷朝,也不枉此生’什么的。哦,还有几张小的呢?”
说着又从大筒里抽出几张小的舆图,也都非常精细、工整,图上却标着各种动物。
“这是什么意思?”张之平问道。
“卖家禽图啊,我们养了这么多家禽总要卖得吧。”说完冬收还指着其中的一张说道,“这一张就是我们前几天开会用的。”
“开会?”
“是啊,我们经常开会的,世子妃教我们怎么治盐碱地,怎样养家禽、卖家禽”冬收边说边观察两人,发现两人的情绪缓和了很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本能的觉得自己必须再做点什么,想起吴婉娇那几大箱的农事笔记,便引着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书箱前,打开了箱子“这是我们小姐从八岁起做得农事笔记。”
“八岁?”
“是的,我听小桃姐讲的。”
两个没有费什么事就大概的翻了很多,因为吴婉娇做了一张表格,再加上按年序排列,每一样都详细、工整言之有物,还配有插图,即使不懂得人都能看明白,太震撼了。
两个男人默默地看了看对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这决不可能作假。
两个男人都从本质上希望对方不是那种人,似乎也不是那种人。
冬收见两个男人没那么要吃人了,想了想又翻了一张纸出来,冬收是认识字的,“世子请看这一张,我们小姐前几天才写得”
张之平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民以食为天”
夏景皓似乎松了一口气。
两个走出去时,还是调头看了看这间书房,张之平心想,父亲的书房也不过如此吧。
两人男人进来时进就如同出去时,不苟言笑,仍然坐了各自的位置。
吴婉娇微微斜着头听着张夫人说着金府郡的趣事,不时附合着笑笑,恬静而适淡。
夏景皓看着眼前人,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情景,跟此时根本不是一个人,他才明白,自己从未了解过这个小妻子。
冬收凭着本能化解了一场大家都不知道而且不必要的麻烦。
吴婉娇因一张地图在无知无觉中避免了跟不相熟人的圆房事件。
张之平和夏景皓同时着手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往京城打听吴婉娇的一切事情。
事后,冬收把整件事都讲给了吴婉娇听,吴婉娇听后,觉得有人私进自己的书房有点不高兴,可不高兴也没办法,进都进了能怎么样,想想也就丢开了。
却不知道,此时地图是多么希罕的物事,只有少数权贵手中才有。而且地图几乎都用在军事战略上,她这个正经文科班出身的人无聊时画得地图差点给她引来了杀身之祸都不知道。
张之平和夏景皓都去了张府。
“此行,有收获?”
“父亲,我糊涂了。”张之平很老实地说道。
“哦”张德梁诧异,“居然还有我们状元搞不明白的事。”
“父亲,你是没有见到,她的藏书居然不比我少,写着一种奇怪的字,但毛笔字也很好,‘民以食为天’虽稚嫩却力透纸背,很有见地,决不是个十五岁的小娘子所为。”
“为父倒是对瑾之这个媳妇越来越感兴趣了。”
“还有让父亲更感兴趣的事。”
“哦”
“一张精美绝伦的‘大殷朝江山大舆图’”
“那里来的?”
“她的丫头说,是她画得,按书画得。”
张德梁半天没有吭声,“也不是没有可能,去京城的人什么时候回来。”
“没那么快。”夏景皓回来一句,深深坐在太师椅里,双目微闭,不知在想着什么,怀里那本笔记,他一直没有拿掉,硬硬笔记,碰到心口,感觉到一阵阵刺痛。
夏景皓从吴婉娇的生活中消失了,今年过年什么礼物都没有,张府也没有。
吴婉娇无所谓,本没有期待,也谈不上失望。
舒秀才等人在元熙三年正月初五回到了吴家庄。
吴婉娇看着眼前破衣褴衫的一群人哭了,双膝而跪,感谢上苍让他们一个不少的回来了。
“中原以南,到处都在打仗,我们占了赵地的光,赵王把赵地护得密不透水。”舒秀才讲着他们见到的时局。
“很好,我们前面有一个赵地作为天然屏障,可以安于一隅了。不过我还是不放心,想把这五个村落的人组织起来,建一个民兵联防队,虽说不能抵大灾大难,在危急时能自保也是好的。”
“好,这件事,我着手办。”舒秀才点了点,比自己想得周到、长远。
春雨在不知不觉中来临了。
春雨贵如油,冬小麦在春雨中犹如竹子一节又一节长得飞快。
胡老爹看着一片青油油的麦苗一天比一天高,笑得眼都眯成了一条缝,“太不可思议了,居然没冻死,还长得这么好,不敢想啊,不敢想啊。”
坐在田埂头,一坐就是一天,抽着水烟,一眼不眨的看着一大片麦地。
‘春雨惊春清谷天’一句俗语中包含了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
而当中的谷雨有“雨生百谷”之说,是播种移苗、埯瓜点豆的最佳时节。
吴婉娇忙碌起来,在最靠近吴庄靠近河流被打理得最好的近百亩地留作了育苗田,她带领着庄里的所有人忙着浸种,筛选,给育苗田上水,犁平,上鸡粪,覆土再犁平,把浸得有点出芽的稻种均匀的撒在上面,再用耙子耙好。
他们做这些事时,五个村子的人都在边上看的看帮忙的帮忙,虽说有百亩倒也快。
布谷鸟的叫声从远处传过来,听得吴婉娇为之一震,是个好兆头。
空闲的田埂头,去年栽种的白柳也郁郁葱葱。
河堤大道两边是各两排的高大白杨,此树生长速度快,在春雨中叶子沙沙如同动听的音乐。
而靠近土丘附近,她全部种上了灌木类树木,最多的是枸杞,枸杞嫩芽是春季一道最好的蔬菜,而果实可以作为药才出售既经济又抗盐碱。
其次是紫穗槐,可以用它的枝条用以编筐子,庄子里养了大量的牲口,紫穗槐又是很好的绿肥和动物饲料。
而在自己庄子周边则全部种上了包括沙枣在内的几种果树,既抗碱又可以有果子吃。
最北边则种上了最耐碱的胡杨。
当初夏悄悄来临时,临集的天地,已经完全是另一番天地了。
绿油油的麦子渐渐变成黄色,再由黄色变成金黄一片,夏风吹过,翻滚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徐老爹和胡老爹这两个老头子,不停地抹着双眼,“老哥啊,我就算现在死了,也值了,这一辈子没做个什么能耐事,这件事,我徐阿大从头做到现在,我有功劳。”
胡老头点了点头,“是啊,想不到种了一辈子地,不如一个小娃啊。”
这边两个老头忆苦思甜,尽管这个‘甜’还站在田里。
吴家庄里为着小麦收割蓄势待发,所有农具、铺谷子的打场地都准备的妥妥当当,就等吴婉娇一声令下。
吴婉娇想起古代的夏祭,心想要不要也搞一下,后来想想又作罢,实在折腾不起,咱也不迷信,但是她让田壮实也就是田二郎放了开刀鞭炮。
仲夏的阳光很辣,可是对农人来说,有什么比丰收更让人感到满足呢!
两位私塾的先生由开头的事不关已到现在的震惊,穆老头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周先生两只脚在地上不停的走动,“不可能,不可能,这样寸草不生的地都能种粮食。”
罗根头看着黄灿灿的一片,也顾不得脸面了,“你们都给我下地去,下地后不准要世子妃一口水,只管干活,不要吃食明白吗?”
“爹,不吃,让我们吃什么”
“回来,让你娘给你们做着吃。”
罗婆子想反驳,可现实不得不让她低头受了。
张之平把他的父亲从金府郡接到临齐,两个人穿成平民在临集已经晃悠几天了。
张德梁看着被割掉一半的小麦,直惊叹,“果真非一般啊。”
张之平没有吭声,他看着不远处,那个世子妃正在地里亲自收割,穿着短揭,戴着草帽,已经坚持三天了。
“打听清楚了。”
“嗯”
“平儿,你八岁在做什么?”张德梁看着麦地,并未转头。
“我和夏小三两个人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整天上树下河,都不知被父亲您逮着打过多少次。”
“是啊,她凭一几之力,把父亲从京畿重地的府衙里救出来,九岁和四个大人整了一条学府街,十一岁和四个大人又通了一条大河。十三到今年十五岁把北地这个寸草不生的地长出一大片粮食。”说完转头看了看河堤上的白杨树,“她是如何做到的?”
张之平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我这个状元都做不到。”
夏景皓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有来临集了,事情没有打听清楚时,不敢来,可打听清楚了更不敢来了。
远远得看见张之平站在那里,他跳下马走了上来,听他们父子俩的谈话沉默不语。
见张之平朝他看过来,他把眼睛从远处那个女人身上移开,“在她八岁时,我们就见过了。”
“噢”张家父子一起转头看身他,等待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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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今年怎么没收到礼物,所以说相信男人,不如相信母猪上树,哼。
夏景皓扭扭捏捏道,“不是不给你礼物,觉得什么礼物都配不上你。”
“啊,你有这种自觉,把头顶上眼眼放下来了,过来,让姐看看是不是真的。”
……
“咦,磨噌半天干嘛呢,过来啊。”
☆、第八十五章 丰收
夏景皓苦笑了一下,“那时的我,对这个破落户根本没有正眼瞧过。”
“破落户?”张家父子不解的看向他,拿出近三十万两治盐碱城,是破落户,皇帝嫁女也不过如此了。
“是的,她是原杨尚书庶女的孙女,,庶女,你们明白吗,根本不在我眼里,第一次,那天我的马车受惊和她家的马车相撞,她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没有受伤。”
“这样镇定?”张德梁笑笑问道。
“是的,可惜我没看到她的镇定自若,就盯着她贪财了,所以对她印象很不好。”夏景皓陷入了回忆当中。
“贪财?”
“现在想想,她那里是贪财,分明是不满意邱大的所作所为。”夏景皓想起那时她先哭后闹的情形,无奈的叹了口气。
张之平了然的点了点头,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德性“后来呢?”
“第二次,就是她救父了,其实她去求过杨尚书,但连门都没有进。”
张德梁笑笑,“杨存荣做得出来。”
“她拿着个不倒翁,现在想来,才明白她为什么送这个玩意。”说完又看了看远处。
“八岁,就这样精准摸着人的心理,真不简单啊。”张德梁由衷地赞了一句,“可惜当时的你,虽然15岁,根本没把这件事当件事,甚至不屑一置,一个破落户配和北齐王世子搭话。”
“我确实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想都没有想就把这件事忘了。”夏景皓低了低头,叹了一口气。
“后来呢”张之平很感兴趣。
“后来,又陆陆续续见过几次,但我对她的态度不是很好。”
张德梁深叹了一口气,“她的成就决不仅仅于此,看着吧”
两个年轻人看着远处割麦子的女人,当然知道她的作为不会仅仅于此。
“小姐,远处有几个人一直朝这边看过来。”小桃忍不住提醒自己的小姐。
吴婉娇又不近视,在古代又没有电子产品,每天日落而息,日出而作,眼睛好得很。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要看就看呗。
天黑了,看不见收割了,大伙才收工。
胡老头走在吴婉娇的边上,“看天上的星云,三天之后,必有一场大雨。”
“噢,可还有一半呢?”说完转头去叫田二郎,眼睛碰到了夏景皓看过来的目光,虽然晚上,但还是能看见的,吴婉娇客气而疏离得朝他远远行了一个礼,就不再管他,大声叫着,“二郎哥,打谷场的情况怎么样?”
田二郎从侧面跑了过来,抹着汗,“很好,第一批已经干了,现在正在往庄子里运”
“抓紧时间,胡老爹说,三天后有场大雨,人手不够,到镇上雇人手吧。”边说边走,一会儿就走到夏景皓等三人的身边,吴婉娇只管和身边人说话吩咐事情,根本不在意这三个,擦肩而过,一个眼神也没有。
张德梁捋着胡须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平民服装,笑笑。
张之平看着夏景皓失神而失落的样子,也叹了一口气,“走吧,谁没有走眼的时候。”
张德梁抬脚,“去会会瑾之的媳妇。”
吴婉娇累得像条狗,在卫生间洗好,就穿着睡衣在厢房榻几上吃上了,狼吞虎咽,饿死了。
夏景皓不顾秋实的阻拦硬闯了进来,吴婉娇一愣,第一反应看了看自己身上穿得衣服,刚想进卧式加一件,那厮看都看了,心想就不矫情了,又端起碗继续吃自己的。
秋实从里间拿了一件披衫帮她披在后背上,看了看他们两个人,出去了。
夏景皓觉得自己心跳如鼓,半年来的煎熬在这一瞬居然奇迹般妥贴了,看着对面穿着无袖衣服又露小腿的吴婉娇红着脸不去看她,但又忍不住,不时偷看一下。
吴婉娇没力气去管他,自己吃好了就往内间去,准备睡了。
夏景皓晚饭都没有吃,也跟着她往里间去。
“停”吴婉娇耐着性子,“世子大人麻烦你该干嘛干嘛去。我累了,要睡了。”说完沉静而疏离地看着他。
夏景皓对上她冷漠而疏离的目光刚平复的心犹如刀割,突然感觉到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就会失去什么,低下头转身向外走去。
张之平见他一脸颓败的样子,就知道那女人不好惹,拍一下他的肩,“原来就不该有这个人,你又何必较真呢?”
夏景皓说了一句“你不懂。”
第二天一早,田二郎就到临集去找人手,在临集镇上看到了不少逃难的人,想了想又驾着车回来了,把在临集的情况告诉了吴婉娇,吴婉娇沉思了一会儿,倒是个好机会,只是现在实在没地方给他们住。
舒秀才说道,“这些人,只要一口吃得,那里还计较其他,就让他们先住在大坪场上吧,夏天抢收也快。
“嗯”吴婉娇又要下地做活,田二郎拦住了她,“我等下把人领回来,还需要你把关呢?”
吴婉娇就没有再下地。
夏景皓领着张德梁父子来到议事厅。
吴婉娇看了他们一眼,“小桃,昨天的住宿费收了没有?”
小桃低了低头,没回答。
吴婉娇转头一本正经的对着他们三人,“对不起各位,临集这个地方,北齐王大人已经送给我吴婉娇,所以它现在属于私人领地,各位要是住,我也没意见,但是住宿费还是请给一下,我现在正忙,各位要参观或者其他什么,请自便。”
张德梁捋着胡须,点了点头,“应当的,那就打扰了。”
吴婉娇没心情跟他们打机锋,眼看就要下雨。
没一会儿,冬收来到大平场上,低头对吴婉娇耳语了几句。
“这厮到是能屈能伸啊”吴婉娇愣过之后,不得不佩服,想了想有点感兴趣,话说一个王子下地干活是什么样子的,她也好奇。
到东边田埂头一看,双眉一挑,有点样子嘛,他的卫队基本上也跟着下地了,一块田里站了一大片男人,挨着挤着,皱了皱了眉。
戴大陶看见她皱眉,连忙站到她身边,“去教他们,给他们一百亩,不干完别给饭。”
戴大陶没吭声,佟小乐年纪小,“怕什么,小姐让你做,你就做呗”
戴大陶停了一会儿,“是”。
穿着短揭的夏景皓虽然弯着腰,挥着镰刀,眼睛余光见吴婉娇来了,垂头丧气的他瞬间像打了鸡血。
咝,兴奋过头,割到手了,转头一脸无辜地看向吴婉娇,虽有点距离,但吴婉娇还是能感觉这厮在卖萌讨爱抚,买嘎得,去你的。
吴婉娇理也不理,立即闪人。
夏景皓看了看自己的手,微微一叹,对着属下,“干不完,别吃饭。”
张之平站在他边上,看了看跟平时完全两样的夏景皓,内心非常吃惊,为了个女人真是豁出了,“你真打算干三天啊。”
“嗯”继续弯下腰,心想,大殷朝世子爷干农活的,除了他没别人了,自作孽哟。
整片地区,农人们见北齐通天的人物都下地干活了,那里还敢懈怠,都鼓着精神更加卖力。
吴婉娇才没功夫理这些,跟舒秀才两个到河堤上重新安排收割事情。
晌午时,佟二平带着人回来了,吴婉娇领着几个管事很快把人手接上了收割麦子的队伍。
吃住就像前年开河道一样,在大坪场上解决的。
边割边晒边打场,到了晚上虽然只晒了一遍,但天气实在太好,麦子基本上没有了潮气。
张德梁看着西边高地大仓库里越堆越高的谷子,内心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青梅带着夏风在边上记着过称的粮食。
当大雨在第三天入夜后顷盆而下的时候,所有谷子都归了仓。
议事厅里,油灯高点,明晃晃地照着几个打算盘的。
“121斤、152斤、98斤……”一个个数字从记录员的口中报出,青梅、夏风、吴小六三个人轮流复打着算盘。
一直到下半夜,数字才报到了吴婉娇手边。
吴婉娇看了看,会心一笑,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好了,辛苦大家了,休息吧。”
说完,也站起从内院去。
张德梁也笑笑,“去睡了,人老了体力都跟不上了。”
吴婉娇客气得点了点头,自顾自得走了。
还没有到外院,张之平啧了啧嘴,“父亲大概是多少?”
张德梁朝夏景皓道,“今年,你可以高枕无忧了,保守估计,五千亩一百五拾万斤。”
夏景皓猛得睁大眼睛,“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
吴婉娇并不知道自己辛苦了半年的成果已被别人窥见。
北齐王府
“真的?”北齐惊得站了起来。
“千真万确。”
愣了好一会儿的北齐王才扶着腰坐了下来,“难道这次的真不是奸细?”
赵王府
“真的?”赵王手中把玩着一个十八子。
“千真万确。”
赵王嘴角轻勾,“有粮又怎么样,价格不会比我低。”
幕僚想起那张世子打坏东西的清单,笑了笑,“王爷救了她一次,她打了八折,你说这粮食她会打几折?”
“打折?”赵王大笑,“不加钱,让他跟我姓。”
“……”
吴婉娇仍然忙得脚不沾地,会插秧的不多,没办法,现场让会的做师傅,五千亩地结束时,小暑都快到了,吴婉娇担心会不会影响产量,没办法只能等了。
徐老爹自己对稻子不精,见流民当中有会的,赶紧推荐给佟二平,佟二平非常高兴。
当水田里呈现绿油油一片时,农忙终于告了一段落。
吴家庄的人松了一口气。
舒秀才却紧凝着眉毛,吃喝不好,“小姐,你看那三个人,粮食还在田里来就盯着了,看来逃不过啊。”
吴婉娇本来没空想这些事,等闲下来时,意识到有粮比没粮更麻烦,“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他们敢抢。”
嘴上这样说,心理确是知道,在封建强权下,自己什么都不是,也许结果会比明抢,更让人悲怆。
张德梁和夏景皓在麦子收妥之后就回去了,她当时还想早走早好,现在才知道,他们干嘛去了。
大暑到,入伏天。
天热得喘不过气来,吴婉娇仍然忙得脚不沾地。她用房子换了秋天及明年的劳力。
胡氏族人高兴地合不拢嘴,春上是自己盖房子,现在是给别人盖房子,有钱赚啊。
河大堤上,两道边的铺子,地基已经挖好。
东边平地空白处,两排民房已建到一半。
这天下午,吴婉娇午睡刚好,外面小桃挑着门帘进来,看着吴婉娇欲言又止,“怎么了?”
小桃垂头丧气,“小姐,没粮时愁,现在是有粮也愁。”
“瞧你出息的。”吴婉娇敲了她一下,“别愁,有你小姐我呢。”
说完,就出了内院往正厅方向去。
粮食这件事,确实考虑了几天,已经想明白了,所以现在她淡定的很。
舒秀才在正厅外面等她,见她来了,小声说了一句,“这样可行吗?”
“我也不知道,试过就知道了。”说完对他点了点头。
“嗯”两人互视一眼就按主次身份进了正厅。
吴婉娇见张德梁又来了,不过这次穿着官服,一派威严。
张之平也是县太爷的官服,不苟言笑。
夏景皓穿着他的将军服,严谨而肃穆。
三个按品级占了三个主位。
吴婉娇见此,莞尔一笑。
在门边随便找了位子坐了下来,冬收给她上茶,她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水,就是不开口。
张德梁内心笑了一下,此女来自京城,是个见过世面的,不会被他们这阵势吓到。便率先开了口,“下官是金府郡的府丞,按理说,应当向世子妃见礼,可今天实在有公务在身,还请世子妃谅解。”
“好说,好说。”吴婉娇看招接招,并不显慌乱。
“世子妃在我们北齐生活已经有三年时间了,北地是什么情况,世子应当很清楚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天我们是代表王府来运粮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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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夏景皓,我的读者一致要求换下你主角的位子,你怎么看?”
夏景皓:“不怎么看,在北齐这块地上,我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冰河:“呃……那你家老头子摆那儿。呃,不是,我是说我这篇文,谁跟你说北齐了,我当然知道,子承父业,你是将来的王了,我说我读者要换你,他们可是我冰河的上帝”
夏景皓:“那是你的事,本王存在不存在,都在这里”
冰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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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章 丰收以后
吴婉娇笑了,喝着茶水,心内却是一阵无奈。
“张府丞,听说这句话吗?”吴婉娇笑靥如花,“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当然听过”张德梁不知她要表达什么意思,不想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你说,王爷大人是君子吗?”
“放肆,吴氏。”夏景皓低吼一声,他当然知道自己此行不地道,可这有什么办法,几十万人总要吃饭吧。
“那么北齐王和齐世子准备出尔反尔了?”吴婉娇顶着夏景皓散发了出来的气势,尽量用风轻云淡来掩饰自己孤军奋战。
夏景皓低头不语。
吴婉娇却气势一转,倏地站了起来,神情悲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怎么北齐王要与我一个小女子争一口裹腹之粮?”
“世子妃言重了,不会抢你的口粮,只是……”张德梁没有想一个十五岁的女娃如此犀利。
“只是拿走‘你’多出来的粮食,是不是?”吴婉娇大笑,“真是可笑,多出来与你们有什么相干?如果今天是以王府的名义来拿粮,是绝对没有可能。”说完朝舒秀才叫道,“把盖有北齐王和齐世子印章的决断书拿过来。”
三人大骇,张德梁父子都看向夏景皓,有这事?
夏景皓才想起大婚那日自己盖有印章的东西,自己当时浑然不意,所以并没有看上面的内容,突然之间感觉自己是自作自受。
舒秀才行了一礼,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帛,“现有吴氏婉娇上我夏氏族谱为夏氏第七代景皓为妻氏,今有临集别庄并田产都归吴氏所有,其上一切权利都归吴氏所有,无论有无出产都是吴氏私人财私,王府不得干扰,吴氏也不得以任何理由找上王府。”吴秀才念完往后退了一步。
“听清了吗?如果我没有粮吃,去王府要粮,王府会给吗?”说完转头看向夏景皓,“你养活过这个妻子吗,给他用过一个铜子吗?”
夏景皓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婉娇没有给他们歇气的机会:“你们是以官府的名义征粮?还是以当政者的姿态明拿暗抢?”
三个男人被吴婉娇说得无话可说,他们此行无论那种方式似乎都不妥。
“你想怎样?”夏景皓看向她问了一句,眼中似有悲怀,也似有无奈。
“我什么都不想,但我得告诉你们一些事实,你们爱听就听,不爱听就当我在放屁。”
张德梁看向他儿子,父子俩是明白了,为何八岁就能救父,真是不简单啊。
“我吴婉娇十三岁从京城来北地,其他实物不算,光白银就三十万两,我在这五千亩地上投资了二十二万两,你们来跟我说代表王府拿粮,‘拿粮’这种话你们也说得出口。”
说到最后简直就是付伐。
张德梁口结道,“什么,花了二十二万两?”
“你以为呢?它是平白无故自己长出来的,为什么我来之前它不长,我来了之后才长,看我长得漂亮,高兴了,它就自己生粮食?”
“这……”张德梁从没有如此狼狈过。
夏景皓看着站在这里付伐他们的吴婉娇,不知为什么,本应生气、用强势压迫她就范,但他做不到,不仅做不到,内心有一颗种子随着她的一言一行在不停地滋长、膨大。
张德梁知道,这粮是拿不了,除非用武力,可如果动武,这个小女子她会怎样呢?仿佛印证他的想法。
“话尽于此,如果非要鱼死网破,也没关系,我会如炸堵口一样,让一切烟消云散。”说完看向门外的天空。
“不,”夏景皓大吼一声,扑上来死死的抱着她,“不,你不能这样。”
吴婉娇被他抱住,麻木得连呼吸差点没有都不知。
还是舒秀才在边上发觉不对,连忙上前把夏景皓扯开了,“世子爷,请自重。”
张德梁父子没有料到夏景皓如此失态。
他们当然不能共鸣,他们没有见到那时那景,但夏景皓见过啊!
夏景皓心如刀绞,痛得不能呼吸,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在他心中已到如厮地步。
张德梁三人无功而返。
舒秀才松了半口气,北齐最大的人物还没有出现。
吴婉娇也忧冲冲,话虽这样说,难道真要鱼死网破?
北齐王府
北齐王听完张德梁的话,沉默了半天,“那以张府丞来看,这事该怎么解决?”
张德梁顿了一下,北齐王已经有几年没询问过自己意见了,这种家务事倒让我来做恶人,想了想,这个局也只有自己能说几句了,陈仓夏更不合适,便开口道:“世子妃说她这五千亩地共投资进去二十二万两,这是我出吴家庄时,舒秀才给我的投资清单。”说完双手递给了北齐王。
张之平早就看过了,除了佩服,更多的是尊重,太不容易了。
北齐王接过来,本以为要找幕僚,结果一翻,眉头紧缩,倒不是看不懂发怒,恰恰是看得太懂了才震惊。
过了许久,张德梁才再次开口,“王爷,以在下看来,世子妃不是不想给粮,只是这粮,我们要付银子。”
北齐王夏守正敲着老腰,“让我想想。”
夏景皓没有言语,失魂落魄地跟着张德梁父子出去了。
张之平有心安慰一句,也不知从那儿开口。
赵地赵王又一次挡住了由南而来的难民,赵地西部又有突厥来犯,心头一阵烦乱。
赵王世子吴奕轩抱着他的大腿,“父王,你去打仗把我送到男人婆那里,好不好。”
赵王低头看抱着他大腿的儿子,“不是说她凶得跟母老虎似得吗?怎么还要去。”
“母老虎有意思嘛”吴奕轩决对不会承认自己喜欢她。
赵王抬起头,两眼微眯,也好,去看看,冬天的小麦倒底是什么样子的。
京城
锦隆帝愁得一团乱麻,傅世俊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居然在前线一病不起,无奈之下锦隆帝招回在晋地的晋王。
吴琮汉接到圣旨时,人正在千香居喝茶,家奴十万火急地赶过来。
元熙三年夏,晋王领旨接手兵马大元帅一职往南地平乱,吴琮汉接手兵马大将军往西攻打西戎和突厥。
吴婉娇在三伏之时,卖给北齐王一百万斤粮,得银两万五千两折成金子两千五百两。
赵王乘着自己华丽的马车来了,非常高调。
小屁孩下了马车就往吴家庄钻,在庄里跑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又往外跑,看到河堤上有人,朝着人群跑去。
赵王不吭不响地跟在自己儿子后面,把吴家庄里里外外看了一圈。
绿树虽没有成荫,花草虽不茂盛,生机已经显露。
想不到这个小女人还真有一手。
背着手跟在儿子后面,前面堤上,左右两侧,铺子已经竖了起来,那个小女人正在跟一个管事说着什么。
边上站着金府郡张府丞的嫡幼子张之平,北齐王嫡子夏景皓。
两人一边一个,像两个侍卫,那个小女人对他们视而不见。
“我这样说,能明白吗?”吴婉娇拿着一张图纸,询问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工匠。
匠人见边上守着两个贵人,脑子翁翁地根本没听明白。
吴婉娇深吸了一口气,又手叉腰,今天她穿着短揭,梳着丸子头,带着草帽,脚上踩着一双布凉鞋,及脚踝的阔腿裤并未遮挡住脚趾,十个脚趾头露在外面,白生生的惹人爱。
夏景皓早就气得冒烟了,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抱回去,省得丢人现眼,可惜只敢想不敢动。
张之平忍住自己的目光不朝她脚上看,两腮通红,不知是太阳晒得还是其他原因。
吴奕轩一见男人婆,就跑着抱了上来。
吴婉娇一见是他,敢紧让开,吐了一口气,奶奶都是什么事。
对着工匠说道,“你过来。”说完转头对四个权贵说道,“你们,站着别动。谁动我跟谁急。”
工匠躬着身跟着吴婉娇走到另一间铺子前面,不一会儿,工匠就点头,明白了。
吴婉娇见工匠明白了,又往东边民宅区,吴奕轩一看眼睛亮了,追着跑着跟了上去。
“男人婆,你今天穿得是什么,这么奇怪,不过挺好看,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吴奕轩不管她理不理,先来个自来熟。
“我现在没空理你,你到吴家庄去吧。那里有跟你一起玩的人。”
“哦,那晚上我找你。”
见吴奕轩这么乖巧的就答应,吴婉娇诧异地看向他,“不错,有进步啊。”
“嘿嘿,当然。”说完转头就跑。
吴婉娇摇了摇头继续往东。
民宅区基本上好了,在进行外面修整工作,那些流民非常高兴,见是吴婉娇过来,都围上来给她行礼,这些礼并不虚,都是打心眼里发出的。
吴婉娇手一挥,“别谢了,都是你们应得的,真要谢我,劳作时多尽心就是了。”
戴大陶见是小姐,高兴地跑了过来,“小姐,都好了,你看,这一排排多整齐,沿着我们的大水渠当小河用,很方便。”
吴婉娇也点了点头。
心理想着北边土丘的事,就等机会了。
张之平和赵王早就寒喧上了。
赵王眯眼问道,“这两排安置了多少人?”
“差不多近三百人。”张之平答道,户籍是自己做的,这些将在这里落户生根。只是奇怪吴婉娇为什么不以奴录的形式买下他们。
多年以后,他才明白吴婉娇为什么这样做。
赵王冷笑了一声,不亏是男人婆算无遣漏,又看了看夏景皓,真是走了狗屎运。
不经意转头际也看见吴婉娇白生生的脚趾头,心一紧,不经意地转开头去。
吴婉娇未曾想到,自己漂亮的鹅蛋脸没有吸引住男人的目光,就光个脚趾头撩拔了几个男人的心。
等回去时,已是傍晚,霞光满天。
偶尔遇到牵牛的小童,点个头打个招呼,小日子真不错。
掐了一根稻穗,见稻穗已经开始扬花,真不错,不会撞到霜期了。
赵王也蹲下看了看稻谷,赵地只长一季春小麦。
四个人跟着吴婉娇一起到了吴家庄。
吴婉娇才不管他们呢,只管往内院走,不信他们敢跟。
还真有一个不怕的跟了进去。
“喂,大姐姐你等等我啊。我来看你了。”吴奕轩卖萌装愣。
吴婉娇白了他一眼,“这次东西请随便砸啊,砸完了找你爹要银子去。”
“你就这么喜欢银子啊,你要是跟我,我得都给你。”
切,吴婉娇不想跟一个小屁孩费口舌,一大一小一起吃了顿晚饭,饭后小屁孩也自觉到自己的房间。
这还差不多。
阮嬷嬷见吴婉娇回来,帮她洗漱。
边帮她边问她,“小姐,世子爷在这里都好几天了,你是怎么想得?”
“想什么,能想什么,随他去。”
☆、第八十七章 阮嬷嬷的心思
阮嬷嬷轻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吴婉娇,心想都十六了,刚好是个好机会,要是有个一子半女,下半辈子也好过点。
吴婉娇并不知道阮嬷嬷的心思,要是知道,不揍她一顿才怪。
外院,夏景皓招待着赵王。
这两人为了买粮已经打交道很久了。
赵王举杯,“恭喜齐世子以后不要劳碌奔波了,在家门口就可买粮了。”‘买’字咬得特别重。
夏景皓眉头未动一下,“是方便了,至于银子,反正都在自家人口袋里。”说完喝了一杯酒。
张之平在一旁没有吭声,看着两人不动声色已经过了几招,只管帮他们两人不时地倒杯酒。
三个男人喝了不少酒,吴小六和双喜收拾着残羹剩菜。
夏景皓站在月色里,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往内院走。
小桃和胖丫见夏景皓拦住了他,“世子爷,夜深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夏景皓忍耐这两个丫头许久了,所以一声不吭,上手就出招,小桃三脚猫功夫,没两下就被夏景皓摔到边上了。
胖丫死死地守住,两人过手近百招。
胖丫只是个女人,虽然天资很好,但毕竟不能跟一个有着实践经验的将军比,几个反转拼死抵抗过后被夏景皓直击麻穴,半天回不过神来。
吴婉娇已经进入黑甜的梦乡了,第一她认为夏景皓不敢胡来,第二太相信胖丫了。
吴婉娇睡得正香,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朦胧之间要翻个身,谁知竟翻转不过来。
猛得一睁眼,扑鼻而来是一股酒味,第一感觉,是这厮喝醉了,可挣扎几个回合之后,发现这厮根本是装醉行不轨之事。那叫一个气啊,手脚并用。
只是没几个动作,双腿先被他缚住,然后双臂被他一只手压在头顶,动弹不得。
知道无望刚想叫人,他的舌头就滑进自己的嘴里。
吴嬷嬷听着里面的动静,内心挣扎,到底如何是好呢?
夏景皓却不管,终于得偿所愿,吴婉娇不配合,他就生猛用力,吴婉娇不反抗他就柔情似水。
幸好他未有进一步动,吴婉娇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赵王来辞别,看到神清气爽的夏景皓眼眸幽深,手微束。
张之平也感觉到了夏景皓的不一样,细看了他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犬子就请世子妃费心了。”
“王叔好走,奕轩婉儿会费心的。”
张之平一顿,眉目微频。
神轻气爽的夏景皓才不管别人怎么样,自己是身和心都得到了满足,高兴地领着吴奕轩往后院去。
“不去军营,呆在这里做什么?”吴婉娇看见他就没好脸色。
“赵王把这个小子留下了,我把他送过来。”说完对着她咧开嘴笑笑,一脸灿烂。
吴婉娇白了他一眼,转向吴奕轩,“小屁孩,你又来干嘛,挨揍还是找打?”
“我会乖乖听话的。”说完扯着她的袖子瞪着比她还漂亮的眼睛看向她。
哼。
夏景皓根本没想到,居然有人跟他抢床抢人,郁闷地摔了两把椅子。
原来不高兴的吴婉娇高兴了,让你拍马拍到马蹄上。
解决完夏景皓,又来解决小的,现在可不是冬天,再说这个小孩今年七岁了,古人云‘男、女七岁不同席’她可不想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把这个小孩一拎就往西边客房送,两人来来回回至少十次。
吴婉娇昨天未发出来的火气,全在这个小屁孩身上发掉了,“信不信,你再到我卧室,我立刻把你扔到外面。”
吴奕轩扁了扁嘴,要哭不哭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肯定说,多可怜的小孩啊!
吴奕轩知道自己不是这个男人婆的对手,乖乖上床睡了。
吴婉娇见他消停了,松了口气。
吴奕轩的小厮见有人制住自己的主子,暗暗伸了伸大拇指。
炎热的夏季到了。
吴婉娇终于可以休息了,窝在厢房里,房间里几盆冰很是凉爽。
吃着冰镇西瓜,看着游记,小日子不要太爽啊。
夏景皓回到王府把青风和随夜叫了过来,“世子妃那里的安全就由你负责,世子妃少一根头发唯你们是问。”说完严厉地看向自己的属下。
“是。”
夏景皓到北齐王的外书房
“父王,赵王到赵地边境了。”
“他什么意思,把儿子放在你这里?”
“儿子不明白,表哥从南地寄信过来,南地官场一片黑,一些官员都快被世袭的小吏架空了,如果要镇压必先要动这些人,大殷朝怕要动荡一段时间了。”
“嗯”北齐五仰着头,“听说你媳妇长了水稻,看情形还不错。”
“是的,父王,虽不能吃饱,但后顾之忧已经解决了。”
“她还把南地的流民收了一部分?”
“恩,用劳力换住房。”
许久都没有人说话,北齐王深吸了一口气,“想不到先皇给你找了个好媳妇。”
夏景皓低头一笑,谁都没有想到自己媳妇居然是个人物。
张之平终于找到机会找吴婉娇说水车的事。
吴婉娇喝着茶水,笑眯眯地对着他,“张大人,我说了,只要有银子,一切好说。”
张之平也笑对着她,“真人面前就不说假话了,你明知北齐是个什么情况,我还是那句话,你把水车技术让出来,并替我做十架,临集以北,草集镇之南所以的地都是你的了。”
吴婉娇为难地考虑了一会儿,“既然张大人这么有诚意,也为了今年入伏以来雨水不多,我就当做善事了。行,成”
舒秀才在边上听了,心里偷笑,明明早就肖想北边的地了还作模作样,跟着站了起来,“我和张大人一起去量地做文书罢。”
张之平心想,一个幕僚都开始牛了,这大太阳的,坐在太师椅上不动。
吴奕轩拿着根冰棍到正厅来,边吃边看吴婉娇跟张之平谈事情。
见张之平坐着不动,瞪着眼感到奇怪。
张之平眼睛扫了一下冰棍,又移开。
吴婉娇憋着内伤,让小桃去拿冷饮。
张之平终于满意了,偿到这个去年就闹出人命的小食。
一偿果然透心凉,身上通体舒坦,太爽了。一个大男人如小孩子般舔着冰昆,甜滋滋凉丝丝妙不可言啊。
看着张之平和舒秀才走出吴家庄,吴婉娇就差笑得岔气,天啊,想不到堂堂一个县太爷,一个北地状元这么有趣。
小桃也笑但没有吴婉娇夸张。
北边的地如愿以偿落到吴婉娇的辖下。
一场暴风雨也随之而来,干了许久的稻田终于可以饱餐一顿,跟着暴风雨而来的还有李大傻的商队。
李大傻再次来临集被这里的一切吓住了,“我没有来错地方?”
田二郎大笑,“没有,大傻哥,这次带了什么货啊?”
李大傻哈哈大笑,“想不到田小弟的东家这么能干,这地方好啊,咦,大坪场没了,都是铺子”
“是啊,大傻哥,要不要来一间,上下两层,漂亮又实用。”田二郎只是随口说的,因为在吴婉娇的计划里,铺子出去得明年以后的事情了,因为粮食没有流通起来,一旦粮食流通起来,什么都会跟着流通,那知李大傻真得要了,就是路口的第一家。
田二郎一愣,随即夸他有眼光。
李大傻为什么要买铺子呢,因为西边打起来了,他们走商队不安全,正考虑找个地方定下来,真是人走运时挡也挡不住,谁知道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繁华起来。
吴婉娇也高兴,按售价的八折给了第一个客户。
临集有了第一个意议上的杂货铺。
五个村落的人都来看热闹,李大傻更高兴,也跟吴婉娇一样开业打八折。
几天后,吴婉娇给个街取了个街名——临集街。
胡老头高兴地胡子一翘一翘,也买了间铺子,卖自己孵的鸡、鸭、鹅仔。
其他几个里正见胡老头买了,也全村合资买了村里的铺子,有卖砖的,有卖腌菜的,有卖衣服的,有卖水果的,渐渐的居然有了名声,北边隔地较远的草集镇也过来购买东西。
吴婉娇见此,对着胡老头说道,冬天时把通向四方的主道修一下方便其他地方的人过来。
胡老头深以为然。
吴奕轩被吴婉娇逼着进了吴家庄学堂,开头还不太情愿,结果几天后比谁都积极,原因是,他虽比较小,但却会得最多,没办法,到底是赵王的儿子,那教育的层次肯定比吴家庄高了。
舒展原本比较清高,在见到吴奕轩之后,才知道自己有多少不足,变得温和了一点。
胡祖佑淡淡地笑笑,一直很谦虚,他虽学得最晚,却最努力。
佟小乐现在也学得不错。
吴婉娇听两位先生说着学堂里学生的情况,点了点头,“有特别有天赋的那种吗?”
穆老头笑笑说了句,“有一个”
“哦,是谁?”吴婉娇非常好奇地问道。
“罗宝贝。”
“罗宝贝?怎么叫这个名字?”吴婉娇心想古代重男轻女的思想特别严重,大概是只生了一个儿子吧。
“是罗老头的小孙子,不过此人挺可怜的,说是宝贝可跟草差不多,破衣烂衫,父亲生病已经去逝了,母亲智力有问题,不知怎么生了这么个聪明孩子,过目不忘,领悟力特别强。”
“哦”吴婉娇想到那个跟北齐王府有些关联的罗家庄。
“他自己帮厨房涮碗进得学堂。”
“哦。倒是个有志气的。”
吴婉娇想了想对穆先生说道,“这样吧,每个月进行一次月考,考到前三名的,学费全免,按排序依次奖励一定数量的粮食,算变相地资助这个孩子吧。”
“好,”穆先生早就知道世子妃年纪虽小,目光却长远,临集未来的天空肯定不仅仅于此。
“另外,帮他取个大名吧,不要上了官场,报名讳说自己叫宝贝。”
“是,”穆先生再次感受到吴婉娇的深谋远滤。
☆、第八十八章 夏景皓的攻略
夏景皓现在不是每个季度来,而是每个月都来,但是很匆忙,只能在这里呆一个晚上。
吴婉娇都看不下去,“要是没有空,就不要过来了,干嘛这样,累得像条狗似的。”
“你这臭女人,就你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虽然生气,可听得人明显感觉到他的愉悦。
“切,不喜欢听,可以不来啊。”吴婉娇才管他是什么世子爷,王子的。
夏景皓微叹一口气,上前抱住她,见她挣扎,“就抱一会儿,婉儿。”
这次,吴婉娇听得清清楚楚,怎么从他口说出来,有一股说不出的缠绵,“我说夏景皓,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叫别得女人”
夏景皓还是第一次见她对自己有反应,虽然这反应不是自己想听得内容,“胡说什么呢?”
吴婉娇见夏景皓迟迟不回答,要挣扎离开,让你拽,姑奶奶我还不想理你,谁要听似的。
夏景皓无奈地捏了她鼻子一下,“你当我闲啊,有空去叫别得女人。”
吴婉娇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才不相信呢?
“你这个女人”说完也不解释,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就吻了上去。
吴婉娇还能怎样呢,骂也不好骂,打也打不过,只能让自己享受美色了。
阮嬷嬷对小桃挥了挥手,小声说道,“晚饭迟点再送吧。”
“哦,”小桃便退了出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知道饿了,阮嬷嬷听到动静把晚餐送了进来。
阮嬷嬷偷偷瞄了一眼两人,都是脸色绯红,气息不定,不自觉得满意了几分,再看看衣服,也算整齐,又有点失落,不过事情正朝她想的方向发展,就是时间长短罢了。
两个人吃了晚饭,难得清闲,便下了一盘棋,和古人下棋,简直找虐,夏景皓一直温和地笑着,看她耍赖,悔棋,
他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她,活色生香,连发脾气都是那么可爱。
灯光下,吴婉娇也见到了一个不样的他,都说灯下看美人,男人也一样,薄衫下匀称的身材若影若现,彰显着属于男人的力度,嘴角边噙着淡淡地笑意,脸上没有了白天的庄严肃穆,多了沉静、内敛和温润。
五、六个回合之后,吴婉娇已没耐心,又下错了一步,“哎呀,我本来是要走这里的,你不要吃我的白子啊。”
夏景皓笑笑不理她,照吃不误,拿掉她的白子,吴婉娇一气之下,站起来抢那枚白子,夏景皓一抬手,她没够着,不死心伸手够,两人闹着闹着居然闹到了床上。
夏景皓温情脉脉,用手抚开粘在她脸上、鬓角的头发,仔细而认真。
大气不敢出,却清晰得听到了夏景皓的喘气声,甚至心跳声。
按道理应当拒绝,可是身体却诚实地接收了对方。
一室绮旎。
动情之处,吴婉娇听到了一个久违的称呼,“娇娇”
夏景皓明显感觉到,自己叫了‘娇娇’后她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刚想趁势而入,却见她泪如决堤的水,无声而让人心生怜悯。
叹了口气,低声而富有磁性的问道“怎么了,娇娇,恩,怎么了?”边说边用手轻拭去她的泪水。
十三岁的吴婉娇从出京城,从未向家里递过只言片语。
一声‘娇娇’打开了她思念的阀门。
也许这样的夏夜容易让人触景生情,也许是对方释放的善意太足,吴婉娇抱着夏景皓由小声啜泣到嚎啕大哭,哭了整整将近一宿。
外面的阮嬷嬷和小桃、青梅等也陪着哭。
雌性和雄性散发的味道和磁场仍然不一样,吴婉娇本应紧锁心房,本应冷漠地看着夏景皓表演,但她没能做到,不仅没做到,还把对方当作发泄对象,难道所受的侮辱就这样廉价。
事后的吴婉娇在反思,自己究竟应当以什么样的方式为自己讨回曾经受过的伤害,不去揭,不代表他不曾存在过。
京城,吴明德三年来收到了吴婉娇的第一封家书。
吴明德快速浏览这封信,因为这不是吴婉娇的亲笔信,这是他女婿夏景皓的手笔,他报了平安,也报告了吴婉娇在北地情况。
看完信后,半天没有醒过神来。
如果是真得自己的女儿,会等到这一天吗?他不知道。
吴婉娇用自己的努力,用自己的实力赢得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上苍保佑,愿她平安终老。
京城某处
“小姐,你收拾去哪里,王爷外出打仗,回来若是不见你,要生气的。”
“生气?我倒希望他会生气,可是我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何来生气。我要去找表哥。”
“表哥?”丫头品红内心一咎,你一个庶女,唉。看了看她没吭声。
皇宫
“皇上怎么样?”
“回贵人,吃完药后,好多了。”
“下去吧。”
“是”
贵人双手合拢,大慈大悲的菩萨请保佑皇上平安度过此劫,信女定当为你重塑金身。
南方官场
“王爷,应先生已经找到胥吏们勾结的证据,但应先生说,这件事请王爷不要从上往下断,还请你从下往上断为好。”
“让应先生过来。”
“是”
西境
吴琮汉和赵王在赵地边境汇合。
“许久未见,厚之兄。”
“好久不见,煜之”
“西戎这次损失较大,近几年应当不会再犯,怕就怕西戎经不住突厥人的攻击反弹到中原。”
“这个你放心,我赵地也不是水做的。还请厚之兄到我赵地坐一坐。”
“叨扰了。”
北齐临集
秋风乍起,凉意袭人。
吴婉娇穿夹衫来到田埂头,田际一片金黄,沉甸甸的谷子坠得稻子弯了腰,又是一个丰收季。
农忙抢收又开始了。
胡老头看着田里,对着吴婉娇,“我们这方圆百里等世子妃粮收好后,将和你一起种冬小麦。”边说边注意吴婉娇的神色,怕她恼怒。
吴婉娇却高兴地转过头,“好啊,县太爷也从我这里买了种子,明年整个临齐都将会一年两季,大家终于可以吃饱饭了。”
“你不生气?”
“气?我气什么,这是好事啊。”说完也不理胡老头,走到田里把落下的零星穗头捡起来,我得让吴家庄私塾的孩子们来捡稻穗,得让他们知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秋收跟麦收差不多都是三百左右一亩。
周围村子的农户都在排队领粮,这一季,吴婉娇依旧每家每户都送百斤,再多谁要就要自己出钱买。
胡老爹已经很满足了,有工钱拿,还有种子拿,世子妃做到位了。
北齐王没有忍住好奇,带着近卫来到了临集。
秋风中,河堤上的白杨叶子簌簌往下落,像飘飞的蝴蝶。
河道上的街道,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小贩的吆喝声,人们讨价声,彼此此伏。
虽然街市不大,但这已经很了起很不错了。
这个地方,几年前自己路过在这里休息过,一片荒凉,可如今已经有八分生气。
无声得点了点头,同时也为自己的莽撞自责,如果当初自己不那么偏执,会不会结果不一样。
北齐王感叹这里的变化,只是他不会想到,经年之后这里将会成为北齐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看着远处曾经寸草不生的土地,这个儿媳真够胆大,投资了二十几万两银来改善土质,居然被她做到了。
皇帝嫁公主,给得嫁妆也不过如此吧。
二十几万两啊?一个十三岁的小娘子花得有模有样,不简单啊。
胖丫和舒秀才见过北齐王,所以当舒秀才遇到北齐王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北齐王了然得看了一眼,“怎么不认识本王了?”
舒秀才只顿了一下,便向他行礼,“草民舒宽余见过王爷,王爷千岁。”
“哼,领路吧。”
“是”
田二郎见北齐王来了,有点慌乱,舒秀才盯了他一眼,“该干嘛干嘛,忘记王府后门的事了。”
田二郎听到此,神情一凛,“毕生难忘。”
“知道分寸,就去干活吧。”
“是”
田二郎把两个私塾先生叫过来做陪客。
吴婉娇从北齐王来到走没有出现过。
北齐王冷哼一声。
吴婉娇并未因北齐王的到来就降低粮食的价格,该咋样还咋样。
张德梁把银票递给吴婉娇,“世子妃请点好。”
“当然要点好。”吴婉娇并不客气,也不需要客气。
“稻谷比麦贵,这次入账三万两,今年两季加上家禽等共回本近八万两。”青梅算着最后的总金额。
“嗯,总算见到成果了,也不枉投资这么多。”
青梅有点担心,“明年大家都种不会这么贵了吧。”
吴婉娇一笑,“放心吧,有钱赚,别担心,不过你让马家富去博陵郡顶替二平哥,我要让二平哥去采购棉絮种子。”
“种棉花?”青梅吃惊地问道。
“当然,人无我有,我有人无。这样才能赚银子,懂吗?”
“啊”
“啊什么,明年大家都种两季,粮食不缺,有得吃有得喝后,人们干什么?”
“吃饱喝足后,当然穿好的,玩好的。”
“这就对了嘛,所以明年夏季,我们让出一部分地种植棉花,还有东边的沼泽我让人看过了,并不是真得沼泽,不过是些被水汪了的水洼地,我打算在水洼地面上种云薹,把水洼和渠连接起来养大头鱼,这种鱼不怕碱水,不过这些都需要二平哥和伙计们去跑去买,很是费功夫,但收益也是大的。”
“哦,我明白了。”
麦种又撒了下去,秋天到了,冬天也不远了。
吴奕轩的神情忧郁,吴婉娇知道,这熊孩子想他爹了。
因为自己也正在经历这种痛,所以对他怜悯了几份,结果这孩子瞪鼻子上眼,真爬上了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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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三王齐聚临集
屋顶上有一个简易水塔,吴家庄的大部份用水都是由这个水塔供应的。
很简单沿河做了一个滑轮组,每天都有人用滑轮吊水进水塔,这样省了挑水的人力。这个孩子看在眼里,终于逮到机会爬上了屋顶。
虽说吴婉娇表面上不在意这个小屁孩,可她敢大意吗,赵地世子好不好,掉了一根汗毛,赵王不把她往死里整。
奶奶的,净给姑奶奶惹事,赶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吴婉娇叉着腰先骂,骂了不顶用,又哄。
“下不下来?”吴婉娇抬着头,光线很强,她眼睛都睁不开。
“不下来,上面好玩。”吴奕轩居高临下,感觉很好,见吴婉娇眼都睁不开,就更高兴了,动了动,一个瓦片滑动了一下,吓得他哆嗦了一下。
吴婉娇看在眼里,不敢大声叫喊,怕更吓着他,在上面乱动“下来,给你玩一样好东西。”
胖丫往他站的地方,张开了双臂。
“那样?你书房里有几个模型,我想要那个像大鸟的东西。”吴奕轩见有台阶下,赶紧追问。
“可以,不过你要先下来。”吴婉娇提着嗓眼着道。
“不返悔?”吴奕轩朝下面看了看,不相信地确认。
“姐姐我什么时候言而无信过,你下来。”吴婉娇见他口气松动,连忙保证。
“哦,千万别食言,我还会再爬的。”吴奕轩终于答应了。
“明白。”吴婉娇已经没耐心。
胖丫见小世子终于答应下来,从梯子上去,把他抱下来。
赵王站在拐角处把一切看在眼里,看吴婉娇叉着腰在地上走来走去,已到崩溃的边缘,直觉上他的儿子又输了一道。
果然,刚一下来的儿子,两腿就被她夹住,兜起屁股就是几下,非常响。
赵王无声地笑了,响声大不会疼,带孩子倒有一手。
“骗人,男人婆,你个大骗子。”吴奕轩未哭,但不服气。
“我什么地方骗人了,胖丫,把我的大鸟模型拿给他。哼,我是答应给你东西,可没说不打你,你个不省心的,一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不揍扁你,我跟你姓。”
所有听到人都捂着嘴笑。
“男人婆,你本来就姓吴。还跟我姓什么。”
吴婉娇一挑眉,“我高兴。”
说完不理他往后院去,她并没有发现赵王来了。
吴奕轩被吴婉娇抱打时就看到了他的父王,连蹦带跳跑了过去。
赵王一把把他抱起,儿子的气色不错。
看着走远的吴婉娇微垂眼眸,能有可能吗?
跟赵王一起来得还有中山郡王吴琮汉。
吴婉娇是下人通报才知道,自己这个鸟窝大的地方来了两位大神。
跟中山郡王是老熟人,再加上从京城来特别有亲切感,有一种同是故乡人的感觉,所以没客气,在正厅迎接了他们,并且准备了一桌丰盛的火锅自助餐。
赵王吴曜煜脸色冷了冷,分明不一般的对待,让他心生不满。
吴婉娇才不在意他什么反映,上次救自己时的腔调终于扳回一局,让你傲,迟早落到我手里,这不来了。
吴琮汉早就领教过吴婉娇小女人的手段,笑笑坐了下来,“那就不客气,小侄女。”
“琮汉叔,说这话多见外,应当的,应当的。”吴婉娇笑魇如花。
赵王吴曜煜听到‘叔叔’一阵刺耳。
吴婉娇刚要给他们斟酒,夏景皓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进来了,她感到诧异,“你这是……”
“是我送信让他回来的,总得看看这个侄女婿吧。”吴琮汉笑笑,“主人不在,我们先动筷子了。”
“应当的,两位前辈,本应晚辈亲自去接才对,失礼了。”夏景皓边作揖边往厅内进,双喜帮他脱下披风,秋实打布巾给他擦脸,洗手,不一会儿就坐到了餐桌上,顺手接过吴婉娇手中的酒壶。
“哦。”吴婉娇把酒壶递给他,男主人回来,她这个女主人只要乖乖坐着就好,然后笑不露齿。
三个各掌一方的王爷难得齐聚,虽酒憨耳热,但要指望他们能在酒桌上掏心,论哥们那是不可能的。
吴婉娇看着这处在食物链顶端的三个优秀男人,杯盏之间,不动声色,已经过了几招。
吴琮汉涮着羊肉蘸着酱汗,吃得全身热乎,“还是小侄女会吃,铜锅子这样烧,热乎,有味。”
“好吃,琮汉叔就多吃点。”吴婉娇客气的回了一句。
赵王不时端着酒杯小啜一口,余光处,吴婉娇温婉如小女般坐在那里,小口吃着白菜蘸酱,恬静而美好,那有打儿子时的泼辣、狠劲。
为什么在赵地没有发觉,如果那时就发觉,自己应当不会让她回北齐吧。
“赵叔,不要光渴酒不吃菜,伤身”夏景皓瞧着提醒了一句。
赵王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放下酒盏,和中山郡王一样吃起菜来。
赵王世子吴奕轩开始还坐得住,吃饱后就在椅子上动来动去。
吴婉娇见这样,绕过桌子把小孩带了出去,留下三个男人。
赵王和夏景皓同时看着他们出了厅门。
中山郡山本来只是随意瞧瞧,结果发现赵王目光尾随的不是自己儿子,低头喝了一口酒,有意思。
三个男人后来谈了什么,吴婉娇不知道。
随着他们离开不多久,外面形势格局发生了变化。
隆冬时节,三王联手制服了突厥,突厥王答应来年春上议和。
吴奕轩和吴婉娇两个在书房,赵王把吴奕轩的先生带了过来,就在吴婉娇的书房给他上课,吴婉娇有空也跟他一起听课。
上课的李先生见她坐在吴奕轩边上,浅笑一下,没反对。
这位先生上课跟吴家庄先生们是不同的,吴奕轩将来是赵地的王,当然是君王规格。
吴婉娇也感兴趣,古代帝王将相除了学习基本的八股文外到底学什么?
不听不知道,听了暗暗咋舌,吴奕轩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就已经学到权谋、阅人术、用人术、纵横术等等诸多内容,天啊,整个学得是帝王学啊!
吴婉娇看了看认真听课的小屁孩,难怪成为吴家庄私塾大大小小的孩子王,不是没有道理的。
李先生讲着课,看似不经意,实则把吴婉娇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想不到这个小女人居然能听懂,眼眸微紧,不亏是赵王寻思的人。
听了几节课后,吴婉娇就不想再听了,总结起来不就是六个字嘛——权谋、驭人、平衡。
无聊时又开始画九九消寒图。
上完课的李先生喜欢呆在吴婉娇的书房,里面不仅藏书丰富,而且分门别类齐整,无意中发现的‘大殷朝江山大舆图’是他目前见过最精细的舆图了。
他问吴婉娇能不能复制一张,吴婉娇说,“可以,不过我是坐在家里按我姐夫和应先生的游记画得,应当不准确。”
“已经相当精准了”李先生因赵王才高看她一看,现下听说是她按游记画得,不得不重新认识她,不简单啊。
冬季,是农人们休闲的时节,这时最适合嫁取。
胡老头的小儿子娶媳妇请了吴婉娇坐上席。
吴婉娇当然给胡老头这个面子,穿着合适的衣服梳着凌云髻插着支凤衔珠,手脖子上带了两个镯子,其中一个是准备给新娘的见面礼。
秋实手里抱着锦盒,阮嬷嬷扶着她的的右手,小桃走在左侧,冬收在前面开路。
一行人步行进了胡家庄。
胡家庄早已今非昔比。昔日低矮如鸡棚的草屋早就被高大的砖瓦房替代,每家每户都有围墙,围墙内外种着各种蔬菜,鸡、鸭、鹅在栅栏里走来走去,一派生机。
胡老头和胡婆子亲自在庄子口迎接,见吴婉娇看农家院子,笑着不时地插一句,“现下,脖子病基本上没在有了,那些不严重的,经过这两年的调理,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有几个比较严重的没什么变化,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吴婉娇点点头,心想,能到这样确实已经是最好的了。
村子里的人围在后面,看着前面如天仙般的吴婉娇,心生羡慕,小声议论着她的穿戴。
吴婉娇心说到那里都一样,都离不开这些八卦。
胡老头家的院子相对其他家明显要大,打开正门,非常阔,是一个二进的小户宅院。
“托世子妃的福,这两年收入不错,攒了点钱,都花在这房子上面了。”笑着把她迎到了正堂主位上。
吴婉娇也不客气,世子妃的名头摆在这儿呢。
“听你说,最好异地结亲,这不在流民当中相中了一个媳妇,是个不错的,持家、种田是一把好手。”胡老头对着吴婉娇想到什么说什么。
吴婉娇不时地点着头。
秋实见老头嘴巴终于停了,把礼送上,“胡老爷,这是世子妃的贺礼,请您收一下”
胡老头朝吴婉娇笑道,“世子妃,不是说了吗,过来吃顿便饭,这么客气干嘛?”
吴婉娇笑笑“应该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份心意”
“那我就带小儿收了世子妃的礼,谢谢”
正堂内的乡亲们都希望老头子打开看,看看里面是什么礼。
无论古今,国人都是含蓄地不会当着客人面打开礼物,乡亲们眼睁睁看着胡婆子把礼物拿到内屋。
吹吹打打,乡间婚礼自有他的热闹。
小孩子们跑来跑去,村人在忙碌了一年偶尔有喜事,都窜来窜去,遇到相熟相互打招呼聊聊。
不知为何,吴婉娇从内心深处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荒凉与孤寂。
午饭过后,没多久,新娘的花骄就到了,拜过天地与高堂后,直接来拜吴婉娇,吴婉娇捋下手中的金手镯给她,她盖着红盖头,在新郎的提示下接了手镯。
双手有茧,是个勤劳的姑娘。
坐了一会儿,吴婉娇准备起身回庄,胡老头家门口一阵骚动,秋实见此,往外面走。
不一会儿,秋实又进来了,低着头,吴婉娇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夏景皓进来了。所有的人都急勿勿地跪下行礼。
双喜双眼一扫见有人偷抬头,立即瞪眼骂道,“不长眼的,想找打。”
村人们更加不敢喘气了。
吴婉娇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他也不恼,微笑着向他走来,伸手扶她起来,两人并肩一起往外走。
冬日午后,阳光点点,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乡间逼仄的小道,小道上俊男靓女格外显目。
吴婉娇想挣开被他拉着的手,用了用力,对方根本不予理睬,甚至在她手心不时的挠两下。
吴婉娇转过向前看的脸,见这厮一本正经的,自己居然被调戏了。
虽然恼怒,不知为什么荒芜的心不再空洞。
抬头看了看远方,似乎也不再那么遥远。
村子里的人等他们一走全都兴奋地交头接耳,“天啊,北齐王世子,多俊啊,像从画上走下来的。”
“世子妃也漂亮,真地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两眼发光,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啊。
其中有一个小姑娘拉着她娘的衣袖小声说道,“娘,我要嫁给他,娘。”
老婆子低笑了一下,“别急,我帮你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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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愚昧无知
中山郡王没有再到临集吴家庄,直接从赵地西回京了,还好她有先见之明,让中山郡王带走了自己给家里的礼物。
赵王也带着自己的儿子回赵地了。
“父王明年我们还来吗?”赵王世子吴奕轩问道。
赵王许久没有回话,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在落下几缕乌发中,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正闭着,背倚在马车后座上,英俊的侧脸,完美的无可挑剔。
李先生看着不吭声的赵王,笑笑岔开了话题,“北齐王世子妃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坐在马车里的赵王没有吭声撩开帘子,看向外面,一片荒凉。
小年到了。
今年的夏景皓从军营回来一直到现在都窝在吴家庄,甚至把公文等重要的文件也搬到了吴婉娇的书房。
吴婉娇除了不满不能奈他如何。
夏景皓把自己的近卫全部领过来见礼。
当吴婉娇看着变化虽然大但还能认出的邱大,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过头来,“是你?”
所有的人都一头雾水。
夏景皓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个是双喜,贴身侍候的。这个是青风,负责我对外事务。这个是近卫随夜负责我安全,邱大负责军中事务。”
邱大用眼询问,怎么啦?
“怎么啦?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北齐王世子,怪不得这么牛气轰天,拿金子砸人。我告诉你夏景皓明年粮食涨价,没得商量”
双喜给其他几个人打眼色,几个人出了议事厅。
邱大仍然不解,“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我也不知道。”双喜双手一摊。
不怪邱大不解,八岁小姑娘和十六岁少女是完全不一样的,不是有句老话“女大十八变”嘛。邱大已经完全认不出当年小姑娘就是现在的世子妃。
几个人疑惑不解的走了,这边吴婉娇开始跟夏景皓算老账了。
夏景皓一把把她抱住,声音低沉“都过去这么久了,别气了。”
“哼,想我不生气,没门,”吴婉娇边说边挣扎,谁知越挣扎越紧,“你作死啊,我快透不过气了。”
夏景皓松了一点,“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就是故意的,就你这个德性,两只眼长在头顶,能瞧见谁啊!”吴婉娇心想这么早之前他们就有联系了?当年在骄子中,这厮肯定见过自己了,只是自己不知道了而已,命运还真会作弄人。
“对不起”夏景皓把头磕在她的肩头,低低地说道,因为自己失去太多东西了。
京城
吴明德终于收到了吴婉娇的亲笔信及众多的礼物。
一家人听着她的信,看着她让中山郡王带得礼物痛哭流涕。
终于平静下来,“这孩子!”
吴婉娇把三年来的信装订成册,整整三册。
吴杨氏叹了口气,“难为她了,知道自己的处境,竟生生忍住了,不容易。”
吴大郎和吴四郎也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吴四郎说道,“爹爹,听说明年形势好转,我准备去游学,想到六姐那里去看看。”
“好,好,去看看,这孩子受苦了啊。”吴明德哽咽地说道。
北齐金府郡某客栈
“小姐,我到王府门口打听了,世子爷在西部根本没有回来。”
杨静雪急得脸色发紫,马上过年了,难道自己要孤身一人。
夏宇庭过年例行查账,跟品红擦肩,夏宇庭双眉一挑,此女不是北地人,虽是个丫头,肤色细腻,姿容在其次,气度不同,比王府的丫头还有气韵,那主子岂不是更可人。
掌柜的见如此,连忙上来,“听说是从京城来的,来寻亲。”
“哦。”夏宇庭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明白”
长坊街
“小姐,有王府的来信,”
乔月儿高兴地跑过来,“给我,给我”
急忙打开信,由开始的激动到后来的绝望,“不会的,不会的。”
小如接过她手中的信,才发现原来世子爷把这个房子过户给小姐了,又给了一千两银,让她自己遇到合适的人就嫁了。
吴家庄里一派祥和,最高兴的是阮嬷嬷,有男主人的家就是不一样,她忙前忙后,给大小八个丫头开会,“你们若不是特别重要的事别找世子妃,进进出出有点眼力劲。”
小桃撇撇嘴,“不叫小姐了?难道你忘了我们是怎么出金府郡的。”
阮嬷嬷脸色一沉,“一辈子都不会忘,但有些事,你们现在不懂,得听我的。”
“有什么不懂的?”小桃不服气,“我看你对他比对小姐还好”
“你呀,”阮嬷嬷脸色一紧,口气非常严厉“你难道想让小姐一个人终老?”
“我……”小桃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阮嬷嬷叹了一口气“小姐没男人可以,但不能没孩子,有孩子将来的日子才有盼头。”
顿了顿,脸色严肃道,“想生孩子,跟谁?不要我说了吧?”
吴婉娇和夏景皓没有想到的事,已经有人想到了,并开始实施,因为吴婉娇开了年就十七岁了,阮嬷嬷可不想自己小姐变得人老珠黄还没有一儿半女,趁这个机会赶紧生个儿子傍身。
如果吴婉娇知道阮嬷嬷在干嘛决对会给她一脚,让她那儿凉快那儿呆着去。
夏景皓除了如厕,不离开她一步。
吴婉娇除了享受别无他法。
书房内,吴婉娇又在画漫画,画得是吴奕轩,准备做新年礼物送给他。
夏景皓贴在她的后背,下颚抵着她的肩,看她用碳笔只廖廖几笔,就是一个形象深动的小人儿出现了,感觉非常有意思,想着那本被自己带到军营的漫画,陪着自己度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窗棱处有阳光照射进来,夏景皓居然在吴婉娇的后背上睡着了。
吴婉娇用肩膀动了动,发现一点反应都没有,外面冬收听到,进来一看,吴婉娇才知道这厮在自己肩上睡着了。
两个了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弄到窗下的榻上。
看着榻上睡得如美人般的夏景皓,吴婉娇低叹了一口气。
唉,现就这样吧。
田二郎让小桃来叫吴婉娇,说是胡老头过来了。
“现在能有什么事?”吴婉娇感觉奇怪。
吴婉娇随着小桃往外面议事厅去,路上问道,“小桃,你多大了?”
“小姐,小桃比你大两岁。”
“哦,开了年就19岁了,那能嫁人了。”
“哎呀,小姐,人家想一辈子都陪着你呢?”
“嫁人后也可以啊,难道有了相公,就把小姐我给扔一边了?”
“小姐,就你会胡说”小桃满脸通红。
“西部突厥人明年议和,南地晋王又在整治官场,大殷朝会有一段清明的日子,我们日子只会好不会差,所以明年我准备把你和二郎哥的婚事办了。”
小桃害羞了一会儿,“我听小姐的。”
“哼,现在又听我的啦。”吴婉娇转头逗着她。
“小姐,你真坏。”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议事厅。
胡老头坐在客坐上,边上站着一对老夫妻,一对年轻的夫妻。
吴婉娇不解的的看向胡老头,这是唱那出啊。
胡老头尴尬的朝吴婉娇看了看,“那个世子妃麻烦你了,事情是这样的。胡三家的要休儿媳,他儿子不同意,日子过得吵吵闹闹的,我说话他们也不听,这不,这里你位高权重的给断一下,是休还是和离?”
“这种事你让我管?”吴婉娇惊讶的张大嘴巴。
“就帮我胡老头这一次吧”胡老头肯切地看向她。
吴婉娇看着装可怜的胡老头,白了一眼,“讲讲吧,为什么而闹,总得有缘由吧。”
“这样的,吴三家的媳妇嫁过来近三年了,还没有生育,胡三就这么一个儿子,要传宗接代,所以准备休掉这个儿媳再娶个能生养的。但胡三儿子胡金宝不同意。”
“我是不同意,小花还年轻着呢,总是会生的,急什么”说完双手呈护着的姿态站在媳妇身边。
不知为什么,吴婉娇感觉那个叫小花的女人一定很幸福,有如此男人即便吃糠咽菜也是有滋有味吧。
“看过郎中了吗?”吴婉娇转过头来问道。
“看过了,郎中说俺们两个都没有问题,能生。”胡金宝红着脸低着头,小声说道。
“那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生,哎哟我的命苦啊,只有一个独子,眼看我年纪一把,要带不动孙子了,还不生。”胡三家的婆娘的直接吼了起来。
吴婉娇也觉得这两人身体不像有病之人,那会是什么问题呢?
难道是男人那个不行,吴婉娇不自觉地就朝那个男人看过去,胡金宝见世子妃看过来,满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那里放。
吴婉娇突然灵光一现,想到曾在新闻上看到过的奇葩事,“吴三婶,你很宝贝你儿子吧。”
“那是当然,我们家宝儿又乖巧又懂事。”胡三家的婆娘一脸得意满足。
“那他平时跟别得男孩子一起出去玩吗?”吴婉娇紧问道。
“很少,他这么乖巧又懂事怎么像其他孩子一样野”胡三家的婆娘不屑道。
吴婉娇知道事情出在那里了,招了招手,让小桃把唐婆子叫过来。
“小姐?”小桃不解地看向小姐,干嘛要找唐婆子。
“去吧”吴婉娇又朝她看了一眼,肯定道。
唐婆子在厨房帮忙,见小姐叫她,还觉得奇怪,吴婉娇见到她,让她靠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唐婆子惊得嘴巴张成了O型。
唐婆子神情别扭,“小媳妇跟我来吧。”
不一会儿,唐婆子和小媳妇出来了,唐婆子对着吴婉娇的耳朵说了一句,“小姐,你猜得不错,是个处。”
吴婉娇笑笑,既然郎中说他身体没事,肯定是不懂男女之事了!真是的,这落后的文明。
一行看着吴婉娇,只见她半天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吴婉娇站了起来,“其他人先回去,吴金宝留下。”
胡老头从来都是相信吴婉娇,手一挥,“金宝留下,其他都回去吧。”
吴婉娇到书房时,夏景皓已经醒了,正在处理公务。
双喜见世子妃来了,放下手中的墨出去了。
吴婉娇盯着夏景皓半天开不了口,想了想人在外面等着呢,这样也不是事,便撑着头皮说道,“那个外面村子里有一个男人,可能……”
“可能什么?”夏景皓第一次看她说话结巴。
吴婉娇心一横,早说晚说反正得说,“可能不懂男女之事,你让你手下,看谁懂教他一下”
不看他一口气说完,太尴尬了,自己就是一妇女主任啊。
“哦,他不懂,你懂。”说着夏景皓就靠了过来,双眼微眯,气势逼人。
“靠,夏景皓你这是什么神情,本姑奶奶没见过猪,难道猪肉没吃过。”说完气乎乎要往外走。
“看得那本,我也看看。”说完靠在她耳边,男性气息紧紧地围绕着她。
切,真受不了,又被调戏了。
☆、第九十一章 两个人
最后邱大去说,邱大已婚。
尽管邱大皮糙肉厚,做和说根本不是一回事,而且当任务一本正径说,更不是一回事,急得邱大差点带他去妓馆,最后还是吴婉娇拿了压箱底的东西,这件事才告一段落。
胡金宝满脸通红的回到家,胡老爹正等着呢?
刚想问他是怎么回事,见他手拿着两个连在一起的陶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转头看向胡三夫妇,“整天把一个男孩子拘在家里,出事了吧?真有你们的。”说完气呼呼走了。
胡三一愣也发现问题出现在那里了,狠狠盯了自己婆娘一眼,“好好个儿子被你养成了闺女。”
胡三婆娘脸青一阵白一阵,她以为男人天生就懂这些,那知自己儿子是个憨货。
小年夜晚饭后,丫头们都在外厢房聊天,做针线,阮嬷嬷手里拿出细棉布,用手丈量着,心里笃定,婴儿的衣服可以准备起来了。
吴婉娇和夏景皓已经过了几十招了,两人从地上打到榻上,再从榻上打到里间的床上。
是真打,拥有现代跆拳道的吴婉娇怎么可能是古代实战将军的对手,夏景皓只出了二分力,吴婉娇也只挡了不到二十招。
成为那厮的手下败将。
“娇娇,娇娇…”一声又一声,夏景皓不厌其烦。
“叫魂呢”吴婉娇气得肺都快炸了,身手身手不是人家对手,身份身份不如别人,让她怎么活。
“我会对你好的,相信我”夏景皓低声呢喃。
吴婉娇没力气了,“都是汗,我要洗澡。”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谁认真谁死得快,她是不会相信这些的。
“我们一起洗。”说完抱着她就往里面卫生间走。
这是夏景皓第一次进她的卫生间。
刚想喊人备水,被吴婉娇一把捂住嘴。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成为两人纠缠不休的开始。
吴婉娇叹了一口气,与其让自己难受,不如好好享受,船到桥头自然直。
快要窒息时,吴婉娇才有空说句话,“先洗澡,粘死人啦。”
“你说得,先洗澡,嗯,可不许骗我。”充满磁性的声音令人心颤。
吴婉娇一把推开他,打开淋浴莲蓬头,直接站到莲蓬头下洗起澡来,也顺便让自己清醒清醒,让水没头没脸的淋了一身。
夏景皓惊奇地看着这个东西,“这么方便,不要下人备水?”
说完也挤了过来。
吴婉娇脸一红,让开了,开始洗自己的头发。
夏景皓边洗边帮她洗头发,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可那叫温情的东东还是漫延开了,吴婉娇低着头任由他帮她洗头发,把事情简单客观的分析了一下。
自己的自尊在皇权面前不堪一击,如果非要与这厮抵抗,离或休弃,然后再开始另一段人生,另一段人生或许会一个人过,或许会遇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可这里是标准的古代,自己再嫁之身会找到对等的男人吗?
周围的人会认同吗,一个得不到社会认同的人无疑是会被认定成怪人。
不在意别人的认同,我行我素,自己是这样独立特行的人吗?
答案是否定的,自己就是一个平凡的小女人。
吴婉娇理性的思考着自己今后人生的方向。
夏景皓却认为自己终于得到吴婉娇的认同,更加仔细地帮她洗头,防不及她抬起头甩了他一脸的水。
夏景皓用手擦着眼睛,懵懂而可爱。
看到如此的夏景皓,吴婉娇心想,抛却被伤害的自尊自在活着吧,这不是原谅过往,而是尊重未来。
吴婉娇双脚惦起,双手搂上他的脖子,“夏景皓,答应我,如果那天对我没兴趣了,请像以前一样,放我在这临集自由自在,好吗?”
夏景皓看着第一次正眼看他的吴婉娇,盯着她看了许久,也抱起她的腰,低沉得答应了一声,“嗯”
说完下颚抵在她肩上,沉默了一会儿,“我在京城有过两个未婚妻的事,你知道吧”
“嗯”吴婉娇心想难道要坦诚相待,以这种形式。
太前卫了吧。
“第一个,是你外曾祖的嫡孙女,说起来是你表姨呢?我小时在京做质子里就认识了,我们两个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在我十岁时,父王把北地一半金矿给了皇帝,皇帝才让我回北地。你知道的,父王在京城也需要有人在皇帝面前进言,就与当时的杨侍郎,你的外祖结成了联盟,结成联盟最牢靠的关系是什么——联姻,可能是我离开京城太久了,再次回到京城时,发现前太子对静蓉多有关注,我就派人去查,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是静蓉的父亲,你舅爷想与前太子结亲,给他们制造了机会。我那时真是少年情怀,那能接受,便想当面去问静蓉,结果遇上了两股不知名的刺客,我给他们俩挡了这两拔人马,没能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第三支不知名的人马射出去的箭正中俩人心。”
“就是那次在别庄?”吴婉娇想起他们俩人的第一次见面。
“是的,我逃了出来。”夏景皓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
“哦,”吴婉娇无意识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娇娇,我们是有缘份的,你记得那枚‘喜鹊登梅’玉佩吗?那是母妃传给儿媳的传世之玉。”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吴婉娇什么话都不敢说了,谁让自己贪小便宜,结果惹事了吧。
吴婉娇干笑了下,“我那时不是看你,眼睛整天长头顶,气不过才小惩你一下,谁知道这东西代表这意思。”
“管你承不承认,这玉佩都在你身上,你就是我媳妇。”
“行了,整天就知道媳妇、媳妇,你把我当你媳妇了吗?切,说得好听。”
“我以后,不会了。”夏景皓表了自己的决心。
热水蒸气不停地上升,一片朦胧,吴婉娇叫了一声,“不好,赶快洗,水快要没了。”
外面阮嬷嬷让田二郎找了小厮给水塔加水,“这段时间多上几次水吧,世子在这里明白吧。”
“噢”田二郎不情愿的吩付人去做了。
可能是夏景皓坦诚的热度比较大,吴婉娇对他的态度稍稍缓和了点。
两人像老夫老妻那样,你帮我,我帮你,洗完澡,出来又相互擦干头发。
这样一折腾,大半夜都过去了。
夏景皓死皮赖脸,吴婉娇想着这事就这样了,两人都没进一步动作,安安心心相拥而眠。
此后,两人的相处迅速升温,夏景皓完全忘记还有一个金府郡北齐王府。
吴婉娇是面上糊涂,内心冷静,以不变应万变。
你给,我受着,你不给,我无所谓。
除夕前一天,夏景皓才依依不舍骑马连夜赶向王府,临别之前免不了又是一场缠绵。
阮嬷嬷每天不动声色的注意着床上的床单,发现没什么动静,暗暗着急。
亲的一年又来到了,今年大家都在家里,办得非常热闹。
佟二平和马家富从博陵郡带回了不少年货,庄子里年过得非常丰盛。
胡家庄
“老头子,你怎么还不睡啊,翻来覆去的。”胡婆子不耐烦的叫道,“这么暖和的坑还睡不着,想咋地?”
“在想明年开春的事,这两年我们也跟着世子妃一样把田修整了一遍,冬小麦长得不错,明年家家户户都有田了,怕没人给世子妃种地。”
“啧,我说老头子,说你什么好呢,平时看你算得贼精的,咋,忘了,东边的流民村,我可听说了,明年一开春,那里还要造房子,还要引流民过来呢。”
“我咋没听说,”胡老头连忙翻过身来问道。
“我听那个大丫头青梅说的,大概是真得,听说那丫头能干得很。”胡婆子笑着对他说道。
“世子妃身边那个不能干,本想着弄个过来做媳妇,实在是儿子太不像样子,大孙子又小。”胡老头感叹了一句。
“得了吧。可别想这些有得没的,睡吧”胡婆子觉得自己可不敢想。
说完准备睡觉,突然又睁开眼,“老头子,宋家庄宋里正的婆娘找我,问我世子爷要不要小妾,她想把自己小女儿送给世子爷做妾。”
“混账东西,给世子爷舔脚趾头都不配,还当小妾,亏得想得出来。”胡老头激动的开口就反驳。
“我也是这么想得,那真是天般的人物,不知怎地敢想。”胡婆子也是一脸的不赞同,这叫什么事。
“别理这些拎不清的,刚吃上顿饱饭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胡老头从坑上坐了起来,想着这五个村的事,人心不知足啊!
这其实就是人的劣根性,因为愚昧无知,总是过高地估计自己,受到打击后又会过低地看轻自己,总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心平气和面对自己。
北齐王府
夏景皓换了世子正装赶上了北地百官宴。
北齐王了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张之平见夏景皓神清气爽的,不知为何心里一阵不适。
“平儿过来”北齐王亲热得叫着张之平。
“是,王爷。”张之平行了礼走到北齐王的身边。
“平儿跟大家说说,今年冬小麦长得如何”
“是,王爷。”
北齐王在元熙四年全面推广治理盐碱地。
北齐王头疼,“就是有金矿也经不住这样花啊。”
夏景皓手里拿着治碱地的预算,一筹莫展,“父王,还是分批分批来吧,就从临集周围先开始。”
“只能这样了。”北齐王夏守正头疼地摇了摇头。
夏景皓去后院见了王妃,王妃一方面心疼儿子辛苦,另一方面又埋怨他不着家,什么时候有孙子。
夏景皓仍向往常一样,不反驳也不认同。
气得王妃拿东西砸他。
“哎,”夏景皓佯装疼叫了一下,无辜地看向王妃。
不一会儿,有个嬷嬷进来,在王妃耳边耳语了一阵,“死了?”
“是的,听那边人说,在床上躺了两年,终于死了。”
“哼,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这个老虔婆终于死了,我刚来那会可没少受她的绊。”
“听说,这两年躺在床上,受尽了罪,不是陈侧妃有点心,早就活活饿死了。”
“活该,手里死了多少丫头,光他儿子就折腾死不少,哼。便宜她了。”
夏景皓没吭声,等下人出去,又听王妃唠叨了一会儿才出来,门边等着苏夫人,夏景皓瞟了她一眼,径直走了。
一个不安份的女人罢了,还想生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夏景皓的心早就飞到临集了,可惜还有很多事要忙。
杨静雪连北齐王府的门都没有摸到,在客栈里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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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攻城掠地1
吴家庄正月初五过后,忙碌的一年又开始了。
吴婉娇趁着过年,把小桃和田二郎的婚事办了。
戴阿四和戴妈妈见女儿先结婚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又高兴起来,在王妃这里,可没什么先大后小。
戴妈妈高兴地合不拢嘴,小姐把临集镇边上一幢两层小楼送给了他们家。
现在他们家,自己在庄子里管打杂的事,自己男人管养猪场,儿子和徐老爹管五千亩地,女儿又是王妃身边的大丫头,这日子就如芝麻开花——节节高啊。
田二郎看着小桃,终于把她娶回来了,傻笑着合不拢嘴。
“田管家终于达成心愿了,心想事成了。我们的媳妇还不知在那里呢?”几个和田二郎一般大的都犯酸起来。
佟二平笑骂了他们一句,“有看上的,来找王妃,王妃能不替你们做主,真能得你们!”
因为是庄里的第一件婚事,所以办得特别隆重,小桃都不好意思,“小姐,是不是太……”
“别担心,小姐我有银子,将来更有银子,这点算什么,好好跟着二郎哥过日子,争取今年就生个大胖小子。”
本来还有点不安的小桃,脚一跺,“小姐——”
“好,好,不说,不说,再说,这脸上的妆就花了。”吴婉娇抚了抚她的手。
看着田二郎穿着新郎服,由衷地替他们高兴,这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怎么自己就没有竹马呢?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呸,呸,小桃的大喜日子乱想什么呢。
佟二平又准备往南地去,这次去带去北地的特色货物——羊、毛皮、宝石、玉等。准备带回来棉絮种子、大头鱼、莲花等。
马家富全面接手博陵君,吴小五带着他们往水路走,船只比较大。这次带了很多家禽,和用家禽做的熏货。
从去年开始,家禽的戎毛开始做羽绒制品,主要是夹袄和被子,去年冬天光这一样就进项近万两银子。
王大立坐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吴家庄是既高兴又心酸,高兴自己的人生从此海阔天空,心酸是不能常看到她。
人生就是如此吧,有得必有失!
田二郎趁着年后清闲往南走,遇到流民就带回来。
戴大陶带着徐老爹又开始忙碌起来。
今年胡家村等都开始种自己的田地,大部分活要靠流民来做,吴婉娇觉得流民太难听,把东边分成村子,二百户一村,第一个村子就叫一里村,后面依次类推多方便。
田二郎不在,青梅就总管整个吴家庄。
舒秀才仍然是吴婉娇的发言人,基本上大事都是他出面。
要得富先修路,没有路就没人,没有人哪来繁华。
舒秀才和张之平联手把吴家庄通往外界的水路和陆路进行整修。
正月初十,夏景皓回到了吴家庄。
话说小别胜新婚。
小桃听到榻边书掉落的声音,刚想回转去捡起来,想起阮嬷嬷的话,顿了一下又出去了,发现阮嬷嬷正等在门口,朝她瞅了一眼,不理她走了。
“这死丫头,嫁人了还不懂。”阮嬷嬷笑骂了一句。
里面的情形确实就如阮嬷嬷期待的那样。
就在吴婉娇以为自己失城失地时,那厮倒停住了,帮她穿好衣服,吴婉娇不解得看向他,他只是笑笑,那双眼越发妖魅,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轻语道,“我带你溜马去。”
被他拉起,半抱着离开了吴家庄。
骑上马,天地一片广阔。
凉风吹过,终于清醒了,也恢复了体力。
两个人在马上晃荡了大半天,夏景皓边走边向她介绍北齐的情况。
“北齐百年前还不像现在这样,那时树木也葱茏,田地出产也不错。历代北齐王好武不好文,他们注重军队,驻守边防。不知不觉就形成了今天的局面,从我爷爷开始,军队粮食的供给基本上就靠赵地粮食了。”
“我看不仅如此吧,你们军队人员的补给也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人员吧。”
“你怎么知道?”夏景皓一惊。
“行了,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看胡家庄就知道了,因为土地贫瘠,营养不良,你们离海又远,人口因各种疾病迅速下降,那里还有壮汉参军打仗。”
“是,我和父亲都不善于民事,所以这几年土地退化更严重。”
“我看不是你们不善于民事,而是有所倚仗吧,要不然你会用金子砸人?”吴婉娇嗤笑道,“难道金矿没有取尽时?”
夏景皓叹了一口气,“你怎么什么都懂?”
“是个人都会懂,好不好?你们的所作所为,就是自寻死路,难怪皇帝没动作,这根本不需要他动手好不好。”吴婉娇没有口下留情。
“你……”夏景皓不知如回反驳她这大逆不道的话。
“实话是难听,可这就是事实。”
夏景皓原本只是两个人随便聊聊,那里想到吴婉娇比他想得还要深刻,想不到她早就看到了北齐的顽症所在。
“我和父王准备治理盐碱地。”
吴婉娇听见当没听见,根本不接他的话,眼睛看向远方。
夏景皓感觉到她的疏离,内心无奈的叹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吴婉娇才说话,“你们想学,我不反对,就像临齐县太爷张之平一样,需要什么,跟我谈好价格,一切好说,但要免费,对不起,我没这义务,也没这心情。”
“你……”夏景皓看向她,他们始终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城墙,他觉得自己已经释放足够的善意,也放下男人的自尊,可对方视而不见。
“别自以为是,放下世子爷的大架,给了点温柔小意,我就应当被迷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你……”夏景皓感觉狼狈,原来自己在她眼中竟是这样的,他无言以对。
“我是不会忘记怎么进金府,怎么出金府的。”
夏景皓眸色一紧,双手拉住她的手,“你这么聪明,应当明白,这不是一句话能说得清的。”
吴娇娇抬头也双眼看着他,“我只是个女人,其他跟我没关系。”
夏景皓低头看着她,见她滴水不进不知该如何了。
两人再也没有话,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吴家庄。
阮嬷嬷看着两个高高兴兴出去的人,却是如此沉默的回来,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吴婉娇发现自己的住所,到处披红挂绿,搞得像结婚。
哦,原来是这样!
我说怎么有心情带我去骑马,只是今晚他还有心情洞房吗?
吴婉娇嘴角一勾,真心话,面对如此优秀的男人,不动心吗?当然也会动心,也会意乱情迷,夏景皓可能是出于本能对自己有几分感情,可这几分感情搀杂了太多政治的东西,她得让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可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一分钱不出就想让自己给他夏家卖命,想得美。
吴婉娇并不知道她内心分析的这一套,其实就是政治联姻的根本所在。
她忘记自己已经站在联姻的局里。
阮嬷嬷仍然按夏景皓带来的人布置洞房所需要的一切,吴家庄里里外外一片忙碌。
夏景皓第一长史伍重厚从外面走了进来,“世子爷,一切都就绪了。”
坐在夏景皓身边的青年尤子清是夏景皓另一个长史,朝他嘘了下。
伍重厚不吭声地坐了下来。
此刻的夏景皓庸懒地坐在那里,既没有人前的威严,又没有在吴婉娇面前的小意温柔,浑然天成的贵渭之气衬托他更有男人味,眼神清冷,眸色幽深,不怒而威。
他在女色上相当自律,自律跟情爱无关,只觉得女人可有可无。
可是命运捉弄人,居然也有女人认为男人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他遇到对手了,冷静下来,他承认,自己先沉沦了,他懊恼这个,自己是个男人,一个拥有生杀大权的男人,又怎么能有情感,那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这一刻,他确实不知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洞房。
夏景皓从七岁接触战场,又岂是这么容易被打倒,虽然觉得很没面子,但他知道,自己是真得在意喜欢这个女人,又恰巧在合适的位置——他的正妃,无论从那个角度,都没有其他阻碍,面子算什么,平了平心情,又继续。
他深叹了一口气,“给我更衣。”
双喜从门外走了进来。
吴婉娇看阮嬷嬷拿着那套正红色世子妃礼服,突然玩味十足,非常配合阮嬷嬷,小桃帮她净面、点妆。
夜色降临了,吴家庄里里外外灯为通明。
夏景皓站在内院的门口想着接下来可能遇到的种种可能,用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征服一个女人比打一场仗还难。
就在吴婉娇没有耐心时,夏景皓进来了。
吴婉娇虽然盖着盖头,她仍然能感觉夏景皓的气场变了,切换成另外一种模式。也许这才是他面对女人时正真的面目吧。
请过来的喜娘按婚礼程序一道道,指引他们俩。
在喝交杯酒时,夏景皓对上吴婉娇的目光,见她一片风轻云淡,不知觉得皱了皱眉,还是不是女人?
两人都非常配合地喝了交杯酒。
喜娘强挤出笑,“礼成了,两位春宵一刻值千金”边说边让边上观礼的人都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吴婉娇坐在床边,笑盈盈地看着夏景皓,她觉得这厮已经骑虎难下了。
吴婉娇又低估了一个古代权贵的心。
夏景皓坐到她身边,也转着头,看向她,伸出手抚上她的脸。
吴婉娇有一张吹弹可破的好脸蛋,把自己的额头抵到吴婉娇的额头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这几天有想我吗?”
“呃”吴婉娇跟不上他的思路,不过认真地想了想,她是有想过他,可她不准备告诉他。
显然对方也没准备听她的回答,送上了自己的答案,“我想。”
“啊”吴婉娇一脸懵懂地看向他,这是什么回路啊,难道这厮越挫越勇。
也许是她的懵懂,也许是她的可爱,夏景皓又变成了温柔小意的夏景皓,看了她一会儿,“你这个傻瓜,脑袋里不知想得什么东西,唉,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来还债了。”
“你说反了吧。我才是来还债的。”吴婉娇想着自己从京城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夏景皓紧紧地看向她,来这之前已想了一个晚上,发现自己先动情了,所以……
唉,一声缠绵的唉叹,似乎饱偿了无尽的无奈。
只见他长臂一伸,将她拉进怀里,夜色如此的静,整个吴家庄都沉沉得睡去,只剩下几盏柔和的灯光。
微眩的酒意令夏景皓整个人都有些疏懒,他斜靠在床边如慵懒的妖孽,让吴婉娇心神恍乎,长臂一伸把她拥在怀里,无声的旖旎溢满整个房间。
心想我就这样配合他了?
吴婉娇觉得自己玩大发了。
☆、第九十三章 攻城掠地2
唉,这意乱情迷的一夜。
阮嬷嬷看着床上的床单,心满意足,满意得让小桃把东西收好。
小桃红着脸把它锁进了箱子。
夏景皓的长史,把这一夜记到了北齐王室录。
伍先生收好笔录,笑笑,男人,有权势的男人,而且是年轻有为、风流倜傥的贵渭会有得不到的东西。
夏景皓却没有伍先生乐观,他要得不仅仅是身体,还有一颗属于他的心,不过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得到。
夏景皓把长史伍先生和尤子清留了下来。
吴婉娇倏地从议事厅的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什么意思?”
夏景皓不紧不慢地答道,“今年父王接手军中政务,我呆在临集,治理这方圆千里之地,有不会的地方要叨扰世子妃你了。”
“你以后都呆在这里?”吴婉娇皱着眉头,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夏景皓,能感觉到以后这里的平静生活,将被这厮打扰干净。
“可以说是吧。”夏景皓喝着茶水,看着炸毛的吴婉娇,悠闲自在。
吁,吴婉娇深吸一口气,看了看他,内心感到一阵无力,不再理他,自顾自往内院走去。
Shit,见鬼了。
舒秀才行了行礼也出了议事厅,事情是好是坏呢?他心里没个准数。
临集街的铺子火了起来,临集镇上有两家商户也搬到了临集,给临集带来了不少客源,小小的临集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舒秀才在临集街有了自己的办事处,处理着这里大大小小的事务。
舒秀才坐在办公桌的后面,看着躲过来的吴婉娇没有吭声,他相信她会有自己的判断。
“对了,铁匠铺子要留着,等二平回来就做起来。”吴婉娇没精打采。
“留了。”舒秀才想了想,“你有什么打算?”
“唉,烦”吴婉娇挠了挠自己的头,一阵烦闷。
舒秀才笑了笑,没在说话。
吴婉娇一个人出了小街市往东边田野里走出,脑海里不停闪现昨夜的意乱情迷,要死了,真得要死了。
找了一处田埂,坐在田埂上发呆,唉,事情怎么会成现在的样子,自己该怎么办?
胡老头抽着水烟过来了,“世子妃好兴致,麦子长得不错。”
胡老头择了一个偏离她的后位坐了下来,“你的猪、牛、羊粪发酵地好啊,养地。”
吴婉娇看了他一眼,“都是老徐叔干的,我只会嘴巴动动。”
说到这里,好像想起什么似得,“难道,我现在仍是只米虫?”
“米虫?”胡老头不解地问道。
“躲在米堆里吃米的虫。”吴婉娇无精打彩地回道。
“那真是太幸福了,一辈子不要劳作,只要张嘴就有得吃。”胡老头笑笑,形容得真好。
“是啊。”吴婉娇叹了一气,“好像我从来就是这样的,在京城,有我爹,在临集有舒秀才等人,我好像除了动动嘴,没做过什么?”
“咦,不要瞎说,”胡老头一本正径的说道,“这临集不是你来,用不了多少年,这里荒芜人烟。”
“噢,那我还是有点用的,至少带了三十万两白银过来。”吴婉娇被胡老头一说,好像是噢。
“啥?”胡老头震惊的看向她。
“没有啥,你看到这些绿油油的小麦,我投资近三十万两银子,能不好吗?”吴婉娇见胡老爹不解忙说道。
“这……”胡老头指着这一片田地,“你……”
吴婉娇无奈地看着激动地胡老头,“是的,别大惊小怪,不是你把我拉下水的吗?切”
胡老头唉了一声,抽烟没说话。
吴婉娇见老头被自己唬得不敢吭声,连忙笑道,“行了,有银子没人也白搭,谢谢你啊,胡老头。”
胡老头磕了磕烟斗,“你是个有本事的,就算不在我胡老头这片地上,你一样干得出事来,可我胡老头离开世子妃你,什么都做不了。那里要谢我老头子,谢我,那是你地道啊。”
“你也别自责,我投入多,出产也多啊,你看,这五千亩地就不要说了,牛,繁殖成小牛卖给大家,羊,毛可以织成毯子,肉可以买出去;猪,就更不要说了,大家饭桌上必不可少的荤菜。再说到鸡,鸭,鹅那来银子的方法就更多了,所以说,我刚才就那么一说,可千万别睡不觉。”吴婉娇直怕老头想不开。
“那能呢,还是你有本事,做什么成什么。”胡老头果真放松了下来。
一老一小互相吹捧,倒把吴婉娇的愁绪吹得散了些。
夏景皓来找她,发现这一老一小聊得正欢,胡老头正说着乡间的趣事,吴婉娇哈哈大笑,笑得毫无形象。
夏景皓驻足停下来,听他俩说话,说实话,抛开世子妃的身份不说,吴婉娇也是京城的名门闺秀,甚至是皇家宗室,即使是个破落户那也是深闺里的小姐,现在跟一个乡间的泥老头谈笑风生,她是如何做到的?
“好了,不说了,我要回家吃饭了。”说完站了起来,才发现夏景皓站在她身后,见她起来,他伸手拉了一把,吴婉娇顿了一下,把手伸给了他,而他又帮她理了理衣服,拿掉粘着的枯草。
吴婉娇任由他打理,打理完他又挽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回吴家庄。
胡老头站在那里很久很久都未动,转头看了看地,又看了看天空,这里似乎要变天了呢!
夏景皓开始忙碌起来,附近几个县的县令不时地被叫过来训话,议事。他自己也不停地往这几个县跑,布置、商讨治理盐碱地,张之平被他拉着,东跑西看,不堪其烦,“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找我,我也是半吊子,有现成的人不找,非拉他我,你……”
张之平看着脸冷下来的夏景皓,“好,好,我去,我去。”
夏景皓何偿不想从她那里调人手,可那天的话,她说得明明白白,自己还怎么装傻充楞。
吴婉娇终于清静些了,至少不要每天对着他。
春雨又至。
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吴婉娇整个人都没劲,阮嬷嬷不动声色的看着吴婉娇的变化,心想,日子还短,现在还看不出来。
终于雨停了,布谷鸟回来了。
佟二平也回来了,带回了许多新奇的东西。
吴婉娇又有事做了,顿时生龙活虎。
看着如芝麻粒般大小的鱼籽,“这就是大头鱼?”
“是的,小姐”佟二平被风吹得黑了很多,笑开了,一嘴的白牙,非常醒目。
阮嬷嬷在边上纠正了一句,“叫世子妃”
“啊,”二平不解地看了看。
“随便。”吴婉娇看着较真的阮嬷嬷无可奈何。
佟二平挠了挠头,“世子妃,就世子妃吧。”
又把莲藕等东西给吴婉娇看了,吴婉娇频频点头,“对,就是这些东西,快点放到东边水塘去吧。”
“小姐,我还带了不少南地的流民,刚好他们也会这些事情”佟二平一脸讨赏地看向吴婉娇。
“太好了,什么都比不上人,人才是最好的资源啊。二平哥做得好。二郎哥也带回了一批,东边的房子,带来的人自建的差不多了,你这一批也让他们自建。胡氏族人们烧砖正愁没地方卖呢?”
“小姐,你那北边的土丘也被平得差不多了吧?”佟二平看着眉飞色舞的吴婉娇挑起眉。
“那当然,他们烧砖,我要整地,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吴婉娇瞪了一眼佟二平,搞得自己好像很坏似的,“那西瓜的种子带回来了吗?”
“带了,够北边的了。”佟二平被瞪了一眼,只好低下头偷偷笑,小姐真是太能见缝插针了。
“好的,把人分好,承包到户头,他们才有干劲。”吴婉娇早就想好了,自己没有人手,只能承包给外来人口了,他们没有地,正好是谋生的出路。
“明白。”佟二平也想到了,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叫‘承包’,而不是‘佃地’
“对了,最重要的是棉絮种子,带回来了吗?”吴婉娇想到最重要的棉花,连忙问道。
“带了,这个小姐笔记上没记录过,我怕我们做不好,所以我还带了会种棉絮,会纺棉絮的人。”佟二平认真地向吴婉娇道。
“行啊,二平哥,真是举一反三,想得长远啊。”吴婉娇真是想不到佟二平想得如此之多、之远。
“那当然,你把大掌柜的位子给了我,我可不能辜负小姐的期望。”见吴婉娇又夸了自己,心早已乐开了花,所做的努力没有白费,都得到了认同,更有干劲了。
吴婉娇高兴得像在现代一样,拍了拍佟二平的肩,“果真是大掌柜的料,行,过年给发大红包。”
“那我就等着了。看小姐给多少,给少我可不依。”佟二平跟着吴婉娇已经不在客气来客气去,很直接、大方的说出自己的意思。
一群人哈哈大笑。
夏景皓出去几天,发现吴家庄又变了,东边的地上,一排排房子又竖了起来,跟着他一起来的张之平说道,“有近千户了,帮人家落户造房子,还把地承包给他们。”
“舒秀才到你那儿办得?”夏景皓看着东边的地若有所思,没劳力,居然到外面引过来,就她敢了吧。
“是”张之平说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忘记跟你说了”
“什么事?”夏景皓转着看向他,难道这几天不在,发生了什么事?
“你媳妇来北地的第一年,就帮临集五个村庄治粗脖子病,这事你知道不知道?”张之平抬眼看向夏景皓。
夏景皓低了低头,没吭声。
张之平见他这样,摇了摇头,“怪不得你女人对你这样,你可真……”
“说事”夏景皓没他说下去。
“这五个庄子里已经几乎没这种病了,知道为什么吗?她让村人们多吃海货,结果粗脖子真是杜绝了,我打听了一下,这几个村庄这三年出生的孩子几乎没有粗脖子。”
“就这么简单?”夏景皓不相信地问了句。
“简单?金府郡太医院,搞了多少年都没有解决,简单,笑话。我听说炸堵口那次,你请了乔医判过来,胡氏族长就有跟他讲过这事,结果人家是五品医判根本不信,还把胡老头训了一顿。”张之平嗤笑了声,“也不说乔太医,就我们这些人还不是一样,倒是这几年周围几个县的人听说这里粗脖子得到控制一传十,十传百,治了不少。但还是不够普及。”
“我明白了,我会跟父王讲得。”夏景皓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真得错过了很多。
夏景皓和张之平进了吴家庄,尤子清和伍先生跟两个人见礼。
穆先生夹着本书从外院过,被尤子清看到,“我先出去一下”
“干嘛去。”张之平问道。
“听会议去。”尤子清边走边答道。
“啊”张之平惊讶道。
“吴家庄在外的管事都回来了,一个季度的例行会议在今天”伍先生倒是知道点,回答了他的疑问。
“今天几日”夏景皓眯了眯眼问道。
“三月三十一”双喜连忙答道。
“走,去听听。”张之平非常好奇,对着夏景皓说道。
☆、第九十四章 有喜了
夏景皓到时,会议厅的人都已经到全了,他并没进到里面,只是站在走廊里,靠近门柱边,侧看过去,刚好能瞧见吴婉娇。
舒秀才和青梅两个人正在合计什么,站在吴婉娇身后,后面有一个小黑板,那两个人把合计好的纸粘到上面。
其他人也都整理着自己面前的纸张,只有吴婉娇最清闲,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玩着一支碳笔,碳笔在手中打着转,看样子经常玩,转得非常顺溜。
边上有一张桌子坐着三个人,三人面前都有算盘,应当是账房。
过了一会儿,舒秀才站到了吴婉娇的对面,宣布会议开始。
“大家都签过到了吗”舒秀才看了会议桌一圈,该到的都到了。
坐在会议桌边上的人都点点头,“签过了。”
舒秀才见众人都回签过了,便说道:“好的,那开始了,首先我先说两句……”
张之平在夏景皓的边上小声的说道,“我们都是说得人坐着,听得人站着,他们却相反,有意思,不过这样似乎更合理,你看,站着的人随时可看到下面各人的情况,说话又方便。”
夏景皓不置可否,新花样罢了,哪个当权者会站着训话,除了自己在军队领兵打仗,那也是因为环境不允许而已。
舒秀才总结了第一季度的情况,把第一季度的盈亏表贴在黑板上。
“也就是说,我们在博陵郡的铺子这个季度共盈利近两万两,大部分是熏货和羽绒制品,另外胡氏族人坑坊的家禽也占了很大一部分,临集街这边铺子加货物盈利近万两。佟管事往南地卖银三万,购货近万两,合计盈利两万。田地部分目前只有投,还没有出产,投入了大概是两万。”
说着顿了顿,“清单在后面黑板上,等一下大家可以看一下。下面让佟管事说说外面的情况。”
佟二平站了起来,把自己往南一行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还把自己去过的地方在后面舆图上圈出来,把各地的形势,官府作为、清明情况说得一清二楚,那些地方需要那些货也讲得透彻明了,还把自己将要出去的计划写了一份叫‘计划书’的东西,发给每个人看,上面涉及到需要谁配合的地方也一清二楚。
张之平用胳膊肘捣了捣夏景皓,“跟你行军打仗差不多吧,可真够能的,做个行脚商搞出这么大的阵势,不过似乎也有道理,不明白外面情况,怎么能卖出自己的东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夏景皓看着只听不吭声的吴婉娇除了惊叹还是惊叹,只见她边听边用笔写着什么,等管事说完了,她就会反问刚才听到不解的地方,每个问题都虚不假问,击中要害,有的管事甚至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她整日就呆在庄子里,是怎么懂这些事的?
夏景皓疑惑,放在心里。
张之平也疑惑“也没看她出去啊,这道道懂得这么多,而且精辟。”
对于不合格的计划书或总结报告,她随手就撕掉了,“你是让我扣你银子,还是扣穆先生银子,”
马家富是个粗人,对这些文书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脸憋得透红。
“我明白,你一定想,我就是个粗人,要我做这事,不是强人所难吗?我不认为,我不觉得这件事比要你生孩子还难。”
噗,听到的人都偷笑。
吴婉娇却一脸严肃,“不要觉得这么小一张纸它没什么用,它是你思考的结果,是你分析事情的依据,是你下次事情的参考,一次又一次的积累才不会让你犯同样的错。”
“是,我明白了。”站起来的马家富满脸窘迫的同时,不忘做出表态。
“穆先生,辛苦你了,给他加小灶吧”吴婉娇转过头对着旁听的穆先生说道。
“拿你银子,替你做事,应当的。”穆先生拈了拈自己的胡须笑笑。
“很好。”吴婉娇问其他人,“有没有其他人有问题的。”
其他有不解得问她,无论大小她都回答得有理有据,不得不让人折服。
伍先生看了看夏景皓,意味不明得看了他一眼,此人可比同样从京城来的王妃强多了。
夏景皓一声不吭地从门侧边走了,他早已知道她能干,但听和亲眼所见还是有差距的,不得不说,她给自己的震憾太大了,她的能力,就是自己最得力的伍先生,也差不了多少吧,她是如何学到这些东西的,八岁就能搞了一条街,难道真得是天生奇才?
夏景皓坐在榻上等吴婉娇回来,结果一直等到天黑上灯。
吴婉娇才捶着腰走了进来,见夏景皓也不打招呼,累死了,怎么这段时间这么容易累啊,难道是春困?
阮嬷嬷心知肚明,这个大意的小姐,自己那个东西两个月没来了,竟然没发觉,心里直摇头。
夏景皓见她这样,已经免役了,想让她在他面前懂规矩是不太可能了。
阮嬷嬷和小桃把饭菜摆好。
“不要等我,你饿了就先吃啊。”吴婉娇人未坐下,筷子已经夹菜了,“真是饿死了。”
阮嬷嬷见夏景皓盯着她,似有不高兴,心里也不舒服,挑小姐的刺,让你敢怒不敢言。
两个人不声不吭地吃完了晚饭,吴婉娇对于夏景皓摆王子谱已经没感觉了,爱摆就摆好了。
她洗好就上床睡了,真累。
夏景皓低头用手抚了抚脸,一到晚上,吴婉娇的房间是没有其他人出入的,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动手搞定,开头他没有在意,现在在这里住久了才发现,她的房间除阮嬷嬷和小桃其他几个丫头无事是不会进的。
所有的洗涑她一般都自己搞定,不假他人之手。
他不得不适应这样的生活,自己进了内间洗涑,还好用水方便。
洗完后上床后发现她都睡着了。
半睡半醒之间,还是被他折腾了一翻,夏景皓终于心安了,两个人拥着一觉到天亮。
夏景皓每天起得很早,等他练完一趟拳回来,发现吴婉娇依然在睡。
他站在床前看了一会儿,发现她已经睡得横了过来,一只脚伸到床外,似乎睡得不安心,眉头皱着,大概是自己不在,她抱起了那个大圆枕,口水涟涟。
这是来自京城的名门闺秀?
摇了摇头,坐在边上,边眯着眼边想着今天的行程,手无意识地摸着她的腿,结果怕痒的吴婉娇噌一下把他踹到了地上。
他坐在地上,先恼后笑,真是哭笑不得,而她依然睡得香甜,唉,上辈子一定欠她的,这辈子来还债了。
站起来往外间走去,阮嬷嬷看他冷着脸出来,连忙准备早餐,今天早餐是老鸭汤面条,炖了一夜的老鸭汤汤清肉烂,入口即化,边上放了点芝麻酱,咸淡适宜,练完拳的夏景皓吃了两碗,浑身舒坦。
小桃往里间走,心想小姐这段时间,怎么这么要睡啊,是不是病了。
进到内间,夏天虽说快到了,内间还是比较阴凉的,看她睡觉的样子,帮她把被子盖盖好。
阮嬷嬷基本是确定了,小姐肯定有了,从京城带过来的唐婆子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阮嬷嬷见夏景皓吃完了,帮他洗涑好,开了口“世子爷,给世子妃请个大夫吧!”
“她病了,你怎么不早说”夏景皓倏地抬起头,神情威严。
阮嬷嬷被他突然发难吓了一跳,缓了缓,“不是病了,奴婢是怕……”
“有什么说什么,吞吞吐吐做什么?”夏景皓盯得阮嬷嬷不敢抬头。
“奴婢是怕世子妃有喜了”阮嬷嬷低着头小声的说道。
夏景皓头脑有片刻空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得两眼发眩,二十四了,终于有了自己的子嗣。
他一边让双喜找太医,一边往内间小跑而去。
阮嬷嬷嘴巴咧开了,你也不淡定了。
吴婉娇觉得自已头脑清楚了,但就是发懒发困起不来,正在床上翻来覆去,难道是平时疏于运动?
正想着从明天开始早锻炼,夏景皓从外面似一阵风刮了进来,吓得她往床里卷了卷,吃错药了?
夏景皓见吴婉娇一脸防备,浑不在意,坐到床边就把她轻轻捞到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下额噌了噌她的脸,一脸幸福的模样。
吴婉娇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不知为什么有点享受这种感觉,那是把她当作珍宝放在手心的感觉,难道他又受刺激了?
夏景皓柔声轻语,“想吃点什么吗?”
“呃,”吴婉娇觉得太阳要从西边出了,让一个从小就被人伺侍照顾的人说这样的话,很违和好不好,从善如流的答道,“想,不过想吃清淡的,也不知为什么嘴巴里没味。”
夏景皓没再说话,高兴地不知该如何表达,伸手在她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抚抚,吴婉娇觉得非常舒服,换了个姿势继续让他爱抚。
阮嬷嬷受不了这腔调,咳了一声,“世子妃,要不要吃点东西。”
“噢”吴婉娇像只小猫似得伸了个懒腰不情不愿地起床了。
夏景皓坐在床边没动,看着阮嬷嬷给她梳洗打扮,眼睛如月牙般弯弯,整个散发出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光芒。
吴婉娇纳闷但没有说话,跟着吴嬷嬷外面吃早餐了。
一桌清淡而有营养的早餐,唐婆子是第一次到吴婉娇的外厢房,站在那里看了看吴婉娇的气色,很不错,没有孕吐。
夏景皓寸步不离地跟着吴婉娇,直到金府郡太医来到。
吴婉娇不懈地看着眼前的太医,夏景皓让太医给她把脉,她稀里糊涂地伸出手,心想我没生什么病啊,干嘛给我找太医。
太医把一会儿,又换了一只手,点头微笑,“世子爷,恭喜了,喜脉,快三个月了,孩子很好,母子都不错。”
夏景皓喜气外溢,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动作,恁谁都能感觉到他的高兴。
吴婉娇懵了,我有了……
夏景皓让太医等人出去了,阮嬷嬷跟着太医去问注意事项了,高兴得合不扰嘴。
小桃既高兴又有点难过,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吴婉娇坐在那里,目无表情,我就这样在古代生根发芽了,内心一阵茫然。
夏景皓伸手抱住她,“别担心,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我会小心的,嗯!”
听到这话,吴婉娇发愣的眼睛才动了动,反应过来,就拍打他,“都是你,都是你,人家还没准备好做妈呢?”
“是,都怪我,”此刻的夏景皓那管吴婉娇说什么,只管安抚她的情绪,根本没在意句中那个‘妈’字。
吴婉娇的双手被夏景皓握在手里,强有力的大手带着男人特有的体温传到她手中,由手心向身体漫涎,抬头双眼盯着他,“你会对我好吗?”说着眼泪居然落了下来,此刻她是脆弱而无助的。
夏景皓从未见到如此示弱地吴婉娇,她犹如一只受伤的小白兔,双眼红通通地等着他的答案,他的心软成一汪水。
“当然,别哭,伤身体,对孩子不好。”夏景皓不太会哄人,但是本能地双手不停安抚着她。
“你就知道对孩子不好,你根本不是怕我不好。”吴婉娇自己都不知道,她身体内那些自我节制、自我封闭随着孩子的到来在夏景皓爱抚中散去,怀孕综合症毫无征兆地发作了,症状——胡搅蛮缠、多疑。
夏景皓甜蜜而无奈,像自己刚升职时那样,接触到全新事物所表现出的耐心、毅力来面对怀孕的小妻子。
☆、第九十五章 不平静的吴家庄
夏景皓两个长史和幕僚无奈地摇了摇头,世子爷是高兴了,整天陪着媳妇,可苦了他们,没办法,伍先生和尤子清两人放下架子准备请舒秀才吃了一顿,求人也有求人的姿态啊。
舒秀才看着目高无人的两个长史笑笑,“对不住,真是对不住,临集街铺子里一堆的事情,再说我就是管事,怕耽误了二位大人的正事,还请见谅。”说完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尤子清看着舒秀才的背影,“这就拽上了。”
伍厚重也无奈地笑笑,“走吧,再接再励”
舒秀才被两个长史盯上了。
吴家庄也被人盯上了。
两个不同的女人因同一个男人出现在了吴家庄。
杨静雪终于打听到夏景皓在那里,租了一辆马车直往临集而来。
乔月儿也不甘心,领着丫头如儿来到了吴家庄。
可惜连吴家庄的门边都没有摸到,就被青风发现了。
青风把消息带给双喜,双喜趁夏景皓办休息时告诉了夏景皓。
夏景皓双目一寒,不知死活的女人,“让青风看着办,我不想在临齐地界再看到她们。
“是”双喜退了出去。
吴家庄外
“乔姑娘,那房子爷已经给你了,怎么不满意,不满意我可以收回。”双喜站在那里居高临下,一脸不屑。
“不,很满意。”小如双腿一跪,如果没有这房子,将来两个女人怎么活啊,“请你不要收回,我会带小姐回金府。”
双喜看着识时务的丫头,“那就再给一次机会,我再说一遍,不要再来找世子爷,明白吧。”
“就让我见一眼,一眼也行。”乔月儿跪求着双喜,一脸的泪水,犹见犹怜。
双喜没有回她的话,看向丫头小如,“不要我说了吧。”
“是,是,明白,明白。”小如拖着失魂落魄的乔月儿消失在夜色中。
双喜看着离开的女人,嘀咕了一句,“又没对你怎么样,不过是看你长得像杨四小姐,爷伸了一把手,把你救起带到金府,就以为是世子爷的人了,可真够不知天高地厚的。”
杨静雪可不好惹,带着丫头品红和奶娘儿子大力,看着警告他的青风,怒目而对,“你是什么东西,我要见表哥,你给我滚开。”
青风双目一紧,“你又是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庶女,攀那门子表哥。”
顿了顿又说道:“还有你一个晋王爷的小妾,跑到这里,晋王爷知道吗?”
“你,你……”杨静雪声厉内荏,别看她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害怕,但就这样她也不甘心,决定退而求其次。
青风不知道这个女人会阴奉阳违,没有痛下手,给吴家庄及吴婉娇留下了隐患。
金府郡
“那个女人去了,”一个年轻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目无焦距。
“回大爷,是的,去了。”掌柜小心的答着话,一看主子心情就不好,可不要祸及自己。
夏宇庭心情确实不好,老头子身体不好,情愿自己撑着也不让自己接手军务、政务。别庄处,那个女人又有了身孕,到处都是烦心事。
大殷朝南方
晋王翻了翻手中的密信,想不到他登基才四年,怎么会这样?
幕僚不解的说道,“按道理皇上的身体不应当这样啊,怎么发展成这样?”
“我也不清楚,本王还纳闷呢,不过本王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告诉京里,随时待命。”晋王放中手中的信,对治官场更严厉认真了,这天下还真说不准是谁的……
“是”黑衣人抱拳离开了。
千香居
“突厥议和的使臣走了?”吴琮平边吃菜边问。
“嗯”吴琮汉回得不紧不慢。
“皇上的身体怎么样?几年前没登基时,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到了这一步?”吴琮平压底了声间。
“谁知道?”吴琮汉瞄了他一眼,不耐烦。
“行了,应知年在南地,你也可以去啊,别把火发到我身上。”吴琮平看得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撅了撅嘴。
“信不信,我让人把你的千香居给砸了。”吴琮汉停下筷子,对着吴琮平冷冷地说道。
“行了,不说了,不说了,怕了你了。”吴琮平一脸无奈,真是说句笑话都不行。
吴家庄
谷雨过后,吴家庄又开始育苗。
张之平这段时间都在吴家庄,县衙的农吏跟着他一起学习育苗。
赵地赵王也派人过来学习育苗,赵王和小世子也来了,小小的吴家庄又热闹拥挤起来。
吴婉娇现在已经接受了肚中有个小宝宝的事实,心安理得享受夏景皓的小意温柔,稍有不满意,小脾气马上上来。
夏景皓又搂又抱,嘴里好话不停,终于把这个小火把给熄了。
吴婉娇坐在边上,吃着,他喂着。
吴婉娇想了一会儿,这个男人毕竟是孩子他爹,就跟他商量商量吧,咽下口中的鸽子肉,“这个地方不太适合孩子,我想在临集镇选一块地,重新建一个吴府,你觉得怎么样?”
夏景皓手一顿,这个女人第一次和自己商量事情,感到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低低地“嗯”了一声。
吴婉娇看他哼里不呆的样子,拍了他一下,“你到说话啊”
“知道,我会做的,你就不要操心了。”夏景皓无奈地对她说道。
“真得,真不要我操心?”吴婉娇见他大男人主义又出来。
“真得。”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鼻子。
“不行,我还是想操心,我要建一个漂亮的大房子,有花园、小桥、流水。”说完一个人在那里边想边笑。
夏景皓已经完全明白了,她就是一个人后没规矩,人前懂礼的小女子,对她好,她也会对你好,虽然她的方式有点奇怪,他已经接受了并且乐在其中。
过了一会儿,她说道,“会不会劳命伤财啊。”
“不会,我会看着办的”夏景皓心想我这个北齐世子爷建个房子谁能说个不是。
“噢,那你可要建得又大又漂亮”吴婉娇高兴了,明白以他的身份做件事几乎没麻烦。
吴婉娇把这事交给了夏景皓,同时也画了几张图纸,问夏景皓这样可不可以。
夏景皓把图纸拿在手里,眼里再次闪过惊讶,每每自己觉得了解她了,她又有新的东西让他惊奇,他觉得她就像一本书越读越吸引人,不过不急,他有一辈子时间来认识她。
两个人在厢房榻上对着图纸提出各自不同的看法,吴婉娇觉得合理就改动,商量了三、五天才定稿,两个人整天腻在一起,吴婉娇没觉得,自己是有事情跟他一起做啊,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阮嬷嬷见两人不在一起愁,现在在一起也愁,世子爷难道没个正事,整天呆在这里?
两个幕僚终于把舒秀才烦得答应给出治理的粗略计划书。
两位幕僚按照大意重新拟文,形成公文发放到各县衙。
赵王心情很不好,来到吴家庄一次也没有见过到吴婉娇,后来才知道她怀孕了,李先生看着低头很久的他,不置可否摇了摇头,这本身就不合制,只是可惜了一个能配得上他的女人。
赵王看着窗外,天空一片蔚蓝,临集因为树木繁茂,引来大批候鸟,蓝天、白云、候鸟。
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毫无顾忌抱起自己的儿子,那样洒脱自在。第二次她在酒桌上的肆意、纵然,妙语连珠、把自己顶得哑口无言,第三次,求救自己时如小兔子般慌乱无神,得救后的轻松,一切一切仿佛就在眼前。可如今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
吴奕轩逮到机会溜到吴婉娇的厢房,却发现有一个男人不离她寸步,害得自己有许多话没法说,不得不退了出来,小大人似得叹了口气,“唉。”
引得秋实和冬收站在边上捂嘴偷笑,吴奕轩瞪了她们一眼无奈地出去了。
吴家庄外,却是一片忙碌,今年要育稻苗和棉花苗,非常耗人力、费功夫。
农田里一片忙碌,张之平因为之前看过吴婉娇的农业笔记,所以也有样学样,让他的下属做得很细致。
赵王留下人手带着儿子一脸落寂的回去了。
张之平看着呕好的绿肥,跟徐老爹讨教,徐老爹说他就记。
发现呕肥的池子有管子通往吴家庄,非常好奇,顺着管子居然来到的是吴家庄的厨房,还有庄子里其他人家的厨房。
佟婆子见是县令,行了一礼,“县太爷好,您有事吗?”
“这个管子是做什么用的?”张之平指了指管子连接的地方。
“哦,是做饭用的。”佟婆子见又有人新奇这个,非常高兴,说完指着自己正烧着的小铁锅,小铁锅下是个如小泥炉般的东西,蓝色火焰烧得正旺。
“这个是……”张之平没看到有什么东西啊,怎么就有火出来,又探了探头,看了看,还是看不出什么名膛。
“这个啊,是沼气,你不知道,这个东西可真是个好东西,什么时候烧都有火,自来火,没有灰烬干净。”
“不要烧柴禾?”张之平张口结舌,闻所未闻。
“不要,我们世子妃说了,这里树木都是用钱买回来的可舍不得烧,麦杆用来做草帽是个营生,稻杆给大牲口做口粮也舍不得烧得。”佟婆子一脸有荣与焉。
“哦”张之平暗自心惊,这得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得出来这样的东西。
“县太爷,这里五个村子,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去年冬天装上的,方便省钱。”佟婆子见张之平被惊得说不出话,更高兴了,县太爷都不懂这东西呢。嘿嘿。
“哦”张之平内心除了震惊不已不作他想。
张之平找舒秀才,舒秀才非常爽气,只要出银子,什么都好说。
张之平看着爽气的舒秀才一脸郁闷,这主仆都是一个德性,张口闭口都是银子。不过转念一想,也难怪,投资了近三十万两,眼里除了银子确实没别得了。
张之平找夏景皓,“瑾之,我可是你的臣子,你不能不帮我,不帮你的臣子吧?”
夏景皓头疼,他当然知道,这是自己的辖地,可自己这个小妻子除了认银子其他真得什么都不管。
“这个我想办法吧,我这里还有一件事要你做。”夏景皓对张之平说道。
“什么事?”张之平还沉浸在沼气中,随口问道。
“你觉得这里将来会成什么样子?”夏景皓反问了一句。
“这里,要是那个女人在,迟早会繁华起来,甚至可能会超过金府郡”张之平反应过来,马上分析道,真是不得不佩服,一步一个脚印,从炸堵口,到现在的树木成行,不急不缓,只要出手必成。
夏景皓听张之平说‘那个女人’心理一阵不舒服,不过没有纠正他,接口道,“婉儿要在临集建她的吴府。”
“吴府?”张之平挑起英俊挺拔的眉,“你同意了。”
“当然同意,至于门头上挂什么,还不是我说了算”夏景皓云淡风轻的说道。
“哎,我说,”张之平感兴趣地凑到他身边,“那女人知道你这么坏吗?”
“去,什么‘那女人的’是你嫂子,别整天没大没小的。”夏景皓终于逮到机会。
“哼,”张之平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我等着看你的好戏。”说到这里心里才好受些。
胖丫瞪着眼不解得看着眼前人,“让开”
内外院交叉路口
“那个,小姑娘,你,你知道我是谁吧。”
“当然知道,你是世子爷身边的侍卫,有事吗?”胖丫真是觉得这个好人奇怪。
随夜听到前半句觉得挺高兴,后半句就焉了,“我叫随夜,上次你帮我处理伤口的那个,还记得不?”
胖丫想了想,“不记得了。”
拐角处,双喜等人,笑得肚子都疼了,太有意思了。
☆、第九十六章 刺杀
宋家庄
“娘,你说了没有啊,我现在有贵人指点了,你看比以前更漂亮了。”宋井娘推着她老娘的胳膊。
“井娘啊,你把这三个人带回来,娘也不说你,可你不能跟他们那样,整天活不干,就知道闲逛,有多少银子经得住花啊。”宋里正的婆娘一阵无奈,听了胡婆子的话才知道,高门大户哪里是那么好进,更何况还是北齐王嫡子,自己连脚趾都够不着啊。
“娘,我不管,要是你再不帮我,我自己找世子爷去。”宋井娘现在满脑子都是世子爷,已经听不见别人的话了。
“哎哟,小祖宗可不要随便去吴家庄,那门口可不是只有周老头一个了,那门前三步一人,五步一岗可不比以前了。”宋里正的婆娘一阵紧张,可别闹大发了。
宋井娘哪里管得了这些,都是嫁入王府的美梦。
窗外的品红听了听,过来杨静雪说道,“看来指望她,是指望不上了。”
“哦,那大力哥打听到了吗,那个女人都什么时候出庄子?”杨静雪想着其他方法。
“听说,三个月危险期已过,这几天隔三差五的往临集街,有时往东边一里村、二里村等村子去,也有时去育苗地。”品红把大力打听到的,都说给了她听,内心深深无奈,难道杀了这个女人,你就有机会了吗?
“给我盯着。有机会就下手。”杨静雪漂亮的脸生生扭成了麻花,一脸狰狞、狠辣。
“是”品红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张被欲望扭曲变形的脸。
夏景皓和吴婉娇的第一次合作开始了,夏景皓说这种事是男人的事,不要她操心,吴婉娇听了有一丝丝甜蜜,但作为现代女性,又怎么会完全依赖男人呢?
夏景皓把尤子清调了出来专门做建府的事,吴婉娇把田二郎拔了做自己这方的主管事。
尤子清一脸失望,怎么不是青梅呢?
伍先生拍了拍他的肩,“别乱想了,你父母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尤子清脖子一拧,“不试,怎么知道。”
“好,好,你试。”伍先生笑笑,谁没有个青春少艾的时候,等撞了南墙就会明白,世上的事,十之八九是不如意的。
夏景皓每天早上半天办公,下午未时,也就是现代下午三点过后准时回来陪吴婉娇,可以说,从吴婉娇嫁到北齐近四年来,这三个月是他们俩人真正意义上在一起的时间。
吴婉娇自己坚持认为自己仍然是以前的那个自己,坚强、独立、自主。可殊不知,她已被糖衣炮弹炸得目面全非。
就好比此时,看着沙漏比昨天漏得多,心里的小火苗已经升腾起来,就等导火线了。
这不来了,进屋的夏景皓作为领军打仗的将领,和这个小女人相处这么多天了,她什么状态还能不知道,默默地笑了笑,不紧不慢,先温和地笑笑,缓解对方的火气,又坐到她边上,伸手捏捏她的手,并且很精准的知道,这个小女人会拍开他的手,果然,吴婉娇拍开他的手,“你还知道回来?”
“知道,当然知道,这不,打发了张小四,我马上就回来了。”夏景皓笑着解释。
“张小四?”成功转移她的注意力,又拿起她的小手,她已浑不在意了,他又可以捏着这个嫩乎乎的小手了。
“难道是张之平?”吴婉娇觉得好笑,原来私底下他是这样称乎北齐大状元的。
“是的,他看上你的东西了,问你这次开价多少。”夏景皓微微侧着头,看着她的眼。
“又什么东西被他看上了?”吴婉娇算是服了这个状元了,真够为民尽力的。
“沼气”说真话,夏景皓也不懂,为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的能烧出火来。
“这个东西啊,这个东西有一点危险呢,我是有人专门指导这几个村的。”吴婉娇有点犹豫。
“没事,你也可以教其他人嘛。”夏景皓见她松口,心里有点高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哦,也是,可他没银子,老是拿地跟我换,这周围一圈都被他换完了。”吴婉娇无奈的叹口气,她要真金白银啊,她的投入还没有收回呢。
“不如换我们建府的地?”听到这话,夏景皓一阵无力,小媳妇还是原来的不媳妇,认银不认人。
“啊,这个也可以?”吴婉娇真没有想到这事,想想还真可行。
“当然了。”夏景皓看着被他套进来的吴婉娇,心理终于有点平衡了。
“哦。”吴婉娇没觉得那里不妥,在现代,一块地的价值可不菲,换沼气也说得过去,她忘了身边人的身份,他要块地还要银子吗?
可怜的吴婉娇被人摆了一道,也浑不知觉。人说一孕傻三年,一点不假。
夏景皓看着傻愣愣的吴婉娇忍不住吻了下去,“我问过太医了,三个月后,就可以了,你放心,我会小心咱们儿子的。”
“什么儿子,是女儿。”吴婉娇瞪着他,“重男轻女,想得美,我就生女儿。”
“是,是,生儿生女,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夏景皓现在总算摸着她一点脾性了,只要顺毛捋就没事。
“这还差不多。”吴婉娇见对面人,这段时间不错啊,有进步,都明白,老婆大人的话,不对也是对的,得意一笑,小样,看姐姐不制服你。
一室旖旎。
这天傍晚,夏景皓又搀着吴婉娇的小手,两人在河堤上散步,白杨树已经很高大,舒展的树头如同一把大伞,偶尔有风吹过沙沙作响。
吴婉娇看河水流过,清澈见底,河堤绿树成荫,偶尔还有鸟儿飞过,自己也兴奋得像一只小鸟,挣脱夏景皓的手,迎风伸展开手,享受这田园风光。
夏景皓带吴婉娇出来,后面只跟了随风,随风见两人你侬我侬离开了一小段距离。
水闸处的树种得比较密集,遮挡了一些视线。
两拔不同人马同时像他们刺杀过来。
夏景皓一惊,九年前的事瞬间在脑海重现。
什么也不顾,直往吴婉娇身边飞去。
一支箭直向吴婉娇飞去,吴婉娇也瞬间惊醒,怀孕没有让她动作变迟缓,她见夏景皓奋不顾身为自己挡箭而来,一个蹲式扫荡腿把夏景皓扫倒在地,自己也跟着趴下来,那支箭在背上飞过,穿过白杨树。
夏景皓见吴婉娇反应如此迅速,在趴下的瞬间,咙头发哽,她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竟做到如此。
唉,吴婉娇不过是习惯使然,当年在学校,有小地痞、流氓时,她都是这个动作,把同学们往边上推,哪里想到,这次是动真格的,要小命啊。
随风正挡着那两拔人马,激烈地打斗很快引来了其他人,夏景皓卫队很快上来围攻这些人。
夏景皓直觉九年前太子遇刺的真相要揭开,他让吴婉娇别动,护着吴婉娇,眼神跟着随风去追那支箭的方向。
这支箭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虽然普通可箭梢的羽毛很特别,呈一个六瓣雪花样。
吴婉娇隐约觉得肚子有点痛,脑门上的汗越来越多,夏景皓觉得不对劲,“娇娇,你怎么啦?”
吴婉娇感觉自己眼睛有点花,居然看到了两个夏景皓,伸手想辨别,竟没有了知觉,失去知觉时想,我能回到现代吗?
夏景皓抱着吴婉娇向吴家庄狂奔,边跑边喊,“太医、太医。”
双喜双鞭挥着,为他开道。
小桃双腿发软,连爬带滚跟着回到庄里,路上有血点点如雪花。
混在村民当中的杨静雪终于见到了夏景皓,她的表哥一如往常俊美如厮,玉风临风,可惜那个女人破坏了美感,真该死。
胡老头见世子爷抱着昏迷的吴婉娇,跌跌撞撞地回胡家庄,“快,老婆子,把祖宗的玉牌拿出来,把香炉点上”
阮嬷嬷见到带血的吴婉娇,双手发抖,帮着一起把她放到床上,方太医跟着就扎止血针,随既把脉,侍童听着他报药,写方,唐婆子接到后立马熬药,里里外外一片忙碌,却一点声响都没有。
“参汤,十年百年的都备着,小米粥红米粥鸡汤……”夏景皓急火攻心,喉头发甜,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他强咽下哽咽的喉头,那样的时刻,她还不忘把他扑倒。
唐婆子把药端了过来,他站起身来,将手臂垫在吴婉娇的后颈,半搂着将她的头抬高,见她双唇紧闭,根本喂不进药汁,想了想,用手抵住下颚,辦开了嘴,含了药口对口的喂了过去,送至口腔深处,见药进去并未流出,轻轻擦了擦她嘴边的水渍,如法炮制把一碗药给喂了下去。
又小心地放她躺回枕上,动作轻柔如珍、如宝。
黑夜慢慢降临,双喜提醒自己主子,可是夏景皓坐在吴婉娇身边无动于衷,脑子里全是她放倒自己的那一刹那。
“娇娇,你不能有事,你有事,我怎么活下去。”
夏景皓不停地搓着她的手,叫着她名字。
阮嬷嬷等人在边上无声地陪着流泪。
方太医每隔一段时间就把脉,把完脉后开药方,唐婆子用了三个小药炉,小芹亲自守着火,一步也没有离开。
“方太医,现在怎么样?”急火攻心的夏景皓嘴角边起了水泡,干净的下额冒出一荐胡子。
“血止住了,好现象,接下来就看世子妃的体力了,只要熬过两天,大人和孩子都没事。”方太医不敢看夏景皓如实回答道。
夏景皓不知道这两天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还好,还好,万幸大人孩子都没事,吴婉娇因为剧烈运动动了胎气,幸好及时止住了血。
抱着她,抚着她的头发,想起了四年前,赐婚时,皇上找人批得八字,果然是对的,真好。
太医对着夏景皓轻声说道,“世子爷,危险期过了。”
“那她怎么还没有醒过来。”夏景皓听到这话高兴地问道。
“我想,快了吧。”方太医心想,明明应当醒了,怎么还没有动静,不敢大意,又把了把脉。
昏睡了两天两夜的吴婉娇连梦都没有,在醒来的那会儿,她用手捂上眼睛,心想我是回到现代了吧,肯定要是啊,我要睁眼了,不能让我失望啊。
慢慢睁开眼,入眼的是夏景皓,瞬间歇了气。唉。
夏景皓不明白她的失望,见她醒了,高兴地把她拥了又拥,亲了亲,“娇娇,醒来真好。”
吴婉娇在夏景皓威逼利诱喝下一碗苦得不能再苦的药,苦得眼泪都止不住,奶奶地,什么东西这么苦。
夏景皓边安慰边舔她的眼泪,恨不得替她受这些,心里才好过,终于把她哄睡着了。
门边上的双喜往里探了探,夏景皓看到了他,边往外面走,边让让阮嬷嬷、胖丫等一步不离。
他随双喜出了内院。
“怎么样?”夏景皓看着深不见色的黑色,眼眸冰冷。
“青风和随夜说,逃了一半,留下的也自杀了。”双喜低着头回答道。
“哼”夏景皓明白,像这样的杀手,那都是极别很高的权贵才能养得起,不过他会查出来的,一个也不会放过。
“不过青风发现,这两拔人马,一队可能是那边的,一队是西戎或突厥人。”双喜提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夏景皓,发现他没什么反应。
“那支箭呢”夏景皓现在最在意那支箭,和九年前一模一样,到底是何人?
双喜朝夏景皓看了看,小声的嘀咕“也不知是晋王还是前杨尚书”
“不可能”夏景皓的第一反应,这两个人都没有理由。
双喜被他吓了一跳:“可那出箭的是杨家五小姐的人。”
“怎么会这样?”夏景皓百思不得其解,想了一会儿:“让青风给晋王和前杨尚书送信,我要亲口向他们证实,九年前和今天的事。”
双喜腰一躬,“爷,你这样好吗?”
夏景皓双目紧束,“一个是表哥,一个是前翁婿,我到要看看还有没有真话。”
双喜也叹了一口气,真够复杂的,“是,那个人我们没有动,他回到宋家庄了。”
“不急。”夏景皓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说道。
“是。”双喜转身去安排了,看来又是一场暴风雨,真是苦命。
吴婉娇喝了半个月的中药,苦得黄水都能吐出来。
夏景皓边哄边说,“好了,好了,今天是最后一碗了。”
吴婉娇一口气喝完,喝完就骂人:“奶奶的,究竟是那个王八蛋要我的命啊,真是苦死我了。”
夏景皓原本不想说的,想想自己的小妻子也不是常人,便说道,“可能是晋王或是前杨尚书。”
“你怎么这么确定?”吴婉娇觉得奇怪。
“那天射你的箭和九年前一样。”夏景皓拉了拉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把事情说了出来。
“啊,那也不能说这两个人啊?他们没有理由啊?”吴婉娇觉得不可思议,一个是他表哥,一个是他那啥,难道中间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可射箭的是杨家五小姐的人。”夏景皓也不想,可事实摆在眼前,九年前杨五小姐跟晋王没关系,只能这样猜测了。
“杨家五小姐,是什么人?”吴婉娇转头问夏景皓。
“杨家连嫡女和庶女,就这两个活了下来,嫡女也就是我曾经的未婚妻,上次我跟你提到过,和太子被一支毒箭射中,那箭尾呈六瓣雪花样。”夏景皓回忆当年看到的那支箭,一箭射两人,真是……现在想来,心都还隐隐作痛。
“杨家五小姐?”吴婉娇想起那年奔丧的事,“说起来,真好像见过这么一个人,那年,我们去杨府奔丧,在侧室烧纸钱,我见到一个小娘子,不大,也就是十一、二岁的样子,可……”
“怎么了,按你说得应当就是杨家庶女杨五娘。”夏景皓感到奇怪,为何她会有如此表情。
“哎噫噫,很诡异。”吴婉娇抱起胳膊,“她整个人偷着乐了整个丧礼,很变态,人家死人不是都伤心吗,她偷着乐,脑袋决对有问题?”
夏景皓却倏地站了起来,不安地转了几圈,又停了下来,“怎么会这样?难道是这样?”
“你说什么呢?”吴婉娇抱着胳膊,抬头看着他。
夏景皓双眸幽寒,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了。”
“为什么?”吴婉娇直了直腰,有答案了?
夏景皓看了看她,又捋了捋自己的脸,一脸无奈,“亏得我们一直以为是西秦王下得手,想不到太子殿下竟是只池鱼。”
“怎么了?”吴婉娇听得稀里糊涂的。
“我小时候,经常去杨府,珍蓉和我青梅竹马,还有一个杨五娘,她也喜欢跟着我们,可我怎么会看得上一个庶女呢?想不到她小小年纪竟如此歹毒,居然杀嫡姐,还连累到太子殿下,真是……”
“所以她现在又来杀我?”吴婉娇无语了。
“应当是的,前些日子,他来找我,我根本没见她,想不到她……真是好笑,杀了我身边的人,我就会娶她了,真是脑袋被驴踢了。”夏景皓讽刺地笑笑。
吴婉娇也认为是的,怎么跟多年前的吴氏一样,真不知这些人想什么,“你准备怎么办?”
夏景皓是想亲手杀了她,以泄心头之恨:“还能怎么办,她现在是晋王的小妾,送回给晋王处理。”
“不会吧,我的个天。”吴婉娇已经无语到极顶了,做着人家的小妾,还肖想着另一个权贵一方的王世子,可真够敢想的。
拉着被子睡下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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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泄洪
吴婉娇的胎终于稳了,站起了已经能看出肚子微微凸出来,麦子也已经进入最后的收割时节。
夏景皓见吴婉娇胎稳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偶尔也带她出去溜达溜达。
吴婉娇感觉到吴家庄及周围的氛围变了,有许多兵士散落在角角落落,“要这么夸张吗?”
夏景皓看了她一眼,“我还嫌少呢?”
“切”不理他,往东边麦田走去,远远地只见麦浪翻滚,金黄一片,在夏日傍晚余晖照辉下,蔚为壮观,微风中一股清甜的麦香味若隐若现。
田二郎跟着她,“小……世子妃今年我们把地承包出去了,到时只管收粮,少了不少琐碎的事。”
“嗯”吴婉娇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内心一片安宁。
田二郎问吴婉娇:“胡老爹问我,他们要把粮食跟我们一道卖?”
吴婉娇心想一起卖形成规模,各种人力和费用会节省很多:“可以,不过要跟胡老爹讲清楚,每三斤收一个铜子的杂费。”
“我跟他们讲了,罗老头那个庄子不愿意,要自己卖。”田二郎心里想到,让你自己去卖,就知道,马车、船只、找买家,那样不是事,看看最后能赚多少。
“没关系,愿意就来,不愿意也可不来,我们不强求他们。”吴婉娇知道那个罗家庄,并不在意,一个庄子而已。
“知道,我们粮食做成的面食,在赵地很受欢迎,大家都说好吃,有劲道。”田二郎看着麦地,笑着对吴婉娇说道。
“那当然,”吴婉娇极其自毫地说道,“冬小麦在生长过程中抗寒能力极强,幼苗能够过冬,在春天来临时,幼苗分孽很快,扎蹲长大,所以这样生长出来的冬小麦,磨出来的面粉当然好吃。春小麦虽然抗旱能力极强,株矮穗大,生长期短,但远远不如冬小麦好吃。”
夏景皓双手背在身后,悠闲地踱着步,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用心得听着吴婉娇的话,想着她那几大箱的农业笔记,偶尔转过头来,夕阳余辉中那张粉嫩的鹅蛋脸熠熠生辉,透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如果夏景皓来过现代,他一定会明白,那光芒就是独立,自信。
“对了,听说我们在博陵郡的税收增高了。”吴婉娇想起舒秀才往赵地的事,问田二郎。
“是的,加了两个点,舒先生为这事去赵地了,还没有回来。”田二郎知道这件事,回答了一句。
“估计希望不大,算了,既然受了人家的益处,当然也得尽义务。”吴婉娇叹了一口气。
夏景皓却双眸微紧,“我去跟赵王讲一下,这点人情应当会给得。”
吴婉娇却像看怪物似得看向他,“你的先生没有教过你?”
“什么?”夏景皓被她反问,一脸诧异,心想,我跟赵王那厮其实并不对盘,为了你放下颜面,居然不领情,有点不高兴。
“税收”吴婉娇见他并不明白,甚至有点恼怒,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不就是税赋嘛,军队开支大部分都是来自税赋,我当然知道了。”夏景皓心想这我难道不知道,要你说。
“啧,啧”吴婉娇看得出,这家伙只知道收税,收上去养活权贵、世族及军队,摇摇头不打算跟他再说,说了也白说。
夏景皓敏锐地感觉这个话题的重要性,并不打算放弃,“那你说说,为什么不让我去跟赵王说情?”
吴婉娇见他两眼盯着自己非要得到答案的腔调,想了想,说说也无妨,“第一,税赋就是税赋,没有人情可言,所以你这话可笑。第二,赵王增加了税赋,肯定不会针对我一个商户,必定是这个行业都增加了,为什么而加,不得而知,但绝对不会因为谁而朝定夕改,如果你说一句就改,那这个政权离灭亡也不远了。”
“你……”夏景皓看了看她,这些话伍先生也未必说得出来,她居然说得条理分明,再一次疑惑,她到底是跟谁学得,知道得这么清楚。
夏景皓憋了憋想继续问得话,看了看远方,自己从十二岁上战场,安邦不在话下,可是要论到治国,确实……,就拿前段时间田地治理,自己就遇到了很多难题,自己堂堂一个世子爷,居然被下面小吏们连合摆了一道,还是伍先生联手舒先生才找到根源。
突厥议和,虽不能说高枕无忧,但至少近几年少有仗打,自己的重心将在治理北齐这一方政务上。
这个小女人卖个鸡鸭鹅都用到舆图,搞得跟行军打仗似的,很多地方值得自己借鉴。
如果夏景皓来过现代,有一句话,一定不陌生,‘商场如战场’。
吴婉娇通过自己这个点带动一片,已经做到了,周围几个村庄,包括临齐整个县,今年粮食除了用于军耗,必定有剩余,而这时,是她做进一步加工的时候了。
冬小麦收结束,水稻、棉花紧跟其上,整整忙了近两个月。
等大家忙结束,赶集时,发现世面上有一些自己从未吃过的东西出现了。
比如,一卷一卷叫‘挂面’的东西,方便耐放,比如磨成粉的精装面粉等等,这些东西看似平常,可省了多少劳力啊,他们可以腾出时间做更多其他的事,比如到临集打散工,一天十几个铜子不在话下。
一里村的村民忙得不可开交,新选的里正,正在磨坊里检验出库的精装面粉,这是一个精瘦而秀气的男人,乍看之下很是普通,可是细瞧之后,你会发现,浑身上下扬溢着书生卷味,青梅站在磨坊前,看得呆了,怎么会有如此精致而不显得男人,通身上下的气度让自己不敢直眼瞧过去。
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突然转了身,青梅见对方目光直向自己,窘得满脸通红,转过头去,又觉得不合适,深吸了一口气,“邱里正,通知你后天到吴家庄会议室开会,午时过后,不可迟到、缺席,如有特殊情况,请提前告之。”
“是”邱士允微微一笑,弯了弯腰,“定当准时出席。”
青梅逃也似得往下一村通知,跟在身边的吴八丫不解得撅了撅嘴。
磨坊后面走出一个姑娘,生气的说道,“哥,你能不能别这幅腔调,还以为在江南呢,像只花孔雀,这个人是你能惹得吗?”
“你那只眼睛看我惹她了?”邱士允毫不在意地说道,真是够冤枉的,不就微笑一下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就你那眼角一勾,嘴唇微开的样子,不是勾引是什么?少给我惹事,好不容易定居下来,安份点?”邱敏真是服了自己的亲哥,这不是江南,文人墨客挥洒风度的时候,搞得胡家庄等几个庄子的小娘子找借口来看这个才子。
“知道,我的亲妹子。”邱士允无奈的说了句,真不是有意的,可自己多少年的习惯那里是说改就改的。
在边上装袋的老者站了起来,“原本以为没田要饿死,想不到没田没地过得也有滋有味。”
“阿公,你休息一下,码整齐就行了,前面你去帮哥哥盯一下,虽然一里村都是我们一个地方过来的人,人心也难测,不要给人家东西搞砸,让你没滋没味。”邱敏走过去扶起老者,年纪大了,这些体力上的事,不让他干,非要干,没办法,让他管人去。
“知道,你这个管家婆。”老爹高兴地说了她一句,自己这个孙女可不比男子差,事事当家,真是省心不少。
“别嫌我烦,等我嫁人,看谁管你们。”这话说得可一点都不像江南的小娘子,大方、泼辣。
“让你嫂子管”邱士允笑着回了她一句。
“嫂子?刚才吴庄的大管事?亏你敢想。我劝你务实点,我们邱家一门就指望你了,不要惹事生非?”邱敏并不是不知道这个哥哥眼高于顶,要不然会等到现在还未婚,瞪了他一眼。
邱士允无奈点了点头,如诗如画的江南,已经离自己很远了,自己这个小举人也没有家底去风花雪月了,这不做起里正来了。
吴婉娇吃饭时就发现青梅不对劲,吃完后拉着小桃问了问,小桃小声地在她耳边说道,“你可别说是我说的,那个尤先生拦青梅几次了。”
“啊”吴婉娇两眼发光,“真得,那看来年底,又有人要嫁了。
“看来,不止她”小桃又爆了一条消息。
“又是啥情况?”吴婉娇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快说”
“胖丫也被人盯上了。”小桃看着一脸好奇的样子回答道。
“是谁,这么有眼光。”吴婉娇眯起双眼猜测着身边的人。
“也是世子爷身边的人,叫随夜的。”小桃回答道。
“我晕,一个个来抢人了。”吴婉娇心里不爽,怎么这两个人都是夏景皓身边的人。
吴婉娇是既高兴又难以释怀,高兴是丫头们终于要成家立业,不能释情的是怎么跟夏景皓牵扯不清了。
姑奶奶,你早就跟他牵扯不清了,现在才想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晚了。
夏景皓正在书房,听着伍、尤二人关于各县治田的情况。
“现下还比较好,我们奖惩制有了效果,第一个受奖和受罚的都到位了。有上进的,也看着给他们往上的机会,所以总体情况不错,县衙里各书办不在是推荐制,而采用考试和面试相结合,不据寒门、商户都可以。我和尤先生,又借了世子妃的先生穆先生,六个县共录用了近百名各类书办。等机会撤掉一批蛀虫。”
“很好,有难办得事,不要怕,有我呢,你们只管放手做。”夏景皓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的工作总算看到点成果了。
“是,世子爷,因为六个县的田地本来就可以种植粮食,现在加以修整挖灌溉渠,又引粪水冲田,产量肯定会上来,现在只等种冬小麦了,只是这种子银两可不斐”伍先生看着夏景皓,对他说道,心想,要是世子妃给,那就更好了。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夏景皓可没有像伍先生那样想,自己小妻子早就把丑话说在前头了,自己可开不了这个口,摇了摇头,谁曾想一毛之地被她长上粮食呢,不仅如此,还出产两季,唉,又喜又愁,滋味难辨。
“是”伍先生见他又摇头又苦笑,怕是从世子妃这里搞免费的是不可能了。
夏景皓办完事不紧不慢地往后院走,前面房间里灯光透过窗子晕出来,朦朦胧胧,夏夜里远处蛙声不断,听得人心头一阵安详。
“怎么才回来?”每当听到这句话,他都觉得自己和她仿佛已经过了一辈子。
“又有什么等着我回来。”说完坐到她身边,顺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脸贴着她的耳边,轻轻摩娑。
吴婉娇伸手推开他的头,“别烦,赶紧吃饭,等你等得前心贴后背。”这完全是一句假话,阮嬷嬷早让她吃好了,但她就喜欢逗夏景皓。
夏景皓也心知肚明,微微一笑,“为夫谢过了。”
餐桌上,放着一盆荷花,荷花上似有露珠,娇艳欲滴。
“怎么样,漂亮吧”吴婉娇转脸笑靥如笑。
“相当雅致”夏景皓看了看,在北齐乡下能见到荷花,难得。
“那当然,还有这个,荷叶鸡,你吃看看,”说完伸手撕了一块就往他嘴里放,夏景皓微顿一下就张嘴吃了,嚼了嚼,一股荷叶的清香直冲上鼻腔,清淡的荷叶化去鸡的油腻,入口即化。
“怎么样?”吴婉娇微微抬着头,一脸期盼着他的回答。
“相当好吃。”夏景皓享受美人、美食,点了点头。
“那当然,还有这个大头鱼,不过现在还小,我就先捞了一条偿偿。”这次不用手了,用筷子夹了一块鱼头和鱼身连接处无刺的肉。
夏景皓又张嘴,鱼肉细腻有味,细嚼时有一股清甜。
吃完又看着吴婉娇,吴婉娇等他开口说好,结果他大眼瞪小眼不动,才明白等自己喂。
“哼,自己吃。美得你。”吴婉娇自己动手吃起来。
夏景皓已经习惯她的随心所遇,跟着她的节奏,自己动手。
一时室内只有吃饭声。
今年的盛夏雨水似乎特别多。
田二郎到闸口看,水位已经到警戒线,水田里秧苗已经被淹了大半截,必须马上泄洪。
从一里村到五里村,有劳动力的全部上了闸口,准备泄洪。
胡老头带着族人也在大堤上,坐等着泄洪命令。
夏景皓扶着非要出来的吴婉娇站在闸口最高的平台上,看着闸口弯向北的一个大塘。
吴婉娇头上是夏景皓撑着的伞,另一只手被他扶着,这只手抚着自己的大肚子,快七个月了,“去年就有人问我,为什么费事挖这么大的一个塘,今天不要我说了吧,这个水塘旱时蓄水,涝时放水,保护我们这片土地的生息。现在听我命令,开闸泄水。”
众人回答道““是”
吴婉娇转头问戴大陶”“河堤上的麻袋都备好了吗?”
“好了。”戴大陶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昨天就开始了组织大家抢险了。”
“好的,开闸”吴婉娇见一切准备就绪,一脸严肃的下着最后的命令。
夏景皓从来不知道,种个田有这么多学问,同时也深感农人的不易。
大暴雨在两天后停了,太阳出来只晒了一天,一切又恢复了原状,仿佛一切从未曾发生过。
☆、第九十八章 小妾的资格
开完里正会议的邱士允跟其他人一样准备出吴家庄,迎面来了一个年轻的小厮,“邱里正,请等一下,世子妃请你到议事厅一趟。”
“是”邱士允心想没出什么批漏吧。
吴婉娇翻着一里村的麦季总结,眉目上扬,人才啊。
夏景皓坐在她边上不远,看着她眉飞色舞,不自觉得锁了锁眉,什么东西让她这么高兴。
邱士允有点不安的给两位权贵行了礼。
吴婉娇从他进来,就不动声色观察此人,行礼标准,细微处又有不同,吴婉娇明白那是文人的通病,对不能让自己心悦诚服人保留的三分姿态。
吴婉娇一手撑在桌边托着腮,微微斜着头看向他,就这样被自己盯得密不透风,依然行动自如,如行云流水,不急不徐。
心里素质好高啊,此人非池中之物啊。
没赐坐,杀杀他的傲气,“自我介绍一下吧。”
邱士允愣了一下,不过很快镇定下来,“小生姓邱,名士允,字如思,南地泾塘人,家里薄有资产,是诚顺21年举人,在家乡小有才名,可惜家乡暴雪,又加上西戎入侵,不得不流离失所,流窜半年有余后,在临集生根。”
“这个里正做下来,感觉怎么样?”吴婉娇不知觉得点了点头,简明扼要,把要说得全都说了。
“感觉还行”邱士允想了一下,没有夸大也没有鄙薄。
“嗯,还行。”吴婉娇郑重其事的也回了一句。
邱士允却摸不到头脑,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吴婉娇朝内间喊了一句,“舒先生,你来一下。”
舒秀才放下手中的事,到外厅,“世子妃”
“过来,这个人交给你了”吴婉娇站了起来,对着舒秀才说了一句。
厅内几人都被她这一句话说得云里雾里,吴婉娇却不管不顾站起来往外走了,青梅在边上头都不敢抬,侧着身子就跟吴婉娇出去了。
金府郡
苏雨彤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口角生疮。
原来今年世子爷没有去西边军营,在临集治里田地,据说世子妃已有身孕,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任其自生自灭的吗?
陈府
“怎么样?”夏宇庭急切地问到他的外祖。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没成,不过不敢再动作了,怕你父王有所怀疑。”
“呼,想不到一个女人也能翻天。”夏宇庭一脸阴狞。
“这个女人本就不简单,上次射杀陈庄宝你忘了。”陈仓夏低低地说道。
“那个姓周的在那边怎么样?”夏宇庭不甘心,想到安到吴家庄的人手,连忙问道。
“那个女人似乎更喜欢用姓穆的,可惜没有查到是那边的人。”陈仓夏没有想到事情越来越难办,陷入了非常被动的局面,一阵慌恐,自己的女婿自己还不了解吗?
“那姓周的带了什么消息过来了吗?”夏宇庭追问着。
“有,都是这个女人生意上的事,看样子嫌钱很有一套。”陈仓夏无奈的回答道,想不到京城来的人真有几分能耐。
“这样看来,做掉她有点难度。”夏宇庭知道北齐的行情,看来这个女人对老三有帮助,老三是不会随便放手了。
“恩”陈仓夏看着自己的外孙,再想想自己的女儿,唉,都是一样啊。
吴家庄外院
张之平又来了,吃着冰镇的西瓜,一阵清凉,“你的‘吴府’我基本上只提供方便,都是尤子清和田壮实在弄,啧啧,一个顶三,真是没话说。”
夏景皓朝他看了一眼,“你就甩手了?”
“这是什么话,我都有跟着,那账上的事,我盯着呢,不过你这小妻子有意思啊,你出多少,她也出多少,哎,真是娶了个好婆娘,一分银子未花,现在又拿出钱盖房,真是……哎,命好啊。”
夏景皓没理他,想着吴婉娇身边这些看似普通却个个实用的人。
李大傻现在忙得脚不沾地,自从和世子妃合作以后,生意更好了,他的商队扩充了三倍有余,这周围有人要加入商队他来者不拒。
临集地界农业兴旺,副业也在不知不觉中发展起来。
吴婉娇挺着个大肚子,跟在摘西瓜人后面,看着圆圆的大西瓜,两嘴笑得合不拢嘴,张之平站在她身旁,一脸便秘,“你早就肖想这块地了吧?”
“是啊,谢谢你,县太爷大人”吴婉娇俏皮而灵动,根本不像一个要做娘的人。
张之平被顶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看着马车整车整轻往货船上搬西瓜,实在不甘心,“西瓜种子,你得无偿给我百斤。”
“哦,可以啊。”吴婉娇看着西瓜头都没有转,就答应了他。
张之平气得胸闷,自己应当多要点。
张之平跟在她后面,继续往坡上走,一大片枸杞地呈现在眼前。
“看到了吗?全身都是宝。”吴婉娇得意得向张之平介绍道,“这一株株别看它矮,实用价值特别高,第一,它耐干旱,所以我把它们种在坡地上。用它来保持水土流失,它又耐盐碱,简直可以说是盐碱地的开树先锋。第二,嫩芽可以当蔬菜吃,清热下火。第三,它果实,看到了吗?”吴婉娇指着那一串串红果,“是一味药才,既可做药,又可做膳食。第三,它的根又是一味中药,真是没有一点浪废。”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张之平盯着她的眼睛,“我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如你这样,几乎什么都懂。”
吴婉娇被他盯得发毛,奶奶的,姐姐一个大学生,不能说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在现代网络轰炸下,能懂得少吗:“看什么看,书房的书你以为是摆设啊。”
张之平摇了摇头,也许真如父亲所说,有奇女子吧,只是为什么我遇不到?
“那你今年的银子又不会少吧”张之平羡慕嫉妒恨的问着吴婉娇,这又是田地,又是店铺的,啧啧,真是眼红死人,都快赶上县衙的收入了。
“什么‘不会少’我的本钱还没有回来呢,这点算什么?”吴婉娇回头瞪了他一眼,立马反驳道,就知道进,看不到出,这些人,哼。
两个人边走边聊,胖丫一眼不错得盯着周围,前面一团人不知在围观什么,吴婉娇也要凑热闹,“到前面看看,有什么热闹可瞧”
小桃两眼一瞪,“小姐……”
“只是说说而已,说说而已”心虚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干笑了笑,个个都把自己当成了国宝大熊猫,哎。
张之平看着比主子还凶的丫头,也感觉好笑,好笑的同时,也在想,不用威就能驭下,厉害啊。
大概是有人看到吴婉娇一行人,大家都自觉得让了一条道开来。
吴婉娇实在是好奇,走进了人群让开的道。
看到一个乡村打扮的姑娘,跪在地上哭,哭得毫无形象。
“怎么了?”吴婉娇抬眼问站在边上的夏景皓,夏景皓看了她一眼,走了过来,扶着她,“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双喜已经处理了。我们回去吧,不是对你讲了吗,路不平,不要随便走动,万一跌倒怎么办”
一群人看着刚才还威严要吃人的世子爷,瞬间变得温和,像个妇人般喋喋不休。
跪在地上的女孩见是世子妃来了,跪爬着扑过来,胖丫一挡,那个女孩便动弹不得。
不过嘴巴没有停,“世子妃,我娘说只要你同意了,我就可以嫁给世子爷,你就同意吧,我会好好侍候你的,帮你端茶送水,真得。”
吴婉娇好笑地看了看她,“你娘说的?”
“是的。我娘说的。只要你同意,我就可以嫁。”说完内心开始心虚起来,这是前一段时间那三个人说的,只要主母同意,就可以进门,可惜那三个人现在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很普通的姑娘,不过在这五个庄子里,在这重男轻女的临集,看得出这姑娘也算娇养了,比一般姑娘白晰点,皮肤细点,也仅仅如此。
吴婉娇看了看夏景皓,玩味兴起“我同意。”
夏景皓双眉一凝,“胡闹什么?”
“啊,你同意,真的,真是太好了,我要告诉我娘,让她帮我备嫁妆。”跪在地上的宋井娘当下就要回去准备嫁妆,这脑子,这见识,让吴婉娇等人摇头,白痴成这样,随便进个高门大户那也是死无全尸的下场。
一大群村人却都羡慕地看向地上的姑娘,纷纷议论开来,“真是好命,能嫁到王府。”
“我家姑娘比她还勤快呢。”
“我家姑娘比她还懂事呢。”
……
张之平抿着要笑不笑的嘴,低下头。
双喜刚想上去踩人,一个很是清秀的姑娘走上前一步,“宋姑娘,看在你爹帮我们搭过手的份上,我告诉你下,就你,到王府做烧火丫头都没资格,不要说做世子的小妾了,更不逞说个‘嫁’字。”
“你是谁,要你胡说八道。”姓宋的丫头马上横了起来,就是乡间一个无知村人。
这个清秀姑娘看着一群村人都看向她,知道有这样心思的人可能不在少数,笑了笑,“其一,你的外貌,眉短,脸窄,皮肤糙等,其它我就不列举了,其二,世子的丫头都是断文识字的,你认识字吗?其三,世子爷的妾,按制得正七品以上官员家的嫡女才有资格递八字,你符合哪一条,宋姑娘?”
“啊,……”众人都吓得捂上了嘴,“七品官是什么呀?”
“县太爷,你们眼中高高在上的县太爷,是正七品,他家的嫡女才有资格递八字,递了八字,还不知能不能选上。”邱敏对着一群村里人,普及着权贵的门槛。
所以的村人都一惊,要求这么高、这么多,他们那一条都不够格,一时都歇了心思。
“不对,杨姑娘说过,我这样的也可以的。”宋井娘立马反驳,那三个好像说可以的啊。
“是可以,但得有个前提条件,你若长得倾国倾城,世子爷冲冠一怒为红颜,可能会破格。宋姑娘你觉得你长得有我好吗?”说完微微一抬下颚,怎个人立即出现在众人眼中。
普通的布衫,普通的流苏髻,可是面目清秀,皮肤白晰,标准的瓜子脸,丹凤眼,柔和中带着一股爽利,一看就知道是个出生良好的姑娘,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文人气息。
吴婉娇等人都看向这个清秀的姑娘,好一个玲珑的心思。
村人指指点点,“当然这位姑娘美了”
“我不仅美,还识文断字,我连嫁给县太爷都没有资格,你居然说嫁给北齐最大的权贵,是谁给你这样的胆子。”这个姑娘字字犀利,句句逼人。
宋井娘见所有人都赞同她的话,放不下脸,大哭起来,可能脸上抹了粉,那脸花得可真够瞧得。
众人都摇头,还要说吗,高下立现。
双喜见她耍泼,立马上去踢了一脚,吓得她哭了不敢哭了。
看她不吵闹了,吴婉娇伸出大姆指,对那个解围的姑娘笑笑,“姑娘贵姓?”
那姑娘温婉一笑,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冒犯世子妃了,还请见谅,草民姓邱,单名敏。”
围着的人即使什么都不懂,也看得出,这说话,这气度不是他们所能比的,都朝姓宋的摇了摇头,“井娘,你在村里是一枝花,可出了村,眼前这个小姑娘都比不了,更不要说对我们有大恩的世子妃了,就不要让人说笑了。”
说完都笑着散了,“宋里正也是,怎么把个姑娘养成这样,岂不是废了。”
刚要说话的宋井娘又被双喜一脚,“什么东西,拦世子爷,在金府,还有你小命。赶紧滚”说完拿出身上的鞭子,吓得宋井娘一溜烟的跑了。
众人笑笑。
“邱姑娘,邱士允邱里正是你什么人?”张之平忍不住开口问了句。
“正是家兄。”邱敏朝张之平行了一礼回答道,不卑不亢。
“哦,难怪,看姑娘似乎饱读诗书啊!”吴婉娇跟着赞了一句。
“哪里,不过是学了些女戒而已。”邱敏莞尔一笑,谦虚得说道。
吴婉娇抬眉看她,朝她笑笑,意味深长,学女戒能学成这样,切,骗谁呢。
张之平也多看了几眼,温婉可人,进退有度。
夏景皓在她手心里捏了一下,嫌她烦,啰里啰嗦,“回家了。”
吴婉娇抬头斜了他一眼,双眼微睨,敢闲我烦。
夏景皓眉角几不可见的跳了跳,心里默念,我不跟她计较,她是孕妇,孕妇做什么都是对的,调整了嘴角,“你不饿,孩子也饿了,乖啊,回家吃点点心,若不然,你不怕阮嬷嬷唠叨”声音很小,几乎贴着她的耳边说的。
其他人看他们粘乎乎的模样,自动又离开几步远。
☆、第九十九章
北齐王府
北齐王妃气冲冲地闯进了北齐王的外书房,北齐王在内里听到声音,“让她进来。”
“夏守正,你早就知道了吧,为什么不说?”北齐王妃虽然四十好几了,可是这火爆脾气不改当年,指着自己的夫君,就责问,毫不在意对方的感受。
北齐王夏守正放下手中的笔,不紧不慢,“急什么,还怕没孙子带。”
齐王妃一听这话,马上又高兴起来,“真得?”
“当然是真得,快七个月了。”北齐王夏守正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停下手中的笔。
“哎哟喂,我的大孙子,怎么能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出生呢?”齐王妃走到夏守正的身边,“要不把她们娘俩接回来?”
北齐王夏守正看了她一眼,“我是想接,只怕你媳妇不肯?”
“有什么不肯的,王府里多好,多少人想进,还进不来呢?我按排圆娘去接”说完一阵风似得又走了。
夏守正摇了摇头又拿起笔来,自己这个儿媳妇可不是好惹的角色,也好,让婆娘先试试水。
王妃让自己第一管事婆子圆娘全副武装去了吴家庄。
陈侧妃摸着手中的白猫,“想不到那个弃妇,这么有本事,居然能把世子搞到手,还有了夏家的种,不行,这种要是女的就罢了,若是男的,岂不是第一个嫡孙,不行,不行,我得想想办法,可惜那陈婆子死了,要不让她去肯定成。”
王府后院
一个小丫头朝水榭外面看了看,下午阳光正强,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才回过来头来对着另一个丫头说道,“大仇报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另一个小丫头趴在水榭围栏上喂着鱼:“老虔婆虽死了,可不是我亲手宰得,总有些不甘心。”
“行了,就凭我们几个,没身份,没地位,若不是遇到一个江湖卖艺的,这个仇还不知什么时候报呢”看对面小姑娘未说话,自己自言自语“不过说真得,那个江湖卖艺的给得什么东西,让老虔婆吃了看不出病来,就是站不起来,活活在床上躺上,看她躺上床上吃不到,喝不到,心里真爽快,要不是陈侧妃,早就活活饿死了。”
“我看她倒希望早早活活饿死,看她受罪,心里就觉得特解气,让她知道什么叫报应。”对面小姑娘一脸愤恨。
“也是,不过对了,我还有一年就满了,我准备出去了,你呢?”站在那里的小姑娘心情不错,大仇得报,不准备在这里了。
“我,不知道,家里人都不在了,就剩我一个在那里都无所谓了。”趴在水榭围栏上喂着鱼的姑娘却一脸迷茫,“这里也不想呆,也许会出去吧,可天地之大,那里才是我的家呢?”
“要不你跟着我吧,我有亲人,你跟着我,我们两个还在一起。”站着的小姑娘拉起对面小姑娘的手真诚的说道。
“谢谢”
吴家庄
盛夏来临,天气非常热,孕妇更怕热,阮嬷嬷只是远远地摆了一盆冰,“小姐,忍着点,可不能贪凉,伤了孩子。”
吴婉娇能怎么样,只好忍着了,一手托着腰,一手无肚,“小宝,你出来,可要对老娘好点啊,我这罪可都是因为你才受的。”
秋实和冬收两个人轮流给她打扇子,吴婉娇好不容易睡着了。
外面阮嬷嬷把人拦在了院门口,“吴家庄是私人地界,这位嬷嬷你打哪来,还请打哪去”
苏嬷嬷脸孔一板,自己做王妃娘娘的掌事娘子,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阮氏你确定。”
阮嬷嬷手挥了一下,小桃把锦帛拿了出来,“这是印有北齐王和世子爷印章的决断书,上面明明确确地写着‘吴氏此生不得进金府郡一步’难道王府不在金府郡?”
苏嬷嬷并不太清楚当日大婚后门口的事,此时听来,才觉得事情不妙,思索了一下,要不要强行?又细细地想了想,也许她们是为了争回当初的面子,为难自己,已泄心头之火,罢了,就多跑两次吧,毕竟肚里有了呢,如果是男娃,撕破脸对自己没好处,便收起脸色,“也罢,那我回去禀给主子。”
王妃一听,先是火冒三丈,“决断书,那是什么东西?”又向外书房去找北齐王。
北齐王夏守正放下手中的公务,发着呆,想起当年儿子大婚时的情景,那时自己看到那姑娘写得决断书还赞赏她,小小年纪做事倒利落干净,让自己无后顾之忧,原来人家不是让北齐王府‘无忧’,而是让自己‘无忧’,真是……
“是有这样的东西,这就是我一直没有招他们回来的原因。”北齐王终于醒过神来,对着自己的婆娘说了一句。
“真有这样的事?”王妃听后泄了气,“那怎么办,我的大孙子?”
“还是等生了大孙子再说吧,到时可由不得她。”北齐王眼睛眨也不眨地说道。
东边水洼之地,吸引了一批从北齐各地而来的才子,他们聚集在荷塘边上,侃侃而谈,“想不到,在我北地,居然有江南水乡之韵”
“是啊,上次白兄到这里走亲家发现的,本来我不相信,今天一看,果真是个纳凉避暑的好地方啊。”一个才子得意地说道,好像这宝地是自己发现的,有荣与焉。
一群人左看右赏,“晚上,也许更美,看着月色,听着蛙声,真是妙不可言啊。”
吴婉娇也在荷塘边乘凉,打着蒲扇,看着围着水洼之地的文人墨客,商机啊!
小桃连忙去叫舒先生。
吴婉娇看着走远的小桃连忙追了一句“顺便把邱里正叫来了。”
“是”小桃远远的回了一句。
嘿嘿,又有银子赚了,大杏眼生生笑成了一条缝,这事适合姓邱的,江南来的,自己又以才子自居,肯定有想法,不错、不错。
夏景皓办完公事来这边找她回去,看到了这一幅画面,不由想起他们两个,第一次正面接触时的情景,那天自己受伤横在小毛驴上,被毛驴甩到她面前时的情景。
那时的他,又渴又疼,眼都睁不开,朦胧之中,有一个小手在自己脸上噌来噌去,带来阵阵凉爽,不知为什么烦乱的心瞬间平静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嘴边送上来一个什么东西,他本能的吸了吸,居然是甜滋滋的薄荷水,一口气喝了许多,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有了力气,那只小手又戳了过来,他睁开了眼,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出现在自己眼里,大大的杏眼看着自己,嘴里不知说些什么。
他想也许是天意吧,小毛驴什么地方不去,就把自己送到了她面前,想到这里温和一笑,走了过来,从后面伸出自己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一腔缱绻尽被一句话吹得哭笑不得。
“除了你,还有谁敢这么放肆,真是,搞得神神怪怪”吴婉娇没好声没好气的说道,吃着西瓜,嘴边粘了一个西瓜籽。
夏景皓宠溺地笑笑,伸手帮她拿掉。
“爷,真得是你”突然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女声。
吴婉娇半吞着西瓜,这厮的桃花很强啊,看了对面女人一眼,站了起来,边吃西瓜边看荷花,“秋实,那个叫花鸡好了没有。”
夏景皓见秋实从土里挖出一个泥团团的东西,一脸无奈,“你不会吃这个东西吧”完全把对面的女人当空气。
“是啊,晚餐前的点心,本来有你的份,不过现在……哼。”吴婉娇理智的明白,夏景皓这样要地位有地位,要身份有身份,还长得貌美如花,怎么可能没桃花。若是没桃花那肯定有基友,所以她并不惊讶。
“爷,”那个女人眼中只有夏景皓,柔弱的小腰被丫头拦着,那似扑非扑上来的姿态,那似哭非哭的美人脸,正是电视剧中标准的小白莲啊。
耶,好冷,吴婉娇又走开了几步,受不了。
“双喜”夏景皓一脸冷酷,瞳孔微紧,眸色发幽“没有处理好?”
“不是,早就处理了。”说完,一脸慌恐地转过身,对着那丫头说道,“你上次怎么保证的,真要爷收了你的房子。”
“不是,不是这样的,小姐听说有荷花,过来散心,并不是有意冲撞世子爷的,我马上带小姐走,马上。”说完丫头死拽烂拖,那个女人只流泪,不出声,欲言又止,真是……
“唉,可惜了,这么一个美人。”吴婉娇见美人被越拖越远,可惜地摇摇头。
“乱想什么呢?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夏景皓有点心虚,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只是这个女人长得有点像杨珍蓉。
“我乱想,切,才没功夫,不过我得跟你讲清楚,北齐王府收多少女人,那是你的事,吴家庄是我的地盘,可别给我整这些妖娥子,那怕是什么通房、一夜情什么的都不可以,你要是忍不住就去妓馆或是你自己的地盘,总之别在我地盘上,若是让我知道,不仅我的床你别想上,那些女人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秋实把头埋到地上,低着头一抬也不敢抬。
双喜悄悄挪了挪脚,又往后站了站,我什么都没听见。
“你是说,我以后只能守着你一个人。”夏景皓是听出来了,这女人可真敢想,身上不怒而威的气势不自觉得张扬开来,压迫得周围人喘不过气来。
“王八蛋,你想吓着我女儿,我跟你没完。”吴婉娇又不傻,跟这厮硬碰,死得肯定是自己,才不干呢,赶紧搬出肚中的小宝贝。
果然,夏景皓一听孩子马上散了气场,柔和了下来,“不要整天乱想,小心孩子。”
“哼”吴婉娇随手拍掉他拉着的手,感觉心烦。
为什么心烦,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女人罢了,看到其她女人,心里不吃味吗,当然会。可她理智啊,理智得明白一切。
正因为理智,她做不出小女人状的胡搅蛮缠,只能自己一个人郁闷了,而从夏景皓口中再次证实了这种不可能,就更加郁闷难解了。
不过,吴婉娇也快自我调节了过来,姐姐坐在这里晨看日出,暮观夕阳,现在肚中又有孩子,男人是什么东东,管他呢?
她让秋收把叫花鸡拿过来,亲手敲开外面那层泥,一股清香扑鼻而来,甚至吸引了周边的游人,大家都好奇地围观上来。
吴婉娇笑笑,很大方,让秋实把鸡切成小块,围着的人都分了一块,“入口酥烂肥嫩,风味独特。”
吴婉娇又一笑,“今天出来,忘记带酱了,若不然,蘸点,更好吃。”
众人吃了一口,又听她这样说“哦,那岂不是更美味”大家纷纷感兴趣。
吴婉娇继续道,“看见了吗,往西北角,那里有一个养鸡场,你们过去买鸡,用这里的荷叶包上,加裹上土,埋上烤一下,味道不要说了吧。”
众人笑着连连点头。
“不过,我会让我的丫头教你们,具体的可不像我说得这么简单,秋实现场再做一次给他们看。”吴婉娇站起来擦了擦油腻腻的手,笑着说道,心想太好了,在家里也能卖掉鸡了,不要再化运费运到博陵郡了。
“是”秋实跪在那里,朝世子爷看了看,又看了看吴婉娇,憋着气站了起来,从边上拿宰好的鸡。
吴婉娇坐到藤椅上,晃着腿,边吃边看秋实教众人,把刚才的心烦压了下去,除了男人,人生还有更多的精彩。
夏景皓被他晾在一边,熟视无睹,内心也烦燥起来,一个人摔起袖子回去了,双喜见状,也跟上去。
随夜在暗处也抬脚,夏景皓顿了一下,手一坚,他留了下来。
☆、第一百章
舒秀才明白吴婉娇的意思,荷塘开发放手给了邱士允。
邱士允不愧是江南才子,在诗情画意上,很有一套,虽然烧了不少银子,可那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亭台楼榭在水洼地周围坚了起来,靠近一里村附近,建了一个富有江南韵味的客栈,引得游人驻足。
荷塘上梢子船小巧、轻盈,一下子吸引了文人墨客的眼光。
一里村等几个村落,没有地,可这些副业足够他们生活,甚至还比较富足。
胡老头到吴家庄几次跟吴婉娇交涉要参一股,吴婉娇没有答应他,“胡老爹,不是我不答应你,实在是你们手中的事已经够多了,事不在多少,你们要把它做精细,做精细了才有钱赚,你要是不懂,把你的大孙子放出去厉练几年,我想以后你会懂得。”
胡老头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但他这个人有个好处,就是相信吴婉娇,把她的话奉为圣旨,吴婉娇说不行,肯定有不行的道理。
回来跟自己族人开了个会,不准再打世子妃其他事情的主意,把手中的事先做好。
胡祖佑听了爷爷的话,也想着出去历练,准备明年春天一个人到赵地博陵郡找马家富,不通过爷爷,就凭自己的本事,让马管事留下自己。
胡老头听了,很欣慰,不亏是自己手把手教大的孙子。
只是胡祖佑没有告诉爷爷,自己出去还有另一个原因,为了一个女孩,当然这种少年情怀在此刻,他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临集小街上来了许多打散工的,都是周围小镇或村落里的人,他们来这里寻找机遇。
“你找到工做了吗?”
“找到了,在东边荷塘边,你呢”
“我会给牲口接生,已经被戴大管事安排到东北牲口区做长工了,每个月这个数。”
“二百个铜子”
对方摇了遥头,“二两,这不回家告诉我婆娘,让她们也高兴高兴。我走了,不等你了。”
“唉,我要是有个手艺,那银子肯定也是多多的。”
……
青梅建荷塘避免不了跟邱士允接触,开始时慌乱无神,接触一段时间后,才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在意自己,失落的同时渐渐放开自己,不能因为自己把世子妃的事情搞砸了。
吴婉娇和夏景皓因一个女人本没有多少交集的心更加疏离了。
吴婉娇依然过着自己的日子,每天早上先散步,然后处理庄子的事情,其实也没有多少事,舒秀才把文件拿过来给她签个字而已,处理完就给孩子胎教,午餐后睡一觉,醒后再散一圈,散完后吃点点心,偶尔无人时偷偷给孩子唱儿歌,自言自语跟孩子说话,自得其乐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夏景皓也不跟她说话,开始了冷战模式。
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吃着一锅里的菜,却形同陌路。
高傲如夏景皓,那里受过这样的待遇,第三天后,忍不住骑马离开了吴家庄。
阮嬷嬷见夏景皓一言不发出去了,进到内间,“小姐,你……”
吴婉娇撇了撇嘴,“阮嬷嬷你是知道我脾气的,可别说什么劝解的话。”
阮嬷嬷被她一句话就堵住了,坐在她边上,把她腿放到小兀子上,帮她按摩,孕后期,她的腿有点水肿。
夜半时,吴婉娇被尿憋醒了,悉悉索索地声音把阮嬷嬷引了进来,本来都是夏景皓扶她上卫生间,骤然间,发现是阮嬷嬷,迷迷糊糊想起自己和那厮闹掰了。
上完卫生间,唐婆子把夜宵拿了进来,吴婉娇一个人吃着,觉得无滋无味,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曾经看过一部韩剧,里面男主角问一个失偶的妇人,问她一个人过日子怎么样?那个妇人一笑,“‘只觉得冬天暖气再充足,都不如我那口子体温来得让我暖和’可惜他生病早早就走了。”
吴婉娇吃着吃着泪水不知不觉得流了下来,望着夜宵,无法动筷子,干脆趴在桌子上哭了。
夏夜如水,月亮明晃晃地挂在天际,夏景皓漫无目的地坐在马背上,月光从树头洒下,本来是很美的事,可他毫无心情,心头一阵麻燥,双喜跟在后面,一声不敢吭,看着自己的主子,无可奈何,不就是个女人吗?
是啊,不就是个女人吗?可是自己即便这样生气,也没有想着回金府郡,自己一定是着磨了。
唉!
夏景皓带着夏夜露水回来了。
挑开门帘,见趴在桌子上哭泣的吴婉娇,脱下外套,走上去,就抱住了她,不说话,下颚抵在她的头上,轻轻摩娑。
“你这个王八蛋到那里去了。”吴婉娇边说边用小拳头砸他的心口,一脸的泪水。
夏景皓被她的发飚发得心得软了,拿起她的小手就亲了起来。
“王八蛋,别以为这样我就会饶过你。”吴婉娇嘴上说得凶,可是身体已经心安理得的倚在他怀里,在这微凉地夏夜享受这宽阔胸膛的温暖。
阮嬷嬷摇了摇头,真搞不懂这些个年青人,吵要吵,闹要闹,连和好都放不下面子。
不能怪嬷嬷,她一生未嫁,那里懂得男女和婚姻。
夏景皓和吴婉娇没有婚前恋爱期,也没有所谓的感情基础,但这不妨碍他们婚姻过后的磨合。
夏景皓掉转马头,深夜归来,吴婉娇看似无理取闹,实则给对方台阶下,两个人都默契得退让了一步,长久的婚姻不都是这样的吗?
虽然这两个人懵懂不知,可这就是婚姻。
唐婆子见男主人回来,撤了冷掉的食物,又上了新的夜宵。
老式的油灯并不明亮,但这并防碍两个重归于好的人。
明明桌子很大,座位也不少,两个人还是挤在一道,刚挤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感觉到热,可谁也不说,夏景皓放下筷子,帮吴婉娇脱了外套,只剩一件吊带睡衣,夏景皓自己也脱了中衣换成了吴婉娇给他做的无袖背心,两个人相视而笑,拿起筷子吃起来。
阮嬷嬷悄悄把冰盆放到夏景皓的身后,放好帘子,关上门出去,笑着摇了摇头,挥手让秋实和冬收去睡觉。
吴婉娇先吃完了,被他圈在怀里,无事可做,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八块肌,又要手摸了摸他的前胸,光滑有力,线条流畅。
啧啧,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唉叹,真有型。
“你这个臭女人,饭也不让人好好吃,烦不烦。”夏景皓忍着膨胀的腹部,坚持吃完手中的夜宵。
“你不臭,出去一圈,干嘛去了。”吴婉娇斜倪着他,哼,我就摸,看你怎么样。
“哼”不理她,吃饱喝足的夏景皓到内间洗澡去了。
“德性”吴婉娇擦了擦嘴,蹒姗着走进了内室,安心地睡到床上去了。
夏景皓上床时,臭女人居然睡着了。
睡觉了也不放过,低下头吻过来亲过去,终于把她弄醒,谁让他惹自己的。
“混蛋,也不怕伤了孩子。”吴婉娇迷迷糊糊伸手推着他,可哪里是他的对手,没几下就投降了。
“会小心的,”夏景皓的声音,在这夏夜里显得格外低沉而富有磁性。
一室旖旎。
秋风乍起,五千亩,一半金黄,一半白花朵朵。
又一季农忙。
吴婉娇也忙,不过她不是忙收割,收割已经承包给这片村人,她是忙荷塘里的出产。
收莲蓬的时节到了,梢子船穿梭其中,乐哉悠哉,来野游的人大呼好玩、有趣。
水洼里不仅有荷叶,还有荸荠、兹菇等都是经济作物。
还有没准备养殖的田螺,可能是水作物里无意中带过来的,结果现在成为荷塘酒庄的特色下酒菜。
吴清显按着信上的地址一路打听过来。
从刚入北地的荒凉到这里的热闹繁华,有点不敢相信,这里完全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江南啊。
小栓牵着马,肯定地说道,“这肯定是六小姐整出来。”
吴清显,吴婉娇的小弟,吴家四郎笑笑点着头,“肯定。”
没有着急进吴家庄,在临集先走了一圈。
整个临集一片生机勃勃,所有的农人都在忙收割,即便这样人手也不够。
通往临集的各条道上,都是前来打临工的人群。
“咦,是你,你也到临集打零工”
“是啊,听说今年不光收割稻子,还捡棉花。”
“是的,我不要工钱,我让他们给我折成种子,明年,自家也种。”
“我也是”
……
吴清显笑笑,继续向前走。
夏景皓已经不让吴婉娇出门了,因为临盆在即。
两个人正为孩子的名字又争执起来。
“孩子是我的,当然我取名字,就叫夏小小”其实吴婉娇也不知道这肚中的孩子是男是女,就觉得这个名字好听。
夏景皓板着脸,“不行,名字不是这样取的。叫夏言峥”
“不好听”吴婉娇抬头看他,就是跟他唱反调,我就这样,你能怎么样。
“夏言立,这一代是言字辈,中间必须得有‘言’字”夏景皓真搞不懂,人家的媳妇丈夫说啥就是啥,自己的婆娘就是难缠。
“哎呀,不要,又是‘峥’又是‘立’的,你就知道是男孩啊,我早就说了,我要生女孩,生女孩明白不”吴婉娇撅着嘴摇着头,就是不同意。
夏景皓转头盯着她,这臭女人,烦不烦,低头就吻了上去。
唔,唔……
前面小桃激动地跑进内院,伸手要揭帘子,秋实一把拉住她,用两个手指对了对,意思是正亲着嘴呢!
晕,小桃站在门口歇气,耐着性子等着。
终于解脱的吴婉娇伸手就拍了他一下,“混蛋,别以为美男计有用,我就生女孩。”
“一天到晚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美男计’信不信我揍你。”夏景皓用眼瞪着她,不就亲一下吗,真是的,搞得自己好像真得是牺牲色相,才拿到名字的主动权。
小桃见里面两人说话了,赶紧喊到,“小姐,四公子来了。”
“你的丫头都跟你一个德性,没规矩。”夏景皓不满地说道。
吴婉娇却倏地站了起来,“谁?”
“四公子,是四公子。”小桃在外面激动地大叫。
“小四,清显”突然一阵肚子疼,弯下腰,捂着肚子,汗直向外冒。
夏景皓看着进来的小桃,大吼一声,“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杀了你。”
说完朝外面喊道,“世子妃要生了。”
唐婆子和世子从金府郡请来的接生婆、太医,全部都要进来,阮嬷嬷挡了一下,“在这里听我的。”
“是,”一群人低了低头回了一声。
“唐婆子,你先进,京城多少家你都接生过,我相信你。”阮嬷嬷严厉地朝其他人扫了一眼,富态的脸让她显得高贵而威仪。
“是”被挡在门的人不甘心回了一句,偷偷看了看,心想,就一个产婆,肯定有机会,低着头阴测地咧了咧嘴角。
唐婆子让秋实和冬收把人架到西厢房,早就备好的产房里。
胖丫站在那里把夏景皓堵在门口,“世子爷,请稍安勿燥。”
小桃被吓了一跳,不过她才不在意呢,赶紧出去,“吴小八,你去找胡婆子,快”
“是”吴小八听到哦一声,跑着去找人了。
夏景皓根本没有在意,从金府郡来得人都被挡在外面,因为他的心早就跟着吴婉娇进了内间。
唐婆子对阮嬷嬷说道,“世子妃是头胎,没那么快,别急。”说完又对着吴婉娇说道,“世子妃,你要是能忍就忍,不要把力气用完了,等下生孩子没力气。”
“嗯,我明白。”吴婉娇头上都是汗,不过她明白,唐婆子说得是对的,心下静了静,疼时只管咬着牙。
秋实在边上,不时的问她要不要喝参汤,冬收帮她擦汗。
阮嬷嬷却在想着生产时一切可能会被别人插手到的弱点,压力很大。
北齐王府
“人手按排到那边了。”陈侧妃歪在榻上,阴着脸问道。
“娘娘,放心,都安排好了,只要有一丝机会,就能成。”边上的管事嬷嬷低头回了一句。
“恩”陈侧妃心想,有种了又怎么样,也得有命生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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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胡家庄
“老婆子,都备好了吧”胡老头抽着水烟,坐在门口问道。
“好了,放心,只要世子妃用到我,保证妥妥的。”胡老婆子朝院门口看了看,又转头对着自己老头说道。
“好,好,你也是老接生婆了,你也别慌。”胡老头从门口站起来,看了看自己老婆子,对她有分本事,心里还是有数的。
“要你说。”胡婆子白了他一眼,知道老头了把世子妃当菩萨供着,看不得她出一点事。
吴八丫很快过来敲门。
胡婆子笑笑,“这不来了。”伸手把包袱拿到手里跟着八丫走了。
吴八丫走到吴家庄时,挠了挠头,“跟我走后边的侧门,路近点。”
“哎,听你的。”胡婆子笑得不见眼。
吴八丫只是单纯得想,女人生孩疼,她快点让世子妃少疼点,并不知道,自己化解了一场潜在的危险。
生孩子最难得是头胎,虽然吴婉娇平时很注重控制孩子的体重,就怕难产,毕竟是第一胎,产道未曾开过,还是比较难的。
从第一天的下午,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一点生的迹象都没有。
吴婉娇不痛时就闭眼睡觉,疼醒了咬牙哼哼,真是生不如死的感觉,奶奶的,姑奶奶以后再也不生了。
夏景皓不时溜进来,摸摸她的头,拉拉她的手,吴婉娇偶尔有力气就吼他一句,他也不反驳,让她发泄。心里却已经把名字想好了,既不是父王的‘言峥’也不是自己的‘言立’,为从南而来北的她,为自己孩子娘的她,叫‘言北’。
胡婆子人老成精,早知道不会这么早,一个人在角落里该睡就睡,该吃就吃,毫不含乎。
青梅也从账房到后院帮忙。
一直在厨房上的小芹也被叫到后院帮唐婆子煎药。
小芹在庄子上长大的,对做大宅门的丫头并不太懂,所以她对自己接触的每一个东西都小心得很,不要因为自己不懂弄错了。
边上的婆子看这个姑娘虽然憨,也不好下手,不动声色的走开了。
另一个婆子也在门口瞟来瞟去。
吴婉娇被折腾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夏景皓见人迟迟没生,根本忍不住又进了产房,双手握住她的手,也不说什么,不停的揉来揉去,跟她一起煎熬。
第三天早,阵痛了两天两夜的吴婉娇终于发作了。
阮嬷嬷见吴婉娇终于有生的迹像,赶紧把夏景皓劝出去,“世子爷,女人生孩子,您不能呆在里面。”
夏景皓见吴婉娇疼得死去活来,忍着眼涩走到门口外面。
唐婆子并不慌乱,吩咐着丫头帮忙该按着的就按着,该递热手巾的就递热手巾,只是突然她就倒了下去。
“唐妈妈……”几个人惊呼了一下。
已经两天两夜未合眼的阮嬷嬷心一惊,门口传来要不要帮忙的声音,不对,这点像踩好了似的。
“唐妈妈刚才喝得糖水是谁端进来的,还有没有?”阮嬷嬷转过头来问秋实。
秋实说道,“没注意,不过好像剩点。”
阮嬷嬷赶紧去看唐妈妈的碗,还有一点点,“八丫呢,你来喝。”
“哦。”吴八丫豪不犹豫一口喝掉了。
那边吴婉娇在叫唤,夏景皓听到撕心裂肺,“里面的人行不行,不行让其他人接生。”
外面的两个婆子也叫唤,“我们也是老手,帮忙没问题,”
胖丫并没有接到阮嬷嬷的信息,所以不放人,两眼冷冷的看着两个猴急狗跳的婆子。
夏景皓发怒了,“给我滚开,世子妃有事,我让你们都死。”
胖丫不紧不慢“不要世子爷动手,世子妃若是死了,我们都自裁。”
“你……”怒气冲天的夏景皓瞬间熄火了,在门口直打转,“我的娇娇,我的娇娇……”
见世子都熄火了,边上两个婆子急了,两人相互使了使眼色。
一个立在边上,一个过来缠上胖丫,“小丫头,嘴倒会说,怕只怕到时,死都死了,还有什么用。”
夏景皓的怒火似又被点燃了,刚想伸手僻掌,只听里面叫道,“世子妃,用力,用力,胎位很正,头已经出来了,”
两个婆子互相看了一眼,是谁?
她们没有在意,吴八丫把人领进来走得是吴婉娇卫生间小门,所以除了里面的人,没有知道,还有一个胡婆子。
两个婆子颓然的站在门边,想着自己日后的处境。
夏景皓见终于要生了,松了口气,静静地站在门边。
又等了近半个时辰,只听见‘哇’得一声,一个响亮地婴儿声传了出来。
夏景皓急得又要进去,阮嬷嬷在里面叫了一声,“世子别急,马上就抱来了。”
夏景皓大叫,“那娇娇怎么样?”
阮嬷嬷欣慰地笑了,是个有情有义的,“放心,很好,只是有血,世子爷还不方便进来。”
阮嬷嬷喊完,对着里面的人小声说道,“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让外面任何一个靠近,世子妃还有一道坎,要是被人利用,弄不好产后血崩,明白不。”
“知道”见个未经历多少事的丫头一惊,还有事?
胡婆子吓了一跳,想起自己老头子曾说过大户人家的弯弯绕绕,这次真实的感受到了,不免有点后怕。
阮嬷嬷拍了拍她的手,“大妹子,辛苦了。”
“应当的。”胡婆子不好意思的推辞了一下。
听到孩子平安落地,吴四郎松了一口气,不要因为自己让姐姐受罪,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小栓也抿着嘴,这么巧,他们一来,六小姐就生娃,会不会激动过头,引起早生吧,抬眼看了看自己公子,真是好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四公子一辈子都难安。
田二郎对他笑笑,“四公子,照这个情形,世子爷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你先睡一会吧。”
吴四郎见自己姐姐没事了,点点头,“好,那我睡一觉,对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没问,还真不知道”田二郎挠了挠头,忘了问了,里面的人也没有说。
后院的人也都没有问,所以大家现在都不知是男是女。
那两个婆子见小孩已经落地,无可奈何,其中一个突然想起,“是男是女,如果是女……”
见世子爷抱着孩子,要凑上来,秋实往前面一挡,“两位止步。”
“这不是替世子爷高兴嘛!”一个婆子挤出满面笑容。
“世子爷用得着你们高兴。”秋实冷言冷语。
“瞧你说得,世子爷得了个大胖儿子,难道我们做下人的不替主人高兴。”那婆子不死心的套着话。
秋实看了看没有回话,这就等于默认是儿子了。
两个婆子内心一紧,事情怕是没办法再沾手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小桃出来把她们请到了客房,让她们自便,是回是留,自己问世子爷。
夏景皓早就乐得找不到北了,一边让青风给金府郡和京城吴家分别送信,自己得了个大胖儿子,一边抱着儿子到收拾好的隔间,把儿子抱给吴婉娇看。
吴婉娇刚才睡了一小会,心里惦记着孩子,夏景皓把孩子一靠到她,她就醒了。
夏景皓低头温柔地说了一句,“辛苦了,孩子很好,就是有点不好看。”
边上立着的阮嬷嬷忍不住笑起来,怪不得看他要笑不笑的模样,真是……
吴婉娇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现代科普早让她知道,新生儿都是皱皮红肤的,不过两、三天就会长开,所以白了他一眼,逗着他“肯定长得像你。”
“不可能,我不是这样的,你看我皮肤……”说了一半感觉不对,脸红了,抬头发现边上几个丫头并阮嬷嬷捂着嘴,都退了去出。
“你不懂不要乱说好不好,真是服了你,把孩子报给我”说完撩起自己的衣服,给孩子喂奶。
夏景皓奇怪的问道,“你做什么?”
“喂孩子吃啊。”吴婉娇慢不经心地回了他一句。
“不是有奶娘吗?”夏景皓像看怪人一样看着她。
吴婉娇可不管,顺手把孩子捞到怀里,朝门外叫了一下,阮嬷嬷马上进来。
“世子爷,奶娘早就备好了,但世子妃说要自己喂”说完也不看她,小桃把热水和毛巾拿了进来,给吴婉娇开怀。
夏景皓刚想发作,看睡在床上,湿发还粘在额头上的吴婉娇咽下要说的话,缓了一口气,坐在边上看她们忙碌给娃喂奶。
古、现文化差异又出现了,这两个人有得磨了,不过即使都是现代人,两个家庭观念也会有差异,要不然就不会出现那么多家庭矛盾了。
他们两人都比较幸运,虽说没有长辈在身边,没有必要的经验和照顾,但其实同时也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若不然有他们折腾的。他们两人有差异还好,毕竟是年轻人,稍稍沟通、退让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小婴儿刚开始吃不到,闹了几下,就吃到了,吃饱喝足后,偎在母亲怀里睡觉了。
夏景皓本来生气的,看着吃奶的孩子,心平了,气顺了,心想丑就丑点吧,我北齐王的子孙还会娶不到媳妇,想着就伸手过来逗小孩。
吴婉娇拍了一下他的手,“别闹,让孩子睡。”说完自己拉着他的手放在脸边噌噌睡着了。
这个臭女人,把自己的手当她的圆枕了,他没有发现自己嘴角上扬,想了想也爬到床上在她边上睡着了。
阮嬷嬷见两大一小都睡了,走到外面,叫了双喜,把生产的事情告诉了她。
双喜双眉一凝,转身到外院找伍先生和青风。
青风双目一紧,“我来办。”
北齐王府
北齐王收到了儿子的密报,看完后,先一愣,后笑了,“这傻不愣的,初为人父啊。”
北齐王妃每天都来报道,今天又来了,“有信了吗,生了没了?”
北齐王看着眼前,即便是两个孩子娘的王妃,容颜依旧美丽不减,眼眸深了深,“生了,如你所愿,是个大孙子。”
“真的,太好了,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大孙子啊。”北齐王妃又急上了。
北齐王想着上次王妃的人铩羽而归,皱了皱眉,盖了小印的决断书竟然成了儿媳妇的保护伞?
吴家庄
夏景皓看儿子吃完奶,逗了逗,又亲了一下吴婉娇的额头,“我到外院处理事情,累就休息,嗯?”
吴婉娇看了看他,汇报行程,有进步,便点点头,“那你快点”
“知道了。”夏景皓带着被需要的愉悦,脚步轻盈地走了出去。
青风见夏景皓终于到外院办事,松了一口气。
夏景皓听完青风的汇报,瞳孔紧束,双手不在觉得在桌上敲着,“把人给父王,让父王去处理。”
“是”青风抱了抱拳出去了。
两个婆子及其他人被客客气气的送走了,一个也没有留。
王妃见送过去的人都回来了,气得胸口疼,“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还有你们,一群没用的东西,就不能表现好点,让世子爷留下你们。”
圆娘看着发火的王妃,心里想着,你这个媳妇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青风派侍卫把信给了王爷,王爷看完后,双手一合,全是无奈,为何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呢?
☆、第一百零二章
阮嬷嬷见夏景皓出去了,对她说,“小姐,自己奶娃,世子爷有点不高兴呢?”
“没事”吴婉娇逗着小不点,这里碰碰,那里亲亲,好可爱啊,“他会习惯的。”
阮嬷嬷扁了扁嘴,“四公子来了,也不能见你,这……”
“是啊,这臭小子,见舅舅来了,也脚快腿长要见舅舅。”吴婉娇既高兴又无奈叹了口气,“四郎已经是个偏偏佳公子了吧”
“可不是,承了夫人的容貌,俊俏着呢!”阮嬷嬷也似乎想京城了,语气中有一股淡淡的乡愁。
吴婉娇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别急,有机会回京城看看的。”
阮嬷嬷朝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吴家庄外院
吴四郎终于见到了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六姐夫——北齐王世子。
夏景皓穿着朱红正装锦服,头戴金冠,俊朗非凡。后面跟着他的四大近侍,两位长史,这是在吴家庄接见小舅子最高礼仪了。
吴清显身着圆领衣袍,腰系授带,他现在是一个举人,见郡王行半礼。
两人都含蓄内敛地笑了笑,分别按主次就坐。
夏景皓是姐夫,又是地主,当然把握着说话氛围和节奏,一问一答之间既客气又互相探试。
夏景皓听着微微颔首:“这么说来,你从南地一路过来,形势已经好转?”
吴清显浅谈则止“是的,偶见少量流民,各地方官府也正在积极疏散或安置。”
“哦,那皇上可以高枕无忧了。”夏景皓朝京城方向拱了拱手,“这是吾皇的福气。”
“是。”吴清显看着官腔十足的姐夫,有点头疼,他不会也是这样对自己姐姐吧,姐姐受得了?
夏景皓见对面少年回答滴水不漏,嘴角微扬,果然是少年才子,不急不徐,进退有度。
“这次来,正真是巧,你侄子听说你来了,也迫不急待要出他娘肚子,来见你这个年轻有为、博学多才的舅舅。”夏景皓终于把吴清显当吴婉娇的弟弟看待了,说了句风趣话。
“让世子爷见笑了。”吴清显站起来拱了拱手,心想这才有点姐夫样。
“哎,现在要改口,叫姐夫”说完哈哈大笑,显得豪爽开朗,亲近随和。
吴清显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掉下来,看来姐姐在这里生活还可以,从善如流又拱了拱手,“姐夫,小弟有礼了。”
“四弟不必多礼,请坐,请坐。”说完站起来虚扶了一把,又把自己两位长史介绍给他,“这位是我长史官伍厚重伍先生,这位是长史尤子清尤先生,这段时间你在这里如果要到哪里游玩或有事情要办,都可以找他们。”
“谢谢姐夫。”吴清显这次是真心谢过。
“哎,不要客气,都是自家人。”夏景皓再次让他不要见外,“等你姐姐出月子,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是”听到这里,吴清显是既高兴又无奈,只能等了。
长史尤子清年纪轻一点,和吴清显比较合拍,带着吴清显把北齐转了个遍。
北齐王府
“王爷,孩子洗三怎么办?”王妃一脸急切,不耐烦地看着北齐王。
北齐王府觉得自己的头,从没有这样疼过,想不到盖了两个以为是免除后患的小印,现在却成为阻碍自己看孙子的最大拦路石,总不能王爷和王妃屁颠颠自己跑过去吧,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唉。
“你倒说句话啊。”王妃看着一脸纠结的夏守正,急得真跺脚。
北齐王府后院
“这两个没用的东西,多好的机会,居然没成。要她们何用。”陈侧妃一脸狰狞,“去,不声不响解决掉的。”
“这……”边上的老嬷嬷一惊,这不是不打自招吗,真是……
“怎么本妃叫不动你”陈侧妃双眼紧眯,一脸狠样。
“不是,娘娘,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还是小心为上。”老嬷嬷低下头跪在地上劝了句。
“我让你去就去。”陈侧妃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是”老嬷嬷颤歪歪地出去安排了。
金府郡某街道,两个接生婆子家周围。
两个婆子在自家门口聊着,不知从那过来一拔人,她们都没来得及叫唤,就被套上麻袋拖了就走,没走几步,拖他们的人也被另一拔人制住,这些人也没挣扎几下便消失在巷子深处。
吴家庄
洗三要备的东西很多,阮嬷嬷忙得脚不沾地。
胡婆子帮阮嬷嬷发了吴家庄送给周围村庄的喜礼,周围五庄加上流民六个村,都备了贺礼来祝。
胡三家也高兴地备着送给吴婉娇的礼,吴三坐在桌边,看着自己婆娘备着各式孩子衣服用品,嘴里还念念有词,“我说你就消停点,这些东西那能入贵人眼”
胡三家的头一扭,晃了晃:“那我不管,想不到小花真怀了,再过两个月我也要做奶奶了,我要尽我心意。”
胡三见她不听也不去管她了。
吴婉娇喂了儿子,半坐着,把孩子递给夏景皓。
夏景皓惊讶地叫道,“娇娇,你看,儿子是不是变漂亮了?”
吴婉娇看了一眼,“当然,一天一个样,明天更漂亮。”
“啊,怎么会这样。”夏景皓满心喜悦,不解地问道。
“你呀,除了打仗,懂什么,那家小孩生下不是这样,大惊小怪。”吴婉娇白了他一眼。
“原来是这样啊,害得我担心他取不到媳妇。”夏景皓松了一口气。
吴婉娇大笑,居然还有这么逗得男人,夏景皓被她笑得不好意思抱着孩子背朝着她,真是,谁一生下来什么事都懂,那不成了妖精。
两个人就孩子长得更像谁一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小桃在边上撇了撇嘴,有什么好争的,不都是你们孩子,真是的,不过打死她,她也不敢说出来。嘿嘿。
“明天,我请了张伯母来主持洗三礼,北齐大小官员也会来不少,我会让伍先生帮着田二郎打点。”
“你看着办吧,我也不懂。”吴婉娇对这些真心不懂,见一切有他,高兴还不及,那里有疑异。
夏景皓分明不信地看着她。
“真的,这些人情往来真不懂,每次都是阮嬷嬷他们看着办的。”吴婉娇被他看得心虚,好像京里世家闺阁女子都要学这些,自己嫌烦,没怎么学,比半吊子还不如。
“哦,”心想终于有你不擅长的了,“军营里也会派人过来,他们会顺便把秋粮带走。”说完逗着儿子,余光瞄着吴婉娇。
“临齐这一带粮很多啊,只要有银子,想多少有多少。”吴婉娇才不顺着他的话,两人虽走到这一步,但钱财你是你,我是我,得分清楚。
夏景皓听她话在意料之中,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不过日子长着呢,这才到哪儿,把儿子放到吴婉娇怀中,“你跟儿子睡一会儿,有些人提前来了,我让下人安排一下,住到荷塘酒庄。”
“这算不算,假公济私啊。”吴婉娇笑眯眯地问道。
“假什么公,这地方有第二家客栈吗?”夏景皓见她听到赚钱,两眼发光,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是,”吴婉娇笑眯眯地闭了眼。
夏景皓微微一笑,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睡吧,小财迷。”
吴家庄呈现了从未有过的热闹。
北齐除了北齐王府和金府郡部分官员未到外,大部分要么是官员本人来,要么是派代表来,简直把临集镇和临集街挤得爆满。
舒秀才带着邱士允把这些人狠狠宰了一把。
从牲口、家禽、粮食种子、面粉、枸杞、荷塘里的出产等不一而足,都没有往赵地运,趁着世子爷长子洗三销售一空。
伍先生把情况反应给夏景皓:“世子爷,你看,这……”想笑笑不出来,银子都进到世子妃口袋里了,这是她私有财产,一笔不菲的私有财产啊。
夏景皓坐在书桌的后面,食指抵着眉,目无表情,突然说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我的世子府建得怎么样了?”
伍先生一晒,世子爷叫它世子府,世子妃叫它吴府,这两口子,提起精神回答到:“因为面积大,建筑物多,预算时间是一年零三个月,现在才过去半年。”
“哦。”夏景皓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围在世子府附近,有不少小商小贩,形成一个小市场,养活了不少附近县的村民。”伍先生笑笑,“倒让张县令收了一笔不小的税赋。”
可惜吴婉娇生娃了,要不然看到肯定赚一笔,商业圈啊,得带动多少第二、三产业啊。
“是吗?”夏景皓终于有了一些兴趣。
“不止这些,世子妃赚得盆满钵满,他也差不到那里,他光种子一项让临齐县的收入涨了三倍,现下口袋里有钱了,舒先生建议他用这些钱种树和修路。”伍先生想着最先跟世子妃打交道的张之平,倒有眼光,跟着水涨船高。
“树还要买?”夏景皓感到惊讶,自己长这么大,见树都是自己长在路边的啊。
“可不是,老朽也是这样认为的,可世子妃二十二万两里面,在买树上花了近十万两。”伍先生捋着胡须也不敢相信,路边上树要花银子买,不过事实证明,这是对的,就看临集这一圈比其他地方有生机,可见一斑。
“为什么?”夏景皓不解了。
“舒先生说世子妃说的,一个地方树木覆盖率达不到三层,就算是再好的地,也蓄不住水,留不住鸟儿很快要荒凉,而且有了树木夏凉冬暖,防风防沙,总之益处很多”
“原来如此”夏景皓想了想自己到过的其他地方,凡是风景、地段不错的似乎都离不开树。
“在临集这个地方,树木是不允许被砍伐的,世子妃把树木承包给了五个村庄的人,每年给一定保养费。”伍先生把从舒秀才那里打听到的都告诉夏景皓。
“难怪现在绿树成荫、鸟儿成群,都是银子。”夏景皓往椅背上一靠,想不到到处都要银子,就算是金山也经不住花啊。
“是啊,都要银子,世子妃是敢投银子,又会赚银子。”伍先生跟着感叹了一句。
夏景皓看了一眼伍先生,伍先生朝他一笑,那意思是说,是你婆娘,你看着办吧。
夏景皓把头转向书桌,一声不吭。
张之平从外面进来,“怎么啦,不高兴?”说完找了一位子坐下来,“我高兴,今年我临齐县县衙终于有银子进账了,真不容易啊。”说完见伍先生朝他使了个颜色。
伍先生笑笑,“刚说到你有银子了,你就来了。”说完站起来行了一礼出去了。
张之平看着伍先生出去,“怎么,明天可是你儿子洗三,我张家人可都来了。”
“没什么,以前领兵打仗,对文臣不屑,现在……”夏景皓想着只出不进的口袋内心深深无力。
张之平马上得瑟起来,“小时候,我被你挤兑多少次,哼哼,你以为文官就会拍马逢迎啊,这里面学问多着呢。”
“现在能体会父王苦处了。”夏景皓吐了一口气,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行了罢,就你?”张之平不屑。
“对了,今年秋赋准备得怎么样了,后天军营人回去要把粮带过去。”夏景皓没心情理他的揶余。
张之平瞬间没精神了,“知道,你现在坐镇这里,我想搞花样也搞不了啊,放心,都好了,不过你不能盯着我一个县啊,周围其他县,虽说还没长冬小麦,可产量都有所上涨,你得一视同仁。”
“知道,就你那小心眼,都不想跟你说。”夏景皓睥了他一眼。
又让双喜把伍先生等人叫了进来,大家一起商讨明天要注意的细节,“明天人必定不少,吴家庄的安防一定要小心。”
“是”众人回答道。
舒秀才和阮嬷嬷也对明天的事,事无巨细地在布置着,觉得人手严重不足。
阮嬷嬷到内院向吴婉娇讨主意。
吴婉娇想起现代有许多大型活动,都临时招大学生当志愿者,便开口道,“外院小厮就用私塾的学子,按年龄大小分配,大点的端茶送水,引路指点,小的充当门童挑帘子,这也算是让他们见识一番,长长见识,内院用胡氏族人四十岁以上的婆子打杂,把我们的丫头都腾出来做引路指点这些面子上的事。”想了想,“我想起两个人比较合适帮你,一个是舒娘子,一个是一里村的邱姑娘,把她们两个请过来帮你吧。”
“是,我马上去安排。”
☆、第一百零三章
胡婉娇对阮嬷嬷说:“让穆先生教教,他都懂,顺便把我们的统一做的伙计服拿出来,这样大家一看就知道是吴家庄的人,省得有人混水摸鱼。”
“是,”阮嬷嬷觉得自己正是老了,这些事都应当想到才对。
回到外院把吴婉娇的意思说了,舒秀才一拍脑袋,“看我,店里也有伙计啊,真是忙昏头,我马上去安排。”
舒秀才失火似得蹦了。
这一夜,吴家庄除了正主吴婉娇以外几乎都没有睡,为着明天的洗三准备。
小桃让人把库里存着的好东西都摆了出来,并分配人手注意被人顺手偷拿,这事就交给吴八丫了。
吴八丫笑笑,“我请胡婆子家的女儿、媳妇一起帮我,行不。”
小桃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精。”
吴八丫笑着去请人了。
小桃对秋实和冬收说道,“明天你们两人就专门跟着舒娘子和邱姑娘帮着迎客,晓得你们两个聪明,可也得小心。”
“知道,小桃夫人”秋实和冬收两笑笑,齐齐对小桃行礼。
“死丫头,就知道嘴凶。”小桃佯装要打她们,两人挤着闹着也去请舒娘子和邱姑娘。
“唐婆子你明天寸步不离地呆在世子妃的身边,明白吗?”小桃转身很严肃地对唐婆子说。
“知道”唐婆子经前几天生产的事,已经知道厉害了,丝毫不敢大意。
“胖丫,你明天寸步不离的跟着小公子,懂吗?”小桃见胖丫郑重的对她说道。
“嗯,”胖丫点了点头。
“我让七丫在外围帮你看着,注意七丫的颜色,切记。”小桃不放心,又放了一个人在外围照,已对付突发事件。
“知道。”胖丫又点了点头。
“小芹,你明天和佟婆子最辛苦,一大帮人的吃喝都靠你们了,注意不要让人钻空子,一个不小心,要出人命的”小桃走到田小芹身边,对着她拍了拍肩。
田小芹回了句:“是”
小桃对田小芹继续说道:“我会让胡婆子带着她族人帮你们洗菜打下手,放菜地方,让吴小六专门看着,不能出一点批漏”
小桃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掌事娘子。
青梅在边上竖了竖大拇指,然后带着夏风进了主事厅,明天她在那里和田二郎总调度里外一切事务。
春风看小桃累得嗓子都哑了赶紧给她端杯茶水,“看着点,学啊,我要是生孩子这些事都得你们顶上来。”
“明白,小桃夫人。”春风也跟着打趣了一句。
“死丫头”小桃忙并快乐着。
在博陵郡的几个铺子,打出东家有喜促销活动,只要消费满半两银子就有一个陶瓷福娃送,满一两是一对,满五两的就给办会员,以后消费打八折等,搞得如火如涂。
马家富吩咐好伙计掌柜,带着吴家庄的人连夜乘马车回来了,回来之前,赵王近卫送来了赵王和赵世子的贺礼。
周围商铺的人本有些小动作的,都停下手,不敢动了。
几个铺子老板低头看着对门,“什么来路?”
“不知道,但这个侍卫服,我去赵郡,有人指点过,是赵王府家兵才能穿,在赵地谁敢冒充赵王府人,不想活了。”
“唉,银子啊,大把的银子啊。”其几个铺子老板一起唉叹。
马家富见对面几个老板,想了想小姐说‘和气生财’,抬头笑着大叫一声,“几位老板,过来,介绍人给你们认识。”
赵王府近卫,赵小吾眼一斜,马家富马上塞来银子,“小哥,都是邻居,沾沾咱们东家的喜气。”
“哼”赵小吾不置可否的看了看对面几个,就这算不上人物的还敢攀王府交情,不过没再吭声表现出来。
几个老板屁颠颠跑了过来,赵王身边人呢。
元熙四年九月二十八日,北齐王世子长子洗三,这一天,天高云淡,晴空万里。
临集乡下吴家庄门前
经过修整的吴家庄大门呈朱红色,金色镶成的金边在晨光里耀眼夺目,让人心生畏惧,果真是北地之王啊。
守门士兵穿着崭新黑色军服,手执红樱枪,头戴银灰色的头盔,庄严肃穆。
陪客的几人已在客厅候着,吴四郎吴清显,今天既是客人也是陪客,暗自一笑,没人会像他这样两重身份了,对面邱士允与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相聊甚欢,不愧是京城才子,果然不一样。
两位长史分别分布在正门口、正厅口、来人将由他们引见给世子爷,陪世子爷的当然是张之平了。
舒秀才也在外院统领着各路小厮,忙而不乱。
吴小一一直跟着舒秀才,今天仍然跟着,吴小二和吴小五是今天传事的小厮,随时待命。
吴小三和吴小四跟着去了赵地做伙计不在吴家庄。
吴家庄私塾的小子们在各个路口、门边待命,他们显得激动,从没有遇到这么大的事,听说北齐有一半以上的官员将在今天齐聚吴家庄,除了北齐王府,还有哪个地方有这个殊荣,他们不愿错失这个机会。
内院内室由舒娘子并秋实待陪客,会客厅由邱姑娘并冬收待陪客。
吴十一、吴十二丫是今天内院的传事丫头,随时待命。
阮嬷嬷吴婉娇住地这块地方又走了一遍,才放心地到内室,跟吴婉娇说着今天的情况,“青梅那边传话过来,递贴子的已经超过百家了,幸好昨天晚上马家富回来,带了不少东西,要不然今天还真够怆的。”
“席面够吗?”吴婉娇想不到会有这么多人,果然是北齐之王啊。
“够了,成家庄主做木工活,刚好有一批桌子未出手,被我们拉了回来”阮嬷嬷笑着对吴婉娇说道。
“噢,那就好。想不到洗个三这么麻烦”
阮嬷嬷噗地笑了,“你嫁的人麻烦。”
“就是,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那厮眼睛总长头顶了,他要平视也平不过来啊。”摇了摇头,“难道我儿子将来要过这样的日子?”
“世子妃,你看还有什么不足的?”阮嬷嬷岔开话。
“我对这些不懂,你看着办吧,看来等下有得应对的,我先眯一会儿。”吴婉娇对这些不懂,能帮的已经帮了,剩下的就看这些能兵干将了。
“也好。”阮嬷嬷见她有点倦意,把娘俩的薄被拉了拉,对唐婆子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外厢房。
“小十丫,今天这个门可要守好。”阮嬷嬷见十丫站在门口对她严肃地说道。
“是”吴十丫有点害怕,前几天的事还历历在目呢。
张德梁早一天就到了,住在儿子家里,今天一大早就来了,到这里刚好,刚下了骄,门上就有小厮迎过来,这是世子夏景皓的人,张德梁可能认识笑笑,“有劳了。”
“张大人客气,请这边走。”说完躬着身引着他进门了。
边上一个老者叫住了他,“张老弟,等等我。”
张德梁回看,拱了拱手,“卫大人早,你这是……”
“我啊,住在荷塘酒庄,从家里来那里赶得上。”
“哦,原来如此,既然这样,一道吧。”张德梁心想我说呢。
“请”
“请。”
陆陆续续人密集起来。
穆先生收礼议收到手软,周先生目光不明,穆先生瞄了一眼,不动声色。
内院人多起来。
张夫人来到后院吴婉娇的房间,笑得眼不见缝,“孩子受苦了,辛苦了,可让伯母心疼死了。”说完伸手过来抚了抚吴婉娇露在外面的胳膊。
吴婉娇挤出笑应对她的热情。
其他跟着的众夫人小姐们也恭维着说了几句,一众人把这个房间挤得密不透风。
吴婉娇昨天听说要来人,并没有想到,人是如此之多,心想那满月、百日、周岁岂不是一样,瞬间感觉压力山大,没办法咧开嘴笑笑,也不出声,没力气。
张夫人又看了看吴婉娇身边的小娃子,“哎哟喂,多俊的小公子啊,瞧这眉目,真像瑾之,瞧这小嘴,像世子妃你,真可爱啊。”说完从袖袋里掏出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给小娃带上,吴婉娇连忙来推辞,“这太贵重了,使不得。”
张夫人笑笑,“给小公子的见面礼,不值什么。”嘴上说着,心里却想,不会看不上吧,最近才听说当年被陈侧妃留下的嫁妆都价值连城,光治个地就投了二十几万两,谁都没有料到被北齐王室抛弃的女人富可比城。
其他夫人小姐,纵然是因为北齐世子才来临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可更多是好奇,一个投资二十二万两银子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吴婉娇并不知道,随着粮食的上市,她的大名已经在北齐这片土地上远播,她的经历已经被说成了传奇。
躺上床上的吴婉娇虽然不能洗头、洗澡,但已经梳妆打扮过。
生完孩子的她并没有多少变形,光洁如瓷的鹅蛋脸,露出浅浅的微笑,漂亮的大杏眼看着人清澈澄亮,水莹莹的。头上并没有过多的头饰,可谁都看得出,那一支金镶珍珠富贵牡丹金钗价值不菲,那珍珠粒大质饱满,流溢出温润光泽,有些人站在迎光处,隐隐看到珍珠发出七彩虹光。
看到的人都相互无声对视了一下,果然名不虚传,这个世子妃真是有钱啊。
张夫人送过见面礼后,一个年老的夫人也上来,一脸皱褶、面无表情,眼角下有大大的鱼袋,看面相,年轻时也当是个美人,可惜美人迟暮更不堪,只见她轻吐了一句,“是个有福的。”说完拿出个常见的长命锁,也给孩子挂上了。
张夫人笑笑,“这是陈府尹的夫人,陈夫人可不轻易出门的,世子妃还是你有面子。”说完笑笑。
吴婉娇一听是陈府尹家的,内心一惊,脸上却带笑,“客气了,陈夫人。”
阮嬷嬷走上出,“陈夫人太客气,请上坐。”把陈夫人引到主位上。
众人见状,也纷纷拿出自己的见面礼放到孩子的身边,一时热闹无比。
张夫人见状,“好了,好了,大家看也看了就都出去吧。”说完对着吴婉娇道,“我去外面看看准备地怎么样了,到了吉时,让嬷嬷把孩子抱出来。”
“谢谢伯母。”
“客气啥。好了,不说了,我要去准备了。”张夫人拍了拍她的手。
吴婉娇点点头,微笑着目送她们出去。
陈夫人临走回头看她一眼,恰巧被吴婉娇碰上,啊,好怕人啊。
阮嬷嬷拍了拍吴婉娇,“我把东西收了。”
“嗯”吴婉娇心有余悸,心想陈家可真不是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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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吴九丫把刚才客人送给大公子的东西,很快地列成清单,东西和清单一并拿到收仪处登记。
吴婉娇见众人都出去,拍拍心口松口气,“把窗子开条缝,换换气。”
秋实看看阮嬷嬷,阮嬷嬷无奈地看了看吴婉娇,自己亲自去开了几乎看不到缝的窗。
吴婉娇见这样,不仅哑然失笑,我的月子才开始啊,什么时候是个头。
夏景皓从外边进来,秋实和阮嬷嬷等人福了福礼往边上靠了靠。
“怎么样?”夏景皓坐到她边上,用一个指头点了点孩子,“好像变白嫩了。”
吴婉娇没有理他的白痴话,也顺手摸了摸宝宝,“小念可乖了,吃饱了睡,睡了饱吃。”
“小念?”夏景皓看了她一下,心下了然,想着也不去计较了,“小名?”
“是的,大名你不是早就取好了吗,那有我什么事。?”吴婉娇事后才想到,古代对长子,犹其古代贵渭对长子是非常重视的,将来要顶门立户、光宗耀祖,取名这样的大事,还真没有女人什么事,所以她也不打算跟夏景皓争了,随他吧。
“想知道是什么名字吗?”夏景皓低下头,微笑而温柔的看向她。
“还能是什么,就你说得当中的某一个呗”吴婉娇没多大兴趣,知道他们取名讲究,什么风水、运气、五行等众多因素都能在名字当中体现出来。
“都不是,我又取了一个”夏景皓得意的挤着眼眼,“你猜猜?”
“啊”吴婉娇有点兴趣,“是什么,夏小小?”
夏景皓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夏大大”
“不会吧?”吴婉娇看着一脸无奈的夏景皓。
“当然不会,整天尽说些无用的。”夏景皓看着无理取闹的吴婉娇,瞄了一眼。
“那你说是什么呀,急死人了。”吴婉娇伸手拉了拉他衣服的门襟,语气娇嗔。
“夏言北”夏景皓顺手拉过她的手,做自己嘴边亲了亲,一股奶香味,眼眸深了深。
“夏言北,北?”吴婉娇不敢相信,瞪着大杏眼向他确认。
“是啊,喜欢吗?”夏景皓见她一脸惊喜不敢置的模样,可爱极了。
吴婉娇看着近在咫尺的俊俏脸宠,送上个赞同吻,“很喜欢。”当然明白这个字的意思,那是对她的认同,内心充满喜悦,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柔情似水。
阮嬷嬷见吴婉娇毫无防备地就亲了世子爷,赶紧挥手让丫头出去,真是的……
夏景皓用额头抵了抵她的额头,“喜欢就好。”内心一样充满幸福。
两个人温情脉脉相视了一会儿。
吴婉娇心想,让日子慢慢开始吧,人生不都这样吗?太过计较,伤人伤已。
金府郡
“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回主子,都好了,听那个女人说,这东西毒性很大,是大花了大价钱,从那个内庭弄出来的。”
“也不知这个女人被弄到那里去了”一个年轻人朝窗外看了看,“倒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打人打听了,好像被送到京里了。”
外面回话,洗三的仪式开始了。
阮嬷嬷抱着小婴儿跟着夏景皓往前面正厅去,胖丫护在边上,吴七丫离在不远地地方看着,不远不近的跟着。
小桃两口子忙得脚不沾地。
吴家庄毕竟只是一座别院,没事时不觉得怎么样,有事时,很快就体现出它得小及不足。
虽然这样,一切仍然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洗三的东西已备好放在正厅,有盆、小米儿、金银锞子、锁头、秤坨、铜茶盘、大葱、姜片、艾叶、香烛、棒槌等等。还有熬好的艾叶水,去邪用的。
就等午餐过后行“洗三”礼。
午餐过后的吉时到了,夏景皓扶着张夫人,“伯母辛苦了。”
“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让你儿子记得我,等我老了,买点好吃好玩的给我。”
“是”夏景皓扶着她的手,笑答道。
正厅正面已设上香案,供着诸神像。
香炉里盛着小米,当香灰插香用。
蜡扦上插一对小红烛,下边压着黄钱、元宝等敬神钱粮。
张夫人到正厅时,客人们正等着呢,她洗了洗手,把小红烛点上,拜了诸神。
拜过后把把婴儿一抱,“小家伙,别怕哟,给你洗洗啊,都是福气。”
洗三正式开始了。
因为添盆是从两家长辈开始的。但两家都没有长辈在,所以气氛有点尴尬。
夏景皓脸色微冷。
吴四郎是孩子的舅舅,率先带头往盆里添一小勺清水,放了一个金元宝,谓之“添盆”。
随后,来得客人按长幼添盆。
张夫人见人添水口中念“长流水,聪明灵俐”;
添枣儿、桂元她便说:“早儿立子,连生贵子”
桂元她便说“连中三元。
“添盆”后,张夫人便拿起棒槌往盆里一搅,说道:“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
夏景皓听到这个会心一笑,他和她早已经被法华寺的高僧算过了,原来一切早已注定,只等水到渠成。
张夫人又开始给婴儿洗澡,可能是不适应,可能是受到惊吓,小念儿‘哇’一得一声大哭起来。
夏景皓连忙看向张夫人,张夫人一笑,没理他。
据说孩子受凉一哭,不但不犯忌讳,反认为吉祥,谓之“响盆”。
张夫人一边洗,一边念祝词,“先洗头,作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高”其实后面还有,但这已经不适合这个小家伙了,张夫人没有念,谁让人家生下来,就是王侯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边上胖丫把点着的艾叶球儿递给张夫人。
在张夫人身边的中年妇人急得眼冒火花,真是一点也插不上手。
胖丫又递过生姜片给张夫人,张夫人接过来放在婴儿脑门上,象征性地炙一炙。
胖丫又拿梳子递过给张夫人给婴儿梳一下,说道“三梳子,两拢子……”
只要递东西,胖丫根本不给她人机会,手脚之快,让张夫人也微微侧目,不过她没空理她。
人群外围有个夫人也很急。
吴七丫站在那里不动声色,看在眼里。
用鸡蛋往婴儿脸上滚滚,“鸡蛋滚滚脸,脸似鸡蛋皮儿,柳红似白”
洗罢,把孩子捆好,用一棵大葱往身上轻轻打三下,“一打聪明,二打灵俐。”
随后叫人把葱扔在房顶上,是祝愿小孩将来聪明绝顶的意思。
拿起秤砣几比划“秤砣虽小压千斤”
拿起锁头三比划“长大啦,头紧、脚紧、手紧”
又把婴儿托在茶盘里,胖丫两手呈护着状半包围地站在张夫人身边。
张夫人见这个丫头这么紧慎,笑笑把金银锞子往孩子身上一掖,“左掖金,右掖银,花不了,赏下人”
最后用小铜镜往婴儿屁股上一照,“用宝镜,照照腚,白天拉屎黑下净”
整个仪式算是结束了,阮嬷嬷暗暗吐了口气,连忙从张夫人手中接过孩子,“多谢夫人,夫人辛苦了。”
“哪里,快把娃送到娘身边吧,哭得不轻。”
“是”阮嬷嬷朝厅内人行了行礼,往后院去。
人群中有人跟了出去。
吴七丫也不声不响地跟了出去。
胖丫和吴九丫跟着阮嬷嬷走在内、外院相连的过道上。
对面走过来几位夫人、小姐,见了都拥堵着要看小公子。
阮嬷嬷脸一冷,“各位,还是到客厅就坐吧,小公子可不是你们看的。”
领头的少妇,嘴一撇,“你这个刁婆子,不过是个下人,竟敢做主不让看小公子,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说完竟然和她的丫头婆子把路堵上了。
☆、第一百零五章
阮嬷嬷并不想和她纠缠,胖丫往前走了一步“请让开。”
那少妇并不把这个胖胖的丫头放在眼里,冷嗤一声不动。
胖丫把手一挥,堵着的人呼得滚到边上花畦里。
“你大胆,竟……竟敢推陈少夫人。”边上的婆子连滚带爬,大吼着,哪还有什么体统。
阮嬷嬷冷眼斜了一下,自作贱。
阮嬷嬷抱着小念儿直往吴婉娇的房间去。
“怎么回事?”吴婉娇隐约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唐婆子听了一下,并不向外面去,她今天就是负责在吴婉娇身边。
吴七丫,袖管里有一条小蛇,此蛇嗅觉灵敏,在吴七丫的袖管里蠢蠢欲动,吴七丫知道,肯定是另一条那边有情况,把一条帕子扔在地上,胖丫眼一紧,几不可见的又往阮嬷嬷身边靠了靠。
吴七丫绕过花畦直往吴婉娇房间跑去,边跑边放了这条小蛇。
小蛇比她快多了,赤溜一下不见了,不在意的人根不发觉不了,还有这玩意。
吴婉娇房间内,唐婆子被敲倒了,一个精瘦妇人,一手掐着吴婉娇的喉咙,一手拔下簪子就往吴婉娇气管处猛得扎过来。
就在这时,吴婉娇认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条斑斓小花蛇咻地一下咬住这妇人手,精瘦妇人唰地一下落了手中簪子,簪子倒刺在她脚上,不过是擦了一个小点,但她脚迅速发黑,人跟着抽畜起来,瞬间口吐白沫,人跟着就断了气。
‘见血封喉’吴婉娇吓得直冒冷汗,原来真有这毒药,是谁?
吴七丫跑进来,见吴婉娇没事,松了一口气。
吴十丫转身出去,让十一丫给世子爷传话。
青风见十一丫过来,赶紧出来,听她说了事情,急忙转身回禀给世子爷。
夏景皓听完后飞奔而来。
吴家庄里的人见他如此,都感觉有事情发生,相互看了看,但谁也不敢吱声问。
陈少妇人阴测得笑了笑,哼。
陈妇人目无表情,端坐在侧主坐,喝着茶,不紧不慢。
人群中一个妇人朝陈妇人摇了摇头。
陈妇人心想,不是她们,那是谁?
夏景皓到时,那个精瘦妇人已经没气了。
夏景皓让青风把簪子拿去查,倒底是何人?
伸手抱住吴婉娇拍着她的后背,“别怕”可怀里的人身体在瑟瑟发抖,根本停不了,真把她吓坏了。
吴婉娇汗水涟涟,有气无力“给我换房间,我不要住这里了。”
小桃也上前拉了拉吴婉娇的手,这房间本来就临时用的,“我马上安排,小姐,别怕,还好有七丫。”
吴婉娇抬头看了看,发现那条小蛇不见了,其实她也怕蛇,可今天却是小花蛇救了她。
夏景皓见此用衣服裹起她,直接把她抱离了这间房。
青风和随夜跟着处理这里。
胡婆子知道世子妃受惊,带来了自己的安息棍帮吴婉娇驱邪,本来吴婉娇不信,但确实有用,她被念睡着了,一觉醒来觉得自己神轻气爽,仿佛昨日之事从未发生过。
胡婆子道,“这可是我们家祖传的,既然世子妃没事,我帮着收碗去了。”
吴婉娇心想,有些事情是解释不了,对她笑笑“辛苦了!”
“这有什么,那我去忙了。”胡婆子高兴地出了吴婉娇的卧室。
阮嬷嬷松了一口气,把孩子给吴婉娇,孩子早就饿得哭了多少遍了。
“可怜的娃娃啊,对不住啊,你娘胆子小。”边说边解开怀,给孩子喂奶,可能真得饿狠了,吃得很快,小小额头上都是汗。
吴婉娇用手抚了汗,真险啊,这娃娃差点没了娘,多可怜啊。究竟是什么人,这么狠毒,这个毒药也价值不菲吧,‘见血封喉’啊。
夏景皓加派人手查此事。
陈府
“不是我们动的手。”陈府尹说道,“那是谁,我们是要小的命,这个是要大的命,殊途同归啊。”
“我知道是谁”夏宇庭慢言道。
“是谁?”陈府尹抬头问自己的外孙。
“夏景皓在京城惹得风流债,可惜那个女人现在不见了,若不然还真不错。”夏宇庭一脸可惜的模样,“想不到这个女人身边能人挺多的,姓周得可没说有这么一个丫头,还好今天没机会动手,若不然失败的就是我们了。”
“是啊。”陈府尹感觉头疼,越来越不好动手了。
北齐王府
王妃坐在那里唉声叹气,“我的大孙子呀,祖母没能给你添盆,你可不能怪祖母呀。”
北齐王面无表情,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能见到嫡孙。
夏景皓的妹妹夏明月见父母两个一个唉声叹气,一个面无表情,撅了撅嘴,走了出来。
“金环,要不我去哥哥那里?”夏明月有点好奇,想不到被弃女人这么能干,儿子都生了,自己还没嫁人呢。
金环忙劝道,“郡主,听说那个地方很穷,什么都没有,你去了会不会不习惯啊。”
“也是哟,唉,真烦人,哥哥怎么不找个我们北齐的媳妇,连走动都不方便。”
吴家庄
洗三过后,剩下一堆事要扫尾,还好人手足,要不然真不知该怎么办。
外书房,各县的县令等都等在那里。
“还没有走?”走到门房口的夏景皓皱着眉,又有什么事?
“没有,等着跟世子要种子呢?”双喜低着头回答道。
夏景皓无奈叹口气,“让张县令来找我。”
“是”双喜转身去找人了。
张之平听说夏景皓找他,一蹦三尺高,根本没有状元风范,“我没有那么多种子,跟我要种子没门。”
张德梁见儿子这样,沉思了一会儿,“这事逃避不是办法,找那个舒先生给你出个主意。”
“啊”张之平往椅子上一坐,“状元找个秀才,丢人。”
“那白送你的种子?”张德梁笑骂着自己儿子,这时候还想这些有用没用的。
“怎么可能?”张之平想了想自己确实没什么好主意。
张之平到临集舒秀才常驻地,吴小一见是县令大人,忙把帘子打开让他进去。
这是一个办公地,左右各两排桌子,每排三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木框框,里面放了些书,还挺有意思,东边墙上挂着‘和气生财’,靠门边是一个小圆形桌子,桌子边上放了四把椅子,这桌和椅都非常简洁,寥寥几根木板,却意境十足,有意思,不客气坐下来,舒秀才坐在左侧最后面一张桌上,正在做着什么,其他三张桌子上也坐了人,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把算盘,大概是账房先生。
吴小一端一杯水给他,他边喝边等,看着里面的陈设,最后墙边有一个柜子,柜子很大,铺满整面墙。
每张桌子上放着一小盆栽,门口里外是各两大盆的,郁郁葱葱长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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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舒秀才大概是事情告一段落了,抬头看见他,忙站了起来,“张大人,过来也不说一声,失敬失敬”
“没事,忙啊?”张之平坐着没动。
“不知何事?”舒秀才笑笑问他。
“坐啊,都是老熟人了”张之平伸手招呼了一下。
舒秀才微微无奈地坐下了,官大一级压死啊,何况自己还不是官,“你这是……”
“就想问问,你把种子白给胡氏五个村了。”张之平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舒秀才,没办法,人都来了,只好开口。
“是啊,世子妃为了感谢他们在开渠通河中的表现,两季都给了。”舒秀才了然的点点头回答道。
“白给”张之平不相信那个女人能白给。
“他们为我们开渠通河,也不算是白给”舒秀才惊讶地说道。
张之平白了他一眼,就不信这家伙不知道自己来得目的,就等他开口。
舒秀才无奈地笑道,“张大人,你们官场都是这样打机锋?”
张之平睥了他一眼:“我说你,明知我为何而来,装什么糊涂。”
“是,是,我不该。可问题是,这跟我一个白身有什么关系,张大人?”舒秀才睁大眼睛问道。
“你……”张之平被噎住了,“行了,行了,算我欠你人情”
舒秀才终于展开眉头,“其实也没什么,张大人怕种子一去不回,可以不走世子爷这边,你可以跟他们直接签约啊,明天按多少收回,还不是你的事。”
“这么简单?”张之平看说得如此简单,心想是不是不想说啊。
“就这么简单,如果要走世子爷那边,也可按官府先发种子后收成本,适当加点利息,只要不被官府无偿发放就行了。”
张之平一拍脑袋,“是啊,我怎么钻胡同里了,只要不无偿,一切好说啊。”站了起来,拱了拱手:“谢了”说完高高兴兴走了。
一个是这样,两个是这样,求人都没有求人的样,还眼高于顶,舒秀才摇摇头,幸好自己未入官场,要不然岂不是憋屈死。
田二郎从外面进来,看着高高兴兴走出去的张之平:“他这是……”
舒秀才一晒:“把我们当成他们奴才了。”
“哦,”田二郎浑不在意地回了一声,“我也来讨主意了。”
“……”
“这段时间,在新建府工地上听说,这府……”田二郎喝了一口茶水。
舒秀才看了他一眼,“其他的没关注到,到是留心这个。”
“啊”田二郎一愣,张着嘴,“你知道这事?”
“那事,你就别操心了,还有一件事,我已经备好了,你处理一下。”舒秀才当然知道了,不过这是世子爷和世子妃的事,还轮不到他们插手。
“啥事?”田二郎放下手中的杯子,看样子又有得忙了。
果然舒秀才对他说道:“在荷塘附近建别庄,小户型,趁农忙结束,天不太冷,你找工匠做一下。”
“哦。”田二郎听了立即出去按排,心里却在想,要不要直接跟小姐说呢?
回到家里,见自己婆娘小桃在,忙把在工地上听到的事,跟小桃讲了,“你说,要不要对小姐说,舒秀才意思好像不要提这事。”
小桃放下手中衣服,盯着田二朗看了看,想了半天,“我也觉得不要说,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
田二郎纠结道,“好像对不住小姐似的。”
小桃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现在说真不合适。”
田二郎拉了一下她的手,“小姐都有娃了,你咋还没有呢?”
小桃怒目横对,“我咋知道,你咋不问你自己。哼”
田二郎赶紧陪小心,“我这不是怕小公子没有人陪吗?”
小桃见他这样说,才缓了口气,“也是啊,不过要你急,二平哥家的孩子不刚好。”
田二郎一拍头,“我怎么把二平哥忘了。”
吴婉娇的生活终于又恢复了正常,除了不能洗澡洗头。
小家伙一天一个样,胖嘟嘟惹人爱,最让吴娇娇郁闷的是,孩子的长相越发像夏景皓。
夏景皓自从孩子洗三过后,到后院的时间比较少,看起来很忙。
夏景皓确实比较忙,在临齐调度冬小麦种子,今年冬天包括临齐在内有近十个县种上了冬小麦。
这天晚上,夏景皓带着冷气回到家中,秋实见到他,赶紧打帘,端洗更衣。
夏景皓边让人洗涑,边歪着头看向他们,一张如花如月的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吴婉娇看着笑得亲切温和的他,切了一声,低头看儿子,我儿子长得比你嫩,哼。
冬收已经把晚餐送了进来,用专门盛放食物酒菜、便于携带行走的食盒,食盒内还放了一层薄棉,用来保温,共四层,冬收把食盒旋转了下,四层依次打开,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一个加参的鸡烫。
“怎么这么少?”夏景皓皱眉说道,“你在喂孩子,够吃吗?”
吴婉娇见他要发火,冬收吓得缩在那里,“我让他们这样做的,我是多餐少食,这样我够吃,你要是不够,那我让他们再加两个?”
夏景皓眉头松了一下,“差不多,先这样吧。”
“哦”吴婉娇暗自撇了撇嘴——王子病。
冬收赶紧溜了出去,拍了拍心口,小声对着秋实说道,“看着长得这么好看,可为什么这么吓人啊。”
秋实两只眉毛翘了翘,贴着她的耳朵说道“只有小姐能制住他。”
两人嘿嘿一笑。
内里两个人‘食不言’地吃完了饭,吴婉娇见他似有不饱,“要不要再传?”
“不要,晚饭八成饱,刚好。”夏景皓抬眼看了她一眼,“你倒算得刚好”看着桌子上空空如也的餐盘,“要是下人没吃,你怎么赏?”
“啊”吴婉娇不解地说道,“她们有她们的饭菜啊,干嘛要吃我们剩下的,还是冷的。”
“你……”夏景皓心想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这个不懂,“阮嬷嬷没告诉过你吗?”
“什么?”吴婉娇一时被他问愣住了还真想不出。
“这不是节约的事,世子妃有世子妃的定制,你……”夏景皓抚了抚额,“我让长史伍先生跟阮嬷嬷讲”
“阮嬷嬷从宫里出来的人,肯定知道吧,是我要这样做的,不符合定制?”吴婉娇没有想到夏景皓在今天提了这样的问题。
“恩”
“那以后人前按世子妃定制,人后,我们小两口就这样,不行吗?”吴婉娇撅着嘴不满道,权贵真麻烦。
夏景皓看着露出小女人状的吴婉娇,唉,怎么规矩到她这里都行同虚设,点头怕助长她的坏习惯,不点头又觉得自己是个不好说话的,左右为难。
吴婉娇见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当默认了,“那就这样,人后我们还这样,多简单。”
夏景皓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讲,站了起来,去看儿子。
切,吴婉娇从背后瞄了他一眼,古代王候,真麻烦。
☆、第一百零七章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逗小宝宝,刚才的不快很快就散掉了,看着白嫩如瓷的小宝宝,夏景皓满意地笑了笑,“终于像我了。”
吴婉娇瞪了他一眼,“哼”想不到这厮还是个自恋狂,怪不得从第一次见到他就一幅狂拽样,不过恁谁长成这样都自恋吧。
阮嬷嬷进来“世子爷,夜深了,世子妃和大公子要睡了,你看……”
夏景皓不情不愿又噌了一会儿,才站起来,“书房里还有些公务,我要去处理,你先睡吧。”
“哦”吴婉娇把小念儿抱了起来,对着他说着:“亲一下你的小宝贝吧”
夏景皓眉头又皱了一下,站了起来,没亲也没说话径直往外走出了。
吴婉娇愣住了,“自己的儿子,不亲?”
阮嬷嬷了然笑笑,“世子妃,你想忿了,世子爷可宝贝大公子了。”
“那为什么不亲?”吴婉娇觉得不解。
阮嬷嬷无奈叹口气,“他是世子爷第一个嫡子,肯定不一样,世人多有‘抱孙不抱子’,这种女人家做的事,不要说亲了,世子爷没怪你就不错了。”
晕,吴婉娇无语了,看来自己跟这厮有得磨了,这思想、观念差异太大了。
吴婉娇能想到未来日子不会消停了,必定是鸡飞狗跳。
夏景皓在外院接待了西部军营的军官。
夏景皓离开军营已经半年了,看着眼前一起抛头颅、洒热血的兄弟们非常高兴,“坐吧,这两天太忙,没空跟你们喝杯酒,明天为你们践行,大家不醉不归。”
“那爷,你得请我们去荷塘酒庄,听说那里的菜好、酒好。”军需官杨呈说道。
“行,没问题。”夏景皓非常毫爽随意,一点没有平时肃穆的样子。
一群人说着通芜城的事,气氛热烈,夏景皓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不像在这里事事受束缚,这些文官教训起来轻不行、重也不行,说个话绕半天才到正题,那像现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骂谁就骂两句,多痛快淋漓。
邱士允没有想到自己不仅成了里正,现下还成了荷塘酒庄的掌柜,到月底了,把账拿到吴家庄,看着手中,这几天猛增的销售额,不禁哑然失笑,终于还是为五斗米折腰了。
青梅接到邱士允的账薄,对他客气地笑了一下,“三天后,给你,如果有问题,会找你,如果没有别得事,请自便”说完就低头做自己的事了。
夏风看了看对面的邱士允,只见他拱了拱手,潇洒走了出去。
“青梅姐”夏风见他走了,小声的叫了一声,她也是无意中发现青梅姐对邱里正有那么一丝意思,她还是觉得尤先生好。
青梅低头,手中的笔一动也没有动。
人是情感动物,对自己的第一印像是很难磨灭的,对求而不得的东西那更是执着,青梅现在就是如此,反反覆覆告诫自己不要痴心妄想,可每次一见到这个人,所有的心理建设全部崩溃。
青梅趴在桌子上,心理难受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夏风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看着趴在桌子上的青梅,同情地叹了口气,谁让我们都是奴才,人家是举人呢,真是云泥之别啊!
走出去的邱士允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账房门,也不知想了些什么,又调转头走了。
尤先生不紧不慢拿着个账本进了吴家庄账房,吴小五见着打了个招呼,“尤先生早啊,怎么又有问题了,新府的事,尤先生真上心啊。”
吴小五当然知道尤先生的心思,挤眉弄眼。
尤子清笑得风清云淡“是啊,有些太清楚的地方,想过来核实一下,方便吗?”
“方便,方便,青姑娘早来了。”吴小五笑着在他身后跟着一起进来了。
“哦,那打扰了。”笑了笑,另一只手里拎着的秋梨,拿了一个出来给小五,小五摆了摆手,“我一个男人吃这玩意做啥。”
尤子清塞到他手里,“润润喉。”
里间夏风伸手推了推青梅,对她挤眉弄眼,青梅从桌子上起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要乱想”
“没有”夏风笑着辨一句。
“你……”青梅都懒得说她,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
尤子清走了进来,“青姑娘早”
青梅露出她惯有的笑容,“早,尤先生。”
尤子清腼腆了一下,“我在县里看到有秋梨,就带了些回来,大家都偿偿”
“哦,是嘛,那多谢了,多吗?我给世子妃也带几个。”青梅笑容甜美、热情却是淡淡的。
“有,有”尤子清连忙说道,“中午我给你拿过来,这个你就先那个吃着。”
夏风见青梅没有拒绝也没有伸手拿,便自己走了两步,接了过来,放到她桌子上。
“谢谢,下次就不要这么麻烦了,再说我在上工,也不太方便吃这些东西。”青梅笑着说道。
尤子清一愣,忙挤了个笑说道,“是,是。”
夏风转过头去,尤先生和那姓邱的一样,不都是书生嘛,为什么非要选姓邱的,同情地看了一眼尤子清。
夏景皓带着军官们到荷塘酒庄吃饭。
掌柜见是世子爷,忙迎了上来,“世子爷,您来了。”
“要最好最大的那间。”军需官杨呈抢着叫喊着,得意得朝后面兄弟们看了看,“听说是江南风格,今天我们这些大老粗也免费体味一把。”
“是”掌柜看着这些三大五粗的汉子连忙作拱,“请,楼上左边”,掌柜亲自把夏景皓带到三楼的大包间。
掌柜是一里村的人,在江南老家做过酒楼掌柜,所以这里面的道道清清楚楚,忙让后面厨子上最好的菜,酒庄里最好的酒也拿了出来。
夏景皓招待了自己最得力的部下,酒酣耳热,非常尽兴,拍了拍崔将军的肩膀,“北齐的安定全靠你们了,虽然突厥议和,但也不能大意,没战事也要加紧训练,不要等仗打起来了,说自己不行。”
“是,属下,明白。”崔将军站起来行了一个军礼,“请世子爷放心,决不懈怠。”
“辛苦各位了,来,我敬大家。”说完,端起酒杯先干为净。
荷塘酒庄整夜灯火通明,不时有划卷拳、叫骂、笑声传出,一时之间,显得尤为热闹。
吴婉娇带着小念儿早就睡了,睡前在想,自己快点出月子啊,出了月子好见小四啊。
吴四郎倒是不急,他已经游历到金府郡,在金府郡看着北齐的文化、政治。
“四公子,这北地正萧条啊,这么一个首府和咱们一个县郡差不多,那像一个府郡啊。”
吴四郎没有吭声,到处逛了逛,只看不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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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张萌芽的鲜花,谢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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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胡家庄
“老头子,在想什么呢”胡婆子手里做着针指,昏黄的油灯在夜风中晃来晃去。
“等世子妃出月子,我得去找世子妃,村子里人现在怎么都牛气轰天,嫁过来的小媳妇受罪,嫁出去的姑娘比母夜叉还凶。”胡老头抽着水烟气愤地说道。
“还不是银子闹得,有了点银子,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胡婆子眼睛眨都没有眨。
“这才到哪啊,世子妃手笔才出这么一点,这些人就满足了,就不知自己是谁了,那将来世子妃还敢把事情分给我们做吗?”胡老头清醒地很。
“说得是,听说养鸡场,分了一半给三里村,姓宋的也真是,让自己婆娘、女儿不知天高地厚,现在自己又丢了一半养鸡场的事。”胡老婆看了一眼油灯无奈地说道,见油灯没有被风吹熄,又低头做起针线活。
“唉,分活时,一个个把烧砖的事往我们这里推,嫌苦,现在看到我们胡家庄赚得多,又眼红,真是穷时一条心,富时这心就散了呢。”胡老头想着前两年的事,心中意难平啊。
“谁说不是呢?”胡婆子放下手中的针线,叹了口气。
吴婉娇半夜醒来摸了摸小宝的屁屁,发现尿了,轻轻拍了拍坑边,春花走了进来,“大公子要换尿布?”
“嗯,现在什么时辰了。”吴婉娇把头抬了抬朝外面看了看,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
“回世子妃,现在是子时了”春花边抱小念儿边回答。
“哦。”吴婉娇感觉外面厢房没人,也没有吭声。
春花见她这样,小声回了一句,“世子爷带着他的将军们去酒庄喝酒了,今天不一定回来。”
吴婉娇睡在那里看着春花换尿布,小念儿醒来,小脚动来动去,非常可爱,拿着他的小脚放到嘴边亲了下,“小念儿,真乖,只有你陪着娘了。”
春花闻言笑了笑。
吴婉娇陪着小念儿,娘俩伊伊呀呀了半天,也不知说得啥,终于睡了。
回来的夏景皓帮他们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亲了亲他们的额头,回味了一下,原来亲一下的感觉这么好,怪不小媳妇要自己亲,可是大儿是男人,将来要承爵袭位,弄得娘里娘气的,不可,还是这样偷亲一下就好。
吴婉娇已经进入香甜梦乡了,并不知道,娘俩已被关爱过。
这就是女人和男人的差异了。
女人的情感细腻大部分时候外露,男人的情感粗放却大多内敛,特别具有大男人主义的男人都羞于表达情感,夏景皓就是这类型的人,他有一张富有情感的脸,却是情感内敛的心,注定不讨女人喜欢,可女人一旦认识到他的好,便会觉得原来他是这样有责任感的男人。
可惜他们都还年轻,还要在人生当中磨合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彼此认同对方。
过了几日,几个大丫头难得聚在吴婉娇的房间。
“你们现在一个个都忙啊,都不来看你们主子我。”吴婉娇佯生气道。
“天地良心,小姐,你今天早上还见到我来着。”小桃道先澄清自己。
“小姐,你不是让教几个丫头学武吗,我正教着,再说每天早上也来请安,你忘了。”胖丫说道。
青梅和小芹无奈的笑笑,“只有我们两人露面的机会少点。小姐你要不嫌烦,我天天来。”
“行,行,我怕了你,你的账是你的事,别拉上我。”吴婉娇戳了青梅的小心意。
“小姐,那你要吃那些稀奇古怪的菜得找其他人做了。”老实的小芹见其她人都说说笑笑,也难得调皮了一回。
“你也来威胁我,看我不把你给嫁了。”吴婉娇做着无聊的月子,好不容易有机会调贶丫头,岂能放过。
小芹脸一红,“小姐……”
吴婉娇把头一拍,“看我光想着种地,真把你们给忘了,小芹你有二十二了吧,哎呀,我错了真错了,真把你给忘了。”说完不好意思地朝小芹笑笑,“你一定怪我吧”吴婉娇真是把她们给忘了。
小芹头一低,“小姐,我懂,小弟,你不是给他取媳妇了吗。我挺好。”
吴婉娇把小芹的手一拉,“看上谁了,马上给你办。”
几个人一起黑线。
小芹吱吱唔唔,说不出来,门口的秋实探头进来,“那得问问马管事有没有空了。”
“你作死啊,不要乱说话。”小芹脸羞红如煮熟的虾子。
秋实又把头伸进来,“那是谁说,‘赵地的菜不好吃,还是小芹姑娘做得好吃。’”
哈哈,一群人看着小芹大笑起来,小芹的头都快低到地上了。
吴婉娇却认真的想了想,马家富真不错:“哦,他呀,行,月底回来我就问,他要是同意,就给你们办喜事。对了,小芹你是不是喜欢他呀,别是秋实乱说话。”
“我当然全凭世子妃做主。”小芹一直都老实,说到现在都是低着头。
吴婉娇觉得两人挺合适,一个沉静温和,一个大大咧咧互补,“挺好,小芹有眼光,没看上书生。”
“啊”几个一脸不解的看向她。
“我告诉你们千万别看上书生之类的人,喜欢上他们有你们罪受的。”吴婉娇看向她们说道。
“为什么呀”夏风在边上忍不住问了句,瞄了瞄青梅。
“当然,不是全部,舒秀才例外,”吴婉娇突然想起自己的代言人舒秀才,赶紧澄清。
几个一起笑着看向她,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真得,别以我说得是空话。”吴婉娇正了正色,“一般来说,书生是指秀才吧,秀才这样的人,进一步成为了举人,成为地方官府栋梁,再进一步成为国之彀股,但这只是很小一部分人,绝大部分当中,有些看清现实分散到各行各业中,成为行业的专业人士;有些认清现实挽腿务农也罢了,但有一部分,进,没能力,退,放不下面子,真是哪个女人嫁了哪个女人倒霉,要养他一辈子。”
“好像是真的,我老家村子里就有这样的人。”夏风拍了拍心口,“不仅自己不做事,还打婆娘。”
“再说成为官府栋梁、国之彀股的,你以为跟着他就一起平步青云了,非也,当你跟不上他的脚步,立马翻脸,那糟糠是怎么来的,不就是这样来的。”吴婉娇越说越来劲。
“啊”几个人被吴婉娇说得心惊胆寒,“我可不要嫁给书生,太可怕了。”
青梅几乎没有笑,喜欢她的,被她喜欢的都是书生,她的泪水不知觉得流了下来。
☆、第一百零九章
青梅几乎没有笑,喜欢她的,被她喜欢的都是书生,她的泪水不知觉得流了下来。
“怎么了?”吴婉娇心想我没怎么她吧。
小桃撇了撇嘴,“那个……”
“哦,啊,……”吴婉娇对自己无语了,真是闲得无聊才说这些,吓得丫头都哭了,赶紧解释,“就是这么一说而已”
谁知,青梅哭得更厉害了。
夏风在吴婉娇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啊”吴婉娇想不到自己的丫头正饱受情感折磨,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了。
青梅哭了好大一会儿,才抬起头,“对不起,小姐,你还在月子里,这些不该烦你的。”
吴婉娇没有说话,把她看了一会儿,“是个漂亮姑娘,怪不得尤先生动心。”
“小姐”青梅抽咽着,有点不好意思。
吴婉娇看着青春少艾的丫头,由衷地说道:“看上邱里正,也正常”
“小姐,你说什么话?羞死人了。”青梅把头低下去。
吴婉娇却没有理会她的害羞:“据说尤先生是北齐清贵尤家的人,做世子爷长史是历练,将来必是北齐栋梁,以你的见识和阅历也不是不可,但可能要吃一番苦头,这苦头包括他家人的挑剔,你的身份是个硬刺,你应当懂得。”
“小姐,”青梅再次抽噎起来。
吴婉娇有点伤感,自己也是从青葱岁月走过来的,谁没有青春懵动之时“至于邱里正,是个女人都喜欢,厮文有礼,长相清俊,良好的出生让他气度非凡,又肯委下身段做些看似不入流的事,这样的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魅力,谁能不被吸引?但我不看好他。”
听到这里的青梅抬头问了一句,“为什么?”
“这样的人怎么甘于平凡,必将走上士途,可按现在的情况,他拿什么走上士途,他权衡的东西太多,你不适合他,纵然他可能会喜欢你,但决不会接受你。”
“小姐”青梅趴到吴婉娇的怀里大哭,“可我就是止不住想他。”
“没关系,想就想呗,你有喜欢他的权力,但要非和他有什么结果,可能性不大,除非这个男人为你放弃初衷,可如果一个男人能放下他的初衷,必然失去了魅力,还会吸引你吗?”
“小姐”青梅感觉自己快活不下去了。
“还有一种情况,有可能”吴婉娇叹了一口气。
“什么情况?”青梅一脸希翼地看向她。
“他强大到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能够不被他人左右,可有这样的人吗?”吴婉娇似乎对青梅说,也似乎对自己说。
吴婉娇看着失魂落魄的青梅,无奈地摇了摇,在现代那样自由、平等的时代都讲究门当户对,更何况现在,由青梅想到自己,自己一个远支宗室都被北齐王室防备到这种程度,有错吗,吴婉娇不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她被卷入这场无法说清的旋涡里,她以一个成年人冷静自制面对这些冷酷无情,如果真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那只能自生自灭了吧。
被认同,从来都不是靠嘴上说说,或者发个脾气就能成事的,她感谢自己前生二十几年的人生阅历,让她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京城帝都晋王府
“爷,杨府把人送过来了。”身穿黑色皂服的侍卫跪在地上。
晋王吴安和坐在那里没有反应,脑子在想着关于这个女人的事,真想不到,太子居然死于她手,太意外了。
疯狂起来的女人真是比洪水猛兽还可怕,心也真够大,见自己没有理她,居然另寻出路,真敢做,可惜了,招惹谁不好,招惹自己表弟,这不是拉仇恨吗?不能留,留下就是祸端。
晋王府地牢
晋王站在牢门之外,对着属于,“这是……”
“不是我们做的,是杨侍郎亲自鞭打的,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哦”晋王冷笑,“心狠手辣倒都随了杨存荣,可这聪明脑袋似乎没有。”瞄了一眼,“和那个男的一起做了吧。”
“是”
“小姐,你醒醒,小姐……”
杨静雪浑身是血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披头散发,气若游丝。
品红跪在那里面如灰色,想着一直要强掐尖的小姐,叹了一口气,“你总是不信命,总是要和四小姐比,那是能比的吗?你总说你心狠手辣是被逼的,可是如果你……哎,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老爷留你一口气,不是对你仁慈,他是连你死都要利用啊。”
杨府
老态龙钟的杨存荣坐躺在椅子里,闭着眼,双手放在前肚上。
杨侍郎跪在桌前,汗水滴在大理石上,犹如小雨滴。
过了很久,杨尚书才说道,“过几天,我准备回老家了,以后自己的路自己走吧。”
“不,爹,你要是不在,让儿怎么办啊?”杨侍郎跪爬着攀到自己老爹的腿上,离开老爹,自己什么都不是啊。
杨存荣睁开浑浊的老眼,“我不会走傅世俊的老路,客死他乡。”
“爹……”杨侍郎满眼震惊。
“好自为之吧。”杨存荣看着年过半百的儿子还如小时一般依赖自己,心力绞瘁,是自己放手太晚了,太晚了……
元熙四年冬
户部尚书傅承坤被革职查办,其他六部也各有人员落马,大殷朝的官场又重新洗牌,助晋王查江南的应知年擢升为吏部左侍郎,原杨侍郎为右侍郎。
进了冬日,锦隆帝的身体终于好转,可整个官场格局已经让他力不从心。
吴家庄
吴婉娇看着小念儿没事嘴里吐泡泡,心都软了,看着小念儿一天比一天大,心里充满了幸福感,眼看着念儿的满月又至,吴婉娇又喜又愁,喜孩子一天天长大,愁这麻烦的满月礼。
阮嬷嬷和舒秀才有了上次洗三的经验,这次已经提前安排好一切事务,对进出人员控制的更严格。
夏景皓也丝毫不敢再大意,从自己的亲卫营调来人手,加强安防。
一个月的时间,荷塘东边,两排新款小院竖了起来,正在做最后的绿化带工作。
站在这两排房屋前面走道上的张之平,咬着嘴,“这女人,这脑子是怎么做的?也太能见缝插针了。”
张德梁也是惊叹,“京城的学府街会不会就是这个样子?”
“不一样,”田二郎见有人过来,迎了上来,“学府街是商业街,这个是别院,为避暑或休闲用的,张大人要不要来一套,还没有开卖,老熟人给您优惠点?”
张德梁瞪大眼,这就卖上了,他有一种直觉,这临集必将不同凡响,点了点头,“来一套吧”
张德梁的幕僚笑笑跟着问了一句,“不知价格如何?”
“便宜,一千八百两一套,优惠实在价”田二郎笑着说道,“如果要买,到临集街街口办事处办手续,过了今天,可不是这个价。”
幕僚冷吸了一口气,朝自己的主人张大人看了一眼,没吱声,张家清贵并不富贵。
张德梁毕竟是官场老人了,内心虽震惊,面上并不显,“顾先生去办手续吧,我跟这位小哥到里面看看。”
他倒要看看,凭什么一个农家小院值这个银子。
☆、第一百一十章
田二郎了然,领着他们往别院区,随手推开了一家,是个小院子,而且是两层,院里树木花草已经全部栽上,没有墙院,围护是一个白色栅栏,半人高,上面有点藤缦缠在上面,非常有生机,没有像一般宅院进门有影壁,直接就走进屋里,但不是正厅,是一个小小的类似于厢房的房间,里面全部是大理石,难怪?张德梁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在北地看到大理石的可不多。
穿过这个小厢房,是正厅,正厅里的摆着一些家具,跟他们见到很不一样,靠西墙是一个长条型的红漆木椅,大气、厚重,木椅上放着蓝色的方型枕。
田二郎见他们看向靠背,说道,“这个不是枕头,是坐着的靠背。”说着做了一个示范。
张德梁一看,原来是这样,可真会享受,“那这样岂不是‘坐无坐相,站无站姿。’”
田二郎“……”
张德梁继续跟着田二郎往里面看,拐过去,是一个厨房,一个杂货间,“不会这一整栋里,什么都有吧?”
田二郎笑笑,“正是,张大人,只要你需要的和生活有关的,都在里面。”
张之平恍然大悟,“我就说这房子怪怪的,像个四方盒子似的,这厨房啥得不是要分开的吗,居然整到了一起”
田二郎没有说话,继续领着他们往前走。
张之平叫了一声,“停,那个用火我知道了,可那个用水怎么用?”
田二郎走到厨房里面,拧开了一个水龙头,只见水哗哗地流了出来了。
张家父子呃然,居然这么方便?
转到后院,二层小楼的后角,有个似水桶的东西贮立在上面,边上有一个奇怪地吊绳,类似于辘辘架,一直伸到楼顶,而井上辘辘绳还在井口上摇摆,田二郎演示了一下,用辘辘吊上大桶的水,又把大桶的水吊在高架绳上,他摇动边上的手柄,水就上去了,他又上楼,把水倒进去,“平时两人,一人在下,一人在上面配合,里面可以装上两三天的用水,很方便。不需要时时在去提、取水。如果水塔里的水不够用,也可以用井里的水。”
张家父子除了赞叹,已经没话可说了。
又到里面看了看各个房间,房间里也简约大气,各个窗户上都配了帘布,田二郎说这个叫窗帘,晚上睡觉拉上,不透光,让人不受外界影响,有个好睡眠。
张德梁捋了捋胡须,“以前是在床前挂帘,这倒好,移到窗户边上,不过似乎合理。上下两层,够十来两口住,不错物有所值啊。”
——冰——河——时——代——
北齐王府
北齐王妃嘴里不停地唠叨,“不行,我无论如何得去看看我的大孙子”边说边不停地走动着,边上苏嬷嬷像根标竿似得站着,一动不动。
北齐王妃停下来自言自语了一句:“上次洗三,是张家主持的,那这次,张家肯定还去,有了,去张府问问,张夫人去哪里了。”
“是”苏嬷嬷行了礼下去安排了。
晚上,下人来回报,张夫人到临齐张大人府上了,北齐王妃皱着眉,“是我的大孙子,又不是你的。来人……”
北齐王外书房
“我明天去临齐,你去不去?”齐王妃看向自己的夫君。
北齐王夏守正看了看她,“我要去西部巡营”
“不是刚回来吗?又要去。”齐王妃脸色一沉,“你不去,我去。”说完,气乎乎的走了。
——冰——河——时——代——
十月二十四日,临齐县衙
“禀夫人,……”一个婆子进了里面回话,说得结结巴巴。
“回个话不会?”张夫人有点发恼。
“是,是……王妃来了。”老婆终于把话说全了。
“她,苏如秀”张夫人小声念了一句,赶紧站了起来,往外面迎了出去,“王妃,您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送个信,要不是下人来报,我都不知,多失礼。”张夫人笑得眉眼全都展开。
齐王妃斜瞄了一眼,“行了,不就是没有给张大人递贴子吗,用得着这样提醒吗?”
“看您说得,这小地方简漏总得收拾一下吧。”张夫人扶了扶她的胳膊,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高这么多。
张之平也感意外,细想一下,也在情理之中,让随从给吴家庄报信。
夏景皓收到张家下人的信,也是一愣,又感到欣喜,一直感到生个嫡子搞得像个外室生子,见自己母亲能来,高兴地上马飞奔直往临齐县衙。
临集街头,吴家庄的办事处,吴小五把一大张广告牌放在门口斜边处,上面是一幅荷塘周边的地形图,地形图上标着二十套房屋座落示意图。
办事处内,二楼上有一个二十套房屋小型的仿真模型图,来看得人真是叹为观止,“从未见过有这样卖房子的,有趣。”
“有意思,我今年夏天来过这里,当时还没有这些呢,真是不错,买一套,明年过来游玩就方便了啊。”
这里面有官员、有商人、有文人各有各的心意,结果早上半天,二十套房屋销售一空。
舒秀才不慌不忙地收拾起账薄,交待了一下,出了办事处,往吴家庄。
夏宇庭的马车停在了临集镇上,新府工地边上,看着建了一半的新府及不远处蹲着吃饭的匠人,目光不明,他稍稍走近了些。
“大哥,你今年拿了多少银子啦”
“我,不少了,大大有十多两了。”
“你呢”
“我也是,今年可要过个肥年了。”
“是啊,”说完朝着这一圈看了下,“可不止我们,大家今年都好过。”
“是啊,我爹说,荒年饿不死手艺人,果然是真的,这临集一圈,像我们这样的木工、泥水匠、夯工可吃香得紧啊。”
“谁说不是呢,别说我们,你看,这周围卖小食的,那个不赚发了”
夏宇庭冷哼了一声,岂指这些,这各种材料不知肥了多少商家。
难道老三要在这里落户,那金府郡岂不是……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念儿满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