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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田园之妃不好惹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念儿满月2

作者:冰河时代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980 KB · 上传时间:2017-04-07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念儿满月2

  看着阮嬷嬷把孩子抱走了,夏守正叹了口气,“想不到你媳妇是个人物啊!”

  “父王,我……”夏景皓坐在边上,低下头,不知如何开口。

  “当时,她把我们说得写成决断书,我就感到此女不简单,说实话,知道她不简单,所以我对别庄关注没停过,想不到她更厉害,三年愣是没往京城递过只言片语,不简单啊。”夏守正微闭上眼,倚

  在太师椅上,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太高看自己了,只看自己想看的东西,只听自己想听的东西。”

  夏景皓抬头看他的父王,发现父王老多了,“父王,你别自责,我会补偿她的。”

  “补偿?”夏守正猛得睁开眼,“怎么补偿,给银子,她会比你少?给妃位,她在临集过得比谁都滋润。我看你还是不了解自己女人。”

  北齐王夏守正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年经的儿子,还有许多东西需要他自己去经历,就是老子也帮不了啊“我去西部大营,别告诉你母妃,我来过。”

  夏景皓看着骑马离去的父王,内心一阵无力,怎么会走到这境地?

  小客厅内,姐弟两人终于能坐下来说上话。

  吴四郎抹了抹眼泪,微笑着问道:“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吧?”

  吴婉娇也抹了抹眼泪,哽咽着问道:“你们在京城还好吧?”

  “你先说”

  “你先说”

  姐弟二人都相视而笑,四年的情感,都在不言中。

  吴婉娇吸了吸鼻子,“还是你先说吧,我想听。”

  吴四郎‘唉’了一下,“行,那我先说。”

  吴四郎缓了缓,“家里一切都好,跟你走时差不多。大哥成婚了,娶了吴伯侯夫人娘家侄女,是个能干的,家里一切事情都是她在打理,前年生了个女儿、今年年初,又生了一个儿子。大姐在你走后又生了一个儿子,大姐夫从翰林院调至内阁,任内阁大学士兼职户部侍郎。”

  吴婉婉想着大姐夫年纪还不大呢:“大姐夫这么厉害?”

  “晋王提拔的”吴四郎朝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我们家现在可以说是晋王党了”

  吴婉娇当然明白他意思,自己夫君是晋王表哥,管他政见合不合,都是晋王的人:“哦,不过催家本身就有底韵,也难怪”

  “是,京城各大家族盘根错节,不是三言两语能道清的,姐夫好像并不高兴,听应大人说,受家族、宗族牵制太多,跟自己理想相差太多,有点沮丧。”

  吴婉娇却了然,这么年轻已到正五品,没有人支持,那是不可能的,有人支持,人家为什么支持你?都是有原由的,官场本来就是这样,哪有想得那么简单。

  吴婉娇顿了顿:“那爹娘好吗?”

  “也好,只是……”吴四郎不知自己该不该讲。

  吴婉娇一听这里,急了,“爹娘病了,要不要紧,我这里有许多上好药材。”

  吴四郎见吴婉娇这么急,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是,你别多想。只是你走以后,爹病了很长一段时间。”

  吴婉娇再次泪流满面,想起自己八岁梦魇时,吴明德白了的头发,趴在小桃身上嚎啕大哭。

  几个人站在边上一起哭,谁也没有劝谁,那从没有被提起的离乡之痛在此刻全部爆发出来,田二郎从外院过来,也蹲在门边跟着哭起来,他的家人除自己和姐姐全部在京城。

  阮嬷嬷抱着娃过来,站在边上也无声的流着泪。

  北地的荒凉,初来时的无助,一切一切的努力,尽在这哭声中得到释放。

  只有三十天大的夏言北,在阮嬷嬷臂膀里看着外面的世界,尽管他眼中的世界只是一个小小的屋角,他一个人自得其乐地看着。

  从外书房过来的夏景皓站在拐角处,看着一群嚎啕大哭的人,没有言语,低着头转身走了,只觉心口憋闷难受。

  吴四郎和吴婉娇两个人一直聊到深夜,从小时候聊到京城别庄,从别庄聊到学府街,只要能想到的都说上几句。最后在小念儿的哭声中才结束首次见面长谈。

  第二天早饭后,吴婉娇带着吴四郎去看自己五千亩地。

  此时已是初冬时节,天地一片萧瑟,地上浓霜在阳光下渐渐散去,临集街上热闹非凡,两个人走在街上,无论穿着打扮,气度都跟小街上的人迥然不同,认识吴婉娇的低头打个招乎,不认识地问别人,知道了马上张大嘴,“这就是世子妃大人?”

  “是的”边上人小声说一声,“不要这么大声,冲撞了贵人,你临工都没得打”

  “噢,噢,知道,知道。”连忙朝边上让路,目送着他们离开。

  每每听到这里,两人都相视一笑。

  “这里,都是六姐你的成果?”吴四郎笑着看着四周的铺子,“你到哪里都是这样,一个人一座城。”

  “吴四郎,要不要这么夸大,一条街,好不好。”吴婉娇伸手捶了他一下,看了看英俊挺拔的他,忍不住感叹时光流逝,离京时,这个小男孩还没有自己高,现在却已超过自己一头了。

  “差不多,只是时间问题”吴四郎转头看向她。

  吴婉娇朝她耸了耸肩,“顺其自然。”

  走到街尾,见到一团大大小小的孩子打闹成一团,其中一个小男孩护着一个只会爬的小女孩,拖着鼻涕。边上的秋实看闹得不像话,叫了一下,“做什么?”

  一群小孩看着他们几个,他们也有自己的判断,知道是富贵人,不好惹,都避开站在一边,秋实看了看,见一个穿着稍为整齐的男孩站在那里,似是个领头的,便开口道,“怎么回事?”

  那个领头小孩转过头,就是不开口,趁着空隙居然跑了,一个跑,后面跟着全跑了,秋实无奈地朝吴婉娇开口笑笑,走到那个被打的小男孩身边,“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小男孩站了起来,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吃力得抱起小女孩,就是不开口回答他们的问题。

  吴婉娇看着这个小孩,感觉到这个小孩的自尊,让秋实不要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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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三 吃饭付银 世子吃瘪


  第一百一十三 吃饭付银 世子吃瘪

  走到街尾铺子,问了这个铺子老板,老板就是五个村子里的人,当然见过世子妃,见是世子妃,忙笑着迎到铺子门口行了个礼,“刚才那一群小孩是东边几个村和我们这几村的,被打的这个孩子是后

  面高垛镇的,也不知是他哥还是他爹在这里讨饭,在这里一个秋天了。”

  “这样啊!”吴婉娇看着那个小男孩吃力得抱着小女孩往闸口边去,闸口边有涵洞,难道是住在涵洞里?

  吴婉娇跟着他往闸口去,果然见他往最高的那个涵洞里去,她和吴四郎也跟着他们,进到里面才发现里面躺着个男人,邋里邋遢,裹着个麻袋,面色潮红,嘴唇干裂,浑身瑟发抖。

  吴婉娇一看,这个人就病得不轻,转头对秋实说:“秋实,到街头喊吴小五过来救人。”

  “是,小姐。”秋实也看到这个男人病得不轻,连忙转身出涵洞跑向街头叫人。

  那个小男孩见吴婉娇居然救人,也不开口,朝她跪下磕了一个头,然后顺爬着爬到那个躺着的男人身边,眨着眼。

  吴婉娇分明感觉到他眼中有泪,叹了口气,转身对着吴四郎说道,“我刚来这里时,见到这里一片荒凉,人口稀少,物产贫瘠,几乎没几个健康的人,看得人心发寒。”

  吴四郎双眼微润,“辛苦了,六姐。”他可以想象在如此贫瘠的地方走到今天要付出多少。

  吴婉娇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辛苦?跟他们比,已经太幸运了。”

  吴四郎深吸了一口气,“这一个月,我走了北齐大部分地方,发现除了镇、县以外,农村里几乎跟你说得一样,稀稀落落散着一些村庄,贫困得让人难以想象。难怪东吴和西秦相继取蕃,可谁都没有

  提北齐。”

  “是啊,”说完转身往外走,外面的冬日阳光从白杨树头散落下来,如果没有这个涵洞躺着的人,景色是相当不错的,可谁都没有了欣赏的心情。

  “突厥议和后北齐王是怎么想的?”吴四郎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没有过问他们的事,你知道,我不是圣人,没有心情管他们夏家的事”吴婉娇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人品高尚的人,对于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把自己弃之不理的人,是没有必要多费心的。

  吴四郎看了看自己姐姐,没有费心都能有今天的样子,那如果费心是什么样子,他很期待。

  后面小男孩见他们走了出去,朝躺在那里的男人看了看,躺在那里的男人睁开了眼。

  吴小五小跑着过来了,带着个郎中,是方太医,自从吴婉娇生孩子,方太医就一直留在临集。

  方太医带着小童进了涵洞,看了看躺着的男人,又朝外面看了看,摇了摇头,一个太医院的大夫居然给乞丐看病了。

  蹲了下来,找到他的手,号起脉来。

  吴婉娇带着吴四朗把闸口看了一遍,跟他讲了当年炸堵口的事情。

  吴四郎看着闸下流水哗哗而过,“当时一定很惊险吧。”

  吴婉娇‘嗯’了一声,“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只会动嘴,不会动手的人,第一次自己动嘴又动手,那滋味真是再也不想体会了。”

  吴四郎笑笑,六姐确实是这样的人,那时她动动嘴,自己的爹要跟着动多少手,“舒秀才怎么样,有爹用起来顺手吗?”

  “哼,吴四郎”吴婉娇嗔笑着看着他,“你说我可以,爹能这样说吗?”

  “爹巴不得为你跑腿呢!”吴四郎想着当年自己六姐出嫁后,父亲大病一场的事,叹了叹气。

  两人看着远处河水都没有再说话,伤感的情绪在两个人身上扩散开来,昨日种种仿佛就在眼前,那些欢笑,那些泪水,那些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情景。

  风无声地吹过,鸟儿在林梢欢快地跳跃着。

  唉,这就是人生啊,聚也匆匆,散也匆匆。

  吴小五过来叫了一下,才打破这伤感的气氛,“小姐,这个人有点麻烦,腿发炎了,方太医说可能要截肢。”

  “这么严重?”吴婉娇三两步走下闸口,又走进涵洞,“有意识吗?”

  “有,但是高烧不退,很危险。”方太医很惋惜地说道,“可惜了一个小伙子。”

  吴婉娇蹲下,“你好,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那个男人吃力地睁开眼,点了点头,可能是疼痛难忍,额头上开始冒汗,吴婉娇用手把他脚上的麻袋往边一拉。

  “世子妃……”几个人都异口同声叫道。

  只有吴四郎不动声色,看着自己姐姐镇定自若的处理这些事情,满眼都是崇拜和尊敬。

  一腿溃烂地腿呈现在大家眼前,惨不忍睹,那个男子看向吴婉娇,吴婉娇看着他的腿,问着太医,“骨头伤成什么样,筋脉伤成什么样,表面上的皮肤溃烂又到什么程度?”

  方太医被吴婉娇问得哑口无言,张嘴结舌,“不是……”

  “不是什么,我知道,你们都是全科大夫,不要告诉我,你不懂?”吴婉娇言辞犀利,根本不给方太医找借口的时间。

  “方太医你给他下退烧的药,小五到外面找两片木板,秋实到街上卖布匹的铺子,拿匹白细布,快”。两个人听了她的话又快速地出去。

  “小栓,帮我到刚才那个铺子里要两盆水,一盆清水,一盆盐水,盐水不要太浓也不要太淡,入口刚好的那种。”

  “是”小栓看了一眼吴四郎也快迅地往刚才的铺子里去。

  不一会儿,舒秀才到了,“出了什么事,我刚到办事处,就看在小五在成家铺子找木板。”

  吴婉娇朝他看了看,“你在临集街上的时间长,知道此人吗?”

  舒秀才看了看,“是有一段时间了,这骨头怕是长歪了。”

  吴婉娇朝他看了一眼,“没看见就算了,今天他遇上我了,算他走运。”

  舒秀才了然的点了点头,这是打算接手这个麻烦了。

  吴婉娇看着只点头不吭声的舒秀才,“他的麻烦可不止这只腿”

  所以的人都把眼睛看向她,她从那个地方看出这个人麻烦了?

  那个抱着小女孩的男孩子瞬间把眼睛转到地上男人的身上。

  而地上男人在惊讶过后,迅速闭上了眼,只是颤抖的眼珠泄露了他的不平静。

  舒秀才刚才还有点迷糊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自己当年可就被她这双慧眼识出来的,“哦,何以见得。”

  开药方的方太医也驻笔倾听,可惜吴婉娇没有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我只尽力而为这只腿,其他,本姑奶奶不感兴趣,明白吧,这位公子。”吴婉娇看着躺在地上的青年人笑笑。

  过了好一会儿,地上的男人才睁开眼开口道,“明白。”

  这时大家才发现,这位公子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这双眼在灰不溜秋的脸上犹为醒目,一看就是一双不凡的双眼。

  大家更好奇了。

  吴小五站在后面,见他们对话结束,把木板递上来。

  “盐水呢?”吴婉娇接过木板,把木板比划了几下,放在地上。

  “在这里”小栓把水盆递过来。

  “小五,方太医过来,帮忙”吴婉娇低头着看年轻人的腿叫着。

  吴婉娇告诉他们先用清水洗,然后用盐水再清洗,清洗完了,两片木板固定一下,吴婉娇不知这样做有没有用,但至少不要造成二次伤害。

  用盐水冲洗溃烂的伤口,想想都觉得不堪忍受的事情,现在躺在地上的男人,正亲身经历着,疼得额头青劲直冒。

  吴四郎不忍蹲下来,按住他的手臂。

  清洗了好一会儿,才把一些泥渣碎屑与脓水洗静。

  “带到吴家庄,包括这两个孩子,”吴婉娇对舒秀才说道,“问一下方太医,这一带骨科大夫较好的是谁,请回来,看能不能保住这条腿。”

  “嗯”舒秀才跟着她走出涵洞,“那个……”

  吴婉娇见吴四郎也看向她,“这个其实很简单,第一,一般乞丐,做乞丐时间长了,那手指角、那脸上的垢是嵌入皮肤身体里似的,这个人没有,只是在表面,偶露出来的皮肤细腻光滑,什么样的男

  人有这样的皮肤呢,当然是家境良好的才能养出来,第二,如果是家境良好,为什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简单的说遇到祸事了呗。第三,为什么这段时间在此地出现?你说,吴四郎。”

  “这段时间,北齐世子爷的长子又是洗三,又是满月,他过来找要找的人,可刚才街尾的掌柜说他是高垛镇的啊,就在这附近”吴四郎想着刚才听到的内容边说边想。

  吴婉娇见吴四郎说得很不错,很欣慰:“你相信?第四,刚才的伤口,并不是一般的跌打损伤,那是职业军人对战留下的伤口,没发现吗?”

  吴四郎吃见的看向吴婉娇,“啊,没看出来”,自己真觉得那些脓水渗人的很,那里还有功夫去细辨这些细节。

  吴婉娇自己其实也是不忍直视的,但是受前世爸爸影响,学会了细看事情的本质:“洗净后的伤口都是见骨的,而且切面整齐,谁有这能耐,当然是专业军人了。”

  舒秀才接口说了一句,“所以你判定跟军队有关的事,麻烦肯定不会小?

  “难道,你不认为是这样?”吴婉娇觉得军队就是一个政权的灵魂所在,能跟它联系上的再小的事,在普通人眼中那也不是小事。

  “是”舒秀才不得不佩服地回了句。

  “可当时,他还没有洗伤口呢?”吴四郎还是不解地问了句。

  “边上小男孩脆坐的姿势告诉我的,这是一个有着良好素质的军人家庭。”吴婉娇见那个小男孩跪过自己之后并未起来,而是挪到他亲人面前,跪坐亲人边上,那姿势虽稚嫩,却是标准的军人坐姿。

  “啊”舒秀才和吴四郎根本没想到,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两个人都佩服地看向吴婉娇,“别看我,夏景皓经常有这样的坐姿,潇洒迷人,我多看了两眼。”

  两个男人同时摸了摸鼻子,对吴婉娇大胆直白感到尴尬。

  夏景皓在书房办公,打了个喷嚏,谁在说我呢!

  涵洞内的男人见吴婉娇出去,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开口问太医,“她是……”

  “世子妃”太医帮着吴小五一起给这个年轻人缠白细布,也不知这两片板子有什么用。

  剩下的事,吴小五在处理,舒秀才见人家姐弟还有话说,就自动离开了。

  吴婉娇领着吴四郎继续往东,一望无际的麦田出现在视野里,辽阔壮丽。

  吴四郎被眼前的景色惊到了“太美了,你看麦苗上的霜还没有裉尽,绿中有白,生意盎然。”

  吴婉娇看了看吴四郎,也笑笑道,“是啊,每当觉得事情陷入死胡同时,我都会过来看看,看看这一片广褒的土地,看到它们,就会心生豪情,然后对自己说‘多大的事,没有过不去的坎’”

  吴四郎也点点头,“以前在京城,在天子脚下,总觉得天下还有比天子脚下更好的吗?走了这大半年,看了江河湖海,高山大川,才明白,自己有多渺小,不过天地间一蜉蝣”。

  姐弟两人沿着田埂头边的大道,走着走着到了流民村。

  吴四郎看着一排排整齐的房子,心生有荣于焉的自豪感:“这个村子,我听说了,也是你建的。”

  吴婉娇笑笑,“跟北郊差不多,只不过他们要用劳力换,十年,这个房子的产权归他们所有。”

  “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不能拥有一套这样的房子。”吴四郎叹着赞着。

  吴婉娇继续领着他往荷塘边上,此时的荷塘里的荷花、荷叶早已枯萎,只剩下一片残藉。

  吴婉娇对吴四郎解释:“这里今年刚开发利用的,规模还没有起来,不过解决了流民村的剩余劳力,也算功事一件吧。”

  吴四郎眉挑了一下,“我听说了,他们都说你是奸商,趁着自己儿子满月把这里都卖了出去。”

  吴婉娇大笑起来,“还真是,不过有人被我吭了,到现在还没有发觉”

  吴四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谁?”

  吴婉娇撇了他一眼,“你姐夫,夏景皓啊。”

  吴四郎觉得两个人之间还有吭不吭的嘛:“呃,此话怎讲?”

  吴婉娇收起笑容,转身面向荷塘,“其他事,没他的影子,不过这件事,来买房都是冲着北齐王世子来的,没有他,这几年内,我是不打算造这个别院的,时机还没有成熟,这次能卖出去,借了他的

  东风。”

  吴四郎听明白了——借势。

  吴家庄外书房

  伍先生把账房算好的账薄拿了过来,“世子爷,有空吗?”

  夏景皓抬看了看他,放下手中的笔,一般他是不会随便打断自己办公务的,“伍先生请讲。”

  伍先生行了一礼,自己拖了一把椅子坐到夏景皓的对面,把账薄放在桌上,朝他看了看。

  “我先说,我们的账吧,北齐六郡共计二十五个县,平均一个郡下辖四个县,世子爷你这次治理盐碱地含盖了两个郡六个县。我们连种子共花费了五十万白银,这里还不算佘了临齐县的种子。”

  夏景皓惊讶地问道:“这么多?”

  伍先生无可奈何的说道:“是的,我们这五十万可不像世子妃的二十二万两都用在实处,我们这里至少有一半进了各层官员的口袋。”

  夏景皓作为军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岂有其理”

  伍先生陪着小心:“世子爷,话不是这样说,那朝那代,那个地方都是这样,水至清则无鱼,问题是拿了银子,事情办好了,也算功德圆满了。我查了查,还算落到实了。可换人,这件事,得慎重,一个不小心前功尽弃。”

  夏景皓不想放过此事“那就让他们为所欲为?”

  伍先生口气温和,怕触到他的爆脾气“还是从长计议的好,我觉得此事不必急燥。”

  夏景皓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并不擅长,便听了伍先生的话,点了点头“其他呢?”

  “我们花银子如流水,世子妃挣银子如财神。你知道,这一个秋季下来,世子妃入账多少吗?”

  夏景皓心想我那里知道,摇了摇头。

  伍先生叹了口气,“二十五万两”

  “做了什么,这么多?”

  伍先生看着对世子妃财产漠不关心的世子爷,把自己调查地说了说:“第一,是赵地博陵郡饭馆、成衣铺子、杂货铺子、种子铺子的收入;其次,是地上的出产、家禽和牛、羊及荷塘、荷塘酒庄的出

  产;第三,和一个叫李大傻的人合伙做商队,每一样都做得非常好,所以银子……

  伍先生看对面的夏景皓没有吭声,又说了一句,“光荷塘边上的两排房子,就有四万到五万”

  夏景皓终于问了句,“都是什么人买的?”

  伍先生松了口气,终于想到为什么了,可下一句又把他打击的叹气。

  夏景皓双眼也不知看向那里,口里念叨着“明年夏天这里倒热闹了。”

  伍先生气得不小心拉痛自己胡须,“世子爷,你……”

  夏景皓转了转迷茫地双眼:“怎么了?”

  “没什么,我还有其他事,属下先告退。”五十有余的伍先生走路都带出了风,可见内心有多么不平静。

  夏景皓却在伍先生走后,放下手中的笔,往太师椅上一仰,朝着房顶看去,心中一片了然。

  吴婉娇和吴四郎两个人走了大半天,累了在荷塘酒庄吃午饭。

  邱士允刚好巡店,遇到俩人,吴婉娇看他一眼,“中午一起吃个饭。”

  “是”邱士允拱手行了一礼。

  三个人到三楼包间一起坐下来吃饭,窗外绿树成荫,几只鸟儿掠过水面,划破平静的水面,圈起阵阵涟漪。

  掌柜对吴婉娇并不熟悉,他按一惯做事风格,给吴婉娇三人上了一大桌子二十几个菜,都是店里的招牌菜。

  掌柜站在边上等着最高领导人的认可,笑眯眯的掬着手。

  吴婉娇抚了抚额,“难道我生个孩子,这外面做事的也都在家里吃干饭?”

  掌柜笑着的脸瞬间变色,不安地看向邱士允。

  邱士允也有点不解,马上站了起来,“请世子妃指点。”

  吴婉娇面无表情,“我让青梅把店规给你了吧”

  邱士允目无表情地回了句:“是”

  吴婉娇见对面的男人,面上恭敬,内心却不服,口气严肃地说:“那你说说,今天中午犯了那条。”

  吴四郎从来没有见过做事时的吴婉娇,此时此刻,他从她身上看到了中山郡王训军时的样子,严谨庄重、气势不凡。

  邱士允不愧少年举人,在这样高压之下,不慌不燥,开动脑子马上想到自己曾随手翻阅的店规,里面附则第一条,“如果有主事查店,饭菜三菜一汤,主事以私事来店,请主事自己点菜,自己付账。”说到这里,邱士允知道自己不符合那条了,双手作拱,弯腰“士允失职。”

  吴婉娇对着掌柜说话,“今天这事跟你没关系,出去吧。”

  掌柜走到二楼时,拍了拍心口,“果真不是凡人。”

  吴婉娇见掌柜走出去,“扣本月奖金,下不为例,至于店规,我希望我下次来时,这里每一个做事的人都能倒背如流”

  邱士允再次拱了拱手,“是”

  “坐下吧”吴婉娇看着能屈能伸的邱士允,不置可否。

  邱士允内心并不太舒服,虽然知道这个庄子都是她一手建成的,也不过是有银子,听说从京城出嫁带了三十万两银子,如果自己有这么多银子,多少事不成。

  吴四郎发现对面男人并没有真正信服自己姐姐,笑笑,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明白我姐姐不凡之处。

  三个人,二十几个菜,哪里吃得完。

  邱士允发现她只吃靠近自己面前的几个菜,其他都没有动,吴四郎也跟着吴婉娇一起也并没有过多的动其他菜。

  邱士允是江南富户家的才子,自有江南富户的格调,心想这些菜也不多啊,为何这样苛刻,不是从京城来的宗室吗,难道皇家都是这样节俭?

  气氛开始并不好,可是不谈工作的吴婉娇又变成了和气的东家,边吃边聊,和吴四郎聊着他游学的见闻,每个话题,无论涉及到什么,她都能贶贶而谈,甚至吴四郎不解的事,经她一点拔,立即有茅

  塞顿开的感觉。

  高雅如诗文,通俗如民间习俗,没有她不知道的。

  “哦,你也去这个地方,可惜我来时赶时间,否则,我是肯定留下来看看的。”吴婉娇有点遗憾到。

  “我看了,等待的人多得壮观,可惜他们没有等到天狗吃日食。”

  “这种现象,可遇不可求,不看也罢,就是天一片漆黑而已,有时候时间会长点,有时只是一会儿而已,跟君主德行,天地道义毫无关系,信则有不信则无,就怕有人借机生事。”

  邱士允作为才子,在文人聚会上当然也讨论过此话题,但是没有人敢向她这样说得轻描淡写,混然不在意,却又有道理。

  偶尔,他也插上几句,一时之间,倒也其乐融融。

  吃完后,吴婉娇让秋实付了银子。

  掌柜目瞪口呆,东家付银子吃自己的饭?

  那上次世子爷的菜钱……掌柜不淡定了,红着脸对着邱士允说了上次洗三时,世子爷带人过来吃没有收银子的事。

  邱士允见吴婉娇听到了,没有再开口,等着吴婉娇开口。

  果然,吴婉娇开口了,“邱先生,不要我再说了吧,一切按规矩办事,一事同仁,只要来吃饭,就得付银子,没有例外。账上银子少了,我找你。”说完往楼下走,见邱士允愣在那里,回头加了一句

  ,“对了,这不是自己贴银子的事,一次可以,难道你准备每次都贴?”

  邱士允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心想,我跟世子爷要饭钱?可她这腔调就是这样。

  这都是什么事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在回来的路上,吴四郎问她,“为什么”

  “制度”吴婉娇对着他说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什么是制度?简单的讲吧,制度是为实现我酒庄营利而制定的一系列规范规则,规则要公正、公开、公平,怎么体现,最直接的就是一视同仁,

  就好比我今天花自己的银子买自己的东西,就是一个体现,只要定出一个明确标准,再进行不断修改和完善,把它做到最好。一旦这件事做好了,那么以后,无论谁来做掌柜都会非常简单明了,而不会出

  现前一个掌柜走了,后一个掌柜上来又是一套,需要很长的磨合和再次计算盈利与否。”其实这个制度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讲清,吴婉娇只能这样讲了。

  吴四郎听后却沉思了很久。

  两个人边走边聊回到吴家庄。

  吴婉娇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孩子喂食,可能是因为身体原因,也可能是上次受到惊吓,吴婉娇奶水并不多,只能添一个奶娘。

  这个奶娘就是胡婆子小儿媳妇,他孩子比吴婉娇孩子大三个月,是个朴实憨厚的小妇人。

  最高兴地当然是胡老头了,自己家终于能为世子妃尽一份力,恨不得给自己孙子断奶,让媳妇就给大公子喂奶,吴婉娇严正其辞的拒绝了,让她做出分离人家母子的事,她是做不出来。不但如此,还

  把他们俩口子都调到了吴家庄,两个孩子养在一块,也算一起照应。

  胡六婆娘见吴婉娇回来了,忙把孩子递给她,自己整理一下小床,就退了出去。

  阮嬷嬷见她虽不懂具体礼议,也算有眼力劲,无声地点了点头。

  孩子抱到手,吴婉娇是亲了又亲,抚了又抚,“乖念儿,对不住噢,娘忙得都没时间亲你,该打。”

  一个月的孩子,视力范围已经很清晰了,他盯着吴婉娇看了又看,咧开嘴角笑了笑,吴婉娇惊奇的叫道,“嬷嬷,快来看,你看他笑了,真得,笑了。”喜悦地吴婉娇拉着阮嬷嬷一起分享这惊喜时刻。

  夏景皓办完公回到后院,看着笑靥如花的吴婉娇正逗着儿子,洗更过后,也踱到边上,看着孩子。

  阮嬷嬷挥了挥手,让秋实和冬收出去,自己也跟着出来,留下一家三口。

  夏景皓见下人都出去,伸手把孩子接了过来,坐在那里也学着吴婉娇逗孩子,逗了一会儿,果真笑了,他低着头咧开嘴巴偷着乐,许久未曾合上。

  吴婉娇在边上无意中瞧见,切了一声,逗个儿子都神经兮兮的,不过这男人温和下来更好看了,奶奶的,祸水。

  胖嘟嘟的儿子一天一个样,蹬着小腿,小嘴里吸着自己的小手,小眼睛看过来望过去,夏景皓眼睛跟着他眼睛转,满满地幸福在流淌,看着他玩着玩着睡着了。

  “放那里?”夏景皓转头问着吴婉娇。

  “放到内卧小床上”吴婉娇见孩子睡着了,小声地说了一句。

  “哦”夏景皓轻手轻脚的站了起来。

  夏景皓抱着孩子往内室,吴婉娇不放心也跟着进来了。

  两个人同心合力把孩子放好。

  两人个都看着睡着的孩子,看了又看,虽然都没有吭声,温情在室内流淌,细水长流的日子不都是这样的吗?

  “我今天不要睡外面榻上了吧。”夏景皓抬头看向她,一眼澄静。

  “随便”吴婉娇心想月子满了,我能挡住你的腿吗?

  说完也不理他,自己肚子饿了,到外面吃饭。

  阮嬷嬷听到吴婉娇传饭,赶紧让秋实把食盒提了进来。

  饭后,两个人都累了,洗洗涑涑睡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人之间自是不必说。

  第二日,邱士允到王府外书房找账房收账。

  账房把事情传给伍先生,伍先生张大嘴巴能塞个鸡蛋。

  看了看世子爷的书房,举棋不定,要不要讲呢?这两口子日子过得真是……

  尤子清也到书房外的处事厅办公,见这两个人站在这里,随口问了一下,也随即张大嘴巴,这太有意思了。

  伍先生实在心不甘,自己大把大把银子的赚,世子爷吃顿饭还追上门要账,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伍先生没想到给自己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尴尬,缓了缓对着账房把账单接了过来,“你先下去吧”

  “是”账房老先生也哭笑不得,从内说,两人是两口子,相公到婆娘的饭庄吃顿饭有什么了不得,这还要收银子?对外,世子爷到那家吃饭,那是给面子,还好意思收银子?无论怎样都说不过去,摇

  了摇头走了。

  伍先生把账单往夏景皓的面前一放,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这是……”夏景皓不解的道,“这些事情不都是你在处理?”

  “上面有日期”伍先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元熙四年,九月三十日,荷塘酒庄消费明细表……”夏景皓哗一下把账单扣在桌面上,脸色突变。

  内心一阵绞痛,孩子都生了,居然还这样,这样……又想到昨天晚上两人的缠绵,突然觉得就是一场笑话。

  过了很久,伍先生才听到他有气无力的声音,“给她吧。”说完头往后一仰,“给我备马”

  “世子爷,你要去那里?”伍先生一惊。

  “没事,我出去转转”夏景皓满腹愁闷和烦燥,他需要跑马发泄。

  伍先生亲自把银子递给邱士允,一脸冷漠“拿着吧,点点好,可别少了,又过来讨。”

  邱士允就知道会这样,无可奈何地说了一段话,“伍先生请见谅,在下并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伍先生打断他的话,除了世子妃谁敢来收世子爷的餐费,只觉心寒,转身要走。

  邱士允是一个才子,才子不风流枉自称才子啊,自然是情商很高,凭直觉觉得事情不妙,不顾礼议,一把拉住伍先生的袖管,“昨天世子妃到饭庄吃饭,付了银子四十七两。”

  “呃”伍先生惊讶的停住脚步,“什么意思?自己付银子买自己的菜?”

  “可否让在下到室内说话。”邱士允苦笑一下。

  伍先生想了想,伸了伸手,“请。”

  两人找了个坐,坐了下来。

  一时这间,邱士允不知从何开口。

  伍先生两眼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邱士允没办法,就把昨天的事一五十对他讲了。

  伍先生一脸凝重:“你是说,世子妃自己到自己店里也按自己的规矩办事,所以她出了这笔饭钱?”

  邱士允一脸无奈的说道:“是的,实际上在开店之初,她就让人把酒庄规则给我了,我看了觉得无稽之谈,并没有当一回事,所以昨天我被扣了这个月的奖金,如果再犯就不是奖金的事了。”

  伍先生听后捋着自己的胡须,想了一会儿,“难怪……”又说了一声,“不简单”。

  看着一脸郁闷的邱士允,想了想,“你对世子妃还不了解吧”

  邱士允见伍先生看向自己:“一点点。”

  伍先生听到后了然的说道:“你这一点点,是不是他被弃在这吴家庄?”

  邱士允没有否认。

  伍先生笑了笑,“慢慢了解吧。”

  邱士允不解但对方显然不打算说,只好起身告辞。

  伍先生赶紧找青风,“快点,让世子爷回来,我有话说。”

  “噢”青风看着火烧眉毛的伍先生纳闷地回了下,难道有紧急的事找世子爷。

  吴婉娇并不知道,有人因为她的规矩,这一天过得如过山车,从天落到地,又从地回到天。

  吴家庄外院客房

  陆致文也就是涵洞里的男子,烧已退了一半。

  吴小七帮着他又用冰敷了一下,后面两个孩子站在边上一眼不眨。

  方太医见吴小七整理完,号了一下脉,“已经稳定下来,好生休息,老夫已经请临齐的跌打名夫,差不多快到了。”

  “多谢”陆致文在床上拱了一下手。

  “别谢我,我只是个听人差遣的大夫而已。”方太医看着今天干干净净,一表人才的他,没领他的情。

  陆致文并不在意,还是再次感谢他,十九岁的他算是彻底知道世情人暖了,富时并不知道,一伸手一举足对别人的意义,现在完全明白了。

  看着昨天还不如乞丐的小弟和小妹,今天已经整齐干净如富家子弟。

  那个不会走路的小妹,站在一个奇怪的圆椅里,这个圆椅可以随着她的走动而滑过来滑过去,小妹走几步笑几下,体味着从未有过的乐趣,小弟开始还担心跟着这个小车子走,见这个圆椅根本不会倒

  或者摔到,站到一边跟着一起乐,见小妹走得好,不时拍手鼓励她,让她再走,就半天功夫,小妹的腿似乎直了一点,陆致文在疼痛之余看着,觉得日子似乎有了希望。

  吴婉娇觉得自己怀孕生子这段时间忽略了很多事,居然有这么多孩子,整日里无事东逛西窜、结伙斗殴。带了丫头冬收和胖丫直接到胡家庄找胡老头了,和他商量给这些孩子一个好的环境和出路。

  胡老头也正要找她,见她过来,非常惊讶,“世子妃有事,让六儿带个信,老头子我过去。”

  吴婉娇开玩笑道,“怎么不欢迎,一顿饭不想请?”

  “那里,请都请不来,”说完转过头大叫,“老婆子准备一桌菜,世子妃今天中午在这里吃。”显得很激动。

  胡老婆子在屋内马上大声回了一句,跑到院子里,“真是世子妃,真是稀客。”

  说完让在家里的家人都出来给她行礼,吴婉娇忙说,“别客气,我今天也是随意走走,大家不要拘紧”胡家大大小小站在那里一脸尊重。

  吴婉娇笑着对胡老头说,“带我到村子里,走一圈吧”

  胡老头一听这话明白了,不知为什么,眼泪流了下来。

  冬收看着流泪的胡老头,心里也有点涩,朝自己的小姐看了看,太了不起了,连这个都做。

  吴婉娇深吸了一口气,“行了,别感动,碰到我,算你们运气好,以后可得对我好点。”

  “那当然,我胡氏一族永远站在您身后。”胡老头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两个人边走边聊,看着村子里世态百相。

 

第一百一十四 联手共建 临集发展

小道上都是追打戏嬉的孩子,见到他们呼一下就散了,有一些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在追孩子不要闹,有些是小媳妇,追不上,口嘴骂什么的都有,还碰到几家在院子里吵架,或是夫妻之间,或是婆媳,怎一个鸡飞狗跳了得。


吴老头见此尴尬的对吴婉娇说:“以前日子苦,没得吃,都为一口吃食奔波劳碌,吵也吵,没像现在这样闹心,怎得日子好了也都是麻烦事?”


吴婉娇笑笑未答,什么时代都一样,所以要教化,提高人的素质。


“我也是打算等世子妃你出了月子去找你,想不到,你倒是来找我了,惭愧啊。”胡老头一脸感慨。


吴婉娇朝他看了看,觉得这个老头真不容易,“我也是昨天才注意到,临集这一带原来有这么多孩子。”


胡老头听到这个高兴地咧开嘴:“每年生孩子都差不多,可自从世子妃你来了之后,大家都有了一口饭吃,而且你教我们怎样预防粗脖子,甚至不让我们喝生水,这几年大人小孩基本上都存活了下来,犹其是小孩死得很少,你来了四年,每个庄子差不多只一两个意外的,其他都活了下来,所以看着看着孩子就多了起来。”


“这是好事”吴婉娇高兴地说道。


胡老头要笑不笑“是啊,是好事,以前没饭吃时,愁,吃上顿愁下顿,想不到日子好了,更愁。”


吴婉娇明白他说的愁,穷到极至后乍富的自我膨胀,一个才刚起步的村落,只因一点点成果就自大到不知天高地厚,这后面怎么发展?


吴婉娇正是为此而来:“我现在要做两件事,本来这个只要舒先生出面就可以了,但我还是跟你通一下气,我会让人帮你一起疏导你的族人,村人。”


“太感谢了,还是你知道我的苦啊。”胡老头用袖管抹了抹眼睛。


“不,是你心胸宽广,我比不上你。”吴婉娇诚心诚意地说了一句。


胡老头又抹了抹自己眼睛,被人懂是一种幸福。


吴婉娇对着他说道:“一,我会在临集建学院,启蒙一个,启蒙后分两部分,一部分不能继续学习进入职业学院,去学个手艺,有个谋生技能;另一部分资质高地继续读书,让他们成为秀才、举人、甚至像临齐县太爷张之平一样成为状元,成为国之栋梁。你看怎么样?”


“好,好……”胡老头除了说好,还能说什么呢?他觉得事情要改变,也只是个模糊的印象而以,哪里知道具体怎么做。


“二,我会在临集建个戏台……”吴婉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胡老爹打断了。


“啊”胡老爹不解,“这个有什么用?”在他印象中,这可是都是有钱男人玩得玩意。


吴婉娇笑笑,不做解答,“这个不是一句话能说清的,以后,你会明白的。”


吴婉娇做得这些,已经由物质上升到精神了,她要通过教化,改变这种愚昧状态,让这里的发展更持续更长久。


两人继续往前走,看到前面有一群人围着,有人见是世子妃和胡老头,赶紧自动让开了一条路,都好奇地看向他们,世子妃来调解?听说上次胡三家媳妇不生,就是见了世子妃后才生的,真是福星啊,不行,我得多看两眼,村人们都齐看向吴婉娇,搞得吴婉娇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


吵架的人见是吴家庄的世子妃,都停了下来,一个五十多的老婆子嘴虽停了下来,却是一脸的不屑,撇了撇嘴,地上跪着个年轻的小媳妇,哭得上气接不住下气,一个年轻的小伙蹲在篱笆墙边,抄着手一脸无奈。


胡老头看了看,“胡阿九,这是吵什么?”


胡阿九不安的挪了挪脚,“还不是新娶的媳妇把东西往娘家拿。”


“啊”众人齐齐看跪在地上的小媳妇,一脸看不起,都嫁人了还往娘贴东西,这样的媳妇可不敢要。


“不是这样的,婚前,你明明答应把牛和农具借给我们家用,我不是偷。”小媳妇见有人掌事,连忙把事情说了出来。


吴婉娇看向胡老头,胡老头算是明白了“世子妃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一带,因为治河道,你赠送了一批农具,又加上这两年有了点小钱,各家各户都添了样把农具,又在你那里半租半买了牲口,不说每家每户都有牛,起码两三家有一头牛。但是外面就没有这么好了,所以有些人家娶媳妇会答应农忙过后把牛和农具给亲家用,也算是作为婚配中的一个条件吧。”


“原来这样,那他为何言而无信?”吴婉娇不解得看向胡阿九,答应人家的事要做到,难道村人们也这样狡诈?


胡阿九被这样一说,瞬间觉得老婆子和媳妇丢了他的脸,随即要上去打人,被胡老头喝住了,“嫌丢人,就不要做出这样的事,如今在贵人面前放肆。”


胡阿九被吓得不也动了,缩在一旁,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吴婉娇摇了摇头,不问青红皂白,不问事非,乡间人处事全凭个人喜好,良善的还罢了,那些泼皮无赖可不好对付。


胡老头唬了唬脸,“娶人家之前怎么讲得,就怎么做,要是不要脸,我作主,让人小媳妇回娘家。”


胡阿九婆娘被胡老爹吓住了,连忙说道,“知道,没说不给,马上就让大田送给亲家。”


叫大田的听了这话立马站起来去牛棚牵牛,小媳妇给胡老爹及吴婉娇磕了头,高高兴兴跟着那个小伙去牛棚了。


胡阿九婆娘低骂了一句,“吃里爬外的小东西,娶了媳妇忘了娘。”


胡老头和吴婉娇相视一笑,走了出来。


吴婉娇才意识到,原来还有这么多事要做,叹了一口气,慢慢来吧。


吴婉娇回转过去,到胡老头家吃饭。


吴老婆子早就做好等着了,见到他们回来,连忙擦凳搬桌上菜。


看着桌子上的菜,哑然失笑,作为此地土皇帝的胡老头,是世袭族长,待客吃饭也不过如此,那下边人就更不要说了,现在他们只是认为,菜里有油,顿顿饱就已经顶天了吧。


有一句老话:‘一代看吃、二代看穿、三代看文章’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


“有剩余的生菜吗?”吴婉娇突然问道。


胡家人都愣住了,桌子上的菜不好吗?


冬收也是一愣,还真没有见过自己小姐烧过菜,一脸兴奋,回去有得炫了,连忙帮着问,“有吗?”


胡婆子有点难堪的点了点头。


吴婉娇一脸笑意:“领我到你们厨房,今天心情好,给胡老伯烧两个下酒菜。”


“使不得,使不得。”胡家一众人忙摆手推辞。


吴婉娇扁着嘴,朝老头叫道“胡老头”


胡老头看着对他撒娇的吴婉娇,只觉一股暖流经心流过,浑身舒坦,高兴地眯不见眼:“那就主随客便”


吴婉娇进到厨房,看了一下,格局逼仄,算不上方便实用,看了看案条上的剩菜,又翻了翻调味料,摇了摇头。


胡家人看着她摇头,都是一脸难堪,相互看了看,不敢吭声。


吴婉娇做了三道家常菜,一荤一素一汤。


菜都是荷塘上出产的,看得出他们是用心招待自己,这些东西自己卖,当然知道价格不便宜。


一荤是藕夹肉饼:切藕片是要刀功的,肉糜也要刀功,等菜成时,只见一只只藕夹肉饼金黄酥脆,引人口水,吴婉娇摆盆时,用萝卜丝点缀,精致好看。


一素是一个青菜,她先汆水,汆完过后,再猛火爆炒,出锅时,青翠欲滴。


上一道菜,他们没见过,不好说,可这道,几乎天天吃,高低立马显见,相互看了看,难为情。


最后一道鱼头豆腐烫,用胡老头药罐炖得,当盖子揭开时,没见其形,已闻其味,浓香扑鼻而来,等热气散开,白白如奶般的汤汁,让胡家众人连连感叹,都是差不多做法啊,为什么世子妃做的如此之好。


三道菜放到桌上时,胡家众人都低下了头,差别太大了。他们菜一大盆一大盆团在那里,除了肉和油没有其他,亏他们还以为做了最好的招待世子妃。


世子妃三道菜,藕夹肉饼色香型美;小青菜一小碟油汪汪、青翠欲滴,本被他们扔掉的鱼头,在罐子里冒着热气,放了一把小汤勺,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吴婉娇看着胡家众人对胡老头说道,“没有其他意思,只想告诉你们,你们可以生活得更好。”


胡老爹当然明白,点了点头,“我明白”


吴婉娇和胡家众人一起吃了饭才回吴家庄。


胡婆子看着走远的吴婉娇,连连感叹,“烧个青菜都比我这个烧了四十年的老婆子好,真是,什么人家养出来的娃。”


胡家小孙子手里拿着藕夹饼,“奶奶好吃。”


“何止好吃,还好看。”一个十多岁小姑娘想着刚才的摆盘,“我以后,也这么学着烧菜。”


吴婉娇灌输了一种观念给他们,他们窥见一,就会想到二,不知道怎么办,学啊,在不断学习中他们会变得自谦,才会明白自己的不足,才会不断上进,而不是现在这样坐井观天,狂妄自大。


胡老头对自己婆娘说道,“今天三道菜学会了吗?把今天一桌和世子妃的菜明天再做一遍,我带族人过来看看。”


“知道了,”胡婆子是明白了,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呢,以为吃饱就了不起了。


回到吴家庄的吴婉娇第一个见得当然是自己宝贝儿子。


小念儿吃饱后,娘俩尹尹呀呀了半天,吴婉娇把儿子从头亲到脚,满眼满心都是爱。


夏景皓跑了大半天的马,无精打采的回来了。


看着门头匾上写着‘吴家庄’自嘲得笑了笑,“双脚还是走到这个地方,这地方当真就这么好?”


伍先生看着终于回来的夏景皓,连忙跟上,朝青风看了看,青风用嘴呶了呶前面,小声地说道,“从早上到现在,两顿没吃了。”


伍先生跟着他,等着机会开口解释早上的事。


夏景皓站在叉路口,停了一会儿,还是往外书房去了。


伍先生跟着他到书房,夏景皓坐到榻上,“有事吗?”


“有点”伍先生不安的挪了挪脚,离他远了点。


夏景皓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明天再说吧,今天没心情。”


伍先生小心翼翼地说道:“也许说了,你就有心情”


夏景皓抬眼看了看他,没反对也没同意,思绪不知飘到哪里了。


伍厚重不管他听不听,自己要说,要不然误会闹大了不好收场,“昨天世子妃带着舅爷吴四公子往荷塘酒庄吃饭。吃饭就吃饭吧,吃完了还付银子,你说好笑不好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吃饭付银……”夏景皓反应过来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到荷塘酒庄吃饭付银子。”伍厚重面无表情得重复了一遍。


夏景皓不解了,“这不是她自己的酒庄嘛,要付什么银子?”


伍厚重看着活过来的夏景皓,心想我就知道是这样“说是店规,不管是谁,吃饭都得付银子,除了巡店的管事提供一顿什么工作餐不要付银子。”


“啊,不是针对我,她自己吃饭也要付银子,我说嘛,娇娇她不是这样的人。”夏景皓忽然觉得一身轻松,神也清了气也爽了,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声,“我要到后院吃饭去。”站起来拔脚就往后院去。


伍厚重摇了摇头,“算了,先吃饭,其于‘店规’一事,明天再议吧,如果我们也这样做,那毕定任何事都事半功倍啊,不简单啊!”


吴婉娇正等着夏景皓吃饭,怎么还不来,再不来自己就先吃了,烦不烦。


正烦着,夏景皓带着凉气过来了,坑桌上放着火锅子,周边放着一桌子生菜,正等他,此时的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阮嬷嬷帮他洗涑,他只管两眼盯着吴婉娇,看她往锅里添菜,帮他摆碗筷,怎么看怎么美。


吴婉娇不经意地看见他盯着自己,回瞪过去,“看什么看,还不来吃,真是的。”


夏景皓咧开嘴“哦,来了。”


两个人都饿了,夏景皓是两顿没吃真饿了,吴婉娇中午没吃饱有点饿。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管填饱自己的肚子,时不时给对方夹一筷子。


吴婉娇见高高在上的夏景皓居然给自己夹菜,太阳从西边出了,不过口上却说出另一番话,“不要你夹,脏死了。”


夏景皓把菜往她碗里一扔:“你这个臭女人,就你敢这么说。”


吴婉娇得意地斜着头“我就说,怎么样?”


夏景皓决定不理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懒得理你”


吴婉娇看他这么快就熄火,不满地“哼”了一声。


夏景皓才不管呢,自己饿得前心贴后背,不一会儿又高兴起来:“这个好吃,下次多弄点”


……


吃饱喝足逗逗娃,没有比这个更幸福了。


吴家庄外院客房


“哥哥,疼不疼?”小男娃站床边问着自己的哥哥。


“好多了。”陆致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弟弟,一脸疼惜,“晚上吃饱了吗?”


“饱了,你看,”说着挺起自己的肚子,一片圆滚滚。


陆致文也跟着笑了,“小妹呢?”


“也吃饱了,七姨喂的,现在跟着七姨去睡了。”


陆致文伸手抚了抚他的头:“你怎么不睡?”


“我想跟哥哥说说话。”小男娃说着坐到哥哥身边,“哥哥,你的腿会好吧”


“今天的跌打大夫说,骨头伤得不重,主要是筋脉,有八成的把握。”


“就是能好的意思吧?”小男娃陆致东并不懂八成是什么意思。


陆致文看着懂事的弟弟,眼里含着泪,“会好的,哥哥还有好多事要做,一定会好的,小东子要听话带好妹妹知道吗?”


小男娃也抬眼看着自己的哥哥,哥哥就是自己和妹妹的依靠啊,没果没有哥哥他们还能活下去吗?眨了眨“我会的,哥哥你别担心。”


陆致文把小弟抱到怀里“哥不担心,小东子真乖。”把弟弟哄睡觉了,自己一个人想了很多。


其实那天,那个女人进涵洞时,自己是醒着的,只是没有睁眼而已,因为太多好奇的人来看过他们兄妹三人。他也只当再次被人当猴看,没想到听到一段颇有见地的对话,而且对方还出手救自己,不仅如此还把自己猜测得八九不离十,太不一般了。虽然有点失望不能帮自己,但能治自己的腿就已经是最好的了,自己不能贪心不足。


第二天跌打大夫把他的腿敲断重新接上,又用上好的续筋膏药外敷内服双管齐下。他在吴家庄吴七丫的照顾下,腿一天好过一天。


吴四郎和吴婉娇见过面,快马加鞭回京也要两个多月,吴四郎辞别吴婉娇要回家了。


离别苦痛自不必说,两个人都哭成了泪人,吴婉娇送了一程又一程舍不得回首。


夏景皓拥着站不住的她,能感到她从内心深处溢出的悲痛。


元熙四年冬至


在位四年的锦隆帝突然驾崩,震惊所有人。


京城的动荡不安,远在北地的吴婉娇体会不到。


赵地的赵王却暗暗布防自己封地,没等布防完毕,先皇之三子晋王登基,封号仁宣、年号乾明至年后启用。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夏景皓欣喜若狂,对着吴婉娇说道,“我回趟金府郡。”


吴婉娇点了点头,“去吧。”也不知是好是坏,当年只是匆匆见过一次,并不了解此人,不过听吴四郎说,应先生已经被他提拔成吏部左侍郎了,应当是个有作为的人吧。


吴婉娇仍然过着自己的日子。


她和舒先生商量如何办学院,两人就现在和将来要走的路规划着临集学院规模,又找匠人一起合计学院地址,忙得不可开交。等图纸和地址正式确定下来时,已经小年了。


从金府郡回来的夏景皓并不像回去时的高昂,甚至有点沉闷,吴婉娇是不会过问这种事的。


腿脚好得差不多的陆致文前来感谢吴婉娇,吴婉娇看了看他,“你的医药费准备怎么还?”


陆致文先是一愣,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致文空有一身武力,不知能不能用上。”


“看不出啊。”其实吴婉娇早就从他的站姿上看出来他是军人了,就是不点破。


陆致文听到让自己还上医药费,高兴的连忙说:“是,不知能不能用上。”


吴婉娇到处缺人手,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能,当然能。”


陆致文被安排做了吴家庄的护卫队队长。


他的小弟被送进了吴家私塾,那个不太会走的小孩带进了内院,跟着胡六婆娘,平时生活就由吴七丫打理。


陆致文见自己的弟弟妹妹都安排妥当,安安心心做自己的工作。


京城千香居


吴伯候吴琮平朝对面看过去,“别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啊,别人不说,新皇登基,受益最大的还不是你们两人,一个史部尚书正二品,一个怀化大将军正三品,真是官升几级啊。”


吴琮汉瞄了瞄他,换了一个姿势,并不回答。


应知年笑着摇了摇头,“新年后,新皇要整治官场。”


“啊,还要治啊,”吴伯候心虚的说了说,没人敢说自己屁股干净。


吴琮汉再次斜了他一眼,冷笑一下,“慌了。”


吴琮平切了一声,“我怕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再说有个什么,不是还有你们吗?”


吴明德一个人坐在角落傻笑着,想着那个外孙长成什么样子,跟娇娇一样,淘气又惹人爱?边想边笑,还不时摇着头。


三个人都朝他看过来,他也浑然不知。


吴琮平朝另外两个人看了看,无奈地笑了笑,这男人……


新年初始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吴琮汉和应知年分别成家立业,惊掉京城一大半人的下巴。


京城某处寺院梅林


应和知看着一片洁白,声音飘忽:“感觉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儿,边上的人同样没有回头,低低地问了一句“你呢?”


“我。”应知年无奈地笑了笑,“我爹谢了八辈祖宗”叹了口气,“我爹为了子嗣不吃不喝跪了三天三夜,我……”应知年低下头,久久不能直视对面的人。


吴琮汉面无表情,周围一片寂静,雪无声的落着,那傲雪的梅花在雪中更加娇艳,为了避讳新帝的猜忌,他们选择分开,可是心为何如些之痛,痛得让人吸不过气来。


吴家庄


开完年终总结会后,所有人都笑着拍打着边上人的肩膀,高兴地合不扰嘴,“我今年红包够娶媳妇了。”


“我也是,就是不知道媳妇在哪里”所有人听后,都会心一笑,准备在年假中把媳妇娶上。


邱士允是第一次参加这样大型会议,感到新鲜,有趣,内心深处曾对商、农鄙视,可现在让他不知说什么好,原来事事通达,不是只有出仕,才能济达天下,只看如何做了。


转头看了看旁听的世子爷、临齐县太爷张之平,见他们看着眼前兴高采烈的一群人,对他们这些权贵熟视无睹也无动无衷,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事了。


吴婉娇敲了敲桌子,才把这些兴奋的人给平息下来,“大家都坐,别激动,也别兴奋,我们吴家庄去年平了投资,今年开始盈利,这样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我在这里感谢大家的同时,有此忠告不得不提前讲了,可能有点难听,但我不希望事情发生后,大家对我说,‘我不懂啊,我不明白啊。’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所以跟舒先生制定了一系列规定和细则,大家回去后看看,背背,有不理解的问我、问舒先生都可以,但一定要看明白、看透并不折不扣的执行。”吴婉娇看了看大家,“能做到吗?”


坐在桌上的人都高兴的一齐回了一句,“明白”铿锵有力。


“好,”吴婉娇站在黑板前,“既然大家明白,那我就开始讲丑话了。”说完神情严肃,全身立直,“一,不许任何人,在事情解决不了时,说‘我们是世子妃,或是北齐世子爷’的人,这样的字眼,谁说,谁将从我吴婉娇身边退出。”


说完看向大家,马家富马上答话,“从前没有用过,今后仍然不会用。”


“很好”吴婉娇莞尔一笑,“第二,和气生财,发现周围有人跟你做同样事情时,第一反应请不要压制别人,而是自我反省,怎样做才能不被后起之秀取代,明白吗?”


“明白”吴小四马上接口道,“我们在赵地已经遇到这种事情,但我们的客流仍然是最多的,甚至那一条街因为吃食店的兴起,成为博陵郡一大风景,说到吃,大家都能想到这里,我们的生意更好了。”


“很好”吴婉娇双一笑,“财富的积累,必将让我们生活的更好,希望不要因为生活好,就自觉高人一等,就觉得很了不起了,这个世界很大,你所不知道、所不了解的很多,从今年起,我会让你们分批往京城、江南去看一看,去看一个不同于北齐的地方。”


“好,”众人齐呼。


“好,我早就想出去看一看了,听二平哥说,江南繁华得很。”


“我还听吴四公子说,京城学府街是世子妃规划建成的,……”


吴婉娇笑着打断他们,“好了,还有就是帮你们找媳妇,我已经请胡夫人和一里村里正妹子邱姑娘帮你们牵线搭桥,想成婚的找她两个,把自己想法和要求跟他们讲,如果已经有了意中人的也可以跟田管家婆娘说,尽量实现大家的愿望。”


众人再次欢呼,吴婉娇站在那里跟着欢喜。


夏景皓坐在那里看着她,她就像一个迷,越解越让人着迷。


张之平愣着双眼,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都懂,到底怎么长大的?


邱士允却一愣,早就听说过京城的学府街,那是文人墨客向往的地方,据说有不少才子是从那里被世人认可的,得到认可的很快受到上位者的青睐从而平步青云,最出名的莫过于以白身出家做到吏部尚书的应知年,这个街居然是她参与建成的,那时她几岁?邱士允不得不重新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吴家庄年后办了几庄喜事。


马家富与田小芹喜结连理。


吴小一、吴小二、吴小三、小四纷纷成家。


戴大陶也和镇上万源米庄老板万志强的妹妹万小米成婚,一时之间吴家庄热闹非凡。


吴家庄后院的家属区不得不再建些小院,否则不够分啊。


夏景皓与两个长史及幕僚一直在外院处理各项来往事务。外书房边上的办公厢房一片肃静。


金府郡作为北齐的都府,实际上也是北齐行政中心,府尹不仅管理金府郡本郡,也管理其他几个郡,同样道理,府丞也是,实际上就相当于一个国的丞相,只是为了不与中央集权相冲突只能这样称谓。


府丞管政务,府尉管军务。


府丞张大人和府尉卫大人,已经半住到荷塘别院区了,名日好办公务。


夏景皓在吴婉娇的会议中发现,她卖个东西居然搞得像打一场有谋略的战事,那自己作为一个实战将军岂不是更可以,把军事做法用到政务上,只是细节和处理的内容不同而已,一旦认识到这一点,他马上放开手脚,不因自己是个将军把自己困在里面。


各县的县令很快感受到了夏景皓的雷厉风行和果断狠辣。各种斩不断理还乱的事情,居然被他生生劈断,伍先生和张大人在这样的情形下,马上意识到是换人的最佳时机。


他们跟吴家庄一样,把实地调查放到了第一位,决不空坐在家里决定人事任免,放出手中的人手,作了大量的调查,换人时一击击中,被换的人在事实面前,哑口无言。


一时之间被治理的六县呈现出勃勃生机。


高垛镇隶属于临齐县,亭长也在今春治盐碱地事件中落马。


本是一件和其他地方官吏落马事件一样性质的事,却被状元张之平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高垛镇和其他镇一样,土地资源匮乏,大多数人吃不饱,吃不饱怎么办,当然另谋出路,所以这个镇有很大一部分人参军了,而参军的大部分被分置到北齐的金矿区,成为押金兵卒。


张之平抄亭长家时,发现它家的财产可与整个临齐县的财政并肩,也许这只是表面上的。


高垛镇


高垛镇金曹感到慌恐不安,“我可是按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办事,我没有坏规矩,我没有……”他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看着家里几十口人,双手抱头,该怎么办?


何谓金曹?郡设置分管具体事务的部门曰曹,金曹管钱币及盐铁生产,相当于高垛镇财政局局长。


这样的人一般称之为吏,而吏在一般情况下是可以世袭的,除非有重大原由不得不撤换,否则是可以传给子孙后代的,不要小看这小小的世袭,因为他们熟知地方事务,知道自己所在辖区的一草一木,往往能架空不熟悉事务的官员。远得不说,就说户部原尚书傅承坤,傅承坤是个资质一般的官员,这个资质当然包括他处理政务的能力,他并不是因为腐败或贪污而落马,他是能力弱被蒙蔽而落马的。谁蒙蔽他,当然是这些胥吏。


张之平来到吴家庄把这一现象告知夏景皓,夏景皓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不正常,一个小小的亭长,何以有这么多财产。


张德梁看了看清单,深深感知这件事的复杂,叹了一口气,“我和卫大人马上去查,只是这事必然要通过府尹大人,你看……”


“你们去办,府尹那里自有我去说。”夏景皓神情严肃,果断下令。


乾明元年,新登基的仁宣帝决不会想到,官场整治的尹始来自北齐。


陆致文听说高垛镇亭长落马,抱着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哭得天昏地暗,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


吴婉娇听说陆致文找她,她还感到奇怪,她没有意识到,她帮夏景皓,帮北齐挖掉了一个毒瘤。


陆致文跪拜了吴婉娇,“你不仅救了我,还是我的福星,我陆致文愿为世子妃做牛做马。”


吴婉娇让胖丫把他扶起,他刚要讲自己的事,吴婉娇直觉这事自己解决不了,让他和自己到议事厅。


夏景皓也被秋实叫到了议事厅。


原来,陆致文的祖上真得是高垛镇人,他的祖辈家族人口众多,土地却少,没办法只好到外面自谋生路,他的爷爷却参军了,因一次偶然的机会被分到北齐深山里的金矿,在那里成了一名押金兵卒,维持秩序和防止陶金者私挟金子外逃。由于表现良好,慢慢成了一名小校,到他父亲时,已经是押金校尉。


“我的父亲过于耿直,一直受到排齐,如果不是爷爷在这里埋下的良好差系网,父亲早就被挤下来了,大概是五年前吧,父亲就觉得出金量每月个开始慢慢减少,向上司说过两次,可上司根本不理,无奈之下就自己找证据,用了近两年时间,具体过程我不知道,父亲也没有对家里说,只是有一次说,‘我要去找王爷’谁知竟是一去不回,我们一家人被排挤回高垛镇,谁知回到家乡,也受尽高垛镇亭长的欺压,母亲在生下遗腹子妹妹后,抑郁而去,我带着弟弟妹妹不被族人接收,遇到世子妃的前两个月,就是家财被夺尽之时。”说完之后的陆致文已经泣不成声,“父亲在世时,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想不到东西是从我们高垛镇走的’我凭着父亲的这句话,也暗访了高垛镇,有一次追踪被发现,所以才成了今天的样子,那个陌生人似京城口音进了亭长的家,住了好几天,可惜我势单力薄,没能查出什么。”


夏景皓还觉得奇怪,等听完之后,气得脸色发青,“简直就是乱臣贼子。”


吴婉娇倒不觉得什么,这种事,什么时候都避免不了,如果制度建全,会减少这些事情发生,但决不会杜绝。


晚上回到内院,夏景皓由衷的感谢她,“如果不是你,张大人他们要走很多弯路,谢谢你。”说完把她拥在怀里,“你是我的福星。”


吴婉娇能感觉到,虽然他的表哥做了皇帝,但他却并不高兴,这也许就是君臣之别吧。


看着快四个月大的小家伙,吴婉娇坐在他边上,防止他翻身掉下地。


小家伙翻过来一次,就笑一次,并且看向吴婉娇要得到她表扬才肯罢休,吴婉娇这边表扬他,那边他又不屑一置,表示出傲娇状。


啧啧,好得不传,居然传了这个德性。


吴婉娇抱起他,就拍了一下他的小屁屁,“不可以这样,知道吗,不礼貌。要是别人也这样对你,你怎么办,难过不难过,我们不做这样的小宝宝,好不好?”


小念儿双眼澄清地看着自己的娘,用小嘴亲了一下,就是不点头。


吴婉娇真拿他没办法,难道真是天生贵渭?


胡六家的站在边上,看着吴婉娇对着小娃讲着大人才能听懂的话,感到可笑,又不敢笑,生生憋着。


夏风在外面求见。


吴婉娇抱起小念儿,站起来“让她进来,”


夏风跟着青梅学做账,将来青梅生子或有事,就由夏风接替。


夏风拿着几本账簿“世子妃,学院的预算出来了,青梅姐让你过目,没什么问题,就划银子了。”


“拿过来。”亲了一口儿子顺手把孩子递给了胡六家的,“儿子,娘要做事了,你乖点哟”


看着胡六娘把孩子抱到隔壁,才低下头看预算,过了一会儿,“行,就按这个来吧。”


夏风见吴婉娇看完账簿后,并无异议,接过账簿:“是,世子妃,如果没有事,夏风告退。”


吴婉娇摆了摆手,见夏风出去,到西边小操场练了一趟卷,再不练不仅生疏了,而且要成胖子,她可不想,自己才十八啊。


像往常一样又到了发工钱的时候,田二郎像往常一样,仍到金府郡通汇钱庄换银子,这些银票是马家富他们从赵地带回来的。


通汇钱庄门口的小童,一直神色紧张,见田二郎来了,忽得转身朝内。


第一百一十五 遭遇洗钱 启蒙开业

田二郎未在意,以为见自己不是贵客,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普通交领布衣,脚上踩着一双普通高帮千层底,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


细看之下就有讲究了,棉布是棉布,可这棉布细腻平整,穿起来舒服透气,这是今年自己庄里纺得第一批细棉布,价格不便宜。颜色也普通,就是靛青色,可是这种颜色都是祖传的,很难染,能染得这么纯这么干净的非一般人能穿,这些都是佟二平在江南找回来的人手织的,江南的纺织和手工业在任何朝代都是遥遥领先的。


田二郎跟着吴婉娇早就知道什么叫财不外露,什么叫低调,浑然不在意的进了钱庄,身边跟着两个护卫,石大和石二,中山郡王退伍的亲卫,,这两人一直跟着田二郎,从吴婉娇出京到现在近五年了,三个人早已非常默契。


三人被二掌柜迎上了二楼,田二郎这次取一万两,五千两五两每绽,三千两一两每绽,二千两铜子。


田二郎把每款银子拿了几个上手看了看,又看着对方过称,见没什么问题,交了手续费,装箱放到马车上,上面盖着破棉布。


石二看了看周围前后,发现没有什么何疑的人,跳上车让马车夫赶车。


楼上窗口看着的人,松了口气,“他们每个月都要来两次,我查过了,是个有背景的人,银子从他们手中流出去,应当万无一失。”


站在窗口的人心思沉得:“可这远远不够啊”


站在另一边的开口安抚道“我会想办法”


那个人仍然不放心“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不冒都要做,新皇没登基时就已经对官场开始治理,现在更要大动作了。”


那个人悠悠地吐了一口气“京城,不会想到,我们又转回到北齐吧”


田二郎像平时一样把银子拉到吴家庄,青梅点数入库,然后第二天再发到各个地方,包括庄子、临集,还有新建的府邸。


曾老头在临集府邸工地上已经工作三个多月了,他有一门好手艺,雕花,和其他人一样,每个月初五等着发工钱。


夏风和吴小五两人在新府邸的回事处,发着匠人们的银子。


大家都排着队,如同往常一样,拿到银子的都欢呼大笑,高兴地跳着跑着回家了。


夏风和吴小五已经见怪不怪,曾老头拿到银子也高兴,一辈子什么没经历过,就这里发银子最爽快,把银子举着,迎着光线看了看,这是一个职业人士才有的动作,但是一般人不会想到,大家都会有自己下意识的动作,谁也没有注意。


曾老头脸色唰一下变了。


曾老头看了看前面两个年轻的小娃,接触也有几个月了,为人处事都不错,想了想不吭声地走了。


到中午时,近三百人的银子发完了,夏风和吴小五收拾收拾准备回吴家庄。


刚出门口,有一个老头蹲在那里,双眼浑浊不知看着地上什么东西,吴小五好心问了一句,“老丈,难道银子发少了?”


曾老头抬头,吴小五看到了一个满脸横沟、粗皮松散的老头,两只眼因为迎着光,眯着,见吴小五问话,缓缓站了起来,叹了一口气,“这把年纪了,本想安安份份终老的,真是……唉,人算不如天算啊。”说完也不等感到惊讶的吴小五,自己进了回事处。


吴小五朝夏风看了看,夏风也是一脸不解,跟着老头回到回事处。


曾老头没回头,对后面跟上的年轻说道:“把门关上吧”


吴小五和夏风两人张着嘴同时“啊”了一声。


吴小五有点慌,会不会遇到打劫得了,可银子已经发完了啊,疑疑惑惑顺手把门关上了。


曾老头深叹了一口气,“我家世居京城西郊,世代做着银工匠,有个小铺子,做一些粗制的银首饰,谁都曾年轻过,我也不例外,根本看不上祖父传给我的手艺,整天琢磨如何找一份更体面的活计赚更体面的银子。那一年冬天还真被我碰上了,我到工部工坊做了一名小匠工。在官府做事,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那是天大的体面了,还不错,因为我本身做过银匠,所以我成了一名检银师傅的徒弟,跟着他学如何辨银、摸银,活很轻松,又体面,知道了银子流通的一些道道,什么银子做什么用。可惜做了十几年还是被挤出来了,回到家里,跟父亲学雕花,做银饰。几年前,有几个权贵,要搞什么西郊开发,把我们这些西郊的贫困户都挤了出来,本来是准备去江南的,结果又遇到雪灾,真是倒霉到家了。”


吴小五是明白了,心惊胆颤,赶紧把自己的工钱,从怀里掏了出来,这是一绽五两的,“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一绽抹了标识的官府雪花银,按道理不应当出现在市面上,只用于官府间备库。”曾老头看了看吴小五手中的银子,并未伸手接就知道的清清楚楚。


“啊”吴小五和夏风两人又同时叫一声。


夏风和吴小五两人脸色骤变,连忙对着曾老头说道,“老爹,请跟我们回吴家庄,麻烦你了,工钱照发。”


曾老头点了点,当然知道自己说出来的后果。


为何而说,是看在这一片工地上几百口人的生计,说到底,他也是个有良知的人,做不到看着大伙失去一份好生计。


他并不知道,这个府邸是北齐世子爷的,如果知道,打死他,他也不会说,等到了吴家庄,他后悔的在地上打滚。


吴婉娇在议事厅见了曾老头,把剩下的银子都给他看了,见老头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吴婉娇坐下来,用手掐了掐鼻梁,想不到自己碰到洗钱的了:“青梅,把发下去的银子全部收上来。”


青梅忐忑不安:“那工钱……”


吴婉娇抿了抿嘴“先发庄里的备用金,发完后让马家富从赵地兑回来。”


“是,”青梅得到指示后,立即出去排。


吴婉娇看着青梅出去,转身对曾老头说道,“曾老爹,你先在吴家庄住,你的家人,我让人安排一下。”


“是。”曾老头觉得她安排的很妥当,悬着的一颗心有点安了。


吴婉娇没有想到这么大的一个钱庄会涉及到洗钱,感觉头疼,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又让人把通汇钱庄的资料准备了一份。


吴婉娇第一次到外书房,门口守门的愣在那里都忘了通报。


外书房的幕僚从窗口看到女子,都好奇地伸了伸头,一看是世子妃,个个相视目询,怎么回事?


双喜坐在门边打盹,另一个护卫用脚踢了踢他,他猛得站起,“世子爷要出去吗?”


睁开眼一看,居然是世子妃,诧异而纳闷,“世子妃这是……”


“你们世子爷在吗?我找他有事”吴婉娇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双喜,终于觉得他可爱了一次,不过没心情调侃他。


“哦,在,”然后迅速往里面去通报,不一会儿,夏景皓跟着双喜出来,“有事?”边说边让出侧边,在她后面跟着进到自己办公的地方。


青梅和胖丫跟着进来,胖丫肩上扛着个小箱子。


吴婉娇坐在侧边待客的太师椅上,看了一圈外书房,陈设规矩而严谨,庄重大气,跟他的外形有点落差,夏景皓给人第一印象是个风雅的人,一般人很难从第一次看出他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边看边酝酿着如何开口。


夏景皓看着她迟迟不开口,坐到她对面耐心地等着她开口,双喜上茶,吴婉娇喝了一口,“在北齐可能有人在洗钱。”


夏景皓没有听过这个词“洗钱?”


“呃……”吴婉娇看着不解的夏景皓,“就是把来路不当的银子经过某些途径变成合法的银子,我今天在通汇钱庄取了一万两银子发工钱,就是这样的银子,他们把银子变成了合法的银票。”


夏景皓本随意地坐姿,一下子变得严谨起来“竟有这事?”


吴婉娇觉得这事跟新帝治理官场有关,有些人害怕,居然把银子搞到北齐来了,“我会用方法把这批银子退回去,至于后面,你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吧。”


伍先生好奇地问道“你如何退,他们肯?”


“试试”吴婉娇说完把剩下的银子拿出来了给他看,“有个专门摸银人给看的,上面属于官衙的记号被抹了,所以看不出是那个年份的。不过那个师傅说,根据银子外表的变化应当是就是这两、三年左右的,所以这个事情不好办,你自己惦量着吧。”


当天夜里,田二郎亲自到各家把银子又换了回来了。


吴婉娇和舒秀才连夜商讨怎么换回银票。


很棘手,夏景皓也在边上听着,伍先生和其他幕僚边听边合计怎样处理这件事。


吴婉娇最后对着夏景皓说道,“你看这样可行吗,我们商量了一个方案,无论退和不退都让你们能后续跟上,把人抓了。”


伍先生拱了拱手“请世子妃明示。”


“是这样,如果对方不退,我们把事情闹大到衙门,你们有机可查,退,以收不明来路银子为由查封,你们觉得怎样。”


伍先生点了点头,“主要是要一个由头,这样非常好,世子爷,你觉得呢?”


“嗯,”夏景皓朝吴婉娇看了一下,微微一笑,随即让人叫青风,“去查通汇背后人。”


“是”青风一身劲装,看得出早就准备好了。


两天后,舒秀才载着八千两银子回到了金府郡通汇钱庄。


舒秀才和石氏两兄弟带着装银箱子一前一后进了大厅,大厅里的人一看箱子就知道是存银的,“哦,存银子”说完让他们开箱,顺手拿起一只,脸色马上变了。


边上早已有人去了二楼,二楼的人心一沉,被发现了,这种事,不是行家里手,根本不会注意到银子还有不同。


楼上的男人沉着脸,一身阴鸷:“不收”


刚上楼的大掌弯腰答到“是”


楼上的男人一只手里玩着一对核桃,核桃在他手里不停地转动着:“跟府尹大人通个气。”


大掌再次弯腰答到“是”


楼下


舒先生自已也拿着个银子,举起来装模装样看着:“为何不收呢,这银子成份足,我们按规矩给过手费,没有不妥啊。”


接待的二掌柜不紧不慢道,“我们仓库暂且放不了这么多银子,要不,这位先生你到别家看看。”


“不可能啊,八千两也占不了多大地方,帮我存了吧,我还有事,你要是不存,这下次生意可不好做了。”舒秀才的态度变得强硬。


“这……如果先生非要这样,我们也不好办啊?”这个二掌柜故意为难了一下,等着舒先生甩手走人。


舒先生却说道,“赶紧存一下吧,我真有事,没空磨牙。”看上去很着急。


二掌柜却支支唔唔说不出话来。


楼上有人下来,一个胖胖的男人,可能是掌柜,边下楼梯边说道,“这位仁兄,真对不住,最近存银的人多,仓库真放不下,要不你到其他家看看。”


“真是奇怪,生意上门不做,放不下,不就是两个箱子吗?八千两会放不下?”石大转过头故意跟石二说道。


舒秀才眉目一转,“我怎么觉着,你不给我存银啊,是不是觉得我银子有问题?”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真是放不下。”胖掌柜连忙摆手。


终于被舒秀才抓到话柄了,岂能放过,“大掌柜你怎么知道我银子没有问题?”


“啊”银楼这面的人都惊得一下失口。


“刚才,是这位小掌柜看得银吧。”舒秀才面目清冷,长年做管事练就的铁面冷脸镇住了场子,“我是存银子,送财来了,居然有人把财往外推,我觉得不合常理,如果你们再不受理,我要告到衙里。”


胖掌柜可能觉得自己久居金府郡,有一定的人脉,见对方是个硬茬也不再和气,“这位大兄弟,可别进酒不吃,吃罚酒。上衙门,你以为我不敢。”


舒秀才见对方已经慢慢上钩,“还真怕你不敢,好好的银子不收,好好的生意不做,真让人费解。”


胖掌柜有点骑虎难下,什么来路,竟然敢上衙门,“总之,今天钱庄不存银,你爱咋咋的。”


一时之间相持不下,石大和石二站在舒秀才身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中午,三人吃了自己带得盒饭,就是不离开钱庄。


二楼


大掌柜到楼上讨主意“东家怎么办?”


“等等”


“东家……”


被称之为东家的中年人,垂头坐了下来,“去打听的人回来了吗?”


正说道,楼下有人上来,“东家,打听到了。”


“快说”中年人一脸急切,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形势很不利”打听事情的小厮沮丧的说道。


“怎么回事?”中年人脸色大变。


“还记得三年前沙枣胡同吗?”小厮反问了一句。


“是他们”中年人当然知道,这件事闹得人人皆知,他们虽然赢了官司,最后却不得不离开金府郡,“他们每次都在我们钱庄兑银吗?”


“不是,一年最多两三次。”胖掌柜见东家突然问自己,连忙回答道。


“为什么没有人跟我讲是他们?”中年人一脸怒色,牙咬得直响。


胖掌柜不敢说,那个掌柜油盐不进,他没能谈成这笔生意,据他所知,金府郡的几个钱庄,他去的次都差不多,谁都没有做成他的生意,所以他就没放在心上。


“麻烦大了,真是进也不能,退也不能。”中年男人颓然地坐下来。


“东家,不如收了银子,承担一个失职之过。”胖掌柜说道。


过了许久,中年男人点了点,“那就辛苦你了。”


中年掌柜没有料到,石头砸到自己脚上,脸憋成猪肝色。


到了申时,也就是下午三点左右,胖掌柜下来,“真对不住,刚才在后面收拾仓库,已经挤出地方了,让各位久等了。”


舒秀才笑笑,“客气了,那就请办手续吧。”


不多时,手续办好了,舒秀才拿着银票出了通汇钱庄。


他们刚出这条街,那边就有官兵过来,里里外外几层,插翅都难飞。


从后院逃窜的成东程还是被官兵抓了,他知道事情不好,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你们是何人”领头的邱大嗤笑了一下,“不死心,别看了,我们不是府衙的,我们隶属于北齐王。”


陈东程心一沉,完了。


因为有陆致文提供的消息,张德梁往高垛镇彻查原高垛镇亭长很顺利,不查不知道,查过之后,冷汗直冒,自己这些年被北齐王排齐,许多事都没有过手,他摇了摇头,把调查结果逞给了夏景皓。


夏景皓看了手中的认罪状子“你觉得他说得是真的。”


“至少有七到八层是真得,他是高垛镇的金曹,又联合其他几个一起划押,他这样做无非是不想连累族人。”


夏景皓脸色陡威“株他九族都不过分。”


张德梁看着跟北齐王一样刚直不阿的夏景皓,头疼,这一套用在军事上可以,可用在官场上就欠圆融:“话不能这样说,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官场之道,他所做的都符合官场规则,还算地道吧。”


夏景皓没有开口说话,北齐一场血雨腥风拉开了帷幕。


四月初,许久不曾见的赵王来到了临集。


一个王爷是不会轻易离开自己封地的,吴婉娇感觉到了事态严重,赶紧让舒秀才给各方人员送信,今年内谨慎行事。


夏景皓已经很多天都是深夜归,天不亮就走,甚至有时几夜不回。


北齐王府外书房


北齐王瞬间觉得自己老了很多,他真没有想到,有人胆敢在他眼皮底下干出这样的事,人心太不知足了,“都查得怎么样了?”


夏景皓看着气愤难耐的父王说道:“父王,在我们这里的这一部分,已经差不多了。”


北齐王看了看边上的赵王,无奈的叹口气“赵王也在,说说看。”


夏景皓站起来行了一礼,缓缓的说道“是,我们几个金矿随着开采时间,越来越少,这是事实,但还没有少到,每年以近三成的量锐减。这些金子或银子到哪里去了,金矿的矿头和押金人联手瞒下了这部分,而押金人多是高垛镇人,我们便查到高垛镇,结果查到高垛镇亭长,其实早在他爷爷时就已控制了这些押金人,这些金、银早成为他的私人财产,让账房盘算这么多年来的金、银数量,发现在他家能找到和对上账的只有两层左右,其他的都下落不明。”


北齐王夏守正拍着桌子低吼一声:“混蛋”


夏景皓继续讲道:“但是通汇钱庄的洗钱,为我们提供了线索,找到了源头。”


北齐王夏守正眼神凛咧:“是谁?”


“杨太后和她的女儿、女婿,还有七大家族中有两家。”夏景皓知道结果后也不敢相信,居然是他们。


“原来,早就有人盯上我这几个矿了。”夏守正却有点了解了,京城奢靡成风,杨太后的女儿——青怡公主更是奢靡者中的佼佼者,那点俸禄怎么够他们花销,居然把手伸得这么长。


“父王,”夏景皓等着父王的栽决。


“把相关人员押解上京给皇上吧。他不是要整治官场吗?”夏守正能气却不能动,这些人可不是自己能解决得了的。


“是”夏景皓抱拳。


“赵王爷,你觉得呢?”夏守正看着一直不吭声的赵王,自己可送了他两座金矿呢!


“我觉得甚好。”一直没有开口的赵王说道,没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意见。


北齐王看着年轻有为的赵王,想了想到底没有开口,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舒秀才来找吴婉娇,告诉他新府和启蒙学堂都完工了。


“哦,真得吗!”吴婉娇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地站起来走了几圈,“这样吧,我们现办启蒙的事,你帮找的戏子找到了吗?”


舒秀才不太理解她为什么热衷于找戏子,“找到了,你知道,临齐这地方,想找个好戏子不容易。”


吴婉娇听他说找到了,连忙挥手,“没事,只要有这样的人就可以。”


吴婉娇这几天都在室内写戏本,写一个有文有武为国效力的励志故事,作为启蒙书院开业、开场招生戏。


临齐县戏剧班子原本以为到乡下,就随便演演得了,谁知道,居然不要他们的戏,要排他们给的剧本,看在银子不少的份上接手了,谁知道,演着演着,排演的人都说好,肯定能红,大家都用心起来。


田二郎为这几个演得人根据吴婉娇提供的服装样子,给他们订制正式的演出服。


一切都在准备中。


夏景皓的事情也终于告一段落,和张之平等人又回到了临集。


北齐王妃不淡定了,自己儿子又回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急得直打转,边上的苏夫人也急得火燎火燎,难道自己此生就这样呆在王府,虽然一个人独大,可这有什么意思。


人心不知足,就是说得这样的人,没嫁时希望嫁给自己表哥,当时只要嫁了就满足了。当嫁过来时,只要生个孩子就满足了,可见到没有正妃时,她又肖想正妃,会有满足时?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夏明月过来看到自己的母妃这样子,自己最近也无聊,突生一计。“苏氏,你先退下去吧。”


苏雨彤顿了一下,忍着气退了出去。


夏明月见她出去了,连忙走到自己母亲身边,“母亲,你可以像上次那样嘛。”


“去,不要胡闹,这次张夫人又没去。”


夏明月一脸无奈地看向她,“没个张夫人,就做不成事了。”


“你这个死丫头,”说着说着,神情突然开郎起来,“是啊,我们娘俩去,看孙子,看谁敢拦。”


“就是”夏明月乐开花,附了一句,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夏景皓越来越觉得临集是自己的家,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室内,见吴婉娇穿着个睡衣歪在榻上和儿子尹尹呀呀。


一室温馨。


吴婉娇感到门口有人,抬头一看是他,说了句,“回来了”笑了笑,低下头亲了一口儿子,“你爹爹回来了,认不认识了,小宝贝。”


夏景皓等着阮嬷嬷帮他更洗过后,坐到她们娘俩的边上,伸出指头碰了碰孩子的小脸,又把指头伸到他小手边,这只小手很快抓住了他的手指头,拉着就要往嘴里放,引得夏景皓大声笑了起来。


快要八个月大的小念儿,见吃不到爹爹的手,急得要哭起来。


吴婉娇赶紧从边上拿了一点蛋糕屑塞到他嘴里,他才罢休。


夏景皓看到了,也张开嘴朝着吴婉娇,等着蛋糕。


吴婉娇笑骂了他一句,“德性。”把一块蛋糕塞到他嘴里。


吃完后,他笑着问道,“什么东西,这么软绵,入口即化。”


吴婉娇站了起来,“不告诉你。”


夏景皓摇了摇头,看下人们已经把晚餐备好,也不在意,到桌边吃晚餐。


吴婉娇见小念儿睡着了,抱着孩子往内室去。


夏景皓吃完后,直接到卫生间洗澡去了。


两人之间自不必说。


第二天,吴婉娇穿戴一新,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黄的荷花,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密麻麻一排浅色的荷塘水草,外罩一件鹅黄的比夹,比夹双襟也绣着小朵缠枝莲,梳了个流苏髻,清新淡雅。


夏景皓看着眼睛弯弯,“到哪里?”


“启蒙书馆开业,你有请贴啊,没见到?”吴婉娇给小念收拾好,又亲了一口,“小念乖啊,娘一忙完,马上回来,你在家和小缓姐姐,还有小飞哥玩,不许淘气,知道吗?


“呀,呀……”小念两只小手不肯松,吴婉娇亲他也不管用,夏景皓见状把孩子接到了,“你先去吧”


“哦,”吴婉娇想了想,只能这样了,要不然今天别想出门,心一横,自顾自的走了,背后传来小孩的哭声,只是没几声,就停了,吴婉娇莞尔一笑,放心地出门了。


门口,舒秀才一行人正等着。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小桃帮她打伞,刚打开伞,另一只手捂着嘴,难受的脸都变了,吴婉娇自己有没孕吐,但是受电视剧的熏陶,知道这是怀孕了,“赶紧回休息,然后找个大夫确认一下,秋实,你来。”


“哦。”秋实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吴九丫。


“小姐……”小桃自责的放开手中的伞。


“好事啊,别在意,回家休息,让吴七丫照顾你。”


田二郎在边上嘴巴都咧开了,盼了一年多,终于有了。


边上站着的吴七丫扶着小桃点了点头,“世子妃放心,我会照顾好的。”


吴婉娇点点头,“要不,二郎哥你也……”


话还没有说完,田二郎摆手,“今天忙着呢,有七丫,我放心,没事,再不济,我娘在家呢。”


吴婉娇还真没打算放走田二郎,今天肯定忙得脚不沾地,笑了笑,“那辛苦你们了。”


一行人朝启蒙学堂出了。


启蒙学堂位于临集镇与吴家庄之间,东南西北都有庄子,是个比较中心的地段,方便以后孩子们入学。


启蒙学堂牌匾是吴婉娇用棉絮种子跟张之平换的,请张之平这个状元题了‘临集启蒙学堂’。


到学堂时,门口人山人海。


一座正方形的戏台早几天就搭建好了,乡下娱乐匮乏,见有戏,早就口口相传多少个村、镇了。


青风见状,赶紧让手下人又调了一个卫队过来,自己寸步不离左右。


人群见有贵人,都好奇,争相拥挤过来,一时之间场面竟有点失控。


吴婉娇被人护着,通向学堂的正门口被堵上了。


吴婉娇到没什么,但青风很快把她世子妃的排场,在不知不觉中表现出来,只要有人稍有不懂礼,青风马上两眼紧眯,身边的两个侍卫,刀出鞘一截,冷冰器冰冷的光芒吓得众人再也不敢放肆,很快就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吴婉娇在感慨的同时,终于能理解双喜为什么那么趾高气昂了,必须得这样啊,要不然镇不住啊。


朝着人群,吴婉娇默念了一句,我不是有意要这样的,可如果不这样,受罪地肯定是自己。


门口县太爷张之平早就入坐了,他的父亲坐在他边上,朝着她点头微笑。


吴婉娇心想我没有请老的啊,见人家朝自己笑也不好意思,也点头笑了笑。


张德梁站了起来朝吴婉娇行礼,“叨扰了,世子妃,这位是府尉卫大人,也是来凑凑热闹的,世子妃不介意吧。”


“那里,来了就是客,欢迎还来不及。”吴婉娇客气的回了一句。


秋实引着吴婉娇坐上主位。


一行人见她坐了,也纷纷落坐。


坐在稍远处的胡老爹也笑笑,坐了下来,看着上首坐着的权贵,心想若不是这个娃,他们会踏进临集这个穷得不能再穷的地方?


今天主持的司仪是县太爷张之平。


众人见远处夏景皓过来了,又纷纷起身相迎。


底下的老百姓沸腾了,他们被夏景皓天人之姿惊住了。


“天啊,这就是我们北齐世子爷,这就是从年画上走下来的啊。”


“不对,比年画还要漂亮。”


小媳妇、小姑娘都羞得满脸通红,这太俊了,让她们无法形容。


……


人群隐隐地拥了上来,双喜又拿出他的鞭子,朝着空中甩了几下,拥着的人见着都吓得不敢再动,两边的卫队瞬间拦成墙状,阻止人群靠近。


吴婉娇郁闷,话说自己刚才出场,乱是乱了点,可也没这厮拉风啊,简直就是现代一大明星出场的效果啊。


哼。


人群怎么样,对于夏景皓来说,无关紧要,他威严肃穆,步伐沉稳,蓝色披风生生被他走成了风景,划过优美弧度。腰间佩剑上的宝石在太阳光下熠熠生辉,闪得人眼都睁不开。


长史伍先生跟着,看着拥挤的人群,心想,把一个小孩启蒙开业搞成这样的,前无古人吧。


吴婉娇见夏景皓,福了福身,行了一个标准礼。


夏景皓双手把她扶起,朝他微微一笑,随即对着张大人等说了句,“免礼。”


“是”众人齐呼,一众人行过礼后,自动让开。


夏景皓挽着吴婉娇的手朝上坐而去,夏景皓余光处,自己的小妻子生动明艳,庄重典雅,内心满意地点点头,此生有她真好。


张之平见人都到了,清了清嗓子,站上高台讲话,“各位乡亲们,今天是‘临集启蒙学堂’开业典礼的日子,首先感谢你们不远几十里地的到来,我们‘临集启蒙学堂’是一所新建启蒙学堂,它可以容纳三百名以上,六百人以下的学子,这里有二十几名先生,都是北齐最好的先生,如果你家有孩子尽管放心地送过来。收费也决对合理。这里有奖学金制,如果你的孩子是全学堂第一、二、三名,学费全年全免,如是是第四名到第五十名,免当期的学费,如果一直都是第一、二、三名,在启蒙学堂三年学费全免。看到东边正在建的其他两座学院吗?也要骏工,你们的孩子在启蒙过后分成两批,一批在读书上没有天份的,进入技术学院,自行选择一个手艺,学成后成为谋生的手段;其二有天份地进入书院进行下一轮学习,或成为秀才,或成为举人;或成为状元。”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太好了。


说实话,张之平自己也被这样的思维镇住了,想得太周全了,可这能成吗,自古以来,读书都是贵族或有钱人的事,她这样做能成吗?


台下的人一片沸腾。


“哦,有这样的好事,我们穷人也能读书”


“啊,我把我们家孩子送过来,就算将来真不行,识字也总比不识字的好啊,至少上个集市不会被人骗了”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


“这无论怎样,都是出路啊。”


……


说什么都有。


……


一些孩子听了,“我也要上学堂,这可是有钱人才能拥有的啊,想想就威风。”


“我要上学堂,多好玩。”


“我也要上,我刚才进去参观了一下,里面可漂亮了。”


“我也是”


“那里面的课桌一排排,真新啊。”


……


“好了,大家别吵,如果要报名,请在戏剧过后,到学堂报名处报名。”张之平看着活跃的人群说道。


“哦,唱大戏开始了。”人群又是一阵沸腾。


张之平走下高台,把台子让给唱戏的,说老实话,他也好奇,上个学堂还要唱大戏?


学堂前的广场和路边全都站满了人,都翘首以盼,到底是什么戏呢,跟以前过年的大戏一样吗?


帷幕缓缓拉开,一个小童正坐在八仙桌边上写字。


……


这出戏跟他们当中任何人看得都不一样。


既不是张之平等人眼中的消遣小曲戏,也不是台下老百姓以为的过年大戏。


这是一部有情节,有对白,有唱腔的新戏,他们都没有看过,随着剧情的拉开,每个人都看看津津有味。


里面两个小孩从幼儿到青年到为国效力,无一不精彩纷呈,看到精彩之外,台上台下掌声一片。


“天啊,原来学习这么辛苦啊。”


“是了,练功夫更辛苦”


“你以为的,不吃苦,能成才。”


……


“啊,终于考上状元了,不容易啊”


“是啊,终于成长为一名将军了,这吃了多少苦啊。”


……


“有敌人……”


“天啊,大将军好威武,看,把敌人杀得落花流水。”


“看,那个文官在后方帮大将军运粮运草,一样神勇啊”


……


“啊,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太好了,太感人了,我以后也要做状元,为国效国”


“我要做大将军,保家卫国。”


“这戏人身上的衣服真好看了,我要做一件。”


“天啊,我要让孩子来堂,光宗耀祖。”


很多小孩都扯着大人的袖子要报名上堂,场面险些失控。


夏景皓暗暗捏了吴婉娇一把,这些花样,也就她能想出来。


第一百一十六 开衙建府 两口打架

张之平啧了啧嘴,怎么像是写了自己和夏景皓啊?转了转头,看了看夏景皓和吴婉娇,这个女人可真行。


张德梁笑眯眯地捋了捋胡子,培养一位状元,一直是他的骄傲。


夏景皓回头看了看吴婉娇,满面笑容,内心也笑开了花,这不是写得我跟张小四吧!


吴婉娇双眉一挑,那意思就是以你们为模型写的,怎么样不错吧,快夸我啊!


夏景皓见她如此得意,把头转向人群,何止是不错,简直精彩绝伦。


邱士允从没有想过,自己曾经一直以此为乐的戏曲会这样的方式面对所有人,看着台上的吴婉娇,看着她所做的一切,想着胡氏族人,想着自己所在的难民村,每一个人都因为她,过上了自己想要的日子,难道自己真得狭碍了,不为官也可为民造福?


邱敏也看得相当投入,以前一直觉得这东西消磨人的意志,可这出戏分明让人浑身沸腾啊,世子妃这么大的学堂,不愁人了。


夏景皓前脚出了吴家庄,北齐王妃后脚到了吴家庄,摆出自己王妃名头,一路畅通到了内室,见到自己孙子,心满意足。


胡六婆娘被王妃的人挡在外面,喊不敢喊,叫不敢叫,手无足乱,不知该干嘛,突然想起阮嬷嬷,跌跌撞撞跑过去。


夏明月见哥哥和嫂子都不在,忙拉了个丫头,问怎么回事,吴八丫说前面学堂开业,大伙都去那儿了。


夏明月一见有热闹,禀了一声,就带自己丫头金环出去了。


到学堂时,人山人海,赶紧找边上的侍卫,青风见是郡主要把她带到主台,她挥了一下手,“那有什么意思,你找个靠近的就行了。”


“哦”青风边回答她,边寻找合适的位置,想了想把她安排在胡老头等几个里正的边上。


夏明月看戏很快入迷,看到精彩之处,不禁脱口而出:“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高兴之处不拘小节引起了几个里正的注目,当然也包括邱家兄妹。


这兄妹两人都是人精,一看夏明月的装扮,非富即贵,看长相有几分……两人都朝主台看过去,像世子爷,邱士允两眼微眯,精光乍现。


邱敏却往后退了一小步,看自己哥哥这样,内心无力得叹了口气,真是……


青梅见戏要散,正准备往报名处候着,掠过台下靠近戏台的地方,那是里正们的位置,见邱士允看向一个年轻的姑娘,内心一阵绞痛,绞痛过后,收拾起自己的心情,再见了,我的初心。


戏结束了,大家要求再演一遍,不过隐。


看着下面沸腾不止的人群,吴婉娇示意舒秀才上台去说,舒秀才点了点头,走上前台笑着对台下众人道,“我们和这个剧团签了长期合约,在临集大闸口处建了一个专门为百姓演戏的台子,每个月三次,也就是十天一次,如果大家有空就过来看,不收费。”


“噢”台下一片欢呼,听说是世子妃出银子,更是高声喊着世子妃“千岁,千千岁”


事后,临集启蒙学堂’招收近三百个孩子,吴婉娇看了清单,居然都是男孩,其实她有为女孩子准备学堂,虽说在一起,有院墙隔着,男孩子是按四百人制,女孩按二百人,可现在……


舒秀才不以为然,仍喜得合不拢嘴,这才第一天,就这么多人,往后再通过大家的口口相传会更多,世子妃出手,从不落空。


吴婉娇看了看他,“你也别高兴早了,这些孩子散养惯了,要收他们的心还是要功夫的,再加上这里很多人家把孩子当劳力,在农忙时势必会减少大部分生源。”


边上夏景皓和张之平两人同时皱了眉,为什么她总是想得如此透彻。


后边夏明月终于看到自己哥哥,挥着手,叫了一声,“三哥”到底是大家闺秀,她自认为自己比较奔放了,可听在别人耳里,是温婉、秀气。


夏景皓转身,才发现自己妹妹不知何时来临集了。


夏明月近前来,给他哥哥行了一礼,“哥哥。”然后又抬头看了看边上,“这是我嫂子吗?”


夏景皓笑着点了点头,“给嫂子见礼。”


夏明月高兴地回了一句“是”,然后大大方方给吴婉娇行了一礼。


吴婉娇五年来第一次见夏景皓以外的夏家人,内心滋味有点复杂,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保持着笑容不变。


夏明月早就听说自己嫂子的事了,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非常高兴地给她行了一礼,“嫂子好,明月有礼了。”


吴婉娇微微一笑,“不必多礼,这里人多,还是回吴家庄吧”


“好”夏明月从善如流。


吴婉娇决没有想到,回到家里,孩子不见了,“怎么回事?”


胡六婆娘哭了,抽得说不出话了,阮嬷嬷叹了一口气,“别怪她了,我们都被王妃来得人制住了,想给你报信都没有办法。”


夏景皓一听,脑子里闪过不好:“别急,我去追。”说完人如一阵风旋了出去。


北齐王妃哈哈大笑,这机会太好了,我的大孙子,“哎哟,我的大孙子,别哭呀,祖母那里可比这里好,保你喜欢。”说完用手点了点小念儿的鼻子。


小念儿已经哭累了,被苏嬷嬷抱在手里,张着眼睛看了看四周,都是自己不熟悉的人和景,马车有点颠,小念儿开始时有点不安,现下已经适应了,一起一伏到好玩,咯咯地笑了起来。


王妃见孙子笑了,高兴地眉开眼笑,祖孙两人倒也其乐融融。


突然骄子震了一下不动了,还没等王妃开口,外面刀剑声已经传了进来。


王妃脸色剧变,这可怎么是好,到底是何人这么大胆,敢行刺。


唉,白活了,正因为你是王妃才来行刺的,要是个普通老百姓,人吃饱了撑着,这脑子。


苏嬷嬷死死地抱紧小念儿,小念儿被她勒得不舒服,哇得一声哭了起来。


“你这孩子,现在是哭得时候吗?”王妃浑身发抖,连七、八月的娃都不放过。


外面的打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王妃虽然带了不少侍卫,可不能跟职业杀手相比,渐渐力不从心。


一个劫徒挑开王妃马车的帘子,里面一阵尖叫,就在劫徒伸手拉小孩时,夏景皓到了,一支远射直击劫徒面门,随夜等侍卫很快制住劫徒。


夏景皓过去抱起自己的孩子,另一只手拉了自己的母妃,“母妃我送你回去吧”


“好,好……”王妃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苏嬷嬷从马车里爬出来扶起自己的主子。


“随夜,让人回吴家庄回一下世子妃,就说我送王妃回去,不要提这事。”


“是”随夜抱了一下拳,立即转身去安排,这些不活死活的东西,连王妃和小公子都不放过。


吴婉娇听到送王妃回金府,心里就打起了小鼓,不会把我的孩子留在金府吧,心里生生像是被剐了一块肉,中饭和晚饭都没有吃。


阮嬷嬷劝她“小姐,可不能这样,要是孩子回来,你身子垮了可怎么带孩子。”


吴婉娇憋了一个下午的情绪终于被这句话引发出来,嚎啕大哭,“我的孩子,没有了他,我可怎么活。”


“听我的,这里离金府一来一回最快得三天,可不能伤了身子,我相信世子爷不是这样的人。”


吴婉娇不敢确定,这可是北齐王室的第一个嫡孙:“他要是把孩子留在金府呢?”


“不会,决不会,若是这样,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把孩子抢回来。”阮嬷嬷说着说着自己也哭了。


秋实和冬收等人在门外也哭上了,小公子可都是由她们一起带的,早已有了感情,根本不敢想,没有小公子的日子该怎么过。


夏明月感到了尴尬,不好再往新嫂子面前凑,真是太巧了,她的母妃会抓住机会,把小侄子带回了金府郡,看着一群哭得稀里哗啦的人,往边上躲了躲。


吴婉娇过得水深火热,觉得生无可恋。


夏景皓过得也不轻松,孩子不习惯新奶娘,只饿极了才肯吃几口,眼见着消瘦下来。


北齐王夏守正看着大孙子,一脸无奈,对着王妃说道,“让孩子回去吧”


王妃立即反驳,拿眼瞪着北齐王:“我不,我的孙子。”


北齐王夏守正双眼紧眯:“你忍心?”


王妃被他看得心虚,转了转身子:“过几天就适应了,瑾之断奶时不是生生瘦了五斤。”


夏景皓看着强势的母亲,不得不提醒:“母妃,我那时已经快五岁了。”


王妃见两个男人都不同意,死抗着:“不行,我要我的孙子。”


北齐王夏守正看着四十几岁的王妃,还如个孩子,一阵无力,“瑾之,把孩子带回去吧,那些剩下的事,我自会处理。”


“父王,你不会再心软吧。”夏景皓抱着自己儿子,准备回临集,跨出门时,不忘回头看着他父王说了这句话。


夏景皓双目对上北齐王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北齐王夏守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明白”


北齐王府后院


陈侧妃尖锐而刺耳的说道“那个野种被抱回来了?”


“是,”回话的嬷嬷缩了缩脖子,往后挪了挪。


“抱回来又怎么样,能不能活才是真的。”陈侧妃不甘心地说了一句。


北齐陈府


“你说什么?”府尹陈仓夏失魂落魄,不敢置信的看着外孙。


“失败了”夏宇庭颓废的站在那里,“外祖父,怎么办,你是知道的,父王不会饶了我的。”


陈仓夏唉叹了一口气,过了许久才回答他,“这事我会担着的,以后不要像你娘那样争强好胜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终须无。”


三天后,夏景皓带着小念儿回到了吴家庄,看着眼窝都有点下陷的吴婉娇内心一阵痛,赶紧把孩子给她,吴婉娇泪如雨下,“我的宝宝,我的念儿,你回来了。”


小念儿见到是娘哇得一声大哭起来,吴婉娇小跑着进到室内,撩起衣服,给他喂食,小念儿闻到熟悉的味道,终于安心吃起奶来。


夏景皓深吸了一口气,也坐到他们娘俩的边上,看着他们娘俩,心终于放下来。


吴婉娇用手抚着孩子,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夏景皓明白她谢的意思,没有言语,伸出胳膊搂着她的肩,室内一时寂静无比。


小念儿被吴婉娇精心照顾几天后,小肉肉又长了出来,让吊着心的吴婉娇终于放下心,夏景皓对那天遇刺的事决口不提。


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


夏景皓的长史尤子清调回了金府,据说代任金府郡的府尹。


吴婉娇听小桃说起惊了一下,“那尤子清年纪不大,能胜任?”


“不知道,不过听说尤先生和张之平张县令一样,在外游学过,曾做过北边某个县的县太爷,业绩不错,跟着世子爷历练来了,现在有位子就顶上了。”


秋实跟着说了一句“唉,可惜了。”


小桃气愤地回了一句:“可惜什么呀,那个臭丫头还看不上人家。也不知怎么想的。”


吴婉娇当然没有说,青梅心里有另一个人,这种事理解的人说情关难过,不理解的人说品行不端,她才不会惹事非呢。


吴婉娇想到了原府尹——陈侧妃的老爹,他到哪里去了?


北齐王府


“让我见王爷,你们让开,我要见王爷?”陈侧妃哭得像泪人,可惜连门都没有进。


北齐王在内里,听着门外的求饶,哭声,是自己的错,给了她不应该有的念头。


北外院


夏宇庭早已醉得不醒人事,“一切都完了,都完了。”哭着笑着,突然又自言自语,“不对,没完,据说那个女人立了什么书,终身不回金府郡,哈哈……女的不回,男的岂不是也不回?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尤子清临行的前一天往庄子里账房走了一趟,账房里的人见是他,都躲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个人。


尤子清见众人都避开,有点不好意,清了清喉:“青姑娘,在下要回金府了。”


青梅把笔停下,头却没有抬:“哦,祝先生一路顺风。”


两个都沉默了一会儿,尤子清觉得是自己是男人,应当主动:“那个我有话说,我……”


“尤先生,青梅身份低微,从不敢有非份之想,如果没有其他事,还请回吧。”青梅把他的话抢断了。


年纪轻轻的尤子清觉得不解,自己并不差啊,“你……为什么”


“是我配不上,我只是京城一个小匠人的女儿,现在又是王妃的大丫头,我无德无能,请你理解。”青梅别着头,依然不敢看他的眼睛。


尤子清看着眼神清澈的青梅,确实没有丝毫情义,“打扰了。”


青梅摇了摇头,“走好。”对于这样优秀的人,拒绝也是需要勇气的。


吴家庄有另外一件大事要做——搬家。


新府邸历时一年零二个月终于完工,比预计快了近四个月。


吴婉娇有点不放心:“不会有质量问题吧”


舒秀才哭笑不得,“世子妃大人,你就不要罔之猜测了,我们工钱发得多又准时,那些工匠们干劲足。”


“哦,”吴婉娇高兴地大笑起来,“那里面的家具都好了吗?”


“好了,”田二郎跟着回了一句,陈家庄里正放了所有生意,就做我们一家,人手不够,还从其他县招人,房子好,他的家具也好了,还跟我说,那些家具的样式,他稍稍改动一下,能不能给其他客户。”


吴婉娇心情飞扬,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可以啊,不过不要忘了我的那一份。”


一群人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说我们钻钱眼里,这个才是真正钻钱眼里呢。


吴婉娇乐过以后,想到了门匾,“我的门匾好了吧,有挂上了吗?”


一群人都把头往边上转了转,没有答她的话。


吴婉娇见众人这副腔掉:“怎么了,有问题?”


舒秀才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是这样的,前两天我们去放匾,发现门头上已经有匾了。”


吴婉娇浑不在意“啊,难道是夏景皓找人放的,这是好事啊,省了我们银子。”


舒秀才不敢明说:“多了一个字”


“啊,吴夏府?不可能,”吴婉娇看着众人的神色,觉得不对劲,“难道是‘世子府’”


胖丫眼一亮,“小姐,你真聪明,要是我肯定认为,多一字是‘吴家庄’”


吴婉娇没管胖丫的冷笑话,“我说呢,怪不得这么积极,原来处心积虑是为自己,不行,我饶不了他。”吴婉娇站了起来,“青梅,把账簿拿过来。”


“小姐,嫁鸡随鸡,嫁狗随……”阮嬷嬷说不下去了。


“我嫁了个世子爷,难道要我养一个世子爷,想得美。”吴婉娇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其实她知道,最后这匾的名字必然是‘世子府’可她气这家伙不跟自己商量,就这样自作主张,这是对她的不尊重。


哼,不尊重。


北齐王府


侍卫正跟北齐王汇报着,“回王爷,听说日子选好了,下个月五月十八搬家,门头是‘世子府’”


夏守正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成了这个样子,自己也感觉好笑,儿子没分家,已经有了自己的府邸,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吴婉娇气咻咻地跑去找夏景皓,发现人不在书房,“你们世子爷呢?”


守门侍卫见怒气冲天的世子妃,往边上让了让:“世子爷去巡访了,不过差不多快回来了。”


吴婉娇气得胸口疼,不甘心地跑到正门外,抬头看了看这个别庄的门匾,站在这里,一声不吭。


被抛弃,被鄙视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虽然理智告诉自己,这里面有太多政治因素,不能以平常男、女之间的事说事,但她就是心不平,为什么自己成为棋子,还是一枚补弃的棋子。


想了想,又叹了一口气,罪魁祸首诚顺帝都已作古,自己矫情什么,回头一想又不甘心,反反复复来回走动。


下面一群人看着烦燥不安的吴婉娇大气都不赶出。


内院的夏明月见人都往外走,好奇地跟了出来。


胡老头本来路过的,见这光景也停下脚步走了过来,站在边上。


其他村人也好奇,世子妃没事站在自家门口做什么?


轰动北齐的又一桩事发生了。


夏景皓下马,见门口围了一圈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双喜刚想拿鞭子,见世子妃在,吓得赶紧缩回手,小声地问边上人,出了什么事。


边上人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是看别人来,我才来的。”


夏景皓停在那里等双喜问原由,结果还没有问出来,吴婉娇发现他了,虽然气咻咻但仍压着声音问道,“世子爷大人,新府的门匾是什么呀”


哦,原来是这事,回转头看了看,场合不对,实在做不了哄人的事,一本正径地回道,“‘世子府’”


“世你个头。”吴婉娇见他搭腔,一腔怒火终于愤了出来。


所有听到的人都吓得跪得跪,避得避。


夏明月张大嘴巴,嫂子太厉害了,自己哥哥,自己还不了解,不要太骄傲啊,除了自己父王、母妃勉强算上自己,还有什么人能在他眼中啊,兴至勃勃等着看好戏。


夏景皓现在了解她了,她眼中没有卑贱之分,脾气说发就发,可不管自己是何人,可今天这场合……,一个妻子起码得在人前尊重丈夫吧。


张之平在后面跟了上来,他骑马可没有职业军人来得顺溜,晚了一小会,见到门口一群人,怀着好奇下了马,一听这事,乐了,我就说嘛,看你如何面对这只母老虎,有意思,真有意思,不动声色的往前靠了靠。


“夏景皓,我说你能不能干点人事啊,开始时,我是怎么对你说的?”吴婉娇责问着他。


“那时你不是怀孕嘛,不想这些小事来烦你”夏景皓避重就轻,双喜怎么还不把这些人赶走啊,真没有面子啊。


双喜是想赶,可已经失去先机了,自己哪里还敢动。


“小事,这是小事吗?”吴婉娇可不管他,仍然一字一句的责问道。


夏景皓走上前去,小声地说道,“娇娇,这样不好。”


吴婉娇今天似乎不讨一个说法不罢休,“我不觉得‘不好。’”没理他。


夏景皓头疼,口气温和:“我不是招女婿上门,好不好。”


“噗”有人没有忍住,世子爷居然把自己比成招女婿,太好玩了,本来严肃的事被这么一岔,居然有了喜剧效果。


“可我觉得就是,你干嘛住到吴家庄,你还不给我家用,你还……”夏景皓一把把她的嘴捂上了,这都什么跟什么,聪明女人麻烦起来原来更麻烦。


舒秀才干脆从地上爬起来,观看这一场夫妻大战,同时有点羡慕,能跟男人平肩的女人本来就不多,像世子妃这样的,就更凤毛麟角了。


为什么舒秀才羡慕呢,在古代以夫为天的社会,让妻子对丈夫表达出她们的意愿,而且以这种方式表达,怎么可能,只有懂得人才能明白夫妻之间的这种乐趣。


吴婉娇为了挣脱夏景皓,两个人居然撕打起来,这个撕打可不是村人两口之间的拉头发,抓脸皮。


这是现代格斗与实战将军的较量。


张之平笑不出来了,心里是浓浓的失落,酸水直往上冒,凭什么夏小三能取这么好的婆娘,要文有文,要武有武,还懂田稼之事,还会赚钱子。


两个人边打边吵,“夏景皓你凭什么不知会我一声,就改了门匾。”


夏景皓不敢用力,可也不得不集中注意力接她放过来的招式,虽然力道不够,可是每招都击中要害,心里暗想,我可以把它用在军队训练上。


“为什么不回答?”吴婉娇气死了,那厮居然有空开小差。


“知道,这次是我不对。”夏景皓已经摸着她的套路,对她只能顺毛捋。


“我看你心口不一”吴婉娇来了一个侧踢,直往他脖颈,夏景皓连忙低身回转,用掌挡了一下,笑了一下,心想有点力道啊!


吴婉娇见他还带笑,又用手攻击,“你到底明不明白,你那里错了。”


“啊”夏景皓心想我错了吗,不行,她说错了,那肯定错了,只是她要我承认那点错了呢,唉,真是让人头疼。


舒秀才算是明白了,吴婉娇气得什么,唉,也只有她敢想,不过骄傲的夏景皓会认同吗?


吴婉娇显然在等夏景皓的答案,可夏景皓想不出啊。


吴婉娇开始控诉他,“夏景皓,你要是认不出错,我告诉你,这门匾你装了我也给你换掉,我那几十万两银子可不是白花的。”


围观的除了吴家庄的人,都是这附近的村民,看世子爷两口子吵架那可是千年难得遇到一回啊,谁会放过,结果人越围越多,听到吴婉娇说这话,都感叹,“我的婆娘要是有这么多嫁妆银子,我把她当菩萨供起来。”


“就是,我也是,不要说被她打了,就是天天跪着,也心甘情愿。”


胡老爹在边上瞪了一眼,“能得你们,有银子的姑娘还找你们这些泥腿子。”


几个人被他说得不敢吭声了,也是哟。


夏景皓打未打出汗,但是想错处,想得冒汗,我到底哪里惹到她了,开始求救,“婉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能不能不要再打了。”


“不行,你今天一定得认出错了,否则我饶不了你。”吴婉娇看夏景皓冒汗更来劲,越战越勇。


青风看着她的招势若有所思,等下次邱大来,跟邱大讲,太实用了,一点花哨都没有。


夏景皓余光之处求救张之平,张之平双手一摊,意思是女人心我也不懂。


夏景皓又看到胡老爹,胡老爹把眼睛转向别处,世子妃的心事,能明白点,可告诉你,你也不信啊。


夏景皓急了,见吴婉娇越打越来劲,自己倒没什么,等过了今天,明天身上有得疼的,还不是自己哄,这个臭女人。


舒秀才终于不忍他们两人被当猴耍,张了张嘴,没出声。


夏景皓看他口型,自己又琢磨了下,原来是这样,这个臭女人可真逆天了,谁家不是丈夫说什么就什么,她居然让自己事事跟她商量。


夏景皓憋了半天,那句话就是说不出口,向吴婉娇看过去,求她饶过自己,一副可怜惜兮兮的模样,而且手下故意失招,挨了她两脚。


那些大婶们看得心都软了,纷纷喊道,“世子妃手下留情啊!”


“世子妃,这是你男人,你舍得打。”


……


夏景皓见有人帮腔,暗自松了一口气,偷偷看向吴婉娇。


张之平看不下去了,真是丢人,哀兵之计都用上了,再看看那些个村妇个个如花痴般看向他,简直不忍直视。


舒秀才低下头用手捂了捂脸,果然是北齐王的嫡子,能屈能伸。


吴婉娇气得肺都炸了,别以为自己没看到舒秀才的小动作,他懂了居然还不认错,脚下更狠了。


夏景皓见这个死女人不要命的打法,她不爱自己,自己可心疼,见她不听自己说一句不死心的做法,先投降认输,“婉儿,我错了,我不该不同你商量,就把匾挂上去,你原谅我吧。”


吴婉娇一听到这话,心花怒放,总算知道了,“那你下次还犯吗?”


“不犯了,婉儿,你停手,不要再打了。”夏景皓见她有松动的迹象,赶紧绕了上去。


“真不犯了。”吴婉娇向他求证。


“真的。”夏景皓心想认都认了,再说一遍也无妨。


吴婉娇松了口气,停了下来,喘着粗气,累死我了。


夏景皓连忙去扶着她,“累了吧”


“王八蛋!”气得拂开他的手,搞了半天还是这个臭男人让着自己,径直往里面去,丢死人了。


吴家庄的人都跟着进去了。


张之平摇了摇了头,这两口子过得多有滋有味啊,自己的那一个还不知在哪里呢,叹着气回家了。


吴家庄外,女人们是这样说的:


“咦,世子爷跟世子妃吵架,跟我们不同呢。”


“是啊,我们吵过后,死男人从来都不过来哄。”


“我家那口子也是,管你有理没理,都要被他打一顿,看来我也要像世子妃一样学点功夫。”


“切,你不是像世子妃那样学功夫,你是再回到你娘肚子,重新投胎,生得花容月貌,看你男人还打不打。”


“啊,也是啊,隔壁张家的腰比我细了点,少挨多少打。”


……


男人们是这样认为的:


“啊,世子爷这就认错了,还是不是男人?”


“是啊,看长得跟仙人似得,还不如我管婆娘爽快,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你们不要乱说,我家有个侄子,是当兵的,跟我说过,世子爷打仗,身经百战,少有输的,把突厥人打得哭爹喊娘。”


“那怎么跟世子妃认错了,男人有错吗,错了也是对的。”


“俺也不懂呢”


胡老爹朝他们看了看,“你们懂个屁,那是世子爷让着世子妃,两口子过日子不都是这样。”


众人笑了,“胡老爹,话说你年轻时也吵得村人皆知,怎么不见你让着胡阿婆。”


“你们……”胡老爹背着手快步往家走,心里倒是想到为什么要唱大戏了,今天能唱学堂,明天就能唱家长里短。


胡老爹终于聪明了一回,吴婉娇就是这样想的,通个这个教化人的思想,不要再愚昧无知,沿着陈规陋习活下去。


一个臭女人,一个臭男人回到内院干嘛了,打了一身汗洗澡啊,不说了,两个人洗澡的故事,再这里也不细表了,大伙自己想吧。


两个人从门口打到卫生间,再从卫生间打到卧室,情感不仅没有生疏,还更近一层,所有的思想、不满都在某一方的退让中得到释放。


我们看过的童话故事,最后一句都是,“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这个幸福生活是怎么过的没人知道。


可在生活中,不就是在你进我退,你让我避中过的吗!


夜已经深了,小念儿睡在床上,夏景皓给他把了一泡尿,他又舒舒服服的睡着了,夏景皓帮他掖了掖小被子,见没有什么不妥,自己也上床睡了,推了推吴婉娇“腿还疼吗,我帮你按按。”


吴婉娇像一个软皮糖,动也不动,“烦啊,你不累啊,快点睡。”


夏景皓摇摇头,伺候她,还要遭嫌弃,上辈子绝对是欠她的。


夏景皓自己都没有发觉,他身上因出生高贵而养成的唯我独尊,只要是权贵做的都是对的思想已经慢慢改变,曾经认为男人不沾手孩子,不在婆娘面前放下架子的思想已经不知不觉在改变,只是他还不曾意识到。


果真如夏景皓所料,第二天,吴婉娇浑身疼,骨头像散架似的,真是许久不锻炼了。


知道吴家庄门口事件的人都在猜测,临集府邸名称到底是什么,一时之间新府邸门口门庭若市。


舒秀才和田二郎知道后除了摇头,还是摇头,真是吃饱了闲得。


一里村


邱敏听说以后,兴奋的找到邱士允:“哥,那天打架,你看了吗。”


邱士允那天在酒庄,还真没有见到:“没有”。


邱敏想着村民的讨论:“听说可精彩了,从现在开始,我要把世子妃当作我膜拜的对象。”


邱士允扫了她一眼:“得了吧,不学,你就很彪悍了,学了不踩在男人头上,都什么思想。”


邱敏看着一副深沉模样的哥哥:“哼,别以为我不懂你的心思,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是那个丫头合适呢,还是郡主有助于你,小心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邱士允被妹妹说破,也不恼,是个男人都会权衡,他只不过想一下而以,又没有不知天高地厚有所行动,对自己妹妹提出忠告:“太聪明的女人不好嫁。”


邱敏才不在乎,自己就这一个哥了,他会不为自己考虑?满不在乎的说道“嫁不了,帮你管家,你还能不养活我。”


“你……懒得跟你说。”邱士允被她堵得无话可说,心头一阵烦闷。


五月十八日,是个黄道吉日。


夏景皓真正意义上拥有了自己独立的府邸,意味着迈开独立政治生涯的第一步。


如火如涂的搬家前前后后经过了半个月时间,等所有搬迁工作结束后,所人路过人发现,门头的匾额仍然是‘世子府’,相视一笑,还是男人天下。


“累死我了,终于可以大睡一顿。”吴婉娇在自己的大床上大叫着、惬意地滚来滚去。


夏景皓眼角抽了抽,坐在床边,即使在这样私人密地,依然坐姿挺拔,双肩自然端直。


一个是来自现代,工作过后放松随意已经深入骨髓。


一个是古代正统的贵族,良好的教育加上后天将军生涯严禁正危已经深入灵魂。


在求同存异中居然奇迹般和谐,和谐是怎么来的,学会尊重别人的生活方式。


“娇娇,你要置女长史,是我这边帮你选人,还是你自己选。”夏景皓看腿脚伸来展去的吴婉娇不得不开口。


“啊,我不懂呢,你看着办吧。”吴婉娇都不知道,自己要用女官吗?


“这样行吗?我给你挑一个,另外你自己选个知书达礼的,你看行不行。”夏景皓开始了同吴婉娇有商有量的生活方法。


“哦。”吴婉娇翻身趴在床上,“那个邱里正的妹妹可不可以啊,我看她挺知书达礼的。”


夏景皓想了想,小念儿洗三和满月做得还不错,“那就她吧,另一个伍先生向我提议用了尤家的庶女——尤婷玉,此人虽是庶女,但一直养在主母身边,京城教养嬷嬷教导,很不错。”


吴婉娇一听姓尤的,随口问道:“是不是尤子清家的庶妹啊?”


夏景皓笑着答了句:“是”。


吴婉娇心想反正自己一个不认识,谁来都一样:“哦,行,那就她吧。”


夏景皓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坐无坐姿,站无站相,有点担忧:“以后世子府人来人往,你……”


吴婉娇坐了起来,“放心,有阮嬷嬷,你又给了女官,我明白,不会给你丢脸。”


夏景皓既欣慰又无奈,欣慰的是自己说什么她都懂,无奈的是她总是让他提心吊胆:“五月二十八日,世子府乔迁宴,来得名单,我会让伍先生给你,你和阮嬷嬷还有两个女官看着办”


吴婉娇看着他,笑着拉了一下他的手“知道,放心吧”。



第一百一十七 置女史官 婉娇发飚

邱敏接到王府通知,吓一跳,“我做世子妃的女官。”


“是的”前来送正式公文的王府礼事部官员一本正经。


邱敏看到对方如此严肃,赶紧行了一礼,“实在是喜事太突然,冒犯了。”


“无防,接呈文吧。”礼事官员垂着眼皮说了句。


“是”邱敏连忙行礼,双手奉上。


礼事见她行礼有矩,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从明天起,到世子府礼部,会有人教你如何做的。”


“谢大人,大人辛苦了。”邱敏接过逞文,再次行礼。


等世子府的人走了,邱敏不敢相信地对着家人说道,“我成了王府女官,太不可思议了,在家乡,我们家只是个富绅而以,想攀上官员,还得费一番心呢!”


“行了吧,若不是出生官家的母亲给你请教养嬷嬷,你以为你有机会。”邱士允可不喜欢自己妹妹妄自菲薄。


“也是,我得行为举止可不比官家小姐差。”邱敏被自己哥哥这么一说,自信心又上来了。


边上邱老头子笑得眼不见缝,“想不到北迁,有这等造化,士允,如若再到大比之年,你去试试,也不枉你爹平生夙愿”


邱士允朝爷爷点了点头。


世子府生活正式拉开了帷幕,吴婉娇没有发现,一切规矩都在悄然当中发生了变化,都是按着世子府的标准在走,而她浑然不觉。


阮嬷嬷人老成精,怎么会不知,看着从金府郡调来的人手,一切事情都在不知不觉中上了规矩,但她却是赞同的,这才是吴婉娇应当过的生活,而不是在吴家庄似被遗弃的外室。


第二天,从金府郡而来的另一个女官,尤婷玉到了,世子府礼部官员领着她到正院‘馨吾居’见礼。


吴婉娇穿着居家的世子妃服见了尤婷玉,穿着正装,红色长袭纱裙纬地,外套玫红比夹,一条红色锦缎带围在腰间,中间镶嵌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美玉,在段带左侧挂着一块上等琉璃玉佩,一头锦缎般的长发挽成了燕尾髻,简单而不失庄重,头上簪了一个金镶红满玛瑙步摇,更显妩媚而雍容,雅致的鹅蛋脸上并未过多修饰,显得清新脱俗,一双大杏眼灿然若星光。


尤婷玉见到这样的吴婉娇,眼眸一紧,不动声色按规矩行礼:“给世子妃叩安,世子妃千岁,千千岁。”


吴婉娇打着官腔,缓缓说了声:“尤女官免礼,请起。”


“谢世子妃。”这是一个明艳妍丽的女子,二八年岁,身着白色抹胸,蓝色华贵金丝无边裙,外罩浅蓝色比夹,腰系白色金字玉佩,头发简简单单的挽了一个流苏髻,上插金簪,脸上略施粉黛,耳坠白色玉环,清冷的面孔让人产生一种高贵、疏离的感觉。


吴婉娇看她蓝色比夹,有种熟悉的感觉,不过没有细想,见她一幅生人勿近的拽样,歇了跟她亲近的心思,心想你拽什么拽,本姑奶奶还是世子妃呢,客气了一下,“舟车劳顿,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谢世子妃体贴,在下并不辛苦,应该的。”尤婷玉已然已经进入角色。


吴婉娇又眉一挑,‘在下’还真把自己当成官了,内心好笑,面上不显。


夏景皓从外院回来,看她正在跟小念儿尹尹呀呀,伸着手指让小念儿咬,乐得张牙舞爪,摇了摇头,“今天见了尤女官,感觉如何?”


吴婉娇抬头看了他一下没在意转过头,一会儿又转过来,还站了起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原来是这样,嗯,有点意思。”说完,朝他耸了下肩,“大美人一个,而且是个高傲的冰美人”说完让胡六家的带孩子,自己到桌边吃饭,也不叫他。


夏景皓顺着她的目光,把自己看了看,没什么呀,蓝色的圆领袍子,头带金冠,和往常一样啊。


坐下吃饭的吴婉娇,边吃饭边想了一下,这家伙除了正服以外,蓝色系的衣服是不少,那女人是无意还是有意,她奶奶的谁要敢搅和自己平静的日子,让她从那里来还滚到那里去。


夏景皓对她的怪模怪样已经见怪不怪了,“用用看,如果不行,我会处理的。”


“真得?”吴婉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看他,舍得,这么个大美人?


“当然,有什么不妥?”夏景皓见她神色不对疑惑地问她。


“没有,就是这样一说,嘿嘿”吴婉娇见他好像并不是有意的,高兴地吃起饭来。


“你呀,快点吃吧。”夏景皓拿她没办法,摇了摇头也开始吃饭。


两个人吃完后,一起逗孩子,孩子睡觉后,吴婉娇睡不着,又拉着他下了盘棋,结果只能用‘落花流水’来形容,吴婉娇气乎乎的挥着手,“夏景皓你到底懂不懂,怎么礼让妻子,这局你该赢吗?”


“我让了,可你自己非要不赢,我怎么办”夏景皓偿到了耍无赖的乐趣,怪不得她喜欢这样做,看着对方吃瘪,感觉真不错。


“切,不下了,不下了。”吴婉娇没兴趣了,打着哈欠。


“早就该不下了,睡觉去。”夏景皓见自己的目的达到,连忙上来扶她。


“啊”吴婉娇终于反应过来,“你……”


后面的事自不必说,大伙自己想吧。


阮嬷嬷看到新来的女官,不动声色把手中事放了出去,看她做得如何。


尤婷玉头昂得很高,身体立得笔直,像一竿标枪,冷冰冰地指挥着吴婉娇身边的人,小桃怀孕不在,秋实顶了上来,见这光景,把情况跟吴婉娇说了说,“世子妃,邱姑娘都被她指使得团团转,你看……”


吴婉娇漫不经心的问道:“那邱姑娘怎么样?”


秋实想了想:“倒沉得住气,不过我看,邱姑娘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等机会呢。”


“那就好,只要不过份,你们就配合她,如果过份,可别管她是谁,你们首先是我的人。”吴婉娇可不管她是谁,踩到自己底线都给我滚蛋。


“是,明白。”秋实听到这话欢快地跳出去,等着看好戏。


吴婉娇做着甩手掌柜,她最讨厌这些繁文缛节,巴不得有人做。


阮嬷嬷见尤婷玉做事,还行,到底年轻,不懂得收扰人心,再强也会被打压,看来没有独立做过事,也没有吃过苦头,摇头之余并不打算提醒,因为这个姑娘并不是让人提醒的人。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北齐王府外书房


北齐王妃坐在北齐王的对面:“守正,这次你去不去?”


北齐王夏守正看了看她,没有回答。


“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北齐王妃不耐烦的催问着。


北齐王夏守正习惯性捶了捶自己的老腰:“罢了,去吧,到底是儿子开衙建府。”


“哦,太好了,那我收拾去。”王妃听到北齐王终于松口,高高兴兴的去准备了。


北齐王夏守正自嘲地笑了笑,“让吴氏终身不踏金府郡一步!哈哈……哈……,真是报应不爽啊”。


外面守卫听着内里北齐王一个人哈哈大笑,缩了缩自己的肩,怎么感觉冷嗖嗖的。


五月二十八日世子府乔迁正宴


张德梁站到世子府正门,看着两蹲威严、肃穆的大石狮子,笑了笑,夏小三这两年喜事不断啊,不知自己儿子的媳妇在那里,朝着身边的儿子看了看,“你什么时候成家?”


张之平看了一眼老爹,“遇到合适的就成。”


张德梁不满的说了一句:“什么叫合适的?”


张之平理都不理:“爹你烦不烦,一个男人婆婆妈妈的,我进去了。”


“你……”张德梁摇头失笑,真是被自己宠坏了。


熟人们相见,都抱拳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临齐人都发出感叹,“我们这里会成为小金府吧,你看这么多达官显贵都来这里,这里迟早要繁华起来”


边上有消息灵通的人马上接嘴:“你不知道啊,临集周边的地都不好买了。”


“我也听说了,有几个大商家把店都搬到临集了,我姑婆家那要倒的铺子都卖了近千两”


“啊,这么多啊。”


“还有比这更多的呢”


……


夏景皓先一天已经接到父王莅临的通知,高兴地无以言表,这意味着父王承认自己开府建衙了。


说真得这个府本来真准备叫吴府,后来发现自己表哥登基并不如自己先前想得乐观,所有的关系都退到了君臣之后,北齐在各帝王眼中除了作为守备军队驻守地之外,似乎没有存在的意义,他感到了危机,他必须改变北齐的现状,而自己媳妇先行了一步,他顺势而为,让这个府成为‘世子府’,这也是自己父王舍下脸面而来的原因。


北齐王夏守正和他的正妃第一次正式莅临临齐世子府,引得众人竟相奔告,“北齐王来了,北齐王来了。”


临齐这两年来,道路修整的非常好,大道可以两辆马车相对平行而过,最边上还设有人行道,人行道边上各是两排白杨树,白杨树生长非常快,两年的树已经很高大了,现在是五月,正是初夏,草长莺飞、绿树成荫,河水清澈,麦浪翻滚,真正美不胜收。


北齐王挥了挥手,打骄帘的侍人放下了帘子,双眼微闭,虽然上次孩子满月他来过,但那是秋天,田里刚撒了小麦,看不出什么,可现在,金黄一片变化太大了,想不到啊,先皇真是给我自己找了一个好儿媳妇啊。这么好,所以才让自己这个快要入土的人来迁就这些小辈们吧。


唉!


古代权贵出行时,多设仪仗,前拥后簇,车乘相衔,旌旗招展,充分显示其至尊的地位,根据帝王、权贵出行的等级,确定随从护卫及官员的数量、规模以及各种装备,是礼仪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


所以此刻,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两道边人行道上,跪满了人群,他们虽然头低着,但是余光之处,还是看到了华贵精美的马车,鲜艳的旌旗,全副武装的侍从,美丽漂亮的侍女,铜锣开道,礼仪侍从喊道,无一不展示了作为北齐最高权力者的威仪。


夏景皓带着吴婉娇早就正装以待,守在临集街道的十字路口,等待北齐王及北齐王妃的到来。


在他们后面的是各方官员,也整了整自己的冠帽,严正以待。


女官尤婷玉立在吴婉娇的身边,高耸的飞天髻让她更高佻明丽,冰蓝色的抹胸,深蓝的褙子,脸正视着前方,一丝不苟。


阮嬷嬷老眼微眯,不动声色往吴婉娇的右手边挪了挪挡了一些往左边的视线。


吴婉娇虽然也抬头直视前方,但是头顶上的世子妃金冠压得她不好受,余光处看到了阮嬷嬷的小动作,感到好笑,男人心如果能被遮挡,那就不是男人了。


夏景皓内心激动,心想,父王终于肯承认婉儿,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斜头看了一眼儿子,满心都是喜悦。


胡老头排在接待官员们的后边,精神矍铄,穿着世子妃给的新锦衣,脚上是黑锦缎面布鞋,两眼笑得见不到缝,内心感叹着,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北齐王。


和他一样想的人很多,他们跪着也高兴,居然看到了北齐王,那激动啊,真是有得跟后辈们讲了,想当年……


北齐王骄子终于落地,打帘的打帘,引赞的引赞,唱仪的唱仪,一丝不乱。


军人出生的北齐王虎背熊腰,即使年过半百,也丝毫不损他的威严,站在那里不怒自威,气势迫人,所有匍匐在他脚下的臣民,大气不敢出,害怕不小心冲撞了他,人头落地。


后面王妃跟了上来,王妃立到北齐王身边,两人一起向儿子、儿媳妇走来。


夏景皓和吴婉娇两人一起跪拜。


“儿,拜见父王,父王千岁,千千岁”


“臣女拜见王上,王上千岁,千千岁。”


所以的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拜礼。


后面的官员面面相觑,心下却了然,五年前被北齐王室丢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今天以自己之力找回了场子,恁谁都要牛一把吧。


都低着头作聋作哑,这是人家的家务事。


胡老头却心头一紧,不要紧吧,贵人不好得罪的啊。


王妃当下脸色大变,刚要出口训斥,北齐王手竖了一下,王妃压下怒火,并不作声让礼成。


北齐王笑笑,心下了然,媳妇茶没有喝呢?做媳妇的当然可以不叫。


夏景皓没有想到吴婉娇会如此,诧异地看向她,心里想,为何要这样,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我的父母还得不到你的承认,心下隐隐作痛,才明白这个女人,和自己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吴婉娇才不管,奶奶的,姐姐我终于等到这一天,让你们偿偿得不到别人承认是啥滋味。


气氛一时之间居然冷了下来。


跪着的老百姓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女人敢打男人,人家连公爹都敢不叫,真是给女人涨脸。


邱士允通过这段时间,已经了解不少有关这个女人的事,确实非常人能做到,自己太心高了,才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虽然这个‘人’是女人。


张之平眼观鼻,鼻观心,这女人可真够胆大的,敢对自己公爹这样,这公爹可不是平常人,北齐王哎。


有人认人,世子妃必遭嗤斥;有人认为,世子妃没事,所有人都等着事态的发展。


北齐王再次认识到自己这个儿媳妇不是凡人啊,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让自己下不了台,可自己还不能拿她怎样,在恼怒的同时,更加欣赏她,欣赏她的的大胆、敢为,大笑着点了点头,“是我夏守正的儿媳妇,有大将风度”


居然是这样?一众人都没有想到北齐王如此轻拿轻放。


夏守正手一挥,后面的礼仪嬷嬷,举了个托盘过来,托盘里两个描金粉彩杯,华贵精致,只见她低着头高举着托盘不疾不徐地来到吴婉娇边上,举着托盘,跪了下来,“世子妃,请。”


吴婉娇抬头看了看北齐王,对方微带笑意,仿佛说,吴氏,这样总可以了吧,吴婉娇见他这样低下了头,心里琢磨要不要给他这个面子,话说当年自己从后门离开时,可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


夏景皓见吴婉娇低下头,并不接托盘,内心又是急,又是难过,自己的父王是已经如此给她脸面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所有的人都等着吴婉娇这杯迟来五年的媳妇茶。


就在两方僵持之时,小念儿小嘴里发出哇哇的说话,因为正在出牙,口水直往下流,秋实伸出手用口水巾给他擦了擦,可能是人比较多,被冬收抱在手里,有点不耐烦挣扎着要下地。


王妃见到自己的孙子,也不管敬茶了,上前一步把孙子接了过来,“我的大孙子哎,让祖母好想。”


吴婉娇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无奈叹了口气,就这样吧,伸手拿托盘里的茶,恭恭敬敬举过头顶,“请父王用茶。”


跟着吴婉娇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咽不下一口气,可如今的日子还要在这里过的,闹僵了又能怎么样呢?


尤婷玉脸色冷了冷,注意着北齐王。


只见北齐王笑着接过茶杯,滑过茶盖,喝了几口,放到边上,一个礼仪官迅速托着个礼盒过来,打开盖子,北齐王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个上好的玉如意。


“儿媳妇谢父王赐。”吴婉娇双手接过,低头谢礼。


又把另一杯茶举过头顶,敬自己的婆婆。


北齐王妃逗着念儿哼了一下,想冷她一会儿,北齐的冷眼扫过来,吓得她不得不把念儿递给边上的苏嬷嬷。


边上的苏嬷嬷接过小念儿,往后退了一步。


北齐王妃双眼垂了垂,“好生跟着皓儿过日子吧。”


“是”


喝完茶的齐王妃也从边上礼仪官那里拿了一个玉镯子,“听皓儿说,那个‘喜鹊登梅’玉佩十年前就给你了,这个镯子和它是一套的,今儿也给你吧。”


“啊”事情回北齐王妃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发生了戏剧化的转变。


本来郁闷的夏景皓瞬间神清气爽,哼,再远的距离,你也是我夏景皓的女人。


阮嬷嬷和秋实等人都帮吴婉娇整理过首饰匣子,当然知道那枚玉佩了,几个人几不可见的你看我,我看你,竟然是世子爷给的。


一众人听到王妃这话,所有目光都看向吴婉娇,十年前,他们就私定终身了,难道来临集另有隐情……


北齐王妃没想到她随意的一句话会让气场十足的吴婉娇瞬间漏了气。


吴婉娇没想到刚刚有点解气,居然来了这么一出,让她百口难辨,看着边上笑得合不扰嘴的夏景皓,她奶奶的,真是贪小便宜,吃大亏,一点都不假,想死的心都有了。


北齐王原本憋屈的心,让北齐王妃这么一说,瞬间大感快意,从没想过一事无成的王妃,有一天能让他觉得可爱,看了看头低得不能再低的儿媳妇,解气啊!


尤婷玉的身体似乎不那么笔直了,原本就冰脸的脸更冰冷了,邱敏嘴角微撇,什么东西,一个庶女而已,还傲得不知天高地厚,哼,别栽在我手里,抱着礼盒和众人一起往世子府。


所有的官员都明白,北齐王是正式认同夏景皓开府建衙,及曾被抛弃的儿媳妇,都从心里从新权衡和估量临集这块土地。


夏明月见礼都行完了,连忙到父母身边,王妃拉起她的手,“也不知道回家,整天就在外面疯”


“母妃,我是在哥哥这里,我还帮忙了呢,不信,你问婷玉”


尤婷玉见此连忙上来行礼,“小女见过王爷、王妃”


“罢了,免礼吧。”


“谢王爷、王妃”


尤婷玉不再是冰美人,是个笑靥如花而明媚的女人。


吴婉娇轻哼了一下,这种势利有心计的女人,自己在现代就见过不好,算什么。


阮嬷嬷心却咯咚一声,这女人现在来临集可真不是时候,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世子府热闹非凡,门庭若市,来人络绎不绝往礼议部递礼单。


几个账房和幕僚笑着对田二郎说道,“我们这里忙得过来,你们几个忙别得去吧。”


田二郎和青梅等相互看了一眼,说了句,“那就有劳各位了。”


为什么前几天安排时不说,等到现在说,就这点礼程,哼。


青梅冷眼把账簿交了回去,对夏风说道,“回去吧。”


田二郎感觉到世子爷手下人的排挤,不动声色的退了退,趁着空隙时,往内院递消息。


吴婉娇感到头疼,真是有你的,这才几天,就把人不当人了:“阮嬷嬷,把所有我们的人都给撤了,回吴家庄。”


“小姐,……”阮嬷嬷觉得不妥,这娃都生了,况且北齐王还在前厅坐着呢,这闹僵了如何收场。


“建府清单送给夏景皓,不要以为他出二十万两,挂了世子府匾额,这个府就是他的了,本姑奶奶也出了十九万两呢!”吴婉娇心想我可不是个让人养着的宠物,姐姐可是靠自己双手养活自己的,凭什么让你们作贱。


“这不好吧”秋实也在边上不敢动,小声的说道。


“奶奶的,有什么不好,这才几天,都把姑奶奶不当人了,走,马上就走,姑奶奶不伺候了。”吴婉娇见一众人都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大声喊道。


阮嬷嬷无奈地说了句,“那你们先走,我留下善后。”


午时,正是开饭时,夏景皓的手下人发现,所有世子妃的人都撤了,事情一下子断了链。


夏景皓正在外院正事厅陪着自己父王,听到伍先生说到这事,感觉不解,这又是做什么?


北齐王夏守正见儿子脸色不对,“出了什么事?”


夏景皓回不出话,对吴婉娇我行我素、胆大妄为已经领教过,不知该对自己父王说什么,自己心理明白肯定有事惹到她了,他相信她,她不会随便发脾气,而且在父王来参加乔迁之喜这么大的事上,更不会随意。


北齐王夏守正冷脸对着伍先生:“你说,”


伍先生弯了弯腰:“世子妃人都回吴家庄了。”


夏守正一愣,呆在那里一会儿,“谁向你汇报的,把人叫过来。”


能陪同的官员都是有等级的官员,是人精中的人精,立马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都退了出来。


北齐王眯着眼睛想了一下这个儿媳妇,这是个成事之人,没有特殊原因是不会做出这么决裂之事,定是……看着陷在其中的儿子,叹了一口气,因为在意所以失了方寸吧。


“运成,你来查”北齐王朝身边人说道。


“是”那个叫运成的中年男人抱拳作揖,带着一队人马出去了。


正午都过了,所有人都饿得饥肠漉漉,但谁都没有吭声,都在外厅里,谈笑风声,说着无关紧要的风雅之事。


张德梁听自己侍卫传话过来,微微一笑,“心太急了”


不远处尤掾史听到自己侍从传过来的话,暗骂了一句,“蠢货”


张之平低头问了一句,“谁让她来的。”


张德梁眼皮一垂,“有人有心,有人举荐,有人顺势而为,都没有想过,能在鸟不拉屎之地活得如此之好的女人,她是凡人吗,用些内宅的手段,也太看得自己了。”


张之平两肩一松,往椅子上后仰,“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不给面子,会如此釜底抽薪吧,人家都不斗,直接甩手走人,哈哈。”一个人都在那里笑。


大概半个时辰,叫‘运成’的男人就过来了,带来了事情的结果。


“回王爷,是由礼部收仪程的地方引起,世子妃的人被段先生等人请了出去,世子妃的管家田二郎向世子妃汇报了此事,世子妃就带人回吴家庄了。”


夏守正看了看不吭声的儿子,只好自己来问:“事情是谁安排的?”


“外院是世子爷从金府郡刚带过的幕僚,内院是女长史尤姑娘。”


“姓段的我知道,姓尤的,难道是尤掾史的女儿?”


“正是”


“行了,我知道了。”北齐王夏守正掐了掐自己的人中,这事搞的……


“是”


“瑾之,去把你媳妇带回来吧。”看着一脸木呆呆的儿了无可奈何说了句话。


“父王您……”夏景皓是想去带,可这话从父王嘴里说出来,让他倍感压力。


“不是她的错,父王在此事中也有责任”北齐王夏守正看着依赖自己的儿子,说了句实话。


“父王,你有错?”夏景皓不敢置信。


“父王还是低估你媳妇了,以后你们两人的事,父王不再插手了”北齐王夏守哑然失笑,媳妇能干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夏景皓突然之间明白了,“是你让伍先生推荐的?”


“也不全是,没想到……,唉,去吧”北齐王真没法说出自己的小心思,不过是见儿媳太强悍,找个人来平衡一下,谁知这女人这样自作聪明,更想不到儿媳妇根本不接招,真是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不知为何夏景皓想起那次荷塘边的对话,那个让自己只有她的吴婉娇,头都大了,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如果不这样做,就要承担失去她的后果,难道这辈子都要被她吃得死死的?


抬头看到父王一脸冷正,又担心对吴婉娇不利,连忙说道,“父王,把尤家女儿带走吧,儿子不能没有她”


“行了,行了,去吧,没出息的东西。”这样没用的女人让他留,他也不会留。


邱敏没想到,自己还没出手呢,那个女人就被打发了,真是高看了她。


阮嬷嬷带着王爷管事瞿管家来到后院回事房,老瞿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踏进由他出面赶走的世子妃这里,又继续由他赶走另一个不受欢迎的人,唉,为人奴才,只能听从主子们的吩嘱,整了整衣冠,端起王府管家的架子,抬脚进了回事房。


尤婷玉正在训斥丫头,“一点小事都不做好,要你们这些人做什么?”


“实在是我们刚从王府调转过来没多久,请尤女官给奴卑一次机会。”一个小丫头跪着哭得一塌糊涂。


尤婷玉刚想发作,发现有人进来,抬眼一瞧,居然是王府二管家,连忙起身相迎,“小女给瞿老管家见礼了。”


阮嬷嬷老眼瞟了她一下,现在又是‘小女’了,不是‘在下’了。势利小人的行径,对着王府人笑得比谁都欢,什么东西。


毕竟都是北齐人,王府大大小小宴请总是互相见过,瞿管家也算给面子,拱了拱手,“尊王爷吩咐,尤小姐不再担任世子府女长史一职。”


尤婷玉先一愣,似乎又一惊,“那是……”期待瞿管家后面的话。


瞿管家如何不明白她期待什么,哑然失笑,真是太心急,这才到哪儿,都把自己当回事了,“对不住了,交出手中的事,收拾一下,跟你父亲回家吧。”


“不是说……”哪里还是那个挺拔且清冷的尤婷玉,瞬间如闺阁女子一样慌成一团,“不可能,不可能,是不是弄错了。”


瞿管家往外面手一挥,瞬间过来两个婆子,把她拉走了,尤婷玉还想挣扎。


瞿管家冷言道,“尤小姐,不要让大家都难堪。”


尤婷玉一脸羞愧难掩地跟着走了。


瞿管家也跟着出去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对上阮嬷嬷的目光,微微一笑,又抬起脚,当年世子妃处境何等残酷,人家不哭不闹,该咋样就咋样,可没像她这般作态,心想可真不能比,一比这差距真不是一点点。


阮嬷嬷见人走了,对地上的小丫头道“起来吧,原来做什么的还做什么吧。”


“是”两个小丫头退着出了回事房,走了一段见左右没人,“真是活该,不过尤家一个庶女,尾巴翘上天了”


另一个丫头把嘴套在另一个丫头的耳边,“没瞧见嘛,衣服颜色跟世子爷一样,八成想做第二个陈侧妃,”


小丫头朝远处看了看:“这下成不了吧。”又低头看了看刚才跪的膝盖,都肿了。


另一个小丫头也解气:“那是。”


“不过,前两天我看到世子妃院子里有一个丫头像那个人”


“那个?”


“让老虔婆躺在床上起不来的江湖艺人。”


“啊”这个丫头往四周看了看,“不能给恩人惹麻烦,就算是,也当作不认识。”


“我明白,就是跟你这么一说。”


吴家庄


吴婉娇瞄了一眼急匆匆而来的夏景皓:“你来做什么?”


夏景皓看着坐在那里悠闲自在的吴婉娇,抚了抚额“回去吧,父王母妃正饿着肚子呢?”


吴婉娇故作不解道:“咦,不有你吗?你让你父母饿肚子,可真够孝顺的。”


夏景皓走到她身边,低了低头温声说道:“回去吧。”


吴婉娇把身子转了转:“这地方挺好,我也就只能待在这地方,有点自由了。”


夏景皓失笑,看来话不说到位,这个小女人是不会跟自己回去的:“回去吧,已经把那个女人打发了。”


“啊”青梅等人都吃一惊,动作这么快。


吴婉娇也一愣,这么快,不过嘴硬:“不想回,没意思。”


夏景皓挤到她坐的凳子上:“以后都听你的。”


丫头们一看这两人粘乎到一起,连忙挤闹着出去了。


吴婉娇不相信地转过头,双眼盯着他:“听我的?”


“是啊”夏景皓看着让他屈服的女人,又爱又恨放不下手。


吴婉娇突然来了一句:“我让你死,你也死啊。”


夏景皓看着什么话都敢讲的吴婉娇,嘴角直抽:“你这臭女人,心可真够毒的。”


吴婉娇见他怒不敢言,心里舒服了点:“不知道吗,最毒妇人心。”


夏景皓挑了挑眉,跟她再说下去,连父母都敢杀了:“知道,回吧,儿子还在母妃那里呢”


吴婉娇还是不动:“儿子给你呗”


夏景皓可不相信她这说辞:“都听你的。”


吴婉娇话锋一转“你说的”。


夏景皓看着得意洋洋的吴婉娇,再次抚了抚额,抿了抿嘴,“是,都听你的。”


“行,有我没其她女人,有其她女人没我,明白否”吴婉娇晾出自己的底牌。


“你这个死女人,就你敢想。”夏景皓看着面前胆大妄为的小女人,心想我算是载在她手里了,内心无力地哼了一声。


“那你能让我‘敢想’吗?”吴婉娇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抬眉问道。


两人目光对上,一个笑意盈盈,等对方回答,一个深情款款,默默点头吻了上去。


“别打岔,得回答”吴婉娇不死心,用手挡着他的唇。


“应付你都吃力了,那有精力去找其她人。”夏景皓被她盯着都不好意思了,除了嘴硬还能怎么样呢。


“哼”吴婉娇双眼微睨。


“就你了。”夏景皓宠溺的口气不知不觉流露出来,低头凝望着她。


“金府郡之前的女人,你自己看着办,可我及我之后,只能是我,明白吗?”吴婉娇用手指敲着他的心脯,抬着头看着他,口气充满威胁。


“明白,你这个臭女人,回去吧。”夏景皓被她甜蜜的威胁搞得哭笑不得。


目的达到,吴婉娇在他唇边嘬了一口,伸开双臂大叫:“噢,回家吃饭了”


夏景皓右手抚额,这臭女人需要这么夸张吗?


世子府乔迁饭直到末时才开饭,每桌上菜盘都精光而下,真是饿死了。


当天北齐王和王妃都没有回府。


北齐王府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肖想了这么多年的王府,就这样被人给放弃了,怎么会这样?”


“娘娘,这不是好事吗,以后你独大。”


“啪、啪、啪”


吓得其她丫头赶紧跪了一来,趴在地上。


“懂个屁”


陈侧妃越来越心灰意冷,怎么会这样?


夏宇庭先前还觉得老三在临集挺好,今天才明白,老三在哪儿,自己父亲在哪儿,自己父亲在哪儿,哪儿才是正真的王府啊:“哈哈,庶子,庶子。”


八个多月的念儿已经有点会爬,北齐王夫妇都厢房榻上逗孙子,夏景皓在边上讲着儿子平时的趣事,王妃是个神经大条的人,没感觉到什么不妥,跟着儿子一起乐呵,“真的吗,我孙子这么能干。”


北齐王不动声色,看了看靠在儿子身边的儿媳妇,端坐着温婉柔静,眉动眼眯,自己儿子抛却身份不说,从小事事都优秀,一向眼高于顶,居然能静下心来哄娃?


北齐王夫妇在这里呆了三天,被一道圣旨招回了金府郡。


吴婉娇看着马车远走,拍了拍自己的心,总算松了一口气。


夏景皓朝她看了一眼,“成何体统”


吴婉娇看了看周边一群人,是有点没形象,赶紧端了端身子,不苟言笑,眼角处瞪了夏景皓一眼,回家没人时看我怎么对付你。


夏景皓一顿,立即领悟到那一眼的意思,微微转过头去,臭女人又想什么招式对付自己。



第一百一十八 置办农具 冰纷夏日

邱士允还没有还得及思考该如何时,夏明月就被招回了金府郡,京城仁宣帝一道圣旨,她成为新帝嫔妃。


北齐王让庶次子夏宇远送嫁。


邱敏看着自己的哥哥,摇了摇头,真是……


青梅听过吴婉娇‘书生’之说后,想了想自己确实不适合那样的生活,再加上启蒙书院戏台前的一幕让她彻底醒悟过来,是的,那样的男人喜欢的人定不会少,自己只是其中一个而已,既然如此,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吧。


吴婉娇发现陈家已经在北齐王面前失宠了,至于为何失宠,她不得而知。她决不会知道,满月刺杀,水闸前刺杀,都有陈家影子,甚至自己儿子也差点死于陈家之手。


夏季农忙时节,又来临了。


吴婉娇因为上次农具之事,特意找徐老爹和戴大陶,听他们讲过之后才发现,原来农具真得如此匮乏,要耗上很多人力来抢收,如果天公稍不作美,在收获时赶上雨季就没有收获,所以农忙有时也叫抢收。


吴婉娇把农具归了一下类:有耕地整地工具,它们用于耕翻土地,破碎土垄,平整田地,旱地如小麦、水田如稻谷都用犁,这个好像是书中所说的曲辕犁,至于拖拉机,对吴婉娇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在自己考虑范围内;有灌溉农田工具,如水车、筒车;不过她只知道水车,现在已经被她用在自己和临齐的土地上;收粮工具,如收割、脱粒、清选,收割有镰刀,脱粒现在都是手工,所以这一道非常耗人耗时,吴婉娇只知道稻桶和脱粒机,稻桶曾看书上提到过,自己并不知道,但是脱粒机她是见过的,在现代她姥姥家有,好像还见过姥姥打黄豆用了一个木制的叫什么梿枷,也可把谷物打落下来,只不过做起来也非常辛苦,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吧,决定试试;运输工具,她在开河道时就已做得比较全面,这一带相对平较平坦,她让匠人做的独轮车、平板车省时省力,还不错。至于谷物生产过程中用的锄草,松土工具先缓一缓,现下正要用的梿枷可以先做起来。


说做就做,她画了图,让戴大陶找成家庄成里正,让他能做多少做多少。


至于脱粒机,感觉小麦好像并不适合,准备在秋季收稻谷做,做一个脚踩的机械式脱粒机。


戴大陶见小姐在考虑农具,连忙说:“小姐,工具种类还行,就是少,带铁的就更少了。”


吴婉娇笑着对他说:“以前二平哥让我用铁做农具往南贩卖,机会一直不成熟,不过现在另当别论,别急,我会和世子爷商量这件事的。”


“是,那我先去做梿枷,今年小麦收得时间会提前不少。”戴大陶说完高高兴兴去找成里正了。


成里正把图纸拿到手里,高兴地合不拢嘴,又有银子赚了,不吃不喝赶起货来。


吴婉娇到前院外书房办事厅找夏景皓,双喜见到她也不通报,真接拉起帘子,让她进去。


夏景皓正在和伍先生商量农忙前后的事,见她来了,连忙站起来,行礼的行礼,迎接她的迎接她。


吴婉娇笑笑,“不好意思,打扰了。”


伍先生心理默算着什么事,嘴里客气道:“哪里,哪里。”


“没有”夏景皓对她一笑,“这边坐吧。”


“哦”吴婉娇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夏景皓看着无事从来不来外院的吴婉娇:“有事吗?”


吴婉娇看着一群人:“有点事,不会打扰到你们吧,要不,你们先谈,我反正没事,等一会儿。”


夏景皓准备办好事后,慢慢跟她说:“行,那你稍等。”


结果他们也说到农忙时间长,人手不够。


吴婉娇一听,原来是同一件事:“增加工具,可以节省人力、时间。”


有几个幕僚惊讶了一声:“啊”


吴婉娇说道:“我到附近看过,他们能用作农事的工具少得可怜,基本上靠双手,很累也很耗时间。”


伍先生心想原来你也是为这个而来的:“那以世子妃看,该怎么增加工具。”


“如果可以,增加收割的镰刀、运输用的平板车,这些易于做,价格也适中,还有脱粒用的梿枷我已经让人做样品了,到时送你们一个,你们可以推广出去。”


夏景皓后知后觉的说了句:“哦,他们没有工具?”


吴婉娇翻了个白眼,嘴一撅,不想说话,一点都不了解农情就知道抢收,哼,要马跑,又不给马吃草,怎么可能。


伍先生愁畴:“可一时之间,哪里能做那么多镰刀?”


吴婉娇想到现代一些做法:“统计一下,有多少个铁匠铺子,分摊下去,实在不行,你们不是有兵器部吗,让他们停下做兵器,先做镰刀也可以啊。”


夏景皓习惯性差点说出口,放肆,兵器部能随便做这些事吗?还好,自己生生憋住了,看了一眼吴婉娇,她好像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伍先生也不安的捋了捋胡须,怎么敢想,真不知道世子妃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吴婉娇哪里知道他们心里想得是什么,只知道,在现代一切以人民利益为上,不管什么碰到人民利益都靠边站。


吴婉娇见他们不说话,也觉得无趣,“你有铁原料吗,我想购买”


伍先生眼睛马上亮了,太好了,有银子,“可以,不知世子妃用多少。”


吴婉娇不知现在的生产力:“你能给多少吧?”


“上万千斤,用得了吗?”这两年没什么战事,铁原料还真积了不少下来。


吴婉娇对这个没有概念,随口说道:“可以啊,都给我吧。”


两人一惊,敢要?朝她看看,看她浑然不觉,伍先生好笑,夏景皓头疼,她到底知不知道上万斤意味着什么?


两人旁若无人的开始讨价还价。


伍先生开头不以为然,不一会儿,就吃力了,根本不是她对手啊,无奈地朝世子爷看了看,目说道,你看这价格行不行?


吴婉娇装着没看见两人眉来目去,悠闲地喝着茶,等待最后的定价。


夏景皓内心一叹,谈到银子就伤感情,唉,真是……朝伍先生微不可见的点了点。


伍先生哭笑着,“世子妃,这可真是亏本的买卖啊。”


“可我做的梿枷免费给你们了啊。”吴婉娇嘴巴一咧,毫不退让。


伍先生和夏景皓相视笑,啧啧,这还是免费,抢银子啊。


吴婉娇可不管,高兴地问他,“原料什么时候到,如果可以先小批运过来,最快是多久?”


伍先生再次摇头叹息,“世了妃可真雷厉风行。”


吴婉娇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可不是现代,采购合同上,标的把一切要素都做得详详细细,非常有时效性,这里官僚主义,一道道程序下来,黄花菜都凉了,原料到了,农忙也结束了。想到这里赶紧从夏景皓办公桌上拿来纸笔,现场做了一份采购合同,说老实话,她是搞行政管理的,对合同还真没有研究过,不过没有见过猪跑,肉总是吃过的,大体上要素还是知道的。


伍先生和夏景皓两人都纳闷、好奇,围到她身边,看她写东西,居然当着面写起生意人的东西,同时也不得不折服,字虽不怎么样,但条理清析,目的明确。


伍先生抬头朝夏景皓笑笑,无可奈何的说了句“世子爷,如果这样,要你特批了。”


夏景皓用手抚了抚额,对着外面叫了一声,“双喜,让青风过来。”


“是”


吴婉娇一听,两眼笑弯弯,“那就请两位签个字吧!”


伍先生朝夏景皓看了一下,从吴婉娇手中接过契约,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世子妃果然厉害啊,让老夫挑不错处,借口都找不到,罢了,老夫就签了。”说完写上自己的名字,盖了自己的私印,秋实也把吴婉娇的私印拿了出来,在上面敲了一下。


吴婉娇高高兴兴地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拿走了,走到门边,回过头来,笑嘻嘻的说道:“世子大人,辛苦你了,要快哟,如果错过时间,要扣银子的哟。”


夏景皓看着得意洋洋走了的吴婉娇,“我就这样被她用上了。”


伍先生装着没听见,把契约收好,高高兴兴到下面安排了,心说有银子用就用一下呗。


吴婉娇从外书房出去后,直奔临集街上。


舒秀才见吴婉娇风风火火的进来,连忙站了起来,疑惑地问道,“世子妃,这是……”


吴婉娇东张西望:“佟二平呢”


舒秀才顺着她的目光:“去赵地了,昨天出发的”


吴婉娇大叫:“啊,那小乐呢?”


舒秀才看着张牙舞爪的吴婉娇,不解的回答:“在学堂”


吴婉娇急切的说道:“不行,小乐来时年纪不大,不一定懂,让佟婆子过来,顺便派个人把二平哥追回来”


舒秀才不明所以“哦”了一声去安排了。


吴婉娇去看留下来做农具的铁匠铺子,终于派上用场了,时机来了,挡也挡不住。


佟婆子虽然不会打铁,但大概需要什么东西还是知道的,吴婉娇让吴小五用笔记下来,让人去采买。


三天后,佟二平被追了回来,见到吴婉娇第一句话就是“世子妃真得可以了。”


吴婉娇高兴地点头“嗯,时机成熟”,心想自己的夫君就是最大的地头蛇,谁敢跟自已挣,跟自己抢,再不做就是傻瓜。


佟二平大笑:“太好了”


佟二平脚不沾地的忙起来,找人建炉,购焦碳,还好自己母亲预先说了些,还算顺利。


当一切就绪时,已经十多天过去了,因为比较急,又很久未做了,只做了一个小炉,请了专门的师傅。


吴婉娇对这些是一窍不通,只在边上看看,这些最古老的的手工业,到处体现着智慧,太不容易了。


当炉子风干时,夏景皓的料也到了,近千斤。


因为事先知道只做镰刀等三样基本用具,吴婉娇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有模子,让工匠们选用不同材质试做了几个模子,大多都报废了,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工匠不知用什么材质做的,经受住了高温铁水,当铁水进到模子里冷却后,模子居然可以对半开,镰刀出来了。


吴婉娇尖叫:“哇,工艺水准啊,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爷爷做糕点时,有用到过,所以……”小伙子很腼腆,挠了挠头。


吴婉娇连忙问他材料的配方:“那这材质呢?”


小伙子依旧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从那里取了做的,可能碳搀得多了点。”说完指着墙角一堆废料。


“哦,”吴婉娇不知说什么好,难道自己真能走狗屎运,居然让这个小伙子成了。


于是让佟二平和这个小伙子回忆当时的情景,准备把配方确定下来。


外面农忙如火如涂地开展着,临集铁匠铺也如火如涂的生产着。


在农忙进行到一半时,临集铁匠铺子大批量镰刀从铺子里面运了出来。


吴婉娇考虑到各个县的情况不一样,现在又是农忙,决定送农具到农人手中,还允许用粮食、实物等换工具。


李大傻这次回来,吴婉娇没有让他出去,等在这里听从她的安排。


很快,在临齐及临齐附近的几个县,有商人下来卖农具,最多是镰刀和梿枷,还有剪刀和菜刀,都是家家户户必备的东西,就是这样平常的东西,除了富户,没有谁家能办齐的。


而这个商队走村窜户,允许用物用粮食交换,一时之间,几个县的农人都沸腾了,有了工具,果然快了很多。


伍先生通过几个县里的人报上来,除了感叹,还是感叹。


“世子爷,你看,世子妃这事做的真是太地道了,居然送到农人手中,一般稍有点资质的商人,谁肯下乡送货去。唉,难怪世子妃能做到今天的样子,真是事无巨细,无论银子大小都不放过,现在想想,她那天的提议也无不可。”


“嗯,”夏景皓现在也在思考那天的提议,为何不能以兵养兵,要是吴婉娇听到这话,定会竖起大拇指,亲,你进步了,这个都能被你想到!


吴婉娇知道铸铁件的配比不对,农具不耐用,所以让匠人们发挥自己的本事,谁要是做出耐用的农具,赏房一套。


“真的?大掌柜,”铁匠铺子的师傅简直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


“当然是真的,世子妃说话从没有落空过。”佟二平得意一笑。


临集铁匠铺子里,一时热闹非凡。


吴婉娇的麦地,戴大陶平时承包到个人锄草,施肥,一到收割时就重新组合成整组,进行流水作业,收割一组,运到打谷场上一组,用梿枷脱粒一组,扬场一组,翻晒一组,收粮入库一组,井井有条,一丝不乱。当其他村人还在忙碌时,他已经让粮食入库了。


张之平巡到这里时,心里又不平了,这女人做事真是手快眼快,五千亩结束了。


邱敏到集上买菜,遇到他,向他施了一礼,避到边上,准备等他过去再走。


张之平却站着不动,眉毛一动:“怕我?”


“呃”邱敏抬眼一看,张之平正笑眯眯地看着她,这都那跟那啊,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不予理睬。


张之平一瞧居然不搭腔,眉目一抬,“今天中午,本县太爷到你家吃口便饭。”说完施施然走了,边上老奴低头憋嘴斜眼看了一下,人家姑娘没哭,还好没被吓着。


邱敏见走过去的张之平,一脸气愤,真是什么人,县太爷怎么了?朝着他走远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带着自己丫头转过头朝集市走去,也不知他说得是真是假,到底多买了点菜,又给爷爷打点小酒。


北齐王府


身边儿女皆不在的王妃,一脸落寂,浑身提不起劲,歪在榻上,吃着冷陶,有一勺没一勺,“不行,我得去看我的大孙子,我得去。”说完放下手中的冷陶到外书房。


临集一里村


邱士允看到张之平微愣下,“士允见过县令大人,给大人见礼了。”


张之平虚扶了一把,“不必客气,我就是随便看看,这不午饭没着落,就在你家凑和一顿。“


邱士允心想,这是那出:“哪里,张大人光临寒舍,请都请不来,士允受宠若惊。”


张之平挥了挥手,一副大度的样子:“行了,也别拽酸文,你我年纪一般,就以兄弟相称,我今年二十有三,你呢?”


邱士允以不变应万变,看他究竟想怎样:“士允,也是二十有三”


“啊,我下半年的”


“我上半年。”


“哦,你家餐厅不知在哪,请邱大哥引路吧。”


“呃,”邱士允总感觉那里不对,“张……张贤弟,请这边走。”


邱敏和丫头芳菊正在摆桌,见县太爷真来了,相互看了一眼,芳菊朝自己小姐挑了一下眉,邱敏垂下手掐了一下芳菊,转过桌子朝他行了一礼,“见过张大人。”


“又不是办公事,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张之平看了看桌子上的菜,高兴地咧了咧嘴,都说南方人细致,吃穿住用行都讲究,瞧瞧这桌上的菜式,看起来就精致可口,一小碟一小碟,白瓷青花配着各式菜式,看着就让人有食欲,特别是那盆油爆虾,啧啧,北地没几个人见到虾,更不要说做了。


张之平微转头朝邱敏看了一下,“都是你做的?”


邱敏一本正径的回答道:“回张大人,和厨房婆子一起做的。”


“哦”张之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错,不错。”


邱士允有点明白了,合赶着是冲自家妹妹来的,不免多打量了他几眼,可能是下乡原因,穿着简单交领玄色锦衣,腰系一根黑色提花腰带,丝绦下吊着一个质地上好的白玉,头发全部用一根白玉簪束在头顶,简单利落,面目清朗隽秀,透着一股书倦味,北齐难得的状元郎,倒也配得上自己妹妹,随即一笑,伸出左手,“张贤弟这边请”


张之平打蛇随棍上“那小弟就不客气了。”


芳菊把洗涑手巾递给张之平的老奴,张之平顺手就洗更起来。


“贤弟”邱敏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都称兄道弟了?


邱士允笑着手挥了挥,意思说你们出去吧,男人要吃饭了。


邱敏瞪了一眼,跟着芳菊一起出了餐厅。


夏季抢收终于结束了,所有农人都晒脱了几层皮,不过这挡不住大家的喜悦,交了税赋后,终于可以吃饱,所有人都等着里正们通知今年的税赋,都默默祈祷不要多啊,好不容易有个丰收年。


夏景皓拿着张德梁等人商议的税赋单子,看着今年税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不知为何想起吴婉娇曾说过的一句话‘朝定夕改’,想了想,对着双喜说道,“把世子妃请过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张德梁诧异的抬起头,朝其他几个人看了看,没有吭声,心想,难道世子妃税赋也懂,那她究竟是什么人?浸淫官场数十载的人都不一定明白。


吴婉娇正在和小念儿玩爬着抢东西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秋实打起帘子进来:“世子妃,前院世子爷找您有事”


吴婉娇顿了一下:“找我,没搞错吧。”


秋实见她不相信,回了一句:“没错,双喜过来传话的。”


吴婉娇摸不着头脑:“行,知道了。”


吴婉娇带着不解来到前院,守在门口的双喜双手把帘子打起,里面幕僚和伍先生见到她都站起来行礼:“世子妃”


吴婉娇点了点头:“各位先生,不必多礼。”走到内里对着夏景皓问道:“你找我?”


夏景皓点了点头,双喜领着她坐到伍先生的上首。


夏景皓把征赋的单子递给她,看她落坐,才微笑着开口,“上次,我听你说过税赋的事情,这次想听听你的意见。”


吴婉娇郁闷地看了他一眼,“我就随便那么一说,你跟伍先生他们商量就好啊。”


“没关系,想听听你的意见,说错了也无妨。”夏景皓内心笑笑,自己这个小妻子生怕自己把责任担给她。


“你说的,既然你让我随便说说,我说随便说说,出了事,我可不承担。”


夏景皓了然:“说吧。”


伍先生、张大人,还有其他幕僚真没有想到,她真会说,都非常感兴趣,想听听她到底说些什么。


吴婉娇见这些人都看向自己,有点头疼,把单子拿起来浏览了一遍,转头看向张德梁:“张大人”


张德梁站起来行了一礼:“在”


吴婉娇笑笑,“张大人,请坐”


“谢世子妃”张德梁又重新落坐。


“你还记得高垛镇金曹吗?”


“记得此人,此人因配合官府办案,免了家人罪责,怎么世子妃认识此人?”


“我倒不认识此人,我在临集镇上遇到他打短工的小儿子刘承泽。”吴婉娇点了点头,“人才啊,已经被我收用了,现在是舒先生的助理。”说完得意地笑笑,“我先来说说,我是怎么遇到他的吧。临集镇,大家都知道吧,从无到有,从有到现在的规模,张之平张大人一定不陌生,府衙收入有近十分之一是来自这里。各位先生,请明白哟,临集它只占临齐近百分之一,却给官府近一层的税收,知道为什么吗?”


吴婉娇反问了一句,并不等大家回答,话锋一转:“那天我到临集找舒先生有事,见临集镇集曹在收货物税,就是‘算缗钱’那个集曹正在征收胡家庄某户家禽,每只一个铜子,我听着也算合理,可是他又征收了什么户头税、还有什么人丁税……总之十只小鸡这样税一交,还赚什么铜子,农人无奈之下正准备给时,边上的年轻人也就是刘承泽当下就指出他的不对,‘户头税等税并不在正在交易的货物当中’,那个集曹当下要翻脸,见我在跺跺脚走了,我也一直对大殷朝和北齐税赋不了解,就让舒先生随便问了问这个小兄弟,谁知,他对大殷朝有关财政税收的法律如田律、关市律、仓律、徭律等样样精通,就前几天我在赵地的生意因为他,避免许多不必要的税收。小手工业的兴盛,小手工业大家明白吧,就是你们所说的商税和货物税,他们在你们眼中可能并不入流,却恰恰是这些不入流的税收成为临齐新的财政收入来源。”


张德梁站了起来,“听了世子妃一席话,老朽惭愧不如,我做府丞也有近二十年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对田赋税以外的税收进行了解。”


吴婉娇不好意思,自己一个外来户,在这些专业人士面前,是不是班门弄斧了:“张大人谦虚了。”


张德梁去拱手弯腰非要听:“请世子妃讲讲,我等定当洗耳恭听。”


吴婉娇看了看夏景皓,夏景皓赞赏地点点头,就知道她有想法。


吴婉娇客气的说了句:“那就随意说一、二,如有说错的地方,请大人和先生们不要见怪。”


张德梁说:“世子妃客气了。”


吴婉娇就着刚才的清单开口了:“刚才我看了一遍单子,首先,按收成定税这个做法是对的,本身没有错。”


“哦”


“可是我个人觉得这个适用于天灾人祸等不确定因素,并不适用于今年临齐及临齐周围县郡丰收情况。”


“为何?”


“这样会适得其反,这样下一季还有谁去尽力增收呢,反正丰不丰收都一样,这其实在变相伤农。”


一室人都看向她,从来不知道,税赋力量之大居然能伤农。


“如果是我铺子伙计帮我盈利,我会把盈利的一部分奖给他们,我不但不会少银,在以后还会增加银子。”


张德梁听到这里,接了一句:“鼓励政策,刺激更多潜力。”


吴婉娇竖起大拇指:“说得真好,张大人。”


张德梁惭愧:“哪里,从舒先生口中得知的。”


吴婉娇转头对着夏景皓:“世子爷,在田赋上少征收了,并不意味你的总税赋少了”


夏景皓纳闷:“呃”


吴婉娇抛出问题:“你想,农人们剩余的银、粮,除了饱腹之外,他们要做什么?”


夏景皓跟着回答:“到集市上购买吃、喝、用等东西”


“是啊,不一样是税吗?大家生活好了,而你又不少赋,何乐而不为。”吴婉娇说完对着所有人,这下你们该明白了吧。


一群人默不作声,都在思考,会是这样吗?


吴婉娇加了一句,“得民心者得天下,民心从何而来,不过是让他们安居乐业,怎么安居乐业,吃饱喝足万事休。”


夏景皓抬头看她,一张鹅蛋脸,因说话说得急,红通通惹人爱,不敢相信,自己从没有如此深刻地想过,平时最多的念头便是不让外族入侵,而她却能说出这样有见地话。


张德梁等人不得不折服,每一句话都是道理所在,让人反驳不了:“民以食为天”


吴婉娇朝张德梁抬眉,“张大人说得好。”


张德梁摇了摇头,“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想起儿子曾在她书房看到过的一句话,人家十几岁都懂这个道理了。


“啊”吴婉娇不知所以然。


张德梁又说道,“世子妃,把人还给我们吧。”


“啊”吴婉娇没有想到张德梁会直接开口要人。


“对不住了,世子妃,张某第一次和世子妃抢人,你知道,这些税赋在具体征收过程中,情形太过复杂,我们也需要这样的能吏,避开下面人的手段,你看……”


吴婉娇不干了:“切,张大人,你这不地道啊,你儿子从我手中抢东西,你现在跟我抢人,你们父子怎么都一样。”


张德梁作揖:“见笑了”


“哼,高兴的世子爷吧,你看你手下人多会替你争取。”吴婉娇转头看向夏景皓,气呼呼的。


夏景皓笑眯眯地抚着额角,要不是场合不对,上前就要大啃一顿,真是我的福星啊。


三天后,税赋通知贴到了各个镇口,不在由里正收税粮,统一有镇亭长、户曹、仓曹一起收粮,简化了很多程序,减去了从出生到十二岁之间的人丁税,也不在按长、次成男分等级交税,而改为成年男子为户头交税,鼓励成年男子分家立户,一时之间税赋减少,家庭矛盾减少,北齐多个县程现了少有的安宁和繁华。


刘承泽从未想过,家族这么快在他手中再度兴起,高兴地提着食盒到监狱里看望自己的父亲。


刘真发看着光鲜亮丽的儿子,不敢相信地擦了擦眼,“幺儿,真是你”


刘承泽哽咽:“是,父亲,是孩儿。”


刘真发指着儿子的衣服:“你这是……”


大哭之后的刘承泽吸了吸鼻子,把自己在临集遇到世子妃的事说了。


“这么说,是世子妃举荐的你。”刘真发听了儿子的叙述,感慨道。


“世子妃说,我被他们抢过去的。”近二十左右的刘承泽还在抽噎。


“傻儿子,你呀,就在律法上懂得多点,若没有世子妃,何人认识你刘承泽。”刘真发看着不懂人情事故的幺儿,哭笑不得,就这傻样,居然成了宝。


“也对。”刘承泽认真的想了想。


“唉,小时,还认为你不务正业,这下倒好,成为救命符。”刘真发想起世人多宠幺儿,自己也不例外,叹了口气,若不是懂律法的幺儿提醒,自己早就跟原亭长一样家破人亡了吧。


吴婉娇和舒秀才及青梅算着第二季度的收支情况:“一里村,主打是磨面粉;二里村是做挂面;三里村弹棉花,四里村纺纱织布;五里村搞印染;六里村做成衣;每个村子都有事做,吃喝不愁了吧”


青梅微笑:“是”


吴婉娇松口气“那就好”,把人拐到北齐来,可得让人家吃饱穿暖呀,随即问道:“我的苟杞推出去了吗?”


青梅连忙说:“推了,在赵地不错,二平哥又和赵地的商人联手,让人直接运去京城了,结果不够卖的。”


吴婉娇点点头:“这个东西好往外面运输,干了后易保存。”


青梅不得不佩服的说道:“苟杞这两年跟着种的人越来越多,刚好给我们解决了后顾之忧,世子妃,你真神了,那时我还小气的想,这些割下来的枝条被他们拿走,心疼呢!”


吴婉娇朝她笑:“现在不心疼了吧。”


青梅不好意思的:“当然”


吴婉娇口气郑重:“所以有人要跟着学,你们大方点,没关系,我们主打的不是种,而是销,这才是赚钱的根本。”


“我现在懂了”


边上的舒先生也跟着点了点头,开始时眼界也不宽,可现在是彻底是明白了,舍小赚大,大智慧:“对了,你让我零散买了一些临集镇上的地,做什么用?”


吴婉娇故作神秘:“不急,等秋收后再说,不过你要散播我们买地的消息。”


舒先生哑然失笑:“哪里还要散,自从北齐王来过后,这地价一天一个样。”


吴婉娇眉一挑:“人果然都是聪明的动物。”


舒先生有点担忧:“不过听说,北齐王打理庶务的长子也在临集买了不少地,你看……”


“不要管他,看他如何再说。”吴婉娇知道此人,打理庶务很有一手,不过跟自己没关系。


舒先生和青梅两人同时回道:“是。”


京城


千香居


吴琮平一脸无聊相,“你说那两个,就这样分了?”


吴明德摆了摆手:“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吴琮平斜了他一眼“哼,你就知道想着你女儿。”


吴明德听到这话,爱听:“那当然”


吴琮平气不愤:“想她,她给什么好东西了?”


“当然有,这不前几天刚让人带了苟杞,好东西,清热下火,特别适合我们这样年纪的人。”吴明德马上显摆起来。


“啊,有好东西你也不给我,吴明德,你不地道。”吴琮平一听这话屁股从凳子上抬起来。


吴明德看了看他,“你也有女儿。”


吴琮平见他不肯给:“我呸,谁家像你样,生个妖精,样样懂。”


“你……”吴明德被他噎住了,有点心虚,这女儿可不就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小娇精,唉。


吴琮平见吴明德脸色变了,连忙道歉:“说错了,说错了,给点,就一点儿。”


吴明德见不得他这副德性:“下次,还乱说吗?”


吴琮平嘻嘻哈哈:“不敢,给点啊”


吴明德撇了他一眼:“知道”


皇宫皇帝书房


“这么说来,北齐开始长两季了?”仁宣非常好奇,这可是好事啊。


“是,皇上”


“那个叫什么德来着?”


“县伯候之子吴明德”


“哦,就是诚顺15年两大家族联手想夺他制冰方子的那个?”


“正是,皇上审出来的,主使杨太后。”


“他女儿是北齐世子妃?”


“是,皇上”


仁宣帝发着呆,不知想得是什么。


“皇上,那事……”


“什么?”


“就是几个家族联手学北郊建西郊的事?”


皇上许久没有说话,“朕不是老五,由不得他们祸国秧民。”


“是”


又一个夏季来临了


这个夏天,吴婉娇毫无顾忌地做起冷饮生意,这股风从临集吹向临齐,再由临齐向其他地方扩散,而且席卷了赵地多个县郡,除了金府郡,金府郡没有一个代销点。


北齐王夏守正眉挑了挑,这个儿媳妇什么意思?


吴家庄家属区,忙得脚不沾地。


舒秀才娘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怪不得世子妃喜欢做事,这人做起事来,正是浑身都带劲。”


“那是,我们这些婆娘可不比男人差,看他们回来还敢对我们指手画脚。”花婆子恨恨的说道,她们一家人是在吴婉娇北嫁路上跟着来的,一直在庄里做事。


舒娘子了然的笑笑,并不附合,自己相公回来可没有对自己颐指气使,“差不多了吧,那个西瓜味的多做点,这个卖得好,还有盐水冰,商人们爱吃,补充体力。”


花婆子笑着回道:“知道,都妥妥的。”


这边两个人正说着话,外边货车已经来了,拉车的胡六大叫了一句,“舒娘子,好了吗?”


“好了”边说边把库房门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胡六抹着袖子站到门口,“真凉快”


冰作坊的其他人见马车来了,都过来帮忙搬箱。


北齐世子府


“我傍晚去闸口看戏,你去不去?”吴婉娇一边换衣服,一边对着夏景皓说着今天晚上的行程。


夏景皓看着儿子慢慢睡着了,没有吭声,见她脱了只剩那件奇怪的胸衣,随手把门一带,就扑了过去。


“大白天,你……唔唔”


神轻气爽的夏景皓睡在那里把玩着她头发,“听说你把冰方子卖给赵王了?”


“是啊”


“自己不赚钱了?”


“天下这么大,我赚得完吗?”突然感觉他到的沉闷,瞄了他一眼,“难道卖给你,这银子还不是从左袋进右袋,你觉得有意思?”


夏景皓听到这话双眼发亮,盯着她看,突然又俯身吻住了她。


“啊”吴婉娇双手又脚都动起来,都没能挣脱这厮,神经啊。


夏景皓是神经了,高兴啊,这是她第一次承任他们的关系,虽然说得有点含乎,可这是好现象啊,又把吴婉娇一通折腾,等到戏台时,戏已经开演了:“都怪你”


人前的夏景皓不苟言笑,动了动肩,这棉布做的衣服,还挺舒服,透气,轻爽,并不理吴婉娇,让双喜把凳子放到胡老头身边。


胡老头一看是世子爷两口子,赶紧起身要行礼,夏景皓用手按了一下他,“大伙都在看戏,就别行礼了”


“哦,”让边上的家人给他两口子让了地。


吴婉娇瞪了他一眼,就知道欺欠老实人。


这是一部关于婆媳相处的乡村戏,戏中有三对典型的婆媳“好婆好媳当然好结局——家庭和美,安居乐业;第二对恶婆软媳,最后家破人亡;第三对软婆恶媳,最后等自己做婆婆时遭到报应。


看得台下人连连拍手称赞,有些人对号入座,不淡定了,坐立不安。


最后胡老头子上台讲话,做总结,“我想这部戏看完了,很多人都有想法吧,虽说这是戏,可在我们周围这样的事也不少吧,我就不说了,我只有一句话,大家都要看那对和气婆媳,把日子过好,日子过好了,什么都好。”


台下的人各有所思。


第一百一十九 状元耍赖 婉娇出走

戏演完卖零食上来推销自己小食,最受欢迎的当然是冰棍。


“罗小子,给我来一根。”一个中年妇人拿着铜子递给他,“我要绿豆味的。”


“好”罗宝贝掀开木箱,从棉被里拿了一支出来递给对方。


“给我一根,我要奶油味的”边上人也要了一支。


“这个贵,要两个铜子”罗宝贝笑了一下。


“行”


……


胡老头见吴婉娇看着罗宝贝——大名罗立云,“这孩子遇到你造化大啊,今年秀才第一。”


“啊,都秀才了?”吴婉娇吃惊得转过头来。


夏景皓睥了她一眼:“三年一次的春闱已过,三年过后到金府郡进行会试,会试过关就可入京进行殿试。”


吴婉娇低头掰了掰自己手指,自己9岁那年是三年一次的大考,那今年刚好又是大比之年,“不知四郎今年有没有参加呢?”


“没有”夏景皓肯定的回了她一句。


“你怎么知道?”吴婉娇听他这话,这个做姐夫了解的还不少啊。


“去年四郎走时跟我讲的,今年不参加”夏景皓心想男人跟男人之间不聊这个聊什么。


“哦”吴婉娇听过又转头问胡老爹,“罗家小子,今年多大?”


胡老爹想了想,“有十二岁了。”


吴婉娇感到惊讶:“这么小?”


“是挺厉害的。”胡老头也由衷地高兴。


吴婉娇转头斜了一眼夏景皓:“看见了吗,留住人才,真不知你帝王学是怎么学的。”


夏景皓看将军,看兵卒在行,看这些就费功夫了,见吴婉娇说,也留意到了,“没看出来?”


“切,不告诉你。”吴婉娇故意卖关子。


夏景皓悄悄捏了一下她的手,臭女人让你不告诉我。


胡老爹没在意他们的小动作,散场后还有许多人停在戏场边玩耍,夜快要深了,人们兴致不减。


胡老爹自顾说着,“这孩子,但凡有时间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是个有骨气的。”


吴婉娇朝夏景皓笑笑,“听到了吗,从小处见大处,这就叫品行,明白不。可不像某人德性。”又遭掐了一下。


伍先生和张大人边散步边说着话,看到不远处世子爷两口子,相视笑了一下,“你现在住在荷塘别院,感觉怎么样?


张大人捋了捋胡须,摇头晃脑说了句:“很好,生活方便,又不要太多下人,清静。”


“说得我也想买,可惜啊,没了。”伍先生住在世子府,没有自己私人宅院。


张德梁问伍先生:“我听小四说,世子妃又买地,不过比较散,不像是建宅子,不知何用?”


伍先生却说到另一件事:“我到是打听到,舒秀才前段时间到北齐最西北的县黄平县去了几趟,不知做什么?”


“哦,有这事,我得上上心。”张德梁对世子妃的事情一向上心,世子妃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人,跟在她后面捡不到漏,看看也精彩。


夜渐渐深了,人深深散了,月上中天,树影婆娑。


两个手牵着手晃荡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都享受着这夏夜微熏风意。


作为军人,夏景皓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有点别扭,怎么看都像戏文里,才子会佳人的戏码,微微斜头看了一眼吴婉娇,只见她两眼微眯,似睡非睡的样子,真搞不懂,要睡了还在这里晃,也不知脑子是怎么想的。


吴婉娇要是知道他是这么想的,肯定甩手立码走人,可现在她正惬意着呢,半边身子吊在夏景皓身上,脸面向细风,凉爽惬意得很。


突然,她停住了,看了看周围,拉起夏景皓的手,就往边上最粗一棵白杨树后面躲。


夏景皓被他吓了一跳,立即想叫人,嘴巴被吴婉娇一只手给堵上了,吴婉娇用嘴呶呶示意他朝前看,原来是这样,吓死人了。


后面随夜早就见到了,见世子爷一脸不淡定,也不知心到哪里去了,真够丢军人的脸。


夏景皓想不到张小四泡女人是这个样子的,死死憋住不出声,都快憋得岔气了。


“邱姑娘,月色正好,不如缓缓而行,听听这蛙声、闻闻这禾苗清香。”张之平摇头晃脑,诗意盎然。


“张大人,你不休息,民女要回去了。”说完转身拉起芳菊的手就要走。


“邱姑娘觉得这里不如江南?”张之平往前挡了半步。


“我可没有这么说”邱敏感到不耐烦。


“可在下听就是这个意思,这里可是世子妃费了不少心血才成的,噢,对了,据说你哥哥现在也参与了,你觉得它们不好?”


“你……”邱敏透着朦胧月色看向对方的张之平说不出话,真是什么跟什么。


“邱姑娘”张之平见对方不回应,柔和的叫了声,低沉而富有磁性。


邱敏被他叫得终于炸毛,“张之平,你有完没完。”


“没完,你觉得这里不好,那为何还要在这里定居,难道是暂时的,你们还要回江南?”


“谁说不是在这里定居?”邱敏被他的胡搅蛮缠搞得心烦意乱。


“噢”张之平依然气定神闲。


“你,无聊”发觉被套话的邱敏无语,这家伙想干嘛?


“你家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不如我送你回去吧。”张之平套到自己想听的话,终于发善心放她一马。


“谢张大人,不需要”邱敏觉得自己咬牙切齿。


“需要,太需要了,虽说世子爷在这里布防了很多人手,可万一有个什么,我怎么对得起邱兄,还是我送吧。”说完伸出左手,“邱姑娘前面走。”


“你……”邱敏看着又斯文有礼的张之平无可奈何。


“请前面走。”


“随便你”邱敏跺着脚自己先跑了。


见前面一行人走了,夏景皓才放开喉咙,“原来张小四死皮赖脸是这个样子,哈哈笑死我了。”


吴婉娇一脸便秘地看向他,“你追女人的时候,还不如人家呢”


“咳,咳,我什么时候追过女人了”夏景皓觉得自己从未这样做过。


吴婉娇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怎么可能?”


夏景皓语气坚定:“没有,肯定没有”


“切,别人我就不说了,前两年到吴家庄,是谁见人就抱、就啃?”吴婉娇毫不留情揭开他的嘴脸。


“那不一样,你是我媳妇”夏景皓反应过来了,脸一红忙申辨。


“哼,懒得理你”吴婉娇一转身朝道上走,夏景皓追上来,拉她的手,吴婉娇甩了不让拉,他又来,再甩再拉,“咦,你不是不追女人嘛?”


“臭女人,媳妇是女人嘛,整天胡说八道。”使劲拉了拉,看你敢松。


吴婉娇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转过头去,心满意足,又晃悠悠起来。


这次是夏景皓把吴婉娇拉到白杨树后面,“又有奸情?”


“你……”夏景皓回转身看她,“这种话你也敢说。”


“哼,假正径。”说完顺着夏景皓的目光看过去,斜对面白杨树后面站着两个人,居然是青梅和邱士允,“难道现在是春天?”


“春天,”夏景皓终于跟上她的思路,“你可真够……”夏景皓都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


“嘘,听他们说什么”吴婉娇伸手敲了他一下。


声音太小,两个都没有听到,吴婉娇往树上一倚,抬头仰望星空“月上中天,月光如水,是很美”说完看着天际,这还是自己曾经见过的星空吗?那越来越遥远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


夏景皓立在她面前,月光下看着自己媳妇的面孔,朦胧而不真实,看着她越来越恍乎的表情,毫不犹豫吻了过去,她说得没错,是春天,男和女的春天。


随夜郁闷了,想了想自己,唉,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看着别人你侬我侬,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啊。


北齐王府


北齐王看着夏景皓送来的公文,既欣慰又发愁,大把的银子啊,想了想儿媳妇五千亩花了二十二万两,似乎这点也不算啥,至少粮食不愁了。


王妃又到外书房,“今年天特别热,我去临集消暑,你去不去?”


北齐王想了想,反正乔迁都去了也无所谓了:“去吧”


“噢,那我去打点了”北齐王妃看着这么爽快的北齐王先愣了一下,既而高兴地带着丫头就回后院准备。


吴婉娇迎来有公有婆的日子,突然感觉整个人不好了。


王爷和王妃刚安定下一天的功夫,夏景皓唯一的妾室,苏夫人跟着来了。


吴婉娇朝夏景皓看了看,根本不接苏氏的茶,转身自己走了。


“爷”苏氏挂着泪水的脸朝着夏景皓,“我只是想侍奉王妃和世子妃,没别的意思。”


夏景皓看着抬脚就走的吴婉娇,皱起好看的眉,自己是答应过她的,对着苏氏说道,“对不住”说完追吴婉娇去了。


苏氏愣住了,一向高傲如厮的爷对她说对不住,怎么可能?难道是放弃自己,不,不,我不要……紫烟不忍心陪着自己主子一起哭。


吴八丫站在边上一脸不屑,谁欺负你了,看了看也跟着出去了,刚走到甬道,那两个小丫头又缠了上来,“八姐姐,你好,我叫小莲,这个是我好姐妹小兰”


吴八丫朝她们两个人看了看:“知道,别说了,正忙着呢”


小莲见吴八丫要走,连忙问道:“那个七姐姐呢,这几天好像没看到她呢?”


吴八丫头一转:“这个好像不应该你们问吧”


“是”两个丫头连连陪笑,“我们就是关心一下。”


“我看还是少关心的好,做好自己的事。”吴八丫一脸严肃,口气郑重。


“是”两个丫头被吴八丫一本正径吓住了,不敢再问。


见吴八丫走了,小莲才说一句,“难道真得没机会当面谢一声。”


另一个丫头无奈叹了口气,“看缘份吧。”


吴七丫去哪里了呢?去了赵地,王大立病了。


小桃挺着个大肚子站在吴婉娇身边,“世子妃,别生气了,他们过来如客人,能呆几天,还不是要回去。”


“可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抢了我的儿子,害得我现在整天都见不到念儿。”吴婉娇抱着软枕,用手使劲抠着,郁闷。


小桃笑笑,那家儿媳不是这样过来的,不顺着她的话说,“世子妃,听说七丫去博陵郡了,你说这两个人能成吗?”


吴婉娇果然被小桃的话吸引过来:“应当会吧,王大立不小了,应当成家立业了,我估计会。”


小桃想着也是,王大立好像有二十五、六了:“但愿如些,七丫不太爱说话,不过这次胆子倒是挺大的,直接过去了。”


“那当然,是我对她说的,幸福要靠自己争取,整天呆在这里乱想一千遍,不如行动一次,就算失败了,至少努力过。”听到这里吴婉娇得意了,“我看到吴七丫不开心,把她的口撬开,话说能撬开一个闷葫芦的嘴也是挺有成就感的。”


小桃看着自得其乐的吴婉娇,内心说了一句,也不看看自己是谁——世子妃,吴七丫敢不说嘛,随后才反应过来:“世子妃你鼓励她去的?”


“是啊”吴婉娇见小桃不信,对她笑笑,“怎么样,本世子妃对你们够关心的吧。”


小桃……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王大立喜欢世子妃,但大家都不愿伤害他,想不到世子妃自己戳了这个泡泡。


呃。


赵地博陵郡


吴七丫站在那里一脸急切:“大夫,怎么样?”


“好多了,烧都退了”大夫收回把脉的手,对着她说了句。


“噢,感谢菩萨,感谢菩萨”吴七丫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让她说这样多字,不容易,这可能跟从小的经历有关,她是被拐子拐卖的,被拐时年龄较小,所以对自己的过往一无所知,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到一个江湖卖艺队伍里的,在那里担惊受怕长大,那一年遇到妃子妃买人,她就跟了过来,她觉得自己这些年过得挺好,睡觉不担心被人再次偷卖,吃饭不再要抢,来不及还有人专门给自己留着,没有什么不满意,甚至觉得这一生就这样过也行。自己的小心思也不知被谁看出来了,竟然让世子妃亲自劝自己,自己当然知道,王大哥其实喜欢的是世子妃,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既然是两个同样命运的人,为何不能为同一个世子妃而好好的活下去?


王大立终于醒了,睁开眼看了看,自己还活着。


吴七丫见王大立醒来,立即把湿巾从他头上拿开,“王大哥,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七丫,你怎么来了?”王大立因为生病,嗓子嘶哑虚弱。


“世子妃派我来的,让我跟你说,让你好好养病呢?”吴七丫笑容明媚对着躺在床上的王大立说道。


“这么小的事,还让她惦记”王大立嘴上虽这样说,可眼角的泪已经不知觉流了下来。


吴七丫坐在他边上无声地陪着他,一室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咕咕声,吴七丫一愣,随即笑了,“王大哥饿了吧,世子妃教我做了皮蛋瘦粥,在小炉罐子上,要不要?”


“好吃吧,没听说呢?”王大立一听说世子妃教的两眼发亮。


“当然,这个皮蛋是今年临集的新品,你是第一个吃新品食物的人。”吴七丫知道提世子妃,王大哥的心情就好,故意什么都关联到世子妃。


王大立笑了笑,撑着要坐起来,吴七丫连忙把他扶起,拿个靠垫放在他腰后。


“我来盛粥,”吴七丫一脸笑容。


王大立呆愣了一下,在他记忆中似乎从来没有见她笑过,笑得还挺好看,这阴冷的屋子似乎也变得温暖起来。


世子府


晚饭后,吴婉娇收拾了一下到主屋带孩子回来睡觉,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闹轰轰的,“你这奴才让大公子打两下怎么了,看得起你,再说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气。”


自己的小孩自己懂,小念儿正是调皮的时候,现在特爱抓人头发,抓了死不松,能把人揪疼,甚至头发都扯掉。


吴婉娇快步走了进来,果然看到自己儿子正揪着一个丫头的头发不放,小丫头一点不敢乱动,疼得连眼泪都憋着。


“念儿,乖,放下小姐姐的头发。”吴婉娇半蹲在小念儿面前,哄着他。


眼见念儿要松了,王妃来了一句,“怎么的,能让我们念儿抓是她的福气,再说这丫头是我的丫头,要心疼也是我心疼,要你做什么好人。”


吴婉娇看着又重新用力的念儿,火突突上起,算是知道夏景皓眼高于顶是怎么来的了,据说北齐王在夏景皓七岁时就带到身边,跟着上战场,否则就是一纨绔子弟啊。


吴婉娇无视自己的婆婆,用眼看着小念儿双眼,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小念儿吓得松了手,却哭着投进王妃的怀里,刺得吴婉娇一阵心痛。


吴婉娇站起来,双臂张开,两眼温和地看向他“念儿,天晚了,我们要睡觉觉了。”


在念儿又要动摇时,王妃又来了一把火,“不要,她坏,不让念儿拉头发玩。”孙子又动摇了,得意地朝吴婉娇一笑。


吴婉娇没有行礼,就走出去,这是四十几岁人做的事吗?为了自己那点好胜心连孩子都不顾,大步朝外书房走去,双喜见到他,连忙打帘。


夏家父子见到吴婉娇都惊了一下。


夏景皓知道吴婉娇无事从不随意进自己书房,看她脸色不好,“出什么事了?”


北齐王夏守正心想,难道这个儿媳跟自己婆娘一样,‘我是京城来的,我了不起’,两眼微眯。


“夏景皓……”看北齐王在这边没好意思爆粗口,“把念儿抱回来睡觉”说完自己挑起帘子走了。


北齐王夏守正明白了,唉,自己婆娘是什么样的人,自己还不知道吗?


夏景皓以前不懂,懂事时才知道为什么父王在自己那么小,就带自己去军营,要不然现在就跟卫大人小儿一样,是个纨绔子弟,“父王,谢谢您”


“谢什么,你是我夏家嫡子,这是我的责任”北齐王夏守正居然听到儿子说这样的话,不感动是假的。


“以前小不懂事,母妃说什么,以为都是对的,现在看来多么幼稚,在我们这种家庭里,是与非哪有那么分明,希望你能原谅我年幼不懂事。”夏景皓算是知道了,养儿方知父母恩。


北齐王夏守正没有想到会听到儿子这一番话,内心欣慰而妥贴,“在有生之年听到儿子体谅的话,知足了。”


“父王……”夏景皓看着因为自己几句话而欣慰满足的北齐王喉头哽咽。


“去吧,你比父王强,找了个好媳妇”北齐王夏守正还有什么不满足呢,儿子懂事,又有了嫡孙,自己的封地似乎发展起来。


“父王,那你早点休息吧”夏景皓低了低头,不好意思自己情感外露。


“去吧”北齐王夏守正笑意盈盈。


“是”夏景皓给自己父王行了一礼往外面走。


夏景皓到自己母妃那里,看到儿子先逗了一会儿,“这孩子太调皮,母妃辛苦了。”


“唷,再辛苦,我也高兴,是我的大孙子呢”王妃乐得嘴合不拢。


“是,”夏景皓不知如何开口,“母妃,念儿吃了吗?”


“吃了”王妃神色一转,“瑾之,你从哪里找的奶婆子,你看她,这手、这脚多糙,怎么配得上奶我的大孙子。”


胡六婆娘一脸尴尬地往后面缩了缩,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夏景皓当然知道胡老头和吴婉娇的渊源,可以说吴婉娇出了银子,胡老头出了人和力,连炸堵口这样性命攸关的事都是一起做的,这交情可不是一句话能说的,再说,说了自己的母妃也未必懂,看了看胡六婆娘,“你先回去吃饭吧”


王妃脸色骤变:“主子没吃,下人先吃,哪家的规矩?”


夏景皓耐着性子:“母妃,奶娘吃不好,念儿奶水不够”


王妃不满的看着自己儿子:“那正好,换了她”


“母妃,那你帮着找找”夏景皓不想再跟她说了,忙顺着她,让她自己一个人琢磨选奶娘吧,至于用不用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行,我到金府郡找”果然,听到这话王妃高兴了。


夏景皓顺手把孩子接了过来,“那母妃你慢慢想,可要找个好的,儿子就先告退了。”


夏景皓这一招哪里来的,上次戏不是白看的,儿子在媳妇和婆婆当中的作用,那太重用了。


夏景皓走出时,让双喜把胡六婆娘带了出来,就这眼色,在大宅里死多少次了,也就吴婉娇身边这些人简单,没什么事非,想到这里夏景皓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呆在吴家庄了,简单、清静、无事非,摇摇头笑了,自己是不是太后知后觉了。


见到念儿,吴婉娇又亲又摸,“你这个小坏蛋,这才多长时间,就把娘给忘了,臭小子,罚你今天晚上自己一个人睡。”


小念儿扯着吴婉娇就是不松手,小嘴在她脸上又亲又抹,吴婉娇可没有心软,以前睡着了放到小床上,今天是他没睡着就把他放在小床上,无论他怎么搂抱都没用。


小念儿转移目标,找到夏景皓,爬着要他抱。


夏景皓朝吴婉娇看了一眼,吴婉娇拿眼一瞟,“你要是敢……哼”


夏景皓能明白她这个‘哼’字后面的意思,看着儿子,一脸愧疚,对不起儿子,要是抱你,爹的福利全没了。


小念儿看着强势的吴婉娇委屈地爬到小床上睡了,睡着了小嘴还撅得老高。


两人见小孩睡着了,都等着对方开口,吴婉娇瞄了他一眼,没理他,贴着衣柜一个倒立,头上脚下。


没办法只好自己先开口了,“那个娇娇,我母妃她在这里待不了几天,你……你就让着她点。”见吴婉娇没有回答,又说道,“你让着她,我记在心里呢!”


夏景皓见她还是不言不语,有点上火,“你到是听见没听见”


倒立的吴婉娇看着发毛的夏景皓心理才痛快点,奶奶地让姐不痛快,姐让你儿子不痛快。


夏景皓见吴婉娇软硬不吃,脱掉外袍,也一个翻身倒立在她边上,好像就你会似得,哥练习时,你还不知在那个女人肚子里呢。


两个人并着头,脚在柜子上划来划去,居然过上招了,几十个回合后,两人浑身大汗从柜门上撤了下来,“并不是我不让着你母妃,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


夏景皓见她终于开口,忙说道:“我明白。”


“你明白,啧啧,你这棵小树苗长成这样,也算奇迹了。”吴婉娇才不相信呢。


“我在我母妃身边时间不长,基本上跟着我父王呆在军营里。”夏景皓明白吴婉娇的意思。


“哼”


“做人儿女总要体谅父母一、二,请你理解。”夏景皓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有哲理的话。


“她是有人理解了,我呢?”吴婉娇打个哈欠,不打算跟他讨论这个问题,理论不出什么具体东西来,睡了。


“我理解你”夏景皓跟着她往卫生间去了。


吴婉娇避开王妃,不予她正面接解,这个女人一大把年纪还活得这么肆意纵然,不是有人宠,就是有倚仗,想了想,才明白,当今皇太后是她表姐,至于夏守正对她怎么样,从吴婉娇来看,四个字,‘相敬如冰’,北齐王从政治和自身来说,不过是对自己妻位的一种尊重,顺便尊重在这个位子上的人。


吴婉娇默默祈祷这两尊大神快点走,王妃自是不必说了,见了孙子什么都忘了,北齐王这几天一直和夏景皓早出晚归,参观临齐一草一木,顺便接见各个府的府尹、县令,忙得早把后院人忘了。


赵地赵王府


“父王,去不去男人婆那里?”


一直沉默的赵王吴曜煜抬眼看自己儿子,“父王是不能随便离开封地的。”


“唉,”吴亦轩叹了口气,舔了舔手中西瓜味冰棍,“父王,听说你把这个做法买回来,银子赚到了吗?”


吴曜煜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赚了”,笑笑不作声,不知为什么,吴曜煜觉得日子过得无滋无味,难道真是缺少女人?


京城皇宫


“皇上,已经查了,五年前,先杨太后从青怡公主那里得知,中山郡王等人开发学府街赚了许多银子,便也联合七大家中的甄府和金府建西郊,想从中捞银子,可最后西街不仅没成,还造成了许多人流离失所。”


“朕曾劝过先皇,不过他不听。”仁宣帝双眼微眯,口气幽深。


“怎么听说青怡公主曾找人杀……”


“县伯候之二子,吴明德”


“为何”


“奴才查了,据说青怡公主第一任夫君去逝后,原杨尚书曾有意让庶外孙入公主府,只是被县伯候之二子拒绝了。”


“哼,她……”仁宣帝冷笑一声,什么德性,天下谁人不知。


北齐世子府


吴婉娇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情绪,走到主院给王妃请安。


王府看半蹲着的吴婉娇,得意的笑笑,让你学会做人媳妇,朝边上坐着的外侄女抬了抬眼,意思说看吧,姨帮你摆平了。


阮嬷嬷看着已经没有耐心的吴婉娇,又看一眼高高在上的王妃,不动声色往小念儿身边靠了靠。


吴婉娇见王妃有意为难自己,并不生气,自己起了身,不等对方发难,笑着抢问道,“母妃你辛苦了,说起来都是儿媳不是,您老人家金府里一堆事,还让您在这里帮我,真是过意不去,儿媳在这里谢过母妃。”


“你赶我走?”王妃神经大条,可并不傻啊。


“没啊,儿媳巴不得母妃你一直住在这里,可金府怎么办?儿媳又不能回金府帮母妃料理,也不知金府的情形怎么样了?”说完又是叹气,又是沮丧的。


“你……”王妃说不出来了,金府里陈侧妃下去了,又上来一个王侧妃,还让那个贱人儿子送自己女儿进京。


吴婉娇看着不再淡定的王妃,垂了垂眼皮,在这里指手划脚、样样要插手,却没有一样能做周全,难怪一直用陈侧妃管家,实在是太气高了,只认为‘我是王妃我的事你们还敢做不好’,如果这样,又哪来奴大欺主。


苏夫人紧偎着王妃的大腿,一幅若不经风的样子,紧张看着这对婆媳过招,王妃分明不是世子妃对手啊,可这天下,总得讲一个‘孝’字,看你吴氏如何?想到这里不仅暗自得意。


吴婉娇并不急,“母妃你一直管家,想必很辛苦,小念儿我就先带回去了,让您老人家好生休息。”


吴婉娇这边话刚说完,阮嬷嬷就把大公子抱到手里,往后退到吴婉娇身边。


“把念儿放下”王妃大叫,哪里还有王妃的风仪。


王妃的大嬷嬷过来要抢抱,吴婉娇伸腿就是一脚,“没眼力的东西,没看母妃累了吗,整天就知道让主子累着,要你们何用。”说完转身焉然一笑,“母妃,儿媳告退了,请您老人家好生休息。”


吴婉娇带着念儿一路无阻的出去了,被踢的大嬷嬷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才知道,世子妃不是好惹的。


王妃气得浑身发抖,可也不知自己要说什么。


苏氏低头阴阴的笑了笑,机会来了。


世子府外书房


夏景皓正在跟北齐王夏守正说着今年夏收及税赋的事情。


“你是说,今年夏收,税收比以往减了一层,但总量却增加了三层?”北齐王夏守正不敢相信。


“是,父王”夏景皓两眼笑眯眯,看着自己父王被惊到,很有成就感。


“哦,说给为父听听”北齐王夏守正看儿子得意,自己也高兴。


“第一,当然是土地所有改善,收成增加了,其次,除了田税,我们在商科和货运上涨了很多,临集这一带,几乎和田税相平。”


“有这么多商税?”北齐王夏守正沉思。


“是,父王,小手工业和其他行业蓬勃发展让一切都活了起来。”夏景皓开始也不相信,等税收齐了,事实胜于雄辨,不得不让他信服。


“以前总认为种田才是根本,原来商业也是国之支柱。”北齐王夏守正不愧是北齐王,脑子转得很快。


“正是”


“那还有呢?”北齐王夏守正想听更多的好消息。


“还有就是,能吏在收税赋当中所起的作用,一个上通律法、下知防守的能吏,为我们收税赋避开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让税赋大部分都落到了实处。”


“好,好啊。为父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了。”北齐王夏守正一直为北齐的衰落忧心,听到这些心里欣慰。


“父王”


北齐王夏守正激动点着头,“父王知道,这里每件事都有吴氏的影子。”


“父王”


“父王会善待她的。”


“谢父王”


“是她的本事,不要谢我。”夏守正拍拍儿子的肩,“是个有福气的,话说一个好媳,三代好儿孙。”


夏景皓傻傻笑了,“父王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臭小子,她再好,你宠她也不能表现在明面上,要不然岂不是骑在你头上。”


“父王”夏景皓一脸委屈,“我什么时候宠过她了?”


“行了,愣不棱的小子,运气就是好。”北齐王夏守正笑骂着自己儿子,一脸感叹。


夏景皓踩着轻飘飘的脚步往后院去,想着吴婉娇、想着儿子,嘴都合不拢。


“爷”如泣如诉的苏夫人终于等到夏景皓,两眼含泪的看着她。


夏景皓看着她,不知如何是好,骂吧,不忍,不骂吧,又嫌烦。什么也不说,抬脚就走。


“爷,你不能这样对待雨彤,你让妾怎么过下去啊。”苏雨彤拉着夏景皓的衣袍,不松手。


双喜嘴一扁,往边上站了站,这时候可没有自己什么事,朝内院门口看了看,门都掩上了,难道知道世子爷会被苏夫人缠上,想到吴婉娇会踢人,又往后避了避。


苏雨彤拉着夏景皓衣袍低声哭泣,在这寂静夏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夏景皓被哭得不胜其烦,却又不知该如何,毕竟是自己的女人——妾室。


大概过了很久,苏雨彤以为夏景皓心软时,发现世子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边上了。


夏景皓想过对她的承诺,感觉自己好像被捉奸,“婉儿,我明天就让人送她回金府。”


吴婉娇冷眼看了他一眼,“是该送回去。“


“不,姐姐我可以……”苏雨彤不甘心,放下脸面叫了一声。


“啪”吴婉娇毫不客气打了她一巴掌,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住了,要知道,吴婉娇从未打过任何一个女人,苏氏是第一个。


“如果五年前,我站在王府后门口,你叫我姐姐,我会把你当亲妹妹,现在我不需要,这是警告你,不要随便叫姐姐,明白吗?”


夏景皓本想说句话,可听到王府后门口,低了低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的,没资格。


“还有,我得告诉你,这里是我的家,这里不欢迎你,请你明天早上马上离开,以后不要踏足这里半步,明白吗?”吴婉娇冷眼看着面前惺惺作态的女人,可怜她是这个社会必然的产物,可即便如此,自己也决不会手软。


“你凭什么?我也是爷的女人”苏雨彤尖叫。


“问得好,我凭什么”吴婉娇冷笑一声,“青梅,把建世子府的清单拿来,如果她看不懂,你讲给她听。”


“你要做什么,爷在那里,我跟着到那里”苏雨彤根本听不懂,女人依附男人而活,天经地义。


吴婉娇没有理她,“这个世子府我和世子爷一样出钱了,你说爷在那里你就跟到那里,真是笑话,我的家凭什么让你住。你要是把夏景皓带回金府,那是你的本事,就是这里不行,明白吗?”


“爷,这什么意思?”苏雨彤真得听不明白。


夏景皓没想到吴婉娇这么在意,这么计较,“阿婉,她也是……”


吴婉娇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在吴家庄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如果她在这里也可以,我马上离开。”


“阿婉,你不能不讲道理。”夏景皓知道自己理亏,口气软绵。


“我没空跟你扯这些,等我离开后,建世子府的另一半费用结给我。”吴婉娇看到夏景皓这个态度没耐心了,让青梅把清单给他,“最好快点结给我。”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院门砰一声关了。


夏景皓看着如此决裂,丝毫不给他脸面的吴婉娇也气得拔脚就回头,女人果然不能宠,给点脸就不知自己是谁了,冷她一下也好,等过几天再说苏氏的事。


夏景皓冷处理没有什么不对,当两人麦芒对针尖时,这样做是合理的,但这一段时间都在外面办公务的他,没有看到其他事,没有想到很多事积累已让吴婉娇失去耐心,造成了不必要的后果和麻烦。


苏夫人跪在那里见两方人马不欢而散,得意地笑了笑爷是我的。


吴婉娇不想在这里做些无聊的事,一个王妃就够让她头疼了,现在又跑来一个小妾,没办法接受这种变态的生活,特别是儿子,被王妃才带了几天,就开始胡搅瞒缠,再呆在这里,她会发疯的。


通知舒秀才和田二郎,第二天带儿子向北齐西北最贫困的黄平县而去。


守大门见东方启明星还高挂在天边,世子妃就出门了,奇了怪了,不过没在意,世子妃有通行牌,自己没有权力阻止。


第一百二十 寻找池盐 劫匪县令

吴婉娇要去黄平县,本打算明年,这纯粹是被气临时决定的。


为何去黄平呢?说起来,跟从金府来的两个小丫头有关,两个小丫头就是小莲和小兰。


小莲和小兰经常要找七丫引起吴八丫的注意,把这件汇报给了秋实,秋实经过一番敲打询问,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找吴七丫,原来陈庄宝娘就是她们联合七丫整死的,她们想拜谢七丫帮她们报了家亡之仇。


事后她们就经常有联系了,一次在甬道口,几个人聊到自己家乡,刚巧被路过的吴婉娇听到。


小莲说她们家乡穷得连麻袋都没得穿,只有未婚少女有一件遮体衣服,吴婉娇问她,如果冬天呢?小连说,那里有一种黑水可以燃烧,冬天还过得去。她们最怕的是绿水,让她们连喝水都要到很远的地方才能找到,因为这些,所以很多人纷纷往外讨生活,她们的父母也是这些人当中的一家。


能烧的黑水,吴婉娇大致猜到是露在地表的石油,可绿水是个什么东西呢,她好奇,准备明年春天去黄平见见,全当旅游了。


只是没有想到是现在。


夏景皓像前几天一样,带着自己父王准备到高垛镇走一趟,正门口,门房几个人都跑出来给王爷和世子爷开门,殷勤而卑微。当中有一个跟双喜很熟,笑着低说了一句,“王妃今天倒是出去的早,还带了好几辆马车,马车威武的很。”门房这话说得很谨慎,说马车威武,其实就是想问世子妃这是到哪儿去啊?


双喜一愣,没听说世子妃要出去啊,想到昨天晚上睡在书房的主子,连忙跑到夏景皓身边低声说了一句,“爷,世子妃天未亮带着几辆车出去了。”


夏景皓迅速转过头来,“出去了?”不敢置信。


门房见世子看过来,连忙小跑过来,“回世子爷,是的,大概是寅时至卯时之间”


夏景皓这才认真回想吴婉娇的话,才知道那个女人并非说气话,急转回头,往内院走,他不相信,女人不都是说说气话,撒撒脾气,等男人来哄吗?为何她不等自己来,为何她这么刚烈,说一不二,不给自己机会。


他几乎要小跑起来,不可能,不会的……


北齐王夏守正也听到门房的回话,在感慨的同时意识到,儿媳妇是能干,可这脾气和她的能力同样大,摇摇头跟着儿子往内院走,这要闹那样?


舒秀才通过秋实,知道事情始末,无奈地吩咐下边人准备去黄平的事,那地方他已经去过,地不是黄沙,可就是一毛不拔,真正的一毛不拔,荒凉的让人心生寒意,自己跟着她先行一步,让吴小六等过两天回来的李大傻,往那边运生活用品和吃喝拉撒的东西。


临齐县及周围一圈已经有了质的变化,到那里都一片生机勃勃,秋实掀着帘子说道:“世子妃,这都托了你的福呢,要不他们哪里有这好日子。”


吴婉娇没心情,但也耐心的跟丫头说道:“行了,别乱说,会折福,有我的因素,但绝不是我的功劳”


秋实转头:“啊”


吴婉娇可不想被人捧成神:“穷则思变,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契机而以,我就是那个契机,如果他们不努力,官府不作为,光我的福气,那有什么用?”


“哦,反正是世子妃你带的头。”秋实见吴婉娇这样说,还是很有荣与焉。


吴婉娇笑笑,算是吧,看着在马车里活泼可爱的儿子,瞬间觉得一切变得可爱起来,抱着儿子逗着他,一路欢声笑语。


看着没有人的‘馨吾居’夏景皓才知道,吴婉娇从不说笑,说一不二不是男人应当具备的品行吗?为什么女人也能做到如此决裂。


双喜看着一个人也没有的馨吾居,也不敢相信,离开男人,女人还怎么活?


北齐王夫妇站在边上,一脸不满,这儿媳不得了。


“瑾之,母妃没怎么着她,你可不要怪母妃”看着一脸颓丧的儿子,不忍心说了一句。


北齐王不解道,“不应当啊,难道有其他事?”


刚在暗暗高兴地苏氏收起表情往后面站了站。


夏景皓不知如何开口,说出来也没人相信啊,居然要他只有她一个女人,丝毫不妥协。


小桃挺着大肚子,被青风从吴家庄带过来,“世子爷,您找我?”


北齐王夏守正看着失魂落魄地儿子摇了摇头,问了一句“你们世子妃去哪里?”


“这个我知道,去黄平了。”小桃不紧不慢回了句。


“啊”所有懂得人都吃了一惊。


王妃不懂,“她要去,就让她去,去了就永远不要回来”


伍先生这段时间正关注舒秀才,知道他去黄平,特地打听了一下,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才知道,黄平几乎寸草不生,当然也几乎没有什么人烟,可以说是北齐最穷最穷的地方了。


北齐王夏守正同样不解:“她去那里做什么?”


“小姐说,让大公子知道,什么叫‘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而不是小小年纪就在家里不知天高地厚,要不然将来如何成人成才。”


“她……”北齐王夏守正看了看自己婆娘,可不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哎,难为她了。”


“回王爷,对我们小姐来说,没有什么难与不难,名份、地位、金钱算什么,她只图活个自在,谁都不能让她不快活。”


“放肆”王妃气得满脸通红,自己搓磨儿媳怎么了,哪家不是这样过来的。


夏景皓彻底傻了,“那我算什么?”


“世子爷,你有你的生活,我们小姐说了,您有权追求属于你的生活,她没有二话,只是请您在拥有自己生活时,不要打扰她的生活。这就是小姐让我给您带得话,言尽于此,小桃一个小小奴婢得罪各位了,还请看在小姐对这片土地有份功劳的份上,饶过小桃的妄词。”


一行人看挺着大肚子的小桃不卑不亢,一个小小奴才都这样,更何况主子。


伍先生看避在墙角的苏氏摇了摇头,真是成也女人,败也女人。不过世子妃可真……说得好听是洒脱,说得难听就是胆大妄为。


北齐王夏守正听小桃这样说,倒没有说什么,手挥了一下让小桃走。


小桃却笑笑,“那么小桃过三天过来结银子,请世子爷备好,数目不多,十九万三千两,清单就在世子爷您那里,就不要小桃再抄一份了吧。至于和离书世子爷哪天方便了哪天让小桃过来拿。”


你说什么?”北齐王陡然威严四起,凛冽地让人打颤。


小桃也脚抖了一下,不过却不乱,“十九万三千两是世子府的建造费。”


伍先生朝王爷和王妃点了点头,“我现在才知道,世子妃自从嫁到北齐,没有用过世子爷一个铜子,开始之时,我就不必说了,后来,我们治盐碱地住在这里,每个月那个叫青梅的丫头都来收生活费,世了妃从来都和我们分得清清楚楚。”


“当然要清清楚楚,要不然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卖的。”小桃面带不屑,“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小姐的话不过才几天功夫吧。”


“你……你们……”夏景皓噗一下,喷出一口血,为了一个妾,居然如此绝情,“她怎么连给我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北齐王夏守正不顾王爷尊严,跑过去抱住儿子,“我的儿,我的傻儿。”


夏景皓直眼看着小桃,等着小桃的回答。


小桃被夏景皓的心头血骇得连忙跪下来,“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夏景皓与心俱焚:“父王,你体会过这种感觉吗?明知她不对,可还是要原谅她”


“我的儿,我的痴儿。”北齐王把自己的儿子搂到怀里,情不能自已,如何不懂。


王妃吓得缩在北齐王身后,哭喊着,不知所措。


伍先生对着青风招了招手,“把这个女人送回王府吧,此生不得离开王府一步,”


“……”青风内心好笑,又一个不得离开某地方的女人,这叫什么事?


“这是昨天晚上,世子爷的决定。”看着愣在那里的青风,伍先生叹了口气。


“是”青风抱了一下拳,去执行主子的命令。


本想大声呼叫的苏氏被青风一个眼神制止,“你要是叫,就不是坚着出去了。”


苏氏彻底地怕了,吓得两眼发直,人家都不出招,王爷一家就乱成这样,那自己算什么?


小桃跪在那里肚子疼起来,被夏景皓那一口血骇得早产了,倒地之前还在想,小姐难道做错了?


吴婉娇后来知道此事后,自责不已,太自以为是了,居然让一个大肚婆去面对这样的荒唐事,还好夏景皓那厮了解自己,如果不是他,这件事让吴婉娇终生愧疚,无法面对这样自私的自己。


吐过血的夏景皓浑身冰冷,感觉整个人都空掉了,看了看小桃想问一问,她还说了什么,只见小桃倒在地上,身下都是血,大叫:“父王,救她,快救她”


北齐王夏守正冷眼看过去:“死了活该”


王妃跟在后面也叫了一句:“对,死了活该”


“不父王,她要是死了,儿子也跟着死了。”夏景皓拉着父王的手,哀求道,他调查过吴婉娇当然知道,小桃五岁就跟了吴婉娇,跟吴婉娇形同姐妹,如果这个女人死了,那自己在吴婉娇面前还有机会吗?


可怜的夏景皓这会的情商值终于高了,唉!


北齐王夏守正明白了,这个婢女要是死了,那真是成了横在两人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为人父啊,怎么忍心自己儿子从此行尸走肉,掉转过头,吩咐伍先生全力以赴,大人和小孩一起救,又安排人给儿子叫太医。


七活八不活,差几天八个月的小桃,可能因为孩子小,有惊无险,顺利产下一个瘦弱的男婴。


伍先生知道,这个婢女对世子爷的作用,所以非常尽力,小桃总算安然度过了危险期。


田二郎是一个月后才知道,自己婆娘早给自己生了一个带把的。


吴婉娇并不知道,自己一气之下让小桃带得话会造成如此大的后果,她在现代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普通老百姓家吵架,谁家不是要死要活,说日子没法过了、说要离婚等等,事后还不是一样过日子,她忘了这是古代,规矩森严的古代,这种话能随随便便说出口吗?


唉。


一直往西,越来越荒凉,可心却越来越自由,连小念儿都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晓行夜宿,野营的账篷让他兴奋不已,边走边玩,用了十多天的时间才到黄平。


站在黄平县县城城门口,吴婉娇以为自己来到一个废弃的城市,低矮破败的城墙,灰蒙蒙生锈的城门,“这……”她看了一圈,“如果我没有记错,再过去没多少就和突厥接壤了吧”


舒秀才走到她边上,“说得没错,开始我还担心,可后来向导带我走了一圈,我才知道,西边也是沙化地带,突厥人往南了,也是就我们北齐驻兵最多的通芜城,这里用世子妃你的话说老鼠都不来打洞。”


“啊,我晕”吴婉娇没想到黄平是这个样子。


立秋已过,早晚已经分明中午温度高,这种天气,天高气爽,让人很舒适,他们已经全部换成普通走商人的衣服,所以并不太引人注目。


舒先生上次来准备购房,还没谈好,只能先住客栈,这个客栈已经是这里最好的了,他们挑了上等房,洗洗都睡了,虽然行走的比较慢,但是马车减震效果可不好,骨头都散架了。


西边上等房,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进来顺手带上门,“公子,那些人口挺紧没打听出来”


“来这里的,大都跟我们一样,找机会发财,小心着点,看他们买哪些东西。”


“公子,这能成吗?我们身上银子可不多了。”


“怕什么,赔光了,大不了,做人账房去,总有口饭吃。”


“唉”


“唉什么唉,信不信,我揍你。”


“公子,陈家已经倒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好好进学,将来考个举人什么的有什么不好。”


“我这辈子是不会为官的,为官的都是些狼心狗肺之徒。”


“唉,”


“你……”


“知道了,不唉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佟婆子就借了客栈厨房做早餐,客栈老厨子两眼眯眯地看着她做,佟婆子也丝毫不在意,还拿了给他偿,老厨子高兴地直笑,“好吃,好吃。”怪不得不要自己做,果然人家做的比自己做的好吃。


佟婆子笑笑和冬收收拾好送到客房,吃好后,舒秀才带他们逛街。一条街还没有走到底,大家都笑了,“比临集镇还不如。”


秋实撇了撇嘴:“岂止,比我们临集小街还不如。”


吴婉娇跟着他们笑笑,没有言语,哪里都有贫有富,怎么可能一样。


舒秀才倒说了一句,“比上次来热闹多了”说完走到边上一个小摊贩那里问了问,“大兄弟,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热闹?”


小摊贩见有人跟自己说话,连忙回道:“哦,是秋收会。”


“秋收会?”吴婉娇马上嗅到不一样的味道。


“是啊,从立秋到霜降结束,三个月呢。”小摊贩是个中年人大概是经历过此事,说得很清楚。


“多少年了,这个秋收会”吴婉娇追问道。


“这个啊,不知道,我生下就有,我听祖辈们说,不经常有,只有我朝和突厥议和后才有,这两三年又有了。”


“哦”吴婉娇若有所思,感觉到了巨大商机:“你说,这两三年都有,那规模大嘛?”


“规模?”小摊贩显然不太明白。


“就是人多不多”吴婉娇换了一个问话方式。


“今年好像特别多,听说北齐东边长了两季粮,好多突厥人来这里碰运气。”


吴婉娇点了点头,对舒秀才说道,“看看,都用什么东西换粮?”


舒秀才隐隐有点明白吴婉娇了:“好”


一行人开始仔细认真起来,对各式小摊位,大门面都不放过,不看不知道,细看之下,竟都是学问。


舒秀才来过几回,比较熟悉,为大伙讲解:“生活用品,自是不必说,盐是个紧俏东西,可惜,我们北齐大部人用盐都是由赵地过来”


秋实惊呼:“咦,那不是我们铺子里出的刀具吗?都到这里来了。”


“谁运过来的?”吴婉娇看着一个较大卖铁制东西的门面。


“不知,我问问价格”舒秀才也感兴趣,慢慢走了过去。


等舒秀才回来时,朝吴婉娇伸了五个指头,“五倍”


吴婉娇笑笑,聪明人到处都有,突厥人用牲口、毛皮、珠宝、香料、药材换取他们赖以生存的粮食、盐等必须品。


吴婉娇已经想到下一步了:“如果把这些东西运往京城,肯定不错。”


舒秀才大笑:“我也是这么觉得”人生到处都是机遇,觉得自己又有事做了,“牲口在北齐就有销路,至于马匹,我觉得这个得紧慎,需世子爷的手批,有了手批,运往京城和南边,利润不会低啊。”


吴婉娇听到这里,心想夏景皓这厮怎么还没有追过来,难道真不想要老婆了,哼,不会被自己几句话给唬得傻了吧。


夏景皓的确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整天发呆,连公务都不干了。


伍先生看着自己手边一堆公文,只好挑了重要的给王爷,让王爷帮着处理。


胡老爹听自己老婆子说,世子妃身边大丫头小桃生了,赶紧让家人备礼,送礼时才知道吴婉娇西去黄平县了,急得嘴上生疮,在家里团团转,“为什么呀,这里不好吗,可千万别走啊”


胡老婆子帮着小桃洗三,帮着她带孩子,终于从小桃口中得知王妃出去的原因,赶紧回来告诉老头子。


“噢,可吓死我了,原来两口子吵架,那还会回来。”胡老爹松了一口气,“祖宗保佑,可要安全回来。”


胡老婆看了他一眼,“世子爷在家呢”


“世子爷在家就在家,有……”胡老爹反应过来,“咋,没追过去?”


“没”胡老婆看着终于反应过来的老头子,眼睛瞄了他一下。


“这个愣头青,婆娘跑了还不去追,在家干嘛呢?”胡老爹又急又气。


“行了,你婆娘跑回娘家,你去追了吗?”胡老婆子冷哼一句。


“你这婆娘,我那次没把你带回来”胡老爹被踩到尾巴,马上炸毛。


“还说呢,要不是死去的公爹或者其他人拽着你,你会拉下脸面去。”胡老婆子看自己老头子炸毛,心情特好。


“你这死婆娘,陈年烂谷子的事,还要拉出来说。”胡老爹老脸一红。


“说你精,你算得比谁都精,说你傻时,你又比谁都傻,有谁劝世子爷啊?”胡老婆子心里哀叹了一下,男人在这方面天生不敏感。


“啊,是啊,会有人劝的吧”胡老爹这时才恍然大悟,才明白,谁去劝世子爷啊。


“我看悬”胡老婆子心想高门大户里的人死要面子,还不如乡村人实在,什么脸面不脸面的,过好日子就行。


胡老爹每天都到世子府附近转悠,坐在世子府石狮旁边抽着水烟,有时甚至到深夜也不离去。


吴婉娇和舒秀才带着众人把整个黄平县都摸了个透,怪不得资源这么贫乏它仍然存在着,原来每个存在都有理由,这里居然是北地最大的贸易市场,受战事和北齐农业退化的影响,已经快销声匿迹,但毕竟存在,只要有人来激活仍有它的潜力。


舒秀才和田二郎带着各自手下徒弟做着各项可能性的调查,不懂时吴婉娇稍一点拔,他们茅塞顿开。


吴婉娇在赵地的生意一直没有再扩大,并不是不想,而是觉得缺少点什么,现在知道了,自由贸易的气息。


吴婉娇又想到另一种可能,如果战争了,自己岂不是亏大发了,一会儿喜,一会儿忧,不知该如何是好。


舒秀才抽空终于把上次看好的房子买了下来,听说以前是某个富商别院,兜兜转转到了他手中,一座二进小院,在黄平县城当中,这院子还算有绿意,相当不错。


吴婉娇看着明显比客栈好上很多的小院子高高兴兴搬了。


看着一行人搬离,站在窗口的小厮说道“公子,没打听出具体是谁,不过听口音像京城人士。”


“京城”


“是的,”


“那我倒要好好考虑考虑了,打听他们去哪里了吗?”


“城南那座最好的小院,公子你也曾想买的,可惜太贵”


“他们买了?”


“是,二千两呢,眼睛眨都没眨,一定是个有钱的主。”


“有钱好啊,公子我终于找到了,哈哈。”


“耶”小厮白了白眼,“人家凭什么相信你?”


“公子我,别得本事没有,这个有”说完指了指自己的嘴。


小厮翻了下眼,“但愿吧,让四喜跟着你享几天福。”


另一路人马也盯上了舒秀才等人。


“居然能买得起两千两的城南小院”


“是的,我花了几十个大子才打听到的,千真万确。”


“那里口音?”


“好像是京城?”


“京城,那真是一只肥羊。”


“是”


吴婉娇等人进了小院就休息,这几天累死了。


舒秀才看着疲惫不堪的吴婉娇:“世子妃,我们的考察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你……”


吴婉娇没什么心情:“不急,我还没有看黑水、绿水呢”


“是,那我们休息几天再去那两个丫头家的村子。”舒秀才两个孩子都快赶上自己高了,怎么不懂男女之事,见吴婉娇这样八成是想世子爷了。


“恩”吴婉娇闷闷的回了一句。


北齐王夏守正守着儿子,但就是不劝儿子去找媳妇,这个儿媳可不能掼着她,这次要是去了,将来怎么立夫纲。


北齐王妃就是个吃饱了没事撑着的人,怎么有这情商,所以她也不会劝自己儿子。


夏景皓满脸胡荐,双目无神,哪里还是那个面如中秋之月,又如春晓之花的偏偏佳公子。


眼看立秋就要结束,七月过了一半,舒秀才无可奈何,男女之间的事,自己还真插不上嘴。


张之平来临集顺道来看看夏景皓,等到他书房,双喜挑开帘子,吓了一跳,“你们世子爷?”


双喜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点了点头,“世子妃走了,就成这样子了”


张之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那女人能走到哪里,生是他夏家人,死是他夏家鬼,他用得着这副样子吗?”


趴在桌子上的夏景皓目无焦距,神情恍忽,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张之平走近他,敲了敲桌子,“你瞧你,什么德性,不就一个女人吗?你夏景皓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说完看他还是没有一点反应,摇了摇头,真是入魔了?


张之平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了,“我说,世子爷,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你婆子是世子妃,你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万一要是有个好……”话还没有说完,夏景皓跳起来,眼睛直视前方,“谁敢,谁敢……”


张之平对着随夜等人说道,“赶紧收拾一下,带你爷去找人啊,真是,一个个傻不拉几的。”


“噢”几个终于明白过来了。


几十匹马腾起阵阵尘土,只是几个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张之平啧了啧,想不到夏小三倒是个情种。


胡老头看着远走的世子爷,朝张之平走过去,“老头子在这里谢过县太爷了”


“要你谢?”张之平才不领这个老头的情呢,自己这里不也一样需要那个女人。


“是”胡老头见世子爷去找世子妃,才不在意这话带刺呢。


两个人心知肚明地笑了笑。


黄平县县令收到来自金府郡手令,看完手令后,眉头皱了皱,我这个鸟都不来拉屎的地,北齐王居然发来亲笔手令?难道这次来的这伙人,不能动?


“公子,怎么样?”站在边上的宗小等着急的问着。


“什么怎么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到我黄平地界上不留下点买路钱,我都对不起自己”


小等撅着嘴哼了声,“你就抢吧,总有一天,你得到地府去见老爷,看你如何去见老爷。”


“要你多事,还不滚,”黄平县县太爷被自已小厮说得一阵心烦,难道他想啊,自己八辈子都没想过会干这事,现在还干得有滋有味。


小厮看了他一眼,“马上滚”


吴婉娇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往小莲家去了。


小莲和小兰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可能会遇到一些邻居,吴婉娇让她们俩带了些实用的东西分给大家,也算衣锦还乡吧。


小念儿窝在吴婉娇怀里,对外面风景已经不感兴趣了,光秃秃一片,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娘俩玩着拍手游戏,绕来绕去,挺热闹。


秋实打开帘子,“小姐,至少有三路人马跟着我们”


“啊”吴婉娇一惊,“会不会是巧了,一起的”


“吴小五去试了,好像就是跟着我们的”秋实有点担心,不安的看向吴婉娇,向她讨主意。


吴婉娇也害怕,不会被打劫吧,这么倒霉?


舒秀才和一行人站在车队前面,看着一群拿刀拿棒的人,发愁地朝身后看了看,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抱拳对着前面拦路的说道,“各位好汉,在下来黄平走亲,还望各位看在有老有小的份上,放过再下。”


为首蒙脸大汉把刀一挥,刀身在太阳光反射下,照得人眼都睁不开,大汉却非常满意,“哼,留下买路钱再说”


舒秀才不知对方什么路数,还拖着把对方的意思搞明白“还请各位好汉通融通融,这老老少少,只要好汉放过我们,今天身上所有财物就全是好汉的了。”


蒙脸大汉见对方倒配合,大声叫道,“只要你们不耍花样,命可留,要是耍花样,那就别怪我们动手快。”


“是,是”舒秀才见对方似乎只求财,松了半口气,让田二郎等人把身上的银子、铜子往前面地上扔。


站在后面的吴婉娇抱着儿子,看到对面最后一棵老树桩边上躲了两人,难道不是一伙的?


这边真想着,后面不远处又有一伙人紧跟而来,这又是什么路数?


后来的一伙人,骑着马,每匹马上都坐着两个人,六匹马十三个人,如果不是抢劫,吴婉娇当场就能笑喷。


当中有一个人喊起话来,“大胡子,打过招呼,你还敢抢在前面,你不想混了。”


那个叫大胡子的挥手叫着,“兄弟们,快点,能拿多少是多少”说完自己先带头抢了起来,吓得舒秀才等人直往后退。


马上的人纷纷跳下马,十几个人很快把他们围成一团,“大胡子,你敢坏了规矩?”


“不是,我这不是一大帮人断了吃喝嘛,见这拔人买了城南小院,就寻思弄几两碎银子,那个老大,你看,真得,就几两,这伙人挺肥的,你就让我们喝口汤吧。”说着说着居然半蹲着大哭起来,“我的亲娘啊,你想吃一口大米粥的愿望,只能带到土里了。”


舒秀才朝吴婉娇看了看,目说着,这也算劫匪,而且这两拔人马分明认识,倒底是好还是坏呢?


对面的人可不管,那个领头的,朝边上人示意,边上人根本不管大汉的鬼哭狼嚎,把他们从地上抢的东西全都缴了。


大胡子干脆一把把蒙在脸上的黑布巾拿掉,“老大,你也让小的们有一口饭吃啊。”


对面人还没来得及回话,小莲却惊叫起来,“胡子叔,是你?”


大胡子见有人叫他叔,顺着声音看过来,小莲见吴婉娇点头,连忙上前,“胡子叔,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百草村凌家的丫头——五丫”


大胡子显然不认识她,“凌家我知道,凌大前是你爹?”


“是的”


“哦,那不是出去寻活路了吗?怎么回来了?”


小连听到这里忍不住捂嘴而哭,“家里现在只剩一个姑姑在临集,其他人都被京府郡的坏人给杀了”


“我早就对你爹说过,外面不好混,还不如我们这些在家的呢,起码有条命在。”


小兰跑过来扶着小莲,两人相抱而哭,众人都没有打扰。


吴婉娇却从这个细节看出,面前几伙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劫匪,如果真劫匪早就动手了,那还能这样安然无恙,悄悄朝舒秀才边上挪了挪,对舒秀才说了句,“把刚指人缴东西的说服。”


舒秀才曾向吴婉娇讨教过如何识人,心中已经有数,在大家都注意两姑娘哭时,把那个人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看几遍,终于看出点玄机。


看脚,脚上居然是一双旧官靴,看裹腿,这个人似乎并不在行,裹得不太好,有点松散,由此可见两点,平素是着袍或衫之人,第二,不是自己亲力亲为,符合这两点,起码中等大户以上,看手,修长而白净,至于有没有拿笔的茧太远看不清,但结合站立的姿势,这个人无疑是个读书人,至少曾经读过。


舒秀才看明白了,却更不懂了,现在劫匪已经升级成这样?


吴婉娇也在内心判断着对方,想找到事情的突破口。


大胡子却开口了,“那你现在回来做什么了,这些人是……”


“我说到家乡的黑水和绿水,东家好奇过来看看”小莲擦了擦眼泪。


“啊”大胡子等人都莫名惊诧,“到这荒不拉几的地方来看黑水和绿水,可黑水早就不见了啊。”


“是的”小莲终于不哭了,“我还给村里人带了东西。”


“啊,真的啊,在那里?”大胡子高兴的就差跳起来。


小莲指了指后面的马车,“这上面一车都是”


“胡子叔,这是我们的,是我们的。”胡子叔边上的人一听高兴地蹦起来。


大胡子也得意地抬着头,“老大,这下你该放手吧,东西就是送给我们的。”


那个被称着老大的人却对舒秀才道,“为什么要看绿水?”


舒秀才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来看绿水,刚想找个理由搪塞掉,吴婉娇开口了,“我怀疑那可能是池盐。”


“池盐?”那个被称着老大的人不解。


“是的,盐的出处,大致分为四类,海盐、井盐、岩盐、池盐,听说过吧?”


“有的听过,有的没有?”他还真不知道,瞬间对对面的人有了好奇之心。


“这跟我们生活的地域有关,有些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知道盐是怎么来的,海盐不要我说了,大家都知道,是海水卤制熬成;井盐,大家也许也不陌生,北齐大部分盐都是来自赵地井盐,赵王一年光从我们北齐售盐,这收入就高得惊人,扯远了,”吴婉娇对着听得津津有味的人群笑笑,“再来说岩盐,一些世代生活在群山之中的人肯定知道,我们这里多平原,我也不说了,至于池盐,据我了解,这个应当很早就出现了,但目前我也没有见过,听小莲的描述,感到那些绿水似乎是,有点好奇,所以现在站在这里,这位先生对我的解释还满意吗。”


听入神的‘老大’被吴婉娇调侃地一愣,习惯性伸手摸鼻子,才发现自己带着面巾呢,“照你这样说,如果是池盐,岂不是北齐不要向赵地买盐了?”


“这个,好像不是我们考虑的吧?”吴婉娇故意逗他。


“咳……咳咳”‘老大’被她呛得不知该如何接口,“你这女人,不是你提到的吗?”


“我是提到的啊,可这跟我们有关系吗?”吴婉娇再次试探,对盐感兴趣,非官则匪。


“你……”边上的人也被吴婉娇给绕过去了。


“池盐怎么做,才能出盐?”老大’到底是老大,只是一会就冷静下来。


“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来干嘛?”


“我又不是神仙,当然得看到具体情况才能知道,这不是被你们这些人拦在这里了吗?”吴婉娇笑笑。


众人终于明白了,“啊”


舒秀才笃定地站在边上逗小念儿,看吴婉娇把他们一步步带入好奇境地。


那个被称之为‘老大’的一把扯掉面巾,露出英俊精致的一张脸,剑眉凤目,鼻正唇薄,乌黑深邃的眼眸就像春阳下漾着微波的清澈湖水。


吴婉娇心想北齐这样风干地燥之地,居然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又一个美男子啊。


舒秀才和田二郎等人也吃了一惊,想不到有人能跟世子爷相媲美。


田二郎见形势陡转,忙说道,“那我们的东西……”


宗霖转头看了看,宗小等明白,忙让人把东西都还回去。


“小莲,带路”吴婉婉看着那个‘老大’吩咐小连带路,舒秀才又暗自笑了笑,就自己傻,还等着各自自报家门,原来人家都心知肚明不挑破,所以说自己这辈子就只能做个大管事嘞!


一行人折腾了一番才去往百草村。


躲在树桩后的小厮说道,“想不到这个六马匪居然是黄平县县太爷,公子,公子,你听说过吗,县太爷居然是抢匪。”


“哪个县太爷不是抢匪,大惊小怪,还不快跟上,耽误爷看好戏”丁昊程边跟上边想,每个县太爷都是抢匪,只不过像这样明抢的绝无仅有,但只要想想也了然,这黄平县还能搜刮到什么?


夏景皓一进入黄平县就往府衙赶。


府衙幕僚见是北齐王府的令牌立马放人进来,“老爷,下乡督农了。”


“哪个乡下,让他速速回来见我”夏景皓现在心急如焚,都怪自己像个娘们似的,否则那会这样忧心。


“是”幕僚安排一行人住下,刚转身出门,从门外进来一个侍卫,“爷,打听了,开始住在客栈,后来在城南购了一个小院,现在住在那里”


“嗯”


“不过属下打听到,世子妃下乡去了。”


“去哪里?”


“好像叫百草村?”


夏景皓听完后快步往外走。


“爷,你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赶紧追了上去。


  ☆、第一百二十一 终于和好 发展集市


  第一百二十一 终于和好 发展集市

  天黑后,终于到了传说中的百草村,百草?狗屁的草,一毛不拔。

  一行人,忙而不乱地搭帐篷、垒锅灶、喂马……井然有序,跟着的三拔人马都被这阵势吓住了。

  “不是……出个门都这么讲究,他们……”宗小等张着嘴问自己的公子。

  宗霖眼眸深了深,金府郡王爷府的手令,京城口音,难道他们是世子妃的人,听说去年秋收世子妃生了一个男孩,而这个女扮男装的女人一直抱着八、九个月孩子,难道此人是世子妃?

  宗霖抬脚就往最大帐篷走去,到底是不是看看不就知道了。

  “公子,等等我”宗小等紧跟着自己公子一起往帐篷方向去。

  门口的胖丫往前一步,“公子请止步。”

  “原来世子妃已经休息了,那打扰了。”宗霖有礼有节作了揖,似是非常抱歉。

  胖丫斜了他一眼,“你出生不凡,这点规矩肯定懂,那就是探事来了。”朝里面问了一句,“秋实,他探什么?”

  “笨死你算了,把他刚才的话重说一遍”秋实在里面恨得牙痒,这个胖丫。

  “哦”胖丫真念了一遍,在那里寻思,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我明白了,他想知道是不是世子妃。”

  站在边上的宗霖也忍不住笑了,“打扰了”隔着帐篷朝里面的人拱了拱手,“在下出来的比较急,不知能不能在世子妃这里噌顿饭?”

  秋实从里面走了出来,“要收银子,宗大人还要不要噌?”

  “……”饥肠漉漉的宗霖抬眉看了看眼前丫头一眼,“不知要多少银两,在下怕不够”

  “不够,没关系,打欠条回黄平县时再给。”说完对着边上的吴八丫说道,“让田管家给他们备一份。”秋实是绝对想不到,即使回到黄平县,一个县太爷也付不起吃饭的银子,让一众人哭笑不得,

  同时也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县太爷了。

  “是”吴八丫听到后马上去安排。

  宗霖抬眼看了一排帐篷,可不比突厥人差,今天晚上体味一下是什么感觉,微笑着跟田二郎去吃饭了。

  等到吃饭的地方,看着碳火烧着一个小铜锅,边上放着一个很矮的小方桌,桌子上放着很精致很小巧的竹蔑篮,篮子里放着蔬菜,而边上的碟子里放着肉片,红肉绿菜看着就有食欲,一个小伙子正在

  往里沸腾的铜锅里面夹菜,见到田二郎,笑着说道,“田管家,可以吃了。”

  田二郎笑笑,问了其他事情,“打起来的水,有沉淀消毒了吗?”

  “都好了,打了大桶放着呢,里面加了明矾”吴小五笑嘻嘻的回道。

  田二郎转身对宗霖拱手道,“宗大人请”

  宗霖也拱了拱手,“客气”,吴小五顺手打开一个折叠式小凳子递给他,见他坐下来,递了一双竹筷子给他,他拿在手里,轻笑一声,“这样就吃了?”

  吴小五仍然笑笑,拿了三个小碟放在他面前,“甜、辣、酸喜欢那样自己来。”说完不在理他,自己拿了一个空碗从沸腾的铜锅里夹菜,夹完后在自己面前的小碟里蘸调料,吃得不亦乐乎。

  田二郎也是,根本不管他是什么人,自己吃自己的,忙活了一天,早就等着晚上这一顿丰富的了。

  宗霖也有样学样,由开始的不忍直视,到动作比谁都快,吃到最后,直觉酣畅淋漓,痛快之极,“好吃,好吃。”

  田二郎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一队人马,偷偷笑了笑,十几个都咽着口水,就等吧。

  宗霖终于吃饱喝足,见田二郎等人离开去洗漱,让自己的属下就着锅子开吃起来,一个个大呼好吃,争着抢着。

  宗霖跟上田二郎,田二郎来到三个大水桶跟前,提着油灯看了看,让边上人帮着倒到另一个空桶里,把里面的沉淀物倒掉。

  “你刚才说,用明矾可以把水变得这么清澈?”宗霖记得吴小五说过的话。

  “嗯,没办法,路途中的水都不太好,没有我们临集水质好,我们临集的水可以直接喝,这边的不行,必须得沉淀一下。”田二郎向他解释。

  “那这样我们这边岂不是也可以喝到清水了?”宗霖若有所思。

  “万万不可,这种东西偶尔用用可以,经常喝对人不好。”田二郎记得吴婉娇说过,喝多了老了容易痴呆。

  “啊”宗霖以为自己偷师成了呢。

  不远处,夏景皓顺着吴婉娇的足迹跟了上来。

  夜已经很深了,巡逻完的田二郎正准备和舒秀才换岗,见世子爷站在面前吓了一跳,“世……”

  双喜又累又饿,伸手打断田二郎的话,“给我们做点吃得吧,饿死了。”

  田二郎也累,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世子爷呢,只好吩咐人做饭。

  夏景皓往最大的那个帐篷走去,脚似有千斤重。

  帐篷里,灯火点点,晃动着人影,有声音传出来,低低的听不太清,夏景皓看了看绕到帐篷后面。

  “小姐,小念儿尿好了,”冬收把小念儿抱着对吴婉娇说道,“要不放在我这里睡吧,你也累了”

  吴婉娇迷迷糊糊回了一句,“放到我怀里,你也睡吧。”

  “哦”冬收轻手轻脚把小念儿放在吴婉娇的怀里,睡到靠门口的地方去了。

  虽然是处暑,夜色却凉如水。

  吴婉娇知道小念儿在自己左手边,下意识避开左边,往右面滚,结果有一个暖乎乎的东西,伸手就抱上了,舒舒服服安然入睡。

  夏景皓见吴婉娇毫无防备就抱上自己,滋味难辨,不想吵醒她,不敢有太大动作,黑夜中拿起她的小手左亲右噌,叹着叹着自己也睡着了。

  吴婉娇是在小念儿咿咿呀呀声中醒过来的,习惯性伸个懒腰,结果受阻,不解,再细看一下,居然是夏景皓,用手指戳了戳,一点反应都没有,再看看他一脸憔悴样,胡子拉荐,难道小桃把自己气话

  全说了?吐了吐舌头,轻手轻脚地起床,顺手把毛毯往他身上拉了拉。

  冬收正在外面跟秋实说早上发现世子爷的事,“可吓死我了,夜里没听到让我开门啊,什么时候进去都不知道?”

  “嘘,少说”秋实看着从不八卦的冬收神色紧张。

  “不是只跟你说嘛”冬收缓了缓自己紧张的情绪。

  秋实见冬收撅着嘴巴,掐了她一下,“你呀,这样不更好,你没发现世子妃夜里睡觉喜欢抱枕头,现在连枕头也省了。”

  冬收一听嘿嘿笑了:“果然脑子转得快,你这个促狭鬼。”

  两个丫头,抵着头低低笑着,见阮嬷嬷一本正经地咳了一声,立刻站好。

  舒秀才和田二郎已经把百草村逛了个遍,发现这里往北一大片全是绿水,难道真是世子妃所说的‘池盐’,两个相互看看,如果是这样,可真不敢想象。

  宗霖见都快中午了,那个最大帐篷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倒是那个小娃子被婢女带了出来,他无事上去逗逗,还挺好玩。

  小念儿不认生,见有人跟他玩,张着小嘴巴,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牙齿,特惹人爱,一大一小玩得挺开心,边上的宗小等不满意地瞄了一眼,“公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喜欢就自己生一个,就知道逗

  别人小孩。”

  秋实见这个小厮跟个小老头似得,觉得挺有意思,“那也得找到愿意为他生的人吧?”

  “想为我们公子生的人多得去了,还真没配得上我们家公子的。”宗小等边说边啧着嘴吧,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秋实被他说得噎住了,虽然不服,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宗大人气宇轩昂,一表人才,瞪了他一眼不在开口。

  宗霖也不管小厮的埋怨,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家世子妃还没起哪”

  “要你管”秋实不客气的回了一句,脾气可不小。

  “是,是,我不是关心嘛,世子妃的尊躯可不能累着,在黄平这地界上,下官我可不敢担啊。”

  “哼”秋实把孩子抱开,“少贫。”

  夏景皓多少天没有睡过囫囵觉了,只觉这一觉睡得神轻气爽,活力十足,能感觉到外面的阳光灿烂,闭了闭眼,吸了一口气,做男人做到自己这份上没几个吧,刚翻身起来,吴婉娇端着一盆水进来了

  ,笑眯眯地对着他说,“起来了”仿佛半个月前的事从未发生过。

  夏景皓刚调整好的心情一堵,坐在那里不动,眼睛也不看她。

  吴婉娇‘切’了声,“来都来了,干嘛这副样子”

  夏景皓也气自己,听她一说,呼地一下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心想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疼人,惘自己受了这多罪追了这么远。

  吴婉娇见他真要往外面走,赶紧放下盆子,从后面抱住了她,把头贴在他后背上,吴婉娇为她自己的冲动道歉,“对不起”

  夏景皓顿住了,自己快被这个女人折腾疯了,恨时恨不得把她揉成碎片,可即使这样这碎片也舍不得丢掉,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吴婉娇叹了口气,唉,都怪自己忘记这是古代了,‘和离’能随便说出口吗?那真是天都蹋了。想到双喜刚才对自己说离开以后的事,觉得自己做得太过份了,“你可以不原谅我,如果你以后不想看到我,我就在黄平县留下来,不让你为难。”

  夏景皓一听这话,觉得心都被掏空了,转过身来,“你这个臭女人,明知我一眼都离不开你,你还往我心口扎刀,你这个……”

  吴婉娇从不知道一个男人专心对起女人来是这么缠绵,既高兴又不安,送上自己的吻,堵着他往下的话。

  两个冤家之间不必说,缠绵之后,两个人抱在一起,夏景皓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从没见过你这样狠心的,把我儿子和我的心全带走了,你这个臭女人……”

  吴婉娇掐了他一把,“够了,夏景皓,你还有完没完,谁让你情商这么低,一句话都听不懂。”

  “怎么听不懂了,你要把你的银子带走,你还把儿子带走,你……”

  “停,停,”吴婉娇推开紧抱着她的夏景皓,“我让小桃说‘哪天方便了让小桃过来拿和离书’你就不能说你一辈子都没空啊,你这只笨蛋”

  “啥,你……”合着自己……内心忽冷忽热,冷是心冷要跟自己和离,热是居然只是吴婉娇一时气话,她并不是真正跟自己和离,一时之间哭笑不得“你跟张小四一样,玩文字游戏?”

  “谁玩文字游戏了,只怪你太笨,还不承认。”吴婉娇可不敢承认,昧着心说着口不对心的话。

  “你这个臭女人,你……”夏景皓捞起吴婉娇坐到凳子上,把她放到自己大腿上,撩起衣服就打她屁股:“你这个女人,真是无法无天了,居然连夫君都不放在眼里,为夫今天要是不揍你,你就不知

  道什么叫夫纲。”说完啪啪……

  吴婉娇想起他的那一口心头之血,早就愧疚地不行了,哪里还反抗,只能疼得哇哇直叫。

  外面秋实和冬收听到吴婉娇求饶声,声音虽不大,可这周围能听到的全都听到了,尴尬地看了看周围,真是……要往里面去提醒,阮嬷嬷拿眼一瞪,“人家两口子的事搀和什么,就站在这里”说完把

  周围一圈人悄声往外赶。

  “下次还敢这么胆大妄为了吗?”

  “不敢了”

  “那次还等不等我来哄了?”

  “等,啊,疼,轻点”

  “你这个臭婆娘,早就想揍了……”

  ……

  秋实缩头缩脑站在那里当隐形人,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宗小等跟着宗霖一边走,一边忍着笑,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合着世子妃被世子爷当作小孩养啊,这说揍说揍啊。”

  宗霖却在考虑另一件事,世子爷是什么时候到的啊,话说自己小时候还见过他,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宗霖家也是北齐世族,宗家在北齐虽不是处在上流顶端,也不差了,宗霖父亲身性耿正、为官清廉,在官场一直不得意,被挤到北齐最贫瘠的地方——黄平。黄平如果没有宗文晗,比吴婉娇他们见到

  的还不如,说不定就如西边的黄沙地一样,真正了无人烟。宗大人自己为人不知变通,生了个儿子,也就是宗霖就太会变通了,居然打劫过往商人,来维持黄平县衙的开支,可以想像黄平的生存有多艰难。

  夏景皓和吴婉娇两个人都得到了释放,才想起两顿未吃了,肚子咕咕叫让他们相视而笑,夏景皓刚想让外面送饭进来,被吴婉娇制止了,“等一下,看你像什么样子,给你胡荐修理一下。”

  “你还会这个?”

  “当然,我帮我……”差点说爸爸,“不要小看我,我帮我爹修过面”说完心虚地去拿水盆、皂豆等东西帮他净面。

  夏景皓坐在那里,微仰着头,任由吴婉娇帮他净面、剃胡子,突然生出岁月静好的感觉,内心温暖而温润,闭上眼享受这一刻。

  小念儿上午半天都没有见到母亲,急得一直指那个最大的帐篷,要进去,秋实等人只好哄着,就在哄不住时,里面让传饭,天啊,这两口子终于磨叽完了,众人松了一口气,“天终于晴了。”

  “天一直都晴啊”胖丫不解的说了句。

  其他人都当没听见,各做各的事。

  小念儿坐在父亲怀里,一刻不停,让夏景皓饭都不能好好吃,要是在以前,他是决对容不下的,可今天他觉得一切都那么合理,那么顺心,儿子胖乎乎的小身体噌得他心都软了,高兴时还用筷子夹个

  软绵的菜放到他嘴巴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一直到未时,宗霖才见到北齐王世子——夏景皓。

  两个外貌同样出众的男人,吸引了所人目光,夏景皓不自觉得皱了一下眉,朝边上看了看,目询着吴婉娇。

  吴婉娇见夏景皓一脸醋样,“路上打劫的,你妻子人身和财产受到他威胁,你看着办吧。”

  “你……世子妃,我们家公子可没有抢过你东西,抢你东西的人在那边呢”宗小等如何不知道这其中厉害,赶紧申辨。

  宗霖却冷笑一声,果然不是好惹的角色,双手抱着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夏景皓双眼微眯,“你也从京城回来了?”

  “早就回来,接老头子衣钵都三年了。”宗霖在京城求学五年,两人在京城同乡会上见过。

  夏景皓转头对吴婉娇,“这里草都没几根,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吧。”

  吴婉娇睹了他一眼:“等一下,看完绿水后再回。”

  夏景皓到现在才明白,她为何来这里:“绿水,你来这地方看绿水?”

  吴婉娇对他笑笑:“是啊”你以为姐随随便便就跑到这个连草都不生的鬼地方。

  “你早说,通芜城北境也有不少”夏景皓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也就是说,北齐有绿水的地方,不仅仅是这里?”吴婉娇双眼一亮。

  “恩,有不少,这水不能喝,而且周围寸草不生,很让人头疼。”夏景皓想这些就头疼。

  吴婉娇没说什么,她也没有确认,所以不敢随便下结论,让人带路去看绿水。

  一大群人找了最近的一个绿水池塘。

  吴婉娇看着这池塘,闻了闻空气,有一股卤的味道,找了个地方,让田二郎舀了点上来,用指头蘸了蘸,又用舌头偿了偿,有那么点感觉。

  吴婉娇见众人都看着她,“我们来得时间有点晚了,否则可以一试”

  夏景皓不解,“这些绿水做什么用呢?”

  吴婉娇朝他莞尔一笑,“如果真是池盐,用处大呢?海水煎炼可成盐,大家都知道吧,它也可成盐,但是它不用煎炼,你们看,如果在池旁耕地耕成畦垄,每到春季就可以引池水制盐,把这水引入畦

  垄之中,等到夏秋之交南风劲吹的时候,一夜之间就能凝结成盐,但是不如海盐细碎,它的颗粒较大,但并不防碍食用。比起海盐和井盐它除了需要时间和季风,几乎不要什么前期投入,就是一本万利的

  事。”

  夏景皓和宗霖等人都大惊失色的望看她,“可以制盐?”

  “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知道,你们不仅不需要再出钱买盐,在解决民生的同时,还可以收到大笔盐税,我没说错吧”

  夏景皓对于吴婉娇如何知道这些常人所不知道的事已经免役了,“你就通过一个丫头说起过,放在心上,然后来证实是不是这样?”

  “当然,一个好商人,什么样的细节都不会放过。”掉转过头,跟宗霖说道,“宗大人,你也不要做劫匪了,生意来了。”

  夏景皓刚想说不是说时间不对吗,被她接了话头,“世子爷大人,我们交税,不过这税可不是白交的,也需要你呢!”

  “需要做什么?”夏景皓实在想不出,这女人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我也不知能不能成,但总要有人大胆偿试,我就做那个大胆之人吧,我出三成现银,剩下七成,你和宗大人商量吧,至于具体的操作,我会和舒先生等人商量,如果你们愿意就一起吧。”

  宗霖眼一紧,一个女人插手盐道,可是等坐到帐篷里研究细节时,才不得不承认,必需得有这个女人。

  “在绿水地周围开垄成畦需要很多劳力和农具,而这些人做工必然要吃、喝、拉、撒,这些都需银子,请问宗县令和世子爷大人能提供多少?”

  宗霖心想,县衙要是有银子,自己还需要扮土匪抢劫,整个县衙穷得只剩下破壳子,要不是答应父亲做满十年县令,自己早出去周游大殷朝了。

  夏景皓治盐碱地,白花花的银子只出不进,早就吃力了,那还有银子。

  两人都摸了摸鼻子,相互看了看,又各自转过头去。

  吴婉娇看了看他们两个人,笑笑“所以我投真金白银,宗大人提供人力和土地,世子爷大人你在事成之后提供我两个县及五年无税开采权,两位对我的提异有异议吗?”

  夏景皓边上的幕僚当即就讨论起来,可惜伍先生没来,边上的两个幕僚比较年轻,思维活跃,不一会儿,就到夏景皓边上赞同这个提议。

  宗霖身边都是些小吏,虽然不懂政治,但一个个看着自己见了一辈子的绿水能制盐卖钱,只想着让宗霖同意。

  宗霖除了同意还是同意,虽然不知吴婉娇选择哪两个县作为她无税开采,但他必须这么做,再不这样县衙真揭不开锅了。

  三个人在百草集就把这关乎国计民生的盐这样签订下来。

  吴婉娇又放了一个天大喜讯:“宗大人,你今年,还可以发一笔财。”

  “啊”宗霖听到这话愣住了,“还有财?”

  “当然,而且立马就可以到口袋的现银”吴婉娇抬着眉,看着对面的美男惊得张大嘴巴,即使这样,依然帅。

  “什么?”宗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地界上能发什么财。

  “舒先生你来讲”吴婉娇朝自己的代言人舒秀才笑笑。

  “是”舒秀才朝各位拱了拱手,“我们来黄平县,真是来看绿水的,想不到有意外收获。”

  “哦,快点讲”宗霖激动地在坐椅上动来动去,太让人振奋了,昨天还揭不开锅,今天就有人送鱼送肉能不高兴吗?

  “在黄平县城到处都有人摆小摊,而且似乎有不少突厥人,我们就调查了一下番,想不到这里曾是古贸易自由市集,因为两国交战,时有时无。前两年突厥和我大殷朝议和,边界上的人民又有走动,

  突厥人多放牧,粮食稀少必然要通过交换或购买才能获得,而我们有粮食却缺少牲口、毛皮、草药等,这里南是平原地段,北是大雪山,是交易的好场所,所以我们决定在这里建一个北齐最大的交易市集。宗大人你以后光收税就要收得手软啊”

  “啊”

  “啊”

  所有在边上听到的人,都不敢相信,大胡子睁大眼睛说道,“咱们就是做做脚夫,都有口饭吃了。”

  舒秀才大笑,“脑子转得可真够快的,不错,这里必将形成一个商业圈,只要你敢想、敢做,没有什么不可能。”舒秀才无奈地叹口气,“现在只少一样?”

  “少什么”夏景皓问了一句,“只要我能做到的,你们尽管开口。”

  吴婉娇看了看舒秀才,也跟着叹了口气,“是啊,还缺少一样最大的资源”

  “什么?”宗霖不解的问道,“少银子?”

  “银子,那都不是事。”田二郎站在边上也跟着唉了一声。

  一行人都看着吴婉娇这一方人,“那少什么?”

  “人”舒秀才朝世子爷说了一句,“世子爷,什么事都是通过人才能做成,没有人,什么都空谈。”

  一行人沉默下来,他们只会跟风,让他们去做是不可能的。

  夏景皓皱了皱眉,“要不,我到金府郡调人手。”

  “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行”舒秀才朝夏景皓看了看,说了一句,要是什么人都行,自己手下还有人呢。

  “为何”夏景皓心想你们不是缺人吗?

  “我和世子妃是不会常驻这里,再说就凭我们一家也不可能做成北齐最大的集市,这里需要一个调度、统管之人”

  “宗大人,可以做吗?”夏景皓对这些事还真不懂,试着问了一句。

  “这样……”舒秀才有点不确定,看了看吴婉娇。

  “宗大人不合适”吴婉娇真接拒绝了:“宗大人是这里县令,必将要维持一方稳定、平衡、及公平,他如果参与了对商人们来说有失公允。”

  大家又沉默下来,这时围在外面的一个年轻公子挥着手大叫,“你们看我行不行?”

  夏景皓朝吴婉娇看了看,“你认识?”

  吴婉娇嘴一撇:“不认识,也是要抢我们,不过只有两个人,没机会下手。”

  “误会了,世子妃,在下并不是要抢你们,在下只想跟你们做生意”丁昊程耳朵倒好使,这么远都听到。

  大家都让了让,这位年轻公子进到帐篷里。

  “小生丁昊程给世子爷、世子妃叩拜,给县令大人见礼。”丁昊程单膝跪地给他们行礼。

  夏景皓看了他一眼:“起来回话吧。”

  “是”丁昊程行完礼后,近距离看到了北齐年轻的战神——北齐王世子,果然如传说中那样高傲、冷漠,头簪白玉,身材修长,一身蓝色的锦袍,腰间一根金色腰带,腿上一双黑色靴子,端坐在那里

  ,温文尔雅中透出坚毅,果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高贵的王者气息。

  “说说你自己吧,凭什么让你做?”

  “是”丁昊程躬身行了行礼,“小生是金府郡商家丁家庶子,在家行行五,人称丁小五,小生十二岁跟父亲走南闯北,学做生意,今年十九岁,这七年间有做过小铺子的伙计,也做过掌柜,前几年,

  父亲让我独自管理铺子,做得还不错,可惜生意被……有些事不说也罢,就说黄平县的事吧,这两年,我几乎都在这里转悠,寻找机会,对于这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

  “哦,那你说说看”夏景皓心想,你不说,我有方法知道。

  “好,先说小处吧,黄平县县尾,也就是靠近城西北处,多是一些零散小户,城南多是一有规模的大商户,可生意并不好,因为我们内陆敢来的大商人几乎没有,还有交易的粮食也比较少,致使黄平

  集市到现在还形不成气候的最主要原因。”

  “啪……啪……啪”舒秀才和吴婉娇同时给他鼓掌,不要小看他说得几句,没有细究是说不出来的,虽然他说得简单,也并不精彩,但他说到了根本之处——粮食。

  舒秀才朝他点点头,“丁公子,具体的细节,我将会和你还有宗大人再敲定,不过我得追问你一句,你有信心做下来吗?”

  “有”丁昊程听到他们认可自己,激动连忙回话。

  “这可不是自己赚银子那么简单。”吴婉娇在边上敲打了他一句。

  “明白,我会尽力的。”

  舒秀才看他并不太明白,不过不要紧,有资质后面再教吧。

  吴婉娇已经把大的方向定下来,剩下就是商定具体细节了,这些事要等回到黄平县进行实地堪查以后才能制定。

  夏景皓坐在边上,看着吴婉娇怎么样处理事情,看她如何把握事情,不得不再次感慨,跟自己打仗时一样,只抓个头,镇着场子,剩下就看自己的能兵干将了。

  原来什么事情都是一通全通,他对治理北齐更有信心了,黄平县的集市他准备和她一起做,他们两人终于在这一件事上有了交集。

  宗霖想着自己在这里这么久,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没有地,可以收商税啊,狠狠地对自己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想到了京城最出名的北郊,由贫民区变商业街的例子,更自责,亏你还认为自己去京

  城游学了呢,就学了一身迂腐回来,想到这里脱口而出,“各位听说过京城学府街吗?”

  “噗”田二郎忍不住笑出口,看着对面变脸的宗大人,连忙道歉:“对不起,宗大人我不是有意的,真的。”

  宗霖心想你没有听说过,也不能笑啊“没听过,没关系,当我没说”

  “不是……”田二郎看了看舒秀才和吴婉娇不敢随便乱说,小姐说过的,做事要低调。

  舒秀才看了看丁昊程,“丁公子听说过吗?”

  “知道”丁昊程立志从商,这些事当然研究过。

  舒秀才笑笑,该露的还是要露的:“哦,既然大家都知道,我就不说了,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个商业街是我们世子妃八岁时和她父亲联手中山郡王等人规划建成。”

  “啊”众人再次惊得说不出话了。

  宗霖伸出手指了指,觉得不妥又放下来,“是你?”

  丁昊程似有所思,“我去过学府的千香居,因为家里有酒楼,所以我比较上心,跟里面有几个伙计、师傅比较熟,知道的可能比宗大人多一些,学府街构思确实出自一个小姑娘之手,想不到这个‘小

  姑娘’是世子妃,那么在下对北齐最大的集市更有信心了。”

  宗霖看着默认的吴婉娇,眼光幽深,八岁?

  吴婉娇见外面已黄昏,对着他们说,“今天就现在到这儿吧。”

  众人都带着各自的憧憬散了。

  吴婉娇不管他们怎么想,不怕他们想,就怕他们不想,有想法才有行动,有行动才有更多可能。

  小莲在吴婉娇的授意下,把东西拿到村里,给自己熟悉的人,结果等天黑回来时,小莲和小兰泣不成声,跟着搬东西的吴小五回了吴婉娇一句,“十户当中七、八家几乎没什么人”

  “……”

  “除有些是战乱而死,其它都是饿死、病死,一个村子里像大胡子这样有力气的已经没几个了。”

  夏景皓听后,久久不语,吴婉娇伸手挽起他的手,“现在开始做,也不晚。”

  “嗯”夏景皓看着天际繁星点点,一片寂静,不过他相信,要不了多久,这里也会像临集一样繁华起来,回头握住吴婉娇的手,对她笑笑,“幸好有你。”

  第二天,一行人回到黄平县,两件大事如火如涂地展开了。

  知道小桃生产,田二郎回临集了,顺便通知李大傻带着他的商队全面向黄平运送粮食。

  夏景皓一方面派人手往京城送报自己跟突厥贸易往来之事,另一方面往突厥王庭送邀请涵,请他们商人过来参加贸易集会,之后带着舒先生、丁昊程、宗霖开始了黄平县的市集规划,时间为十五天,十五天后这里将举行一场盛大的贸易交易会,为期一个月左右。

  宗霖现在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用,既要安排集市,又要安排人手整田规畦开垦盐田。

  宗霖拿到舒秀才的规划书,看了一遍,简直叹为观止,“连畜生走的道、拉的屎都考虑的这么周全。”

  舒秀才得意的笑笑,“那当然,虽说立秋已过,但现在是秋老虎,中午的天气还是比较热,不要因为这些把疾病传染给人,宗大人你看着安排专门的人手吧。”

  “好,好,真是想得周到。”

  夏景皓坐在主位,边上幕僚把邀请涵的回执给了他,他看了看,微微一笑,对事情有这样的结果也觉得不错,“你除了要按排舒先生的事,我这里突厥贵族及商人也不少,你也准备他们住的地方吧,

  至于能宰人家多少银子就是你的事了。”

  “明白”宗霖的嘴就没有合上过。

  丁昊程脚不停地去说服那些跟自己打过交道的商家,让他们入住黄平,很多人听后嗤之一笑,根本不相信,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总有大胆想财之人,居然也来了不少人,来了之后看着还没有什么动

  静的黄平县,本来有点生气,结果夏景皓宴请他们吃了一顿之后,个个积极的把货往这里发,他们心想,即使生意不成,但是有机会巴上世子爷,那也是祖上烧高香啊。

  吴婉娇根据几个人的选址及丁昊程报上来的大概商家数规划临时商铺的帐篷以及配套的公共设施,让舒秀才派人连夜回临集调货。

  这样的事是繁琐而耗银子的。

  舒秀才看着每天出去的银票,眉头直皱,“世子爷,别把我们的银子不当银子。”

  “知道,会还给你们的。”

  “我相信世了爷,可这私是私,公是公,还请世子爷签字划押。”

  夏景皓已经习惯这副腔调了,眨也不眨签上自己的大名,盖上自己世子爷的大印。

  宗霖看得眉毛直挑,有意思。

  几天后,第一批到达的是夏景皓的驻兵,邱大领了三个营的人,走在黄平县主街道上吸引了整个县城的人前来观看。

  “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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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城西北的那一块废地知道吧,听说要在那里进行一场贸易会,那招牌挂得到处都是,你们没看见吗?”

  “看是看见有招牌,可不认识字啊。”

  “笨,不认识不会问啊?”

  “那他们……”

  “来维持秩序的。”

  “哦,那看来贸易会不小啊,不行,我得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

  “是啊,这么多人,我家的小吃食终于可以卖了。”

  “啊,我也是”

  ……

  小吏们领着能干活的婆子把整个黄平县用水擦了一遍,古老而阵旧的黄平城焕发了新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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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二 集市形成 危难又至


  第一百二十二 集市形成 危难又至

  眼看十五天要到了,临集帐篷还没有到,吴婉娇有点心急,把小念儿哄睡之后,等着夏景皓回来。

  夏景皓回来见吴婉娇还没有睡,“怎么了?”

  吴婉娇愁怅的看着他:“临时帐篷还没有到?”

  “不急,忘了,你男人是谁,嗯”夏景皓站在权力的顶端,对这种小事倒是毫不在意。

  吴婉娇抬眼看他,一张淡淡的笑脸,连两道好看的眉毛也泛起柔柔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俊美的五官,完美的脸型,配上军人特有的气质,觉

  得他今天特有魅力,“对,世子爷说推迟一天,谁还敢有意见。”

  夏景皓刮一下她的鼻子,“就知道调贶你夫君。”

  两个人相视一笑,吴婉娇催促他:“赶紧洗洗睡吧,还要累一段时间呢”

  “嗯”夏景皓笑意盈盈答了一句。

  京城皇宫

  “皇上,前杨太后案,已经定论”

  “嗯,削去杨太后的封号,发到家庙剃发修行吧”

  “是”

  “至于她女儿和女婿发配到南疆之地吧。”

  “是”那官员说完后并未走,似有话说,却不敢开口。

  “说”仁宣帝瞟了他一眼。

  “是,皇上知道学府街吧。”

  “知道,那想死的两家不就是学得这个吗?”

  “回皇上,听说学府街最先是由县伯候孙女提出来的。”

  “谁?”仁宣帝感到好奇,什么人把这条街整得这么繁华,引起其他人效仿。

  “就是前杨太后想把女儿嫁给的吴明德,吴明德跟她女儿先提出建学府街的。”

  “哦,嗯,”仁宣帝终于上心了,“我没听错吧”

  “没有,老臣也觉得怪,特地去打听了一番,就是他们父女俩人带得头,中山郡王和吴伯候两人出银子、出力促成了此事。”

  “哦,有这本事,朕要是没记错,那时,她还是个孩子吧。”

  “是”

  千香居

  吴琮平看着只有两人的房间,一脸垂气样,“明德啊,还是你没有权没有官好,多自由,那像那两位,为了避开皇上猜忌,生生就散了啊。”

  吴明德喝着小酒并不搭腔。

  吴琮平把筷子扔了一只到他面前,“我说你也回我一句啊,让我一个人自言自语。”

  吴明德不满地说了句:“这不听你说吗”

  “你……哼。对了,有件事到真跟你有关?”吴琮平双眉一挑,意思是说,快求我说啊。

  吴明德拿眼看了一眼,继续吃自己的。

  “你……”吴琮平看着还是对他爱理不理的吴明德没则了,“算了,跟你说了吧,记得十年前,你入狱的那次吧,是青怡公主伙同两大家族要你的冰方子置你于死地,想不到你命大,从牢里出来了。”说完夹口菜,嘿嘿笑了笑,“我现在总算知道,你为何取个无用的庶女了,原来是躲这位啊。哈哈”

  吴明德放下筷子,双手擦了擦脸,“一言难尽,都怪自己当年年纪小不懂事。”

  吴琮平笑看他一眼,“谁没个年轻荒唐时,不过你能从那女人手下逃脱,有本事啊。”

  吴明德并不答话,却想起当年之事,青怡公主的荒唐才真荒唐,私养面首,生生气死了原配附马,附马死后,更是无所忌惮,家里常常有小郎君出入,自己也是其中一个,跟着一帮狐朋狗友噌吃噌喝

  ,那曾想青怡把主意打到他头上,还让她的堂舅——自己的外公说媒,让自己入赘做附马,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不堪,断然拒绝这门婚约,也因此和自己外公家决裂,为怕夜长梦多娶了自己救的一个小庶

  女——杨氏,娶了杨氏之后,青怡看自己娶了这么一个没用的庶女,意才平些,放过自己一马。他却为自己的荒唐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艰难,这个婆娘自己是当女儿来养的,要不然自己如何挺过这关,

  谁知还是撞到青怡那女人手上,还好自己走运,有了二女儿,若不然真不敢想像自己的日子究竟会怎样。我的女儿,你现在过得好吗?

  吴婉娇过得很好,虽然黄平县条件差,可人要是心情好,再差的环境也浑然不觉,快要周岁的小念儿已经会单音,吴婉娇高兴地不行,整天都教他念“娘”

  可惜小念儿根本不给面子,就是不叫,笑笑,舔她一脸口水。舔完后看自己诡计得逞,高兴地直往外面爬。

  “臭小子,你给我停住,今天不揍你,我就不是你娘。”说完也跟着他一起爬,小念儿见有人追,更来劲了,边爬边笑,“咯、咯”,娘俩个整天就做这个,你追我赶,不亦乐乎。

  第十七天,迟到两天的帐篷终于到了,吴婉娇自已做了个背带把儿子放在胸前,亲自到场地上挥指搭建临时铺子,边指挥边帮着接线拉杆,那些等待铺面的商人见世子妃都亲自上阵,也放下店铺老板

  的身份跟着一起如火如涂地忙起来。

  在搭建过程中,吴婉娇发现了不少问题,忙让人叫县令宗大人。

  “世子妃,你找我?”

  “宗大人,这周围配套设施没有啊?”

  “啊,‘配套’……要啥配套”

  吴婉娇看了看他,虽然他的见识和资历不错,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那能知道现代人人皆知的东西。

  “宗大人,你看,第一,你为商家们准备仓储之地了吗?其二、那些商家们来了,不可能每个人都是当天到当天回吧?第三,商家们来了,要吃要喝吧?

  “是啊,可……”宗霖犯愁了,只想着准备场地,怎样接待突厥使者,根本没有考虑到滞留的商人。“这可怎么办?”

  吴婉娇看着急得团团转的宗霖,给了点建议,“宗大人,黄平县客栈就那么几个,而且比较分散,你看这样行吗?征用周围的民居,这样大家都有得赚,你觉得怎么样?”

  “妙,妙啊,”宗霖双手一拍,“就这么办,谢谢世子妃,我这就安排去。”宗霖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去。

  吴婉娇摇了摇头,对着身边的舒秀才说道,“舒先生,到那天,我们这边赠品、样品、试偿品都备好了吧”

  “好了,世子妃放心,我们在博陵郡已经有过经验,不会有问题。”舒秀才向吴婉娇保证。

  “好的,那我们再看看其他的”吴婉娇点点头,不放心,决定再看一遍。

  “嗯”

  忙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终于把帐篷都搭建好了,青梅把木匠刻好的各商家门头牌和灯笼跟着挂上。

  四个方位都有如厕的地方,也有指示牌指引。

  最北面入口处有专门人看守马车的停车场,停车场分两部分,一边是马车,一边是驴、骡车,有食槽,一切井井有条。

  北齐王府

  北齐王夏守正在儿子离开的第二天就带着王妃回到了金府郡,对自己王妃已经麻木到不去想这个人了。不过此刻他的心情不错,从黄平县传来消息,儿子和儿媳和好如初,不仅如此,还要办什么集市

  ,还要制盐。想到盐,北齐王心情澎湃,如果这件事成了,那北齐一年将省下多少白银啊,坐在太师椅上的北齐王晃起自己的脚,还没有老,就能看着儿子、儿媳有如此成就,人生在世不过如此吧,笑笑

  眯地睡着了,睡着前想着一定给大孙子的周岁好好办,不让小两口操心。

  黄平县县衙

  夏景皓正禁危坐,神情严肃,“宗大人,你是此地的父母官,这件事最大受益人,就不需我多言了吧”

  宗霖拱了拱手,“下官明白”

  “既然受益最大,那么付出肯定也是最大,我希望明天,你安排的事情不要出任何纰漏,能做到吗?”夏景皓拿出了做将军的姿态。

  “下官一定尽力而为,在所不辞。”宗霖当然明白,所以早就憋了一身力气,就等大干一场。

  “邱大,世子妃跟你所说的耐心,明白了吧。”夏景皓见他这样,又转着对着自己的属下邱大。

  “尽量明白。”邱大抱了抱拳,他是夏景皓得力心腹,两人在战场上一道来,一道去,说兄弟也不为过,所这话说得……

  “屁东西,什么叫‘尽量’明白。”夏景皓马上笑骂。

  “世子爷,俺们都是粗人,会克制脾气的,你放心。”邱大脑门芯皱起,似是为难。

  “你他娘的,让爷怎么放心,我不管,你要是做得不让世子妃满意,看我怎么整你。”夏景皓如何不知这些人,那粗的就跟大水桶似,不给点压力给他们,他们才不管自己是不是世子爷呢。

  邱大感到背心一阵发麻,可不能给老大整啊,那滋味太难受了,“明白,微笑,微笑,再微笑。”

  “这还差不多。不过你最重要的不是这个,突厥人才是你的重点,明白吗”夏景皓话锋一转,口气严厉,再没有丝毫笑意。

  “是”邱大立即行了一个标准军礼,“邱大保证不让对方找到挑衅的机会,让他们乖乖留下银子。”

  “明白就好”夏景皓想着自己备着的另一队人马,心下稍安,果然危机和机遇并存。

  夏景皓布置完准备回南城小院,结果青风告诉他,“世子妃还在集市那边忙呢”跨上马往北边集市而去。

  等到集市时,吴婉娇站在最高站台上,两手叉腰,声音嘶哑,边上站着舒秀才,两个人不时比划着,舒秀才一会儿蹲下跟站台下的吴小一说话,又一会儿又站起来跟吴婉娇说话,紧张而有序。

  夏景皓没有去打扰她,把她布置的临时市场看了一遍,一排排帐篷简单却不失实用,他用手摸了摸,发现帐篷布很厚实,上面刷了一层桐油,能防雨,铺子与铺子的过道很宽,脚下铺着方砖,平整大

  气。随意看了一家店铺,这家铺子门头的牌子已经挂好,十一号方家米铺,米铺最前面有个简易的柜台,柜台边上有几个格子柜,不知是做什么用的,里面干净整齐,就等商家入住了。

  她做事一直都是这么尽善尽美,他能想到开幕以后的盛况,抬头看了看吴婉娇,发现儿子居然挂在她胸口,这个臭女人,一个跃身,飞上一人多高的站台,惊得吴婉娇尖叫,“哇,太帅了。”

  夏景皓并不知道,‘帅’是何意,但从她表情及表现来看,是对自己身手的赞叹,不禁得意地挑了一下眉,“比你当年跳马车如何?”

  “切”吴婉娇心想给你阳光就灿烂,低头看了看儿子,幸好没被吵醒。

  雄性动物在雌性面前表现是一种本能,夏景皓作为一个男人,当然也有表现的本能,需不需要就看对象是谁了。见吴婉娇的表现相当满意,把儿子放在胸前的不快忘得一干二净,“好了吗?可以回家

  了吗?”

  “恩,好了”吴婉娇这边话还没有说完,那边夏景皓抱起她们娘俩一个纵身飞到青风牵来的马上,甩起马鞭直往城南而去。

  吴婉娇的笑声在这深夜里显得有些嘶哑但挡不住透出来的幸福味道。

  七月十八日黄平县第一届秋收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夏景皓和吴婉娇卯时初就起床让丫头、婆子净面、整装,从临集跟过来的随从、侍女们忙作一团。

  夏景皓边上站着伍先生,伍先生刚到两天,不愧是老手,已经把黄平县的事情全部理明白了,正在按排夏景皓的行程。

  伍先生避开忙碌的双喜往边上挪了两脚,“世子爷,您早上第一站是到县衙和宗大人汇合,卯时三刻和宗大人去城外迎接突厥使者——李齐律李大人,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突厥王庭铁耶烈亲王的女儿赞比可娜郡主。

  “送来的名单上不是没有女眷吗?”夏景皓听到这里说了一句。

  “昨天晚上刚送过来的”伍先生解释。

  “嗯”夏景皓不明白为何让女人来,但是既然来了也不能把人挡回去。

  “接风宴在德齐酒楼”伍先生见他无异议,接着往下说。

  “德齐酒楼?”夏景皓心想我都在这里半个月了怎么没听说过。

  “是,老朽刚知道,这个酒楼空着几年了,前几天刚被舒先生和丁先生接手,临时借用世子爷你府上的厨子”

  “哦,原来如此。”

  “接风宴过后,安排他们在德齐酒楼休息,晚上仍然在德齐酒楼为开幕各项事宜进行搓商。”

  “世子妃准备的怎么样了?”

  门口小厮立即回道,“世子妃说她早就好了,世子爷整……”

  双喜转过头双眼朝那小厮瞪了一眼,“臭小子,学个话都不会”

  夏景皓能想到吴婉娇说什么?无非说他整装像个娘们似得拖拖拉拉,会意一笑。双喜见爷还笑,跟另一个小厮加快手脚。

  宗霖也正在整装待发,七品官服衬得他更加玉树临风,眉长入鬓,细长的丹双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挺秀高颀的体格、仿佛从大理石精雕出来的轮廓,更加衬托出他与生俱来的洒脱气质。

  宗霖领着众人立在县衙门口的大道前迎接北齐王世子到来。

  黄平县第一次以正式礼议迎接北齐王世子的到来,黄平县的主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们都想看看北齐最高执政者的威仪,远远地,多人仪仗队,八人抬着两台骄子,骄子上分别坐着夏景皓和吴婉娇

  ,执仗高旗,铜锣开道,威风凛凛,吸引着众人的目光,一时光风无限。

  人群中有个落魄中年妇人,穿着不伦不类的绸衫,绸衫皱巴巴更衬托出她不甘于落魄的尖酸刻薄,她漫不经心随口问着,“这位大姐,这骄上是何人啊”

  “你不知吗?我们北齐世子爷啊,你看,多英俊潇洒,多玉树临风”这也许是她能形容的最好的词了。

  落魄中年妇人细眉一挑,刚想到什么,却被后面骄上之人惊得花容失色,“是她……”中年妇人像是被吓到,用袖掩面,刚掩了一下,又放下袖来,自己如今这副鬼样,谁认识,叹了口气的同时却是

  深深的不甘,凭什么她活得如此风光,如此好,阴阴地看着远走的骄子,我过得不好,你也别想。

  宗霖和北齐世子爷汇合后,并未入县衙,直接往城外行驶而去。

  突厥使臣李齐律几不可见动了动自己没几根的胡须,边上一个彪形大汉双眼如铃,“汉那厮怎么还没有到”

  “回耶那尼纳将军,定得是辰时三刻,时辰还未到。”李齐律耐着心回着他的话。

  “汉那厮真是麻烦,要来就来,还要什么这个时,那个时?”彪形大汉显得很焦燥。

  “耶那将军,汉人是很讲究吉时的,你就不要急了。”一个明丽的青年女子解释了一句。

  “是,郡主”刚刚还不耐烦的彪形大汉瞬间如一只绵羊温顺下来。

  李齐律双眼微垂,一群莽夫。

  不多时,两队人马会晤。

  李齐律双手作揖恭迎上来,“给王世子请安,王世子千岁、千岁、千千岁”说完一只腿半跪,边上的耶那将军开始不肯,可看到郡主都下骄行礼,不服气地跟着半跪,夏景皓见此瞳孔紧悚威严肃穆,

  那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众人一凛,似被他凌凛地眼神震摄,收起漫不经心,规规矩矩齐呼“给王世子请安,王世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夏景皓见此才不紧不慢地回了句,“免礼”。

  吴婉娇见到了一个从未见到过的夏景皓,原来在正式场合,他是这样威严而不可侵犯,斜飞的英挺剑眉,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

  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傲视天地的强势,让匍匐在他脚下的人自行惭秽,吴婉娇低垂眼皮,这就是权势吧。

  宗霖上前两步虚扶了一把李齐律,“李大人,辛苦了,”

  “那里,那里,客气了”李齐律是个汉通。

  “这位是……”宗霖问了旁边的彪形大汉。

  李齐律伸出左手,“世子爷、宗大人,这是我突厥大将军——耶那尼纳将军,这次就由他护我及商队到贵地交易,还请多关照。”

  宗霖露出标准的职业笑容,“一定,一定。”

  李齐律又往边上伸出左手“这是我王庭铁耶烈亲王的女儿赞比可娜郡主”

  宗霖双手作揖,拱了拱手,“下官见过赞比可娜郡主,赞比可娜郡主安好。”

  “不必多礼”赞比可娜郡主明艳动人,热情如火,高抬的下额,让她看起来不可一世。

  宗霖又向李齐律介绍自己这方主要只员,“这是我北齐王世子,你们已经见过礼。”

  赞比可娜郡主看着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高兴地双肩高耸,双眼发光,盯得宗霖稍稍转了转身体,伸手继续说道,这是我北齐王世子妃”

  李齐律听后连忙行礼,耶那将军看了一眼赞比可娜郡主,见赞比可娜郡主也来行礼,也跟着行了一礼,明眼都看出这个礼有点敷衍。

  夏景皓踱到吴婉娇身边,双目紧盯着面前的几位,犹其是赞比可娜郡主,赞比可娜郡主被他傲然的气势、清冷的目光看得不自觉地低下头,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夏景皓才把目光一收,“客人要有客人的自觉”

  “是”李齐律也双眼紧眯,不甘心地回了一句。

  赞比可娜郡主几不可见的瞄了一眼吴婉娇,一袭正红色长裙及地,肩膀披着绉纱,腰间一条同色织锦腰带,显得高贵典雅。秀眉如柳弯,眼眸如湖水,鼻子小巧,高高的挺着,樱唇不点即红。肌肤似

  雪般白嫩,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高雅的气势,挽着高椎髻,斜簪一支金步摇,步摇精致而华贵,在太阳下发出耀眼地光芒与这身正装显得相得益彰,夺人心魄。赞比可娜郡主高抬的眉轻轻动了一下,不

  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有几分姿色。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各位请”宗霖笑笑把气氛引向和谐。

  黄平县已经焕然一新,主街道上,彩旗飘飞,人头攒动,细细一瞧,这些人是不同行业的人,他们被官兵围在外圈。

  赞比可娜郡主骑在一匹白色大俊马之上,神情傲然,她那充满异域风情的打扮,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更得意地抬了抬下额,看到外围街道上,有着众多货摊,货摊上摆有刀、剪、杂货。有卖茶水的

  ,有看相算命的,人流熙熙攘攘;有坐轿的,有骑马的,有挑担的,有赶毛驴运货的,有推独轮车的……看着汉地的繁华,满意地眯了眯眼,朝前面两个出色男人看了看,一幅志在必得的模样。

  宗霖把众人带到德齐酒楼,尽自己的地主之宜,三楼最大的宴会厅,等众人都落座之后,侍者们开始上茶送水,如流水般络绎不绝,忙而不乱。

  伍先生站在边上,双眼瞄了瞄,谁能想到,这个酒楼实际上开业才五天呢?看这训练有素的仆人,一个个让人赏心悦目啊。

  宗霖跟李大人寒喧,一边不动声色把握着说话节奏,一边也暗暗吃惊,这水准比他在京城看到的酒楼也不差啊,看了看夏景皓,命可真好,娶了一个能干的婆娘。

  耶那尼纳将军突然开口道,“我听说你们汉人都不吃羊肉,今天中午拿什么招待我们”

  夏景皓朝他扫了一眼,轻蔑的收回目光,并不吭声。

  耶那尼纳将军被他这一眼看得火直往上窜,刚想发火,见赞比可娜郡主瞪了他一眼,半抬的屁股又重重地坐了下去。

  吴婉娇暗笑了一下,他要是娶了郡主,那可是一个标准的妻奴啊,可那眼比天高的郡主会看上他吗?

  宗霖把手一拱,对着李大人说道,“今天一定让各位满意,请各位放心。”

  赞比可娜郡主笑容可掬,“希望宗大人说话要算数哟”她明显感觉那个世子爷不好靠近,觉得这位也不错,抛出了自己的橄榄枝。

  宗霖笑容不变,马上作揖,“当然,当然”心理却骂了一句,这年头女人都朝男人头上爬,反了。

  宴会厅里基本是宗、李二人在聊,两个人不时发出笑声,夏景皓偶尔嗯一声,其他人没说话的份。

  终于到了吃饭之时,如流水般地侍者再次出现,这时他们才发现,正中的一张桌子跟他们平时看到的很不一样,桌子中间居然还有一个圆形小桌子,走在最前面的侍者把自己推车上的布拿开,一个货

  架式的推车呈现在众人眼里,最上面是一个很大的铜锅,锅下面有一个类似于小泥炉的炉子,里面碳火正旺,侍都把它搬到正中间的小桌子上面,不一会儿,就有浓郁的羊肉香气扑鼻而来,他把第二层、

  三层的碟子拿出来,居然合部是切好的薄片羊肉。

  第二个侍者也把自己的推车布拿开,三层里面碟子全部都是各式配料……

  一行人坐在那里看得眼花燎乱,宗霖心想,那天晚上不过是小意思,这才是真正的火锅宴吧。

  李大人双眉一展,居然这么细心,照顾到我们饮食习惯,当下对这次招待满意起来。

  赞比可娜郡主却心生酸意,羊肉分明是我们的主食,看样子却被他们吃出了花样,汉人果然聪明。

  耶那尼纳将军郁闷的心情顿时云开雾散,他可是无肉不欢啊,虽然这肉片切得薄了,但总算有羊肉啊!

  一时之间众人心思各异,只有夏景皓了然,淡定地坐在那里欣赏着众人变化纷呈的脸色。

  等众人上桌吃时,才发现味美得都能掉了自己的舌头,一时之间宾主尽欢。

  舒秀才在核对着最终入场的商家数量,吴小一和吴小二忙得脚不沾地。

  来了不少临集的商家,万源米庄老板万志强,因为妹妹嫁给了世子妃管家,所以有几分面子,站在舒秀才边上跟他聊了几句,舒秀才让底下的伙计指点他们,顺便介绍了这边较好的酒楼。

  “那舒先生你忙,我就不扰了,”万志强拱了拱手,满意的笑笑。

  “客气了,有事来找我,只要我能做的,一定帮”舒先生见是熟人也高兴,出门在外谁没有个不方便的时候,更何况这次市集是自己和黄平县发起,对能来的商家一百个欢迎。

  “唉,谢了谢了。”

  京城法华寺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天空的北斗星正在悄悄转移。

  “师傅,夜深了,你老人家去休息吧”

  “了真,你看,今年的北斗星特别明亮”

  “师傅,我看都一样”被叫做‘了真’的小沙弥摸了摸自己的头。

  慎独却一笑,“大殷朝鼎盛之期到了。”

  “啊”

  慎独往前走了几步,“星位虽小,可却转了许多人的命运,幸好它是一颗上宿之星,是一颗幸运星。”慎独捋了捋自己的白须,笑了笑。

  “师傅,那前几天,慎悟师叔问你,你不答,他说他要去北齐呢,说他能感到这颗小星在北齐。”

  “啥,他去北齐了”

  “是,他是这么说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赶紧派人把他找回来了。”

  “晚了”

  仙风道骨的慎独不淡定了“混账了一辈子,不管你,你居然瞪鼻子上眼了。”

  “师傅……”了真还从来没有见师傅这样烦燥不安过。

  慎独紧张得掐着佛珠,念着经文,紧皱的眉,慢慢平了,舒展开了,“想不到混账也有混账的好处。”

  “师傅……”了真看着一会儿一个样的师傅纳闷的又摸了摸头。

  “好了,好了,看星星”说完笑眯眯地又看了看天空,“若是没有这颗小星星,那有现在这颗帝王星”

  胡家庄

  “老头子,你咋了?”胡婆子见老头子烟也不抽,一个人抱着祖宗的玉牌,“老头子,你怎么了?”胡婆子感到老头子不对劲,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胡老头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胡婆子害怕陪他坐在那里直到天亮。

  “老婆子,把家里人都叫过来”见天亮了,胡老头子终于对自己婆娘说了句话。

  “你要干啥?”胡婆子见他说话,忙追问。

  “唉,去叫吧?”胡老头子浑身力气似被抽干了。

  “你干啥啊,老头子?”胡老婆子哇得一声哭了起来,浑身发抖。

  “你这是做啥,我胡家信既然享受了族人的爱戴,当然也得为族人担当不是?”胡老头大吼了一句。

  “到底是啥事,你得让我明白啊”胡老婆子不管他吼,追问着原由。

  “在我这里,除了世子妃这颗福星,你说还有啥事”胡老头叹着说了句。

  “世子妃咋了?”胡老婆子惊讶。

  “唉,我算了算,世子妃有一劫,我准备拼了老命,为她挡这一劫”胡老头终于说出了原因。

  “老头子……”胡老婆子爬到他身上嚎啕大哭,天微亮,大家都在家里,听到老母亲的哭声,都飞奔到主厢房。

  听到父亲的话,全都无声流着泪,胡老大朝父亲跪了下来,“父亲,儿子听你的。”

  众人见胡家长子都跪了下来,纷纷落跪。

  “把祖佑叫回来,快,我跟他一起,有他在我身边,我心安。”胡老头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自己的嫡孙。

  “是”

  黄平县城南

  夏景皓看着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吴婉娇,轻声问道,“怎么了?”

  吴婉娇瞪着大眼睛并不说话,夏景皓轻轻推了推他,“怎么了?”

  吴婉娇愣过神来,“不知为何,我想起八岁那年,我爹为我一夜白发之事,心里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一夜白发?”夏景皓不敢相信居然真有这样的事。

  “嗯”

  夏景皓心一紧,双手把她搂在怀里,“放心,这里前前后后,我都加布了人手,崔将军隐在暗处,一有风吹草动,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应对的。”

  “哦”

  第二天卯时,跟昨天一样,大家为今天的秋收交易开幕会忙碌起来,再次整装待发,双喜拿了一个祥云金簪问世子爷,可不可以,居然发现世子爷在发呆,想了想,讨个吉利,就用祥云簪外罩金冠。

  又帮他理了理衣服,“世子爷,好了”

  夏景皓把吴婉娇的不安记在心理,自己也不安起来,双喜推了推他,他才醒过神来,“哦”说完就往内间走,见吴婉娇有点魂不守舍,上前抱了抱她,“别担心,你忘了,你夫君是何人?”

  吴婉娇转眼看了看他,焉然一笑,“没忘,是个眼高于顶的坏家伙。”

  “你呀”不安的心被她调节了一下,好了点。

  宗霖已经到了市集办事处和丁昊程说着一些细节,又跟他两人把市集一起走了一遍,“基本上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好,辛苦了,丁公子。”

  “哪里,宗大人辛苦了。”

  宗霖又转到办事处,对着金曹和仓曹两人又叮嘱一番,“不要死板,但也不要见熟人就公私不分,各位,没银子的日子,懂吧?”

  “明白,明白。”一行人站在那里齐齐点头,他们比谁都懂这地方贫脊的连铜子都刮不出来。

  宗霖又找到县尉,千叮万嘱,“和世子爷的人随时保持联络,千万别掉以轻心,明白吗?”

  “是,大人”

  “好,好”宗霖不放心又把市场走了一遍,已经有商家往里面搬货,南北两个出入口,秩序井然。

  就在宗霖准备出北门时,一个中年商人推着一个中年妇人往里面走,嘴里骂骂咧咧,“臭婊子,让你打扮的齐整点给爷当模子,你居然穿成这样,死了亲爹啊。”

  入口处的衙役喝了一声,“干什么,想做生意就好好做,不想做,滚到一边去。”

  “是,军爷,训不懂事的娘们呢?”此人穿着还算齐整,背弓屈膝,一看就是常年走货的货郎,流嘴滑舌,边上站了一个邋里邋遢的女人,半边脸都被掉下来的头发遮住了。

  宗霖站在那里看守门衙役对他们进行验检,那男人货担里大部分是胭脂水粉,除了形象不佳倒也没什么,见衙役检查完毕没什么,跨起脚步出了北门,准备迎接世子爷和突厥使者。

  站在边上的女人见检查过关,松了一口气,把散下来的头发朝耳后别了别,理了理头上的银簪,阴阴的笑了一声,挑货的男人见她笑,“臭婊子,爷今天的生意要是不好,晚上把你往死里整,你信不

  信。”

  女人闻言缩了缩肩膀,男人得意的大笑一声,“赶紧找个地整一下,等着你做模子呢。”

  辰时一刻,所有人都汇集到黄平县的临时集市,众人被军士拦在警界线以外,集市北门口铺上了上好的红毡子,红毡子铺成一个走道,走道两边摆着常青盆裁,生意盎然。警界线外的老百姓对着北门

  口的挂饰指指点点,“那个灯笼好大,好漂亮”

  “那个叫什么,好像盘扣,很好看”

  “那小盆的绿色植物也好看,我家相公读书看到,定觉得雅致”

  “那位大人是我们黄平县太爷吧,好俊俏啊”

  “听说,还没有媳妇呢”

  “真的”

  “唷,你有机会?”

  “要你管”

  ……

  宗霖见不远处,世子爷和突厥使都来了,整了整官帽,迎了上去。

  李大人看着铺着红毡子走道,心想这礼仪还挺隆重,朝世子爷一笑,“世子爷,客气了。”

  夏景皓客气的回了一句,“哪里,李大人请”

  “世子爷请。”

  一行人按品序等级分别见礼。

  夏景皓对宗霖说道,“事情都妥了吗?”

  “回世子爷,都妥了,就等吉时。”

  “嗯”

  不一会儿,风水先生让小童过来回禀吉时已到。

  只听见四周不同地方,鞭炮依次响起,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老百姓更是雀跃欢腾,他们连过年都很少买得起炮仗,现在居然放这么多,太兴奋了。

  赞比可娜也被这样的欢腾感染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让她兴奋的尖叫,耶那尼纳将军也咧着嘴护在她身边,吴婉娇看了看他们,作为一个女人,所要的也许就么多吧,无论高兴还是悲伤时,有一个能

  让你随时依靠的肩膀,就够了吧,低叹一声,抬头看了看七月的天空,蔚蓝一片,纯净的天空让人神往、感慨。

  一直注意吴婉娇的夏景皓靠到他身边,“吓到了”

  “切,我会吓到”

  “也是,这点鞭炮跟你的炸药相比,差远了,”顿了顿,“那你想什么呢?最快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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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婉娇没有说话,把目光又投到赞比可娜郡主身上,“这是个幸福的女人,可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就是幸福。”

  夏景皓闻言看了看,“不过是耶那站在她边上而以。”

  吴婉娇看了看他没有再说话,这个男人还是这样神经大条,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懂,你讲给我听,不要这样?”夏景皓被她的沉默弄得不知所措。

  吴婉娇叹了口气,“别疑神疑鬼的,我就感慨一下。”

  夏景皓不满意她的回答,但也没有再追问,却死盯着那两个人看,到底什么吸引了她的目光,还让她多愁善感,看了一会儿,终于明白,原来如此,不自觉得往吴婉娇身后靠了靠,“我懂了。”

  “啊”吴婉娇被他的话惊得下意识转过头,只见他得意的朝她一笑,犹如夏花盛开,灿烂之极,绝美之极,美得吴婉娇的心都漏了一拍,他们的爱恋居然在孩子快要周岁的时候来临了。

  周围一切吵闹纷繁都跟他们无关,两人眼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情意绵绵。

  要不是双喜拉了一下夏景皓的衣袖,这两人不知要对望到什么时候,夏景皓离开时对吴婉娇说道,“晚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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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三 回家之路 老爹挡难


  第一百二十三 回家之路 老爹挡难

  吴婉娇满脸通红,调整一下身姿、心气,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真是的,这什么场合,居然这么失态。

  鞭炮终于放完了,宗霖激动宣布“黄平县秋收交易会,为期一个月,明年三个月,请大家有什么需要尽管到这里来,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我宣布,集市开式开市。”

  宗霖看着下面的老百姓欢腾成一片,充满毫情壮志,看了看头顶的天空,黄平要变天了,变得更晴更朗。

  维持秩序的军士迅速引导人流往东西门口进入,这是专门为散客准备的出入口。

  夏景皓带着李大人站在集市专门调度的高台上,俯看着整个集市,人潮拥挤,叫卖声不断,场面热闹非凡。

  “世子爷,果然英明神武,不仅在战场上拥有雷庭之势,连民计民生也做得如火如涂,我王庭自愧不如啊。”李齐律看着集市半真半恭维。

  “李大人过谦了,你们有你们的优势,我们有我们的不凡,相融才能发展得更好,你说呢,李大人”夏景皓转过头看向李齐律,双眼充满笑意,口气意味深长。

  李齐律顿了一下,“说得是,世子爷,那就让我们合作愉快。”

  夏景皓见自己的话让对方有所触动,爽朗一笑:“合作愉快。”

  吴婉娇开幕结束后回城南小院,夏景皓的卫队,还有她自己的护卫陆致文等人,紧紧相随。

  跟在后面的中年妇人急得头上冒汗,难道自己没机会,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肯定有机会的,手中捏着簪子生生被她捏得变形。

  开幕后,吴婉娇没有什么事,清闲下来,除了两个丫头和一个阮嬷嬷,还有护卫队,整个城南小院安静地连针掉下地都能听见。

  回到家中的吴婉娇,被夏景皓那句“晚上等我”搞得心烦心乱。

  小念儿在学步车里玩得正高兴,一个人这里跑几步,那里跑几步,不亦乐乎,那里知道自己母亲根本没有看她,小差不知开到哪里去了。

  不行,我得找点事做,这样胡思乱想非疯了不可。

  几乎没有动手做过菜的吴婉娇要做菜,惊得阮嬷嬷张开嘴巴,“不是,世子妃,老奴做的菜是没有小芹好,可这小芹不是被借到德齐酒楼嘛。”

  “不是,嬷嬷你别乱想,我就是想烧菜而以。”吴婉娇看着歉意满满的阮嬷嬷有点心虚。

  “哦”阮嬷嬷被她搞得摸不着头脑。

  边上看着小念的秋实说道,“我看世子妃做过菜,做得很好呢!”

  阮嬷嬷感到稀奇:“什么时候?”

  秋实得意的炫耀:“在胡老爹家。”

  阮嬷嬷一脸不相信,不过又说了一句,“那我去洗菜吧,等洗好了叫世子妃”

  “行”吴婉娇吐了口气,终于有事做了。

  中午几个人看着桌子上五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啊。

  “世子妃,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你是学过,可几乎没有动过手啊,这一上手,就做得如此之好,你……”阮嬷嬷都不知说什么好。

  吴婉娇又心虚了,前世自己暑假里经常给父母做饭,当然会烧菜了,招着手对大家说,“今天世子爷不在家,我们就不分主仆,一桌吃吧。”

  阮嬷嬷笑说了一句,“你呀,离开世子爷,啥规矩都没了。”不过没有反对,自己第一个坐了下来,两个丫头看她坐,也高兴地坐下来,“世子妃烧得菜,世子爷都没有吃过呢。”

  “吃你们的,有得吃,嘴还闲不住。”阮嬷嬷笑骂了一句。

  两个丫头缩了缩头,赶紧拿筷子。

  吴婉娇却被点拔了,要不今天晚上给他也做一次?

  吴婉娇根本没有意识到,她自己已经进入恋爱模式,恋爱中的人都是这样,什么事都愿为对方做,她嘿嘿笑了几声。

  阮嬷嬷和丫头们已经习惯她一个人没事偷着乐的模式了,见怪不怪。

  一个下午,吴婉娇带着儿子在厨房中度过。

  夏景皓一整天心情愉悦,每个见到他得人都觉得如沐春风,温和之极。

  双喜听到了那句话,不过这个未婚小伙不会明白,除了纳闷还是纳闷,世子爷这是得了什么好东西,乐到现在。

  宗霖心想,这才第一天,银子还没有收呢,世子爷高兴地什么劲。

  不管如何,高层心情好,属下做事轻松没压力,也是好事一件。

  赞比可娜郡主权衡后盯上宗霖,一会儿说这个不懂,一会儿说那个不明白,让宗霖不胜其烦,夏景皓却不动声色,看着急得如热锅蚂蚁的耶那,暗暗笑了笑。

  夜幕降临,丁昊程带着一天的成交量回到县衙,夏景皓和宗霖正等着。

  “非常可好”刚进门的丁昊程见他们两个都在等,顾不得行礼,先说了句,然后给他们各自行了礼,把自己整理的文书递了上去。

  “想不到,才第一天,摊位已经全部订完”夏景皓笑笑,“不错”

  其实宗霖一整天都在市集,早就知道情况,“不仅如此,我还特批了市集边上本没有准备做市场的空地。”

  “哦,如此甚好”

  丁昊程跟着笑道,“世子爷,这才刚开始,等第一批人回去,在路上口口相传,人会更多,而且今天突厥人来换的都是大件牲口,交易费相当可观。”

  三个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听完一天成交量的汇报,夏景皓一刻不停打马回城南小院,他有很多话要对她讲,告诉她最重要的一点,他的肩膀只为她而留。

  吴婉娇把饭菜放在保温桶里,坐等夏景皓回来。

  白天还烦燥不安的吴婉娇,现在已经沉静下来,她笑自己,都老夫老妻了,什么事没做过,搞得自己还像个未恋爱过的小姑娘,笑了笑自己,不紧不慢摇着儿子的小床,儿子在摇篮曲中已经安然入睡

  ,而她也享受这个宁静美好的夜晚,半眯着眼睛晃头晃脑,不时哼两句。

  夏景皓站在房门口,看着眯眼晃头晃脑哼着小曲的吴婉娇,心中喜悦再一次弥漫开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双手拥抱着她,被惊醒地吴婉娇转头灿然一笑,“回来了”

  夏景皓把头埋在她脖颈里,低沉的‘嗯呢’了一声,“唱得什么,这么好听”

  “要听吗”吴婉娇笑眯眯的问道。

  “要”

  “那我唱给你听”吴婉娇转身站起来,让夏景皓坐到自己坐的地方,而她走到他的对面,看着他唱起一首老歌《月光小夜曲》:月亮在我窗前荡漾,透进了爱的光芒,我低头静静地想一想……

  夏景皓从未听过这样的小曲,新奇地看着她,而她边唱边动着自己的手,还左右走动,神情悠闲,夏景皓偶尔遇到她的目光,害羞地避转开,引得吴婉娇咯咯地笑了起来,哎呀妈呀,这么纯情。

  夏景皓见她取笑自己上来挠她痒痒,两个人闹成一团。

  门口的秋实扁了扁嘴,也不知饿不饿,就知道闹,把小公子闹醒了有你们受的。

  两个人抱成一团,靠在小床边上,不知谁的脚踢到小床,吓得两个人赶紧分开,意犹未尽,“婉儿,我的肩膀只是你一个人的肩膀”

  “真的?”吴婉娇贴在他胸口,耳边正是他心脏所在,咚咚沉稳而有力度,给人安心。

  “嗯”

  “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拿刀逼你”吴婉娇笑着调贶了他一句。

  “你这个臭女人,每次都煞风景”吴景皓郁闷,人家好不容易把这么难为情的话说出口,她好似全然不在意。

  “我高兴,我愿意”吴婉娇抬头,四目相对,两双眼睛都晶亮得看着彼此,荷尔蒙在空中交汇融合。

  “好,好,都依你”说完把她抱在怀里,享受此时此刻的温情。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的肚子都发出咕咕声:“饿了吧,快吃饭吧”

  夏景皓沉浸在这幸福当中:“再抱一会儿。”

  “吃饭,我亲自下厨,感动吧。”吴婉娇推了推他。

  “啊,真得。”夏景皓的印象里,他的母妃从来没有做过。

  “当然,感动吗?”吴婉娇得意洋洋,笑等着他感动的反应。

  “感动”说完根本不给吴婉娇说话的机会又吻上了。

  唉,这反应,也算正常吧,嘿嘿!等到吃上晚餐,已经月上中天了。

  夏景皓和吴婉娇两个人窝在一道,两人你喂我,我喂你,门外秋实瞄到一下也太肉麻了,吔,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想不到你烧得这么好,以后可要多给我做。”夏景皓边吃边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不知到那个爪哇国了。

  “看心情,心情好就做。”吴婉娇娇俏地抬了一下眉,斜他一眼。

  夏景皓见她如些灵动调皮,也跟着轻松幽默起来:“那就是说今天心情好哟,”说完故意顿了顿、停下筷子,“让我来猜猜,为何心情好?”

  油灯下吴婉娇笑靥如花,也停下来静静听着他猜。

  夏景皓故意掰了掰手指,“一、可能是要赚银子;二、也许是要回临集,”说完双目温和的对着她,“不过以我看来都不对”

  “啊”吴婉娇见他边说边摇头,挺有意思。

  夏景皓把脸靠近她耳朵,小声说道:“是某人让你‘今晚等我’心动了吧”

  “作死啊,夏景皓,你什么时候连这个都懂了。”吴婉娇被她调贶地脸都红了。

  夏景皓看着恼休成怒的吴婉娇哈哈大笑,愉快地笑声飞去很远。

  黄平县秋收交易集会影响之广,来人之多,让县令宗霖所料不及,他每天起得比公鸡还早,睡得比看门犬还晚,累得走路都能睡觉。

  赞比可娜郡主跟在他后边话都插不上,非常郁闷,跺跺脚躲到客栈去了,心想,等你忙完了再找你。

  李齐律逛了两三天市集,悄悄给王庭去了信。

  突厥王庭根据李大人的来信讨论了几天,他们前两年在和赵王、中山郡王及北齐世子三人组合的联战中,损失太大,也需休养生息,终于决定‘以和为贵’,不在找机会生事。

  夏景皓没有想到,百姓安居、市场繁华让突厥使者重新衡量局势,做出有利于双方休养生息的决定。

  赵王吴曜煜也得到了黄平县秋收交易集会的消息,分析了吴婉娇博陵郡的生意后,并不在意,认为她的手笔也不过如此,并未放在心上。

  “王爷,还听说,北齐世子妃要种盐,你看……”

  “种盐?”一贯清冷的赵王吴曜煜听到后,像是听到了最大、最好笑的笑话,差点把眼泪笑出来,“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吴奕轩的师傅李先生插了一句,“王爷,这件事要是别人做,我们只当小孩过家家,可这件事若是北齐世子妃做,就要考量了,以老夫对她的调查结果来看,此人要么不出手,出手必不是空穴来风,

  也决不是纸上谈兵,说个笑而已。”

  赵王吴曜煜听了李先生的话,眯上眼重新把事情考虑了一遍,难道‘盐’真得能种,那自己每年在盐井上投入这么多,岂不是亏了,“先不管这件事真假如何,等盐真得出来再说吧。”

  黄平县城北部交易会热闹非凡,致使其他街道空空如也,寂静地青石路上停了不少觅食的鸟儿,一个形容微胖的和尚,边走边咂着嘴巴,“堂堂一个县府城,居然如此荒凉,真是……不过传说中的转运星会在那里呢?听说这颗转运星来自千年之后,逮到它,肯定得问问千年之后是什么样子,嘿嘿”

  夏景皓每天早上去县衙办公,下午申时回城南小院,陪陪婆娘、逗逗儿子,乐不思蜀。

  吴婉娇每天在城南小院轻易不外出,这天下午,看厨房的菜并不满意,决家自己去买,如果菜集比较远,也许吴婉娇就会歇了心思,可能是天意吧,居然在他们街道拐角处有个十字路口,十字路口边

  上有不少郊区农人自产自销的菜,相当新鲜,阮嬷嬷想了想,就一小段路,又有身手好的陆致文等人,就放心让她去了。

  “真不错呢”吴婉娇提着篮子回来,对阮嬷嬷说道,“挺新鲜的。”

  阮嬷嬷顺着她看了看篮子里的菜,心想一样啊,可能是自己买的,有乐趣吧,并不道破,跟着她到厨房做菜。

  这样过了几天,都没有事,大家都没有在意,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中年妇人等了好几天,终于看到吴婉娇挎着篮子出门,高兴地心跳如雷,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哪,只可惜,没办法下手,她在边上团团转了几天都得不到机会下手,急得脸上生泡。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蜷在角落,面前放着几样胭脂水粉,大家都去集市了,所以她的摊子摆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秋实跟着吴婉娇留意着周围的一切,当然也注意到这个水粉摊子,见那个摊主蜷在角落乘阴凉,细细看过之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但也没有掉以轻心,时不时眼角会注意着她的动静。

  慎悟凭着手中的念珠,一路寻觅而来,终于在这天黄昏之时,手中念珠准确无误发出微弱的蓝光,蓝光隐向对街买菜之人,咻一下不见了。

  除了慎悟本人,没有任何人能感觉到这道光的存在。

  慎悟双手合扰朝对面的妇人走过去,秋实和陆致文两人瞬间绷紧身体,自然而然地把吴婉娇护在力道范围之内,外围有几个军卒也瞬间抽出半截刀,蓄势待发。

  中年妇人看着一个老和尚就引得这么多人出手,心下有些灰冷,难道就这样放弃,不甘心,坐在那里盘算着其他可能。

  不远处,几个孩子打打闹闹,正在嘻戏玩耍,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慎悟对着奇怪看向她的吴婉娇双手作揖拜了一下,“施主缘法深厚,老头子我有一句话不知施主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二”

  吴婉娇并不回答他,她给这些人贴的标签就是神神叨叨,出于礼貌不走开,也没打断他。

  “施主八岁时,到京城槐花胡同,感觉怎么样?”说完紧盯吴婉娇,看她的反应。

  吴婉娇惊得掉了手中篮子,“你……你”

  “我就是好奇,你来之前,那里是什么样子,你懂得噢”说完看了看周围的人,他这话打着玄机,别人一定会以为他在问,吴婉娇来北地之前京城是什么样子,只有吴婉娇听懂了,他是在问她前一世

  是什么样子。

  “你知道我来自何方?”吴婉娇双目圆瞪,惊讶、惊喜……

  “是,我们两个私下聊聊?”胖和尚很满意吴婉娇的反应,看来自己能知晓千年以后的事,想想就乐。

  吴婉娇被这两句话砸蒙了,第一反应是,我可以找到回家的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想也不想,“可以,可以,只要你让我回家,什么都可以。”

  慎悟一听这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鼻子,这个自己好像办不到,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秋实不懂了,世子妃可不可以回家,不是要问世子爷吗,世子爷说可以就可以回京了啊。

  陆致文没想那么多,紧张得看着周围,见只有小孩子和几个卖菜的,还有对面墙角卖水粉的。

  秋实看着这个和尚不知为何心理极度不安,并不让世子妃再跟她搭话,捡起篮子拉起世子妃就走,吴婉娇本想再跟和尚老头说两句,可秋实把她拉走了,同时也让清醒了一点,这可能吗?就算他明白

  我是从那里来的,可他如何把我送回去呢?所以对秋实拉她,以下犯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反反覆覆追问自己,我能回家吗?

  慎悟见吴婉娇直击事情的本质,也不敢开口留人,自己就是想问问千年之后的事,可没本事把她送回千年之后,尴尬地站在那里,叹了口气,心想可不能把事情搞砸了,要不然师兄不把自己给煮了。

  这一晚上,夏景皓回来发现自己小妻子再一次魂不守舍,叫她她也不应,孩子也不管,就自己一个人在哪里发呆。

  不管孩子,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抱起儿子往室外,“今天下午,谁跟着世子妃?”

  秋实硬着头皮往前跨了一步,“是奴婢”

  夏景皓双眼冷冽:“怎么回事?”

  “世子妃可能……可能想家了。”秋实低头小声回了句。

  “怎么会突然想家?”夏景皓直接点出事情本质。

  秋实咽了咽口水,把下午的事全盘托出,“今天下午,我们遇到一个老和尚,她问小姐京城的槐花胡同怎么样,小姐就问,‘你可以让我回家’我看着不对劲,就把小姐拉了回来。”

  “老和尚能让她回家?”夏景皓觉得荒唐。

  “小姐是这么问的,奴婢也觉得奇怪,回家不找世子爷您吗?干嘛找他,不过那个和尚没回小姐,大概也知道自己不能让小姐回家吧。”

  夏景皓想着吴婉娇到北齐五年了,可能真是想家了,可为什么见过和尚之后想家,难道他们以前认识:“让阮嬷嬷过来”

  “是”秋实见让自己叫人,转身深吸了口气,吓死人了。

  阮嬷嬷见世子爷找她,连忙赶过来,“世子爷,你找我?”

  “下午的事,秋实跟你说了吗”夏景皓见她直接问道。

  “说了,世子爷想问什么?”阮嬷嬷也感事情蹊跷。

  “你是什么时候到吴家的?”夏景皓虽然调查,仍然向她确认。

  “小姐八岁时”阮嬷嬷想了想回答道。

  “她见过和尚吗”

  阮嬷嬷仔细地想了想,“没有,至少我到吴家后,她没有见过。”

  “行了,你下去吧”夏景皓见问不住什么,心里的不安又冒上来。

  “是”阮嬷嬷行了礼退下去,自己也纳闷,想了想当年,刚到吴家的事,那时候小姐是经常出去,难道是出去时见过?

  “让青风来找我”夏景皓眯上眼边想事边说道。

  “是”秋实听到后小跑着往外院找青风。

  青风动用了所有能动的人力,调查老和尚。

  夏景皓抱着儿子又回到内间,把儿子放到她怀里,即便这样,她只是麻木的接过孩子,根本没有看孩子一眼,小念儿见娘不理他,伸手拉了她头发,被扯痛的吴婉娇瞬间清醒过来,顺手就拍打儿子的

  手,“小坏蛋,娘要回家了看谁宝贝你”

  夏景皓听这话觉得费解,回娘家后就不是小念儿娘了,就不疼小念儿了?这说不通啊,难道……难道她还想和离。

  夏景皓大惊失色,站起来居高临下看向吴婉娇,“你还想着和离?”

  “啊,”吴婉娇抬起头看着一脸冷色的夏景皓,“胡说八道什么,孩子都跟你生了,和离什么?”

  “那为何回家就不能宝贝儿子?”夏景皓紧盯着她的眼,一眨不眨,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吴婉娇这才注意到自己下意识把话带了出来,连忙否认,“你乱说什么?”说完站起来,“肚子饿了,不跟你说。”

  夏景皓分明感觉到吴婉娇在回避这件事,让他心生不安,如果不是和离,那回就回吧,为何这样遮遮掩掩。

  城南小院周围多了两个乞丐,一老一少衣着破烂,吃得却不错,坐墙角的中年妇人嘴角勾起,难道又是一个不想让她活的,高兴地挪了挪屁股。

  黄平县秋收集市到第十五天时,货基本上断了,搞得各商家到处雇人雇马车找货源。

  李大傻笑得合不扰嘴,把货运队分组为各方服务,赚得盆满钵满,两三天之后,秋集会又货满人满,突厥人骑着马成群集队一拔一拔来到这里,为自己贮备过冬粮食,黄平县呈现出从未有过的繁华。

  大胡子带着自己婆娘占得先机,在集市北门租了一个摊位,卖羊骨汤,配烧饼,大胡子婆娘忙得双手双脚不沾地,汤一桶桶的熬,烧饼两个炉子一起出都不够,大胡子老娘坐在边上看火,跟边上的吃

  客聊着天,“这饼好吃吧”

  吃客点了点头,“好吃,酥软又有嚼劲,嚼到最后口里回甘,从没有吃过怎么好吃的烧饼。”

  老太婆得意得笑笑,“那当然,这手艺是跟世子妃厨子学来的,这面是冬小麦,入口劲道回味甘甜,能不好吃吗?”说完又指了指炉子,“这炉子瞧见了吧,是佟家铁匠铺打的,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糊得壁?”

  “不是铁的吗?”吃客心想铁炉当然是铁壁了。

  老太婆眼睛瞄了他一下,嘴角咧开,“不懂了吧?你万万想不到,是盐碱土”

  “啊,就是那白土?”吃客不相信,盐碱土还有这作用。

  “想不到吧”老太婆得意的笑了笑,满口牙早已落光了。

  “是想不到,”说完站了起来,贴到炉边看了看,只见炉内壁烧得通红,一满炉的烧饼附在里面被火烤着却不掉,越看越有意思,咂着嘴,“想不到,想不到。”

  大胡子一家见食客都围上来,得意起来,沾了村里凌五丫的光,要不是凌五丫世子妃会认识他们,给他们这门手艺,这简单的一汤一饼赚得铜子放了几个箱子,真是福星啊。

  胖和尚不死心,这两天一直等在城南小院附近,却不见吴婉娇出来,急得真挠头,难道自己愿望实现不了。

  着急不止一个,中年妇人也急,眼看着一个月交易会要结束,那女人居然不出来了。

  吴婉娇在小院里饭也不做了,小念儿抱在手里也没精神逗了,有点恍惚。

  夏景皓在衙门里也没心思办公了,黑着一张脸,低气压让衙门里的人心惊胆颤,做事更加紧慎小心。

  本打算一个月的黄平县秋收集市延长了近小半个月后慢慢进入尾声,宗霖白晰的皮肤生生风吹日晒成黑瘦杆青年,不过却挡不住他的喜气,精神抖擞的安排人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大人,你看光集市四周如厕的东西就够这附近明年一春的肥料,再看看北入口处的牲口坑,又能供给几个村做肥料,已经有不少里正来抢过了。嘿嘿”看管场地的小吏见宗霖来巡视,站在他边上咧

  着大嘴说道。

  “嗯”宗霖开始时还不解吴婉娇为何把茅厕建得这么好这么大,现在完全明白,明白的同时却在想,一个闺阁小姐连出恭后东西都用得如此淋漓尽致?

  宗霖继续往前走,开始规划的集市早已被不知不觉扩大了近两倍,那些临时搭建的小摊位,现在正在拆除当中,地上一片狼籍,不时有附近住户在捡漏,看到能用的东西大呼“赚到了,赚到了。”

  他不禁莞尔一笑,抬头看了看自己头顶的天空,秋高气爽,天蓝白云,他伸开双臂大笑,“天助我也啊,天助我也啊,哈哈”

  今天是寒露第一天,也是黄平县秋收集市结束后的第一天,夏景皓和宗霖在衙门里结算着一个半月的进项。

  衙门账房里灯火通明,亮了几天。

  吴婉娇这段时间刻意得不去想,找事情做避开自己的胡思乱想,越是这样越想,自己快被自己折腾疯了。

  小念儿看着对自己不再大声言笑的娘亲,也跟着沉默,乖巧地伏在她怀里,自己吮着自己指头。

  秋实看着堵心,把小念儿抱过来,结果小念儿不领情,哇得一声哭了,吴婉娇惊了一下,“怎么啦,宝贝?”

  小念儿就是哭,不理任何人,看着哭得都抽吸的小念儿,吴婉娇心猛得一揪,我回去了,我的孩子怎么办?可是……可是我也是我父母的孩子啊,他们就我一个,他们又该怎么办?吴婉娇也跟着孩子

  哭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阮嬷嬷立在边上,也不知如何是好,深叹了一口气,想回去,跟世子爷说一声呗,现在还有什么开不了口的,真是想不明白。

  秋实蹲在小念儿床边,也抹着袖子跟着哭,虽然在京城没什么亲人,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根啊,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轻易忘记自己的故乡。

  夏景皓避在门口边,没有进去,心头百般滋味,这个女人让自己事事跟她商量,可为何到自己有事不跟自己商量,不就是进京看岳父岳母嘛,需要这样吧,自己一直等她开口,她到好,就是不开口,自己倒要等等看,看她什么时候开口。

  被小念儿哭了一下,吴婉娇好了一些,不再神情恍惚,又亲自下厨给夏景皓做饭,而且破天荒地给小念儿做衣服,平时都是她指导冬收等人做,自己很少动手,可现在不仅亲自裁剪,还亲自做,还按

  年龄做,秋实站在她边上,浑身发冷,因为自己那去逝的母亲,临死之前就是这样给他侄儿做衣服的。

  秋实害怕的把冬收拉到角落里,“冬收,你说怎么会这样?”

  冬收比秋实稳重,“先别慌,你在边上紧紧盯着,有什么异常感紧叫人”

  “哦,可我心里还是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

  “别瞎说。”

  吴婉娇看着自己连赶的几套衣服,有点不满意,摇了摇头,自己到底不是地道的古人,对这些针线活确实不行,又想了想自己在现在的生活,虽然工作紧张、压力大,可自由啊,多恣意盎然,如果能

  把儿子带回现代那就更完美了,对,我还没有问,能不能回呢,还有回去能不能把儿子带回去。吴婉娇拍了自己的头,骂自己真是个傻瓜,不行,我要找那个胖和尚确认,不要空欢喜一场,放下针线,理

  了下衣服、头发就往外跑。

  老实说,秋实这几天对着吴婉娇坐立难安,有点怕怕,见她一个人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沉默,下意识地避着她,见她一个人往外面飞奔,一点礼议都没有,也忙扔下手中的针线跟着飞奔而去。

  冬收在门口也看到了,忙安排好护卫、及其他相关人员,也跟着往门口飞奔而去。

  此刻正是下午申时,离夏景皓下衙门还有一小会儿。

  吴婉娇走到十字路口,东张西望,找那个胖和尚,胖和尚在不远处某家人口,被几个老年妇人围着,不知对着她们说了什么,那些老年妇人哈哈大笑,大概是觉得有人在看他吧,他抬起头,见到是吴

  婉娇朝她笑了笑,用手指了指面前人,意思说等一下。

  吴婉娇站在那里边等边酝酿等一下要说的话,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

  秋实的心挂在吴婉娇身上,没有像往常一样警觉。

  对面不远处,蜷在那里的妇人在门开的那一刻已经全身崩紧,前面一群小孩见吴婉娇出来愣了一下,那妇人不经意的抖了抖袖子,带头的小孩想了一下,转头朝后面的小孩叫了一声,“冲啊,小兵们

  ,跟着我冲啊”都往吴婉娇处冲过来,吴婉娇下意识地避开,秋实感觉不对劲,用脚扫了最靠近的几个孩子,那几个孩都跌倒在地,疼地哇哇大哭,房顶的羽箭顺势而下,墙角的妇人手拿匕首,直奔而来。

  陆致文一个螺旋跳跃用刀背挡箭,秋实拉着吴婉娇往边上避,她的视线被孩子挡住了,没有看到直刺而来的中年妇人,墙角边的另一个老人和少年见中年妇人起步,他们也跟着起步,三个几乎同时到

  达吴婉娇身边,老人脚一勾拌倒少年,自己斜倒在吴婉娇半边身上,挡住了直刺而下的匕首,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只是瞬间由红变黑。

  中年妇人见没有刺到,拔出匕首又重新刺过来,可惜她已经没有机会了,胖丫刚出门一脚踢翻她的手臂,顺势用力一踩她的心肺,她的嘴角血瞬间溢出,倾刻就被制住。

  这些事在边上人眼里,只是几息功夫,谁都没有想到,青天白日,竟然有人当街杀人,而且地上、房顶两拔人马,街坊只知道,这里住了一个贵人,但没有想到贵到这种程度,都吓得进了家门,迅雷

  不及掩耳的姿势关上自家的大门。

  胖和尚也惊住了,吴婉娇的尖叫声把他唤醒,“救人啊,谁来救救他”

  吴婉娇全身发抖,脊背一片冰凉麻木,不停地尖叫着“救人啊……救人最快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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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和尚一个健步,飞到吴婉娇身边,用指点了胡老头的穴位,边点边说,“我帮你救人,你告诉我,你们那里是什么样子,这样公平吧”

  “行,只要能救人,什么都可以”吴婉娇的面上眼泪鼻涕糊在一道,已经不成样……

  胡老头半睁着眼,想说句话,可意识已经慢慢模糊,只有一只手在空中倔强地不肯落下,边上少年跪爬着爬了过来,哭喊着“爷爷……”

  胡老头在丧失意识的最后一刻把孙子的手往吴婉娇的手里塞,还没有碰到便落了下去。

  “胡老爹,你醒醒,你这样,让我怎么办”吴婉娇摇晃着胡老头的身体,伤心得不能自己。

  “爷爷”胡祖佑也被吓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胖和尚大吼一声,“还让不让我救人”

  “啊”吴婉娇惊得停住了哭声,“那赶紧啊,快点啊”

  “那你说不说啊”胖和尚不死心作最后的确认,可别到时候自己白忙乎一场,虽然被救之人这一劫命不该死,谁让他遇到自己呢。

  “说,肯定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吴婉娇立马拍胸保证。

  胖和尚满意地点了点头,给胡老头嘴里塞了一粒药丸“把他抬进室内吧,我要救人”

  “好、好……”吴婉娇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边上一直在打斗,她都没有在意到。

  陆致文已经去追房顶之人,胖丫守着吴婉娇,直到夏景皓回来才松一口气。

  夏景皓早已飞步而来,抱起她亲了亲,浑身上下摸了一遍才松一口气,抬头看到胖和尚让人抬胡老头,双眼充满敌意。

  胖和尚撇着嘴对他说道,“臭小子,信不信,这个人我不救”

  “不,求你救他”吴婉娇伏在夏景皓怀里哭求着,听得夏景皓不得不放下对胖和尚的戒备。

  胖和尚得意的朝他笑笑,跟着进到室内。

  吴婉娇一直窝在夏景皓的怀里,等待着胡老爹醒来,她不知道胡老爹为何而来,又为何这么巧救了自己,她感到自责,她不应该这么自由、随意,不去考虑别人的安危。

  夏景皓想着胡老头,胡老头这几年一直跟着吴婉娇,吴婉娇的大部分事情,他都参与了,吴婉娇因为他有了可用之人,而他因为吴婉娇得到了自己族人想到的生活,这情感不比旁人,说是祖孙二人也

  不为过吧,难怪娇娇这么伤心。

  直到子夜,胡老头才过了危险期,吴婉娇听到激动的再次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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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四 教训旧人 忽悠和尚


  第一百二十四 教训旧人 忽悠和尚

  夏景皓见胡老头危险解除,才有心思问其他事情,“查到什么?”

  青风看了看吴婉娇,欲言又止。

  “说”夏景皓对吴婉娇早就不再设防。

  “是”青风见夏景皓如此,连忙回道:“据属下初审,是两拔人”青风把审问的说了出来。

  “两拔人?”夏景皓思量着,到底是那两拔人?

  “是,房顶上出箭的是前杨太后残留在北齐的人马;至于那个中年妇人,她什么都不说,只对我们喊道‘告诉那个女人,我叫吴婉君’。”

  吴婉娇离开夏景皓的怀里,“是她?”她诧异不已:“我听我爹说,五年前派人刺杀我,早被官府流放了,怎么到了北齐?”

  “五年前””夏景皓想起京城用她马车的那次“她为什么要杀你?”

  “唉,心里变态见不得别人过得好呗,五年前那次,搞得我跟小桃两人大病了一场”吴婉娇真不知该如何说了,怎么碰上如此心理扭曲之人。

  “你病了?”夏景皓惊呼。

  “是啊,当时我中了迷药根本不能驾马车,也不知马车是怎么到十几里之外兰花胡同的”吴婉娇后怕的想着当年之事。

  夏景皓极不自然的咳了几声,心虚的转了转头,想了想又转过头来,“那次是我把马车架到兰花胡同的。”

  “是你?”吴婉娇心想我没见到人啊。

  “是,当时我被人刺杀,遇到你,你昏过去,死死抱着我,我只好把你们一起带着冲了出去”夏景皓是在大婚后,见到她第一次时发现的,原来抱着他不放手的竟然是她,居然成了自己的小媳妇,真

  是天定姻缘。

  “你还好意思说”吴婉娇心头滋味难辨,人家英雄救美能见到英雄,自己连个狗屎都没有见着。

  “我当时不知道你是谁,不知要送到哪里去,但我一直在马车附近,直到你驾车回去”夏景皓见吴婉娇生气,连忙解释。

  吴婉娇皱起眉头,“这么说我们两人结婚前见过不下五次吧”

  “是,刚好五次”夏景皓早已把他们之间的事从头到尾,从现在到从前想过多少次了,所以对吴婉娇的提问脱口而出。

  难道他们两个真有缘?吴婉娇看了他一眼,盯得夏景皓不好意思的避开了。

  吴婉娇却转身离开,“那个女人在哪里,带我去。”

  青风看了看世子爷,夏景皓对他点了点头,自己也跟上吴婉娇。

  青风边走边对世子爷说道,“胖和尚查到了,是京城法华寺的高僧,经常游历各方,很有道行,据说不轻易开口给人卜卦,但是只要卜了,很灵验。”

  “哦,我和世子妃的姻缘,据说也是法华寺卜的,但不知是不是他?”夏景皓想到自己和吴婉娇的婚事开口说道。

  “这个属下未查到”青风一愣,还有这事?看了看前面吴婉娇,又看了看自己主子,这两人之间,他们做下人的可看得清清楚楚,居然有这等有缘份。

  “还有呢?”夏景皓见青风停住了,瞄了一眼,提醒他一句。

  青风忙转过神来:“问了那些小孩,为什么往世子妃这边冲,说是柴房的女人让他们这样做的,冲过去,就给铜子。”

  “哦,那胡老爹是怎么回事?”

  “听胡祖佑说,他爷爷根据祖传玉牌算卦,算到世子妃有难,所以过来了。”青风自己有点不相信这样的事,如果都能算,岂不是都能避开危难?

  吴婉娇朝青风看了看,“难为他了。”

  吴婉君被锁在柴房里,脸上全是失败后的不甘,嘴里不停的咒骂着,也不知说得什么,听到推门的声音,抖了一下。

  冬收提着灯笼,青风带路推开了柴房门,另外两个侍卫半提着刀先进去,吴婉娇跟着他们进到柴房里。

  吴婉娇从冬收手里接过灯笼,要自己走过去,被夏景皓拉了一下,吴婉娇回头说了一句,“没事,这么多人呢”

  夏景皓见她这样,“嗯”了一声,紧紧地跟着吴婉娇。

  吴婉君把这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突然发出刺耳的尖笑声,“凭什么,凭什么?”

  吴婉娇朝边上看了看,见有一个小凳,自己伸手拿过来,提着灯笼坐在她边上,仔细地看了看她:“吴婉君,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今年二十六吧。”

  吴婉君没有回答她,只是阴狠地扫了她一眼,恨不得张口吃了她。

  吴婉娇浑然不在意,轻轻啧了啧嘴:“你看你,二十六像四十岁的人,你说你怎么就过成这样子呢?”

  “哼”吴婉君避过头,并不理她。

  吴婉娇不紧不慢,像是讲故事:“我出嫁那年,听小四郎说,前大堂姐夫考了举人,还请我爹去吃饭,我爹回来说,前大堂姐夫为人不错,又娶了一个小京官女儿,日子过得挺和美。”

  “呸,你们这些贱人”被吴婉娇戳痛的吴婉君口气恶毒。

  “放肆”冬收出言制止。

  吴婉娇手一坚,冬收往后面退了一步。

  吴婉娇仍然不紧不慢地对她说道,“吴婉君,你是不是认为你应当得到最好,别人应当对你好,别人应当以你为中心,那你想过吗?你凭什么得到最好的,你长得倾国倾城,可即使长得倾国倾城也不

  会自恋到凭着容貌就能得到最好的吧,你觉得这可能吗?再来说,别人应当对你好,据我所知,前大堂姐夫对你很不错吧,他脾气和顺,对你温和有礼,对你父母也多有照顾,为何两年不到就和离了呢”

  “他们都是贱人”

  “因为你把大姐夫温和有礼当成好欺负,你把大姐夫对你们家的照顾当成理所当然,不仅如此,你还变本加励,把男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你说别人还敢对你好吗?傻子都分得清什么是好与歹吧”

  “他们都是贱人”

  “再说你这个人吧,凭什么让人家以你为中心,你出身显贵,你能力不凡,你有个人魅力?你什么都不是,你永远只看到别人光鲜亮丽的一面,然后去嫉妒、愤恨、不满,进而去摧毁,我说得没错吧”

  “你这个贱人,你不过仗着命好罢了”吴婉君刚说完,就被青风一顿狠揍,脸再次肿得不见眼。

  吴婉娇看着叹了口气,“我命好?啧、啧”吴婉娇摇了摇头,“在你死之前,就耐心的再跟你说几句”她低下身子,“吴婉君,我问几个题,你高兴答就答,不高兴就当我没说”

  吴婉君挣扎着爬起来,“死都要死了,还有什么不敢答的”

  “吴婉君如果你出嫁了,夫家前门迎新娘,后脚进过祠堂,然后把你送到别庄,给你一片不能长粮食的地,你会怎么办?”

  夏景皓心痛如绞出声解释,吴婉娇用手挡了下,示意他别说话:“你会怎么办”

  “怎么办?把我送到别庄,哈哈,想得美,我闹得他鸡犬不宁,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好过”吴婉君咬牙切齿,一脸狰狞。

  “这个夫家是王爷,你还敢闹吗?”吴婉娇又不紧不慢地说了句。

  “我……我当然得闹,凭什么这样对我”吴婉君仍然咬牙切齿,可谁都听出她中气不足。

  “你看,你也不敢确定闹不闹了,如果你在别庄银子用完了,地也不长粮,你会怎么办?”

  “当然回夫家要了,他们娶了我当然得养我”

  “可是在你进别庄时,夫家说了,生死不论,你该怎么办?”

  “我……,我再去闹”

  “京府推官儿媳大闹夫家的事,你听过吧”吴婉娇见她一脸白痴样,提了一件往事。

  吴婉君不吭声了,这件事当年轰动京城,推官儿媳得不到夫家赡养,吵闹未果,吊死在夫家门前。

  “为什么不说话?”吴婉娇双眼锐利地盯着她,盯得她无处躲避,即使这样吴婉娇依然没有放过这个是非不分的蠢女人,“你明知女人活在这个世道上如此艰难,你还不珍惜,好好的日子,就因为事

  事掐尖要强,事事要别人让着你,结果让得一无所有,有意思吗,吴婉君,你不要告诉我,这些年漂泊你一点都没有反思过?”

  吴婉君被吴婉娇逼得一句话说不了来,“我……”

  吴婉娇抬起身子,不屑地瞄了她一眼,“而我刚才问你的,正是我吴婉娇曾经亲身经历的。”

  吴婉君听到她的话,猛得转过头来,瞪着眼,不相信:“你……”

  “看我的样子,过得不错,是吧”吴婉娇把油灯往边上放了放,“你永完只看到别人风光的一面,没有看到别人怎样去努力,怎样去付出?”

  吴婉君又把头转到一边,正因你过得不错,才让我痛下杀手,又转过头看她一眼,不相信。

  “让我来告诉你,我是怎么做的吧,比起你,不用脑子的胡搅瞒缠,我吴婉娇想了很多,我就是权力角逐的牺牲品,从王府后门出来,我没有流一滴眼泪,也没有吵闹,甚至我比王府的人更决裂,我

  亲手写了决断书,我吴婉娇有什么出息以后跟他们王府毫不相干,如果他们要和离,我还高兴的配合”

  “你能有什么出息?”吴婉君心想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出息。

  “我出息大了,我种粮卖给自己公爹,卖给自己夫君,你能吗,吴婉君?”

  “……”吴婉君看了看夏景皓,见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但那神情就是默认,她惊讶地挣扎坐起来,“是真的?”

  夏景皓看着神情的悠闲吴婉娇,无奈地点了点头。

  “哈、哈……”吴婉君不知笑自己,还是笑这件事。

  “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我想要什么,靠自己,我有一双手,我让不能长粮食的地长了粮食,然后靠着粮食养活自己,活得很好,你呢?”

  “你怎么会种粮食?”吴婉君像看鬼一样看着她,她们这样的闺秀会种粮,真是从未听说过。

  “在你整天想着怎么算计我、算计我家人时,我正在自家后院种菜、种粮,把他们生长过种全程记录下来,这不到这里就全用上了。”

  “你……,谁会想到这种事,不过运气好,有个好父亲”

  “你还是不死心我爹的事,你呀,跟你母亲相比,我母亲就是被家族养残的庶女,而你母亲却是正经官家嫡女,礼议廉耻全都学过,怎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真让我费解,不懂。行了,该讲得都讲了

  ,就这样吧”

  看着往外走的吴婉娇,吴婉君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那你现在……”说完看了看她身边的夏景皓。

  “我一个没落的宗族,除了靠自己,还是靠自已,你好之为之吧。”说完头也不回得走了。

  夏景皓跟在吴婉娇后面,似有千言万语,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要说什么,虽然吴婉娇这些话看似讲给吴婉君,可是句句就像戳他的心窝,怪她言词太犀利、怪她仍然耿耿于怀,怪她仍然把彼此分得如此

  清楚,似乎无论怎样的她,自己都没有资格去责怪。

  吴婉娇走到内院门口,突然来了一句,“流放私逃,罪不小吧”

  “可以先处死,后上报”

  “真晦气,让流放地处理她吧,也算对得起这血缘”吴婉娇不会心慈手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嗯”

  吴婉娇见守门开了门,提脚进去,走了几步,感觉后面没人,转身看了一眼,见夏景皓站在那里不动,“怎么了?”吴婉娇心里有数,刚才的话有点过火,可总比面对面戳破好吧,你傲娇什么?难道

  不是事实?

  转过身立在那里,看着对面的夏景皓,月光如水,清冷地照在两人身上,墙院树影婆娑,夜晚显得宁静而深远。

  吴婉娇等了一会儿,见对方不打算开口,自己说了句,“世子大人,夜深了,不睡?”

  夏景皓深叹了一口气,“对不起”

  吴婉娇笑笑,“世子大人,我已经听过好多次了,你就不要再说了,咱们今天就是忆苦思甜,朝前看。”

  “真得,娇娇”夏景皓瞬间活了过来,拔脚就往她身边走过来。

  “当然真的,还能骗你?”吴婉娇心想姐什么时候给人这感觉了。

  “娇娇”夏景皓快步跟上来,猛得把她抱起,吓得吴婉娇大声尖叫。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客房,见到胡老头已经睁开眼,高兴地流下泪,“胡老头,别以为你救我,我会感激你”

  胡老头躺在那里,并不能说话,咧了咧嘴,笑意满脸。

  吴婉娇站到他边上,叹了口气“好好养伤吧,过几天我们一起回临集”

  胡老头点了点头,闭上眼又睡了。

  胖和尚见他们寒喧完,示意吴婉娇到外面。

  吴婉娇见这个不像和尚的和尚,跟着他走到外边一个无人的角落。

  胖和尚不放心地朝四周看了看,见确实没人,才开口,“你那里是什么样子,好不好玩,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吴婉娇看着一脸急切而八卦的和尚,“你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

  “当然是真的了”说完从怀里掏出自己身份文碟,递给吴婉娇。

  吴婉娇当然不去看这文碟,就从知道自己八岁从异世而来这一点,这个和尚道行也不是常人所能想像的。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吴婉娇看着这个和尚心情复杂,自己刻意回避的思乡之痛被他猝不及防的勾了出来。

  “讲讲新奇的事”胖和尚一脸急切,兴奋的看向她。

  “你确定你要听?”不知为何,吴婉娇特想逗这和尚。

  “当然,我不远千里而来,为的是什么?快讲”胖和尚见她终于开口了,高兴的合不拢嘴。

  “哦,那我就讲了,就讲我来之前在海边旅游一事”吴婉娇悄悄动了动自己的眉,一脸促狭。

  “海边?”胖和尚不解。

  “是啊,海边旅游,那可好玩了,我们穿着比基尼,在沙滩上晒太阳,喝椰汁,胆大的还玩冲浪。”吴婉娇笑意盈盈,扔出一个小炸弹,果然上勾了。

  “等等,比基尼是什么?”

  “你要听?”吴婉娇伸了伸脖子,怪模怪样的表情让胖和尚更好奇了。

  “是什么”

  “就是,就是……男人只用一片布料挡住那部分,女人用两片布料分别挡住上部分和下部分,明白了吗?大师”吴婉娇憋着笑,看着愣住的和尚,捂了捂嘴。

  “这个叫‘比基尼’那沙……滩是……隔……开的吧”和尚头上冒汗了。

  “没有啊,男男女女都混在一道啊,大人、小孩、老人都在一起啊”

  “这……太没有教化了”胖和尚转头念了声“阿弥陀佛”

  “切”吴婉娇高兴的就差吹口哨。

  “这太不可思议了”

  “新鲜吧”吴婉娇看着脸成猪肝色的胖和尚更高兴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相信,你说别的”

  “别的……让我想想,哦,有很多,不知该讲那个”吴婉娇故意用手敲着自己的脑门,似乎很为难。

  “你随便挑个,但不要讲‘比基尼’这种了”和尚急的不得了,强调不要随便乱讲。

  “哦,让我想想”

  “想到了吗?”

  “你说,我能回去吗?”就在胖和尚头聚精会神等她想出来时,她插了一句。

  “当然不能”说完后的胖和尚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忙打哈哈,“这种事,天机不可泄漏”

  “感情你就是知道我从哪里来,想知道一些新鲜事啊”

  “是啊,你以为呢,不对啊,施主,你不地道,我帮你救人,你答应我讲新鲜事的,你可不能反悔”

  吴婉娇耳朵里已经听不见胖和尚说什么了,闹了半天,自己仍然要留在这里了,突然,对什么事都提不起神来。

  “施主……施主”

  “叫什么叫,再叫,我还讲‘比基尼’你听不听”

  胖和尚头被她一句话给噎住了,“你……”

  “这也是新鲜事哟,是你自己不听的,可不要怪我出尔反尔,明白不,大师”吴婉娇说完理也不理他,自己走了,唉,原来空欢喜一场。

  胖和尚急得伸头想叫,见吴婉娇根本不理自己,气得直挠后脑勺,“奸诈,太奸诈了。”骂完之后,叹了口气,“现在不讲,等你回京城,有办法让你讲。”

  躲在角落偷听的夏景皓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有一点得到证实,吴婉娇回不了京,他得意的笑笑,除了我北齐王世子,谁敢带你回京?又想到那个‘比基尼’不知为何想起吴婉娇穿在内里的东西,京里

  有海滩吗,自己怎么从未听说过,而且海滩上男女老少都这样穿,不可能吧,他们两个不是在说梦话?

  知道吴婉娇不能回家后,夏景皓又有精神了,对于过往自己所犯下的过失,早就想好了,有一辈子时间呢,不急。

  秋实见吴婉娇看完吴老爹回来后,就不在做小念儿衣服了,偷偷松了口气,这才对嘛。

  黄平县秋收集市结束,舒秀才等人也收拾好了,只等吴婉娇说回临集。

  博陵郡

  “王大哥,你觉得现在怎么样?”吴七丫手里提着个包裹。

  “不要担心,很好了,你看我做事做到现在也没有事。”王大立很感激的朝她笑笑。

  “哦,那就好”吴七丫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有事吗”王大立感觉她有话说。

  “我要回去了。”吴七丫看着他,伤感的说了一句。

  “……”王大立愣在那里,不知为何有点迷茫。

  “大公子周岁要到了,我要回去帮忙了。”吴七丫见他什么也不说,心下有点失望。

  “那……”王大立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或者都等对方说什么。

  “要不,王大哥,你和我一起回去吧,看看大公子”吴七丫终于忍不住说了句。

  “这……”

  “去看看吧,庄里的人也很想念你”

  王大立坐在那里,很久没吭声。

  吴七丫见他不吭声,以为他不回去,便出去顺便把门关上,看着被自己关上的门,叹了一口气,算了吧,强求不得。

  马家富见吴七丫从后院过来,跟她说了一句,“小七姑娘,你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很早就出发了。”

  吴七丫挤了个笑容,“知道了,谢谢马大哥”

  马家富见吴七丫这样,就知道事情怕不成,不过他没空想,心早就飞到吴家庄自己婆娘小芹身上了,也不知这次回去能不能怀上个胖小子。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安排回去人都已整装待发。

  当吴七丫看着推着轮椅拿着包裹的王大立时,眼泪流了下来,上前去推他的车子,王大立朝她展颜一笑,犹如天上的星辰。

  因为胡老爹,夏景皓推迟了回临集的行程,眼看着小念儿周岁生辰就快到了,他们不能再等了。

  吴婉娇听夏景皓这样一说,才想起小念儿快要周岁了,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样对念儿不公平,我是爸妈的孩子,念儿也是我的孩子,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又拍了拍自己。

  夏景皓见她不停的拍打自己,似在责怪自己忘记念儿的生辰,连忙拉住她的手,“没事,我想着呢”

  吴婉娇抬头看了看夏景皓,“你好像瘦了”

  “嗯,才发现啊”夏景皓见她终于关注到自己,忍不住诉苦,嘴巴微微撅起,似个讨关爱的孩子,一团可爱。

  “是,刚发现,夫君辛苦了,这个秋天嫌了多少啊”

  “你呀,就不能说句好听的给我”

  “让你嫌银子,还不好听,那什么好听。”吴婉娇捶了他一拳。

  夏景皓见她娇嗔可爱,拉着她的手说道,“明年若没有什么事我带给回京。”

  “啊”吴婉娇见他深情的看着自己,有点感动,“不要紧吗,我是说,不会有什么麻烦”

  “皇帝都换过两个了,没事”夏景皓见她如此紧慎,心下不忍。

  “也对,啊,我要回京了”吴婉娇兴奋的大叫起来,搂着他又跳又笑。

  夏景皓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敏感,这次没有忽略掉这个细节,那次秋实说她要‘回家’可今天她在自己面前说‘回京’是无意吗,还是另有原因?可这原因是什么?他不明白。

  吴婉娇终于有心情问他们,“黄平县市集赚了多少银子?”

  舒秀才笑笑,“是平时博陵郡的二倍多,如果明年三个月,会更多”

  “那就好,对了,种盐的田垅好了吗?”

  “黄平县正在整,不过他们不相信,可能要费些周折”舒秀才临走前特意问了宗大人,知道的比较详细。

  “没事,明年春天,我要过来几趟,这件事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我也是新手。”吴婉娇做事一向认真,何况这事自己从没有做过,更上心了。

  “好”

  吴婉娇转过头来,用胳膊肘捣了捣夏景皓,“你呢,怎么样?”

  “要等明年种的盐了,今年市集的好处全被黄平县得了”夏景皓笑叹了一句。

  “切,黄平县,不就是你的辖下,娇情”吴婉娇才不这样认为呢。

  “都留在了黄平县衙,没让他们上缴”

  “他们没银子,你是不是要拔款啊。”

  “你呀,怎么什么都懂”

  “不好意思,懂那么一点点”吴婉娇得意的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调皮”

  小念儿见自己娘亲又是那个爱说爱笑的娘亲,终于肯让她抱了,吴婉娇大笑着亲了儿子,“好宝贝,对不起,娘亲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娘亲吧”

  舒秀才见吴婉娇恢复正常,也松了一口气,停下来,让他们的马车先走,自己等后面自己的马车。

  这一路上,一家三口在马车上欢声笑语不断,整个车队都跟着欢跃。

  霜降的第一天,一行人马终于回到了世子府。

  吴婉娇看着在正厅里的北齐王,头皮发紧,不会王妃还在这里吧?

  两人个规规矩矩给北齐王行了礼,北齐王神情严肃、不苟言笑,冷腔冷语,“把念儿抱过来。”

  “是,父王”夏景皓从阮嬷嬷手中接过孩子,递给自己父王,父王见了孙子,终于展开眉,“我的大孙子受苦了,这风吹日晒,这撕心裂肺,怎么受得了,瞧瞧,好像回来又跟以前一样白了。”

  吴婉娇低下头,这那里是说孙子,分明给儿子讨公道来了,不过自己好像真过分了,安安静静听他唠叨发泄。

  夏景皓感觉难堪,自己都有儿子的人了,父王还这样,咳了一下,“那个父王,你累了吧,要……”

  “我累个屁,我看你是自己累了,不好意思说吧,行了,你们两人都滚吧,我跟大孙子玩。”说完把孙子举得老高,逗得小念儿高兴不已,格格笑个不停。

  夏景皓悄悄拉了拉吴婉娇准备开溜,北齐王哼了一声,“小念儿周岁的事,我已经让人着手办了,你们就好生休息吧。”

  “是,父王”

  “是,父王”

  “你们母亲,等念儿生辰前两天再带她过来”

  “是”夏景皓愣了一下,又了然。

  吴婉娇却暗自高兴,对北齐王暗暗竖了竖大拇指,这事办的太得力了。

  吴婉娇跟夏景皓出了正厅门,拉了一下夏景皓的手,“我……去小桃那”有点愧疚的看着夏景皓。

  “去吧”夏景皓抚了抚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吴婉娇带着阮嬷嬷和丫头们往吴家庄去看小桃。

  吴婉娇看小桃和她儿子都不错,吊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小桃真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任性。”

  “小姐,你呀,对不住的人不是我。”小桃永远也忘不了世子爷那一口心头之血,就算再铁石心肠的人也该化了吧。

  “我知道,真看不出小桃你敢对着王爷、世子把我的话都说了。”说完坚起大拇指。

  阮嬷嬷受不了,把她的手拍掉,“你还嫌不够乱,明知小桃把你的话当圣旨,你还口不择言,什么都敢讲。”

  “是,是,我错了”吴婉娇真心向她们道歉,因为自己,让她们受苦的受苦,担惊的担惊。

  主仆几个,聊了一个下午,一时主仆尽欢。

  吴婉娇见北齐王做事还挺地道,心情也不错,回到家里,亲自下厨,烧了一桌家常小菜,置到小餐厅。

  夏景皓见吴婉娇亲自下厨,把自己父王领过来,满脸兴奋,“父王偿偿你儿媳的手艺,真不错呢!”

  北齐王瞄了自己儿子一眼,不吭声,坐到主位,自己的老仆,老夏头帮他置筷子、布菜,吃了一口,眉几不可见的动了一下,不错。“坐下吃吧。”

  “是,父王”

  “你也坐”

  夏景皓见吴婉娇愣在那里,对她笑笑,拉她坐下。

  不一会儿,阮嬷嬷拿了一把奇怪的椅子,放在吴婉娇身边,把小念儿也放在餐桌上吃,小念儿手里拿着个小银勺,挥动着,“啊,啊,菜、菜”

  北齐王见自己儿子一点都没有反对,就知道,三小口肯定经常这样,也不开口反对,相反,人老了,就喜欢这种天伦之乐。

  一家四口人,因为小念儿这个小捣蛋鬼,由彼此陌生,很快气份融洽,闹闹腾腾中吃完了这顿饭。

  夏景皓觉得跟父王在一桌吃饭,心满意足。

  吴婉娇因为小念儿,避免了尴尬,吃了个八成饱。

  北齐王看着自己嫡子、嫡孙心满意足享受着这份天伦之乐。

  小念儿周岁生辰果然是北齐王操心的多,省了夏景皓和吴婉娇两个人许多事,轻松多了。

  夏景皓和伍先生等人忙着统计这次秋收后的情况,结果出乎意料的好,无论粮食和税赋都有质的飞跃,不仅如此,百姓生活也富足起来,北齐王夏守正听得频频点点,“明年就全面推广吧,舍小钱大

  收益啊。”

  “是,父王”夏景皓高兴地对自己父王说道,“父王,儿正在和张大人等商量明年推广之事,各项规章、制度、律法、税赋都将经过今年冬天预先公布,涉及到官府将以公文形式下达,涉及到百姓将

  以戏剧下乡的形式宣传。”

  “等等,戏剧?”北齐王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东西。

  “是的,父王,这个从您儿媳妇那里学来的,效果出其不意的好。”夏景皓得意,父王一辈子什么没见过,也给难住了。

  “哦,说来听听”北齐王一听,又是儿媳的东西,难怪自己没有听过。

  “上次,临集启蒙书院开业就是借助这种形式,既宣扬了爱我北齐,又让书院生源猛增。”

  伍先生在边上说了一句,“戏中的人物是以世子爷和张之平张大人为原形,演出后真是轰动整个临齐。”

  “倒是想看看”王齐王兴趣上来了。

  “王爷,如果您不介意,几天后闸口边倒是有一场,属下领您过去看看。”伍先生见王爷感兴趣连忙说出几一后的戏。

  “好”

  “父王,儿子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无防”

  “儿子通过这次黄平县的市集,想了很多,我们北齐这些年来,太注重军队、边防,以至忽略老百姓的生活,老百姓生活困顿,举步维艰,黄平县县令甚至居然做起劫匪,儿子看到后,震惊不已,就

  做了调查,黄平县一个若大的官府县衙连一百两现银都拿不出来,儿子汗颜。”

  “不,不是你的错,是为父的错”北齐王摇头叹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是祖辈及自己让北齐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境地。

  “父王,儿子越做事越了解,你很难,儿子理解。”

  “瑾之,我的儿”

  “父王,你别急着感动,大部分想法都是来自你儿媳妇。”

  “为父知道,你就不要再夸了。”

  “是,父王,儿子觉得我们适当的从军队开支中拿出一部分来改善百姓生活,实际上,百姓日子改善非但没有拖军队开支,甚至还多出银两出来用于改善军队,今年秋季就是最好的例子,所有人都得

  到了自己想得到的,用娇娇的话说,就是共赢。”

  北齐王点着头,听着自己儿子对北齐的规划。

  “父王,我北齐地虽贫,但矿产其实不少,金矿就不要说,其他如铁、如铜,我们只想到做军用,其实也可以做民用。”

  “民用?”

  “是,父王,我们多余的铁矿完全可以制成民用铁制用品,供应于北齐、基至大殷朝,这将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伍先生站在边上把自己的计划书递给北齐王浏览,北齐王接过去看到标题,了然,又是儿媳妇的那一套,北齐王开始还很轻松,越看神色越凝重,这个计划书可不简单,从开采的第一步至银子入库的

  最后一步,每一步都详实可行,都有制度可依,都有律法束缚,“伍先生,这做起来,可不是一时、两时就能成的。”

  “属下只是起草的幕僚,具体由世子爷和张大人们。”伍先生笑笑。

  “父王,所以兵工部,儿子准备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专做兵器,另一部分做民用铁制用品”

  “好,好,为父老了,你们年轻,做吧,父王支持你。”

  “谢父王。”夏景皓站起来给自己父王行了一个臣子礼。

  京城皇宫

  “皇上,齐妃娘娘有喜了”

  “哦,”仁宣帝笔不停缀,“取消下午几位大人的觐见,摆驾齐妃宫”

  “是”

  “让应大人和催大人来见我”

  “是”

  一个时辰后,应知年和催哲在景仁殿内见到了皇帝“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不必多礼,看坐。”

  “是”

  “我这里有北齐世子呈上的公文,你们看看,有什么意见?”

  “是,”应知年是吏部尚书正二品,当然先开口回答。

  应知年翻了翻,看完后,心中有数,又逞给了近侍递上去。

  近侍又递给催哲,催哲看完后,朝对面应知年看了看,见他一脸赞同,低头看了看,看完后也递给近侍,近侍把公文放回到皇上面前。

  “怎么样,两位爱卿?”

  “臣,赞同,发展两国贸易,有利于两国经济发展,和平相处。”

  “催大人呢”

  “臣下,也同意。”

  仁宣帝看了看应知年,“应大人,这手笔,你很熟吧”

  “呃,”应知年朝仁宣帝看了看,见他等自己回话,“是,皇上,北齐王世子是你表弟,以你对他的了解,这事他做不出来,那只能是世子妃了。皇上已经知道学府街了吧,是世子妃的手笔。

  仁宣帝眼眯神威,“一个女人”

  “皇上,如果没有这个女人,臣也没有机会坐到您面前。”应知年赶紧跪到皇帝面前。

  仁宣帝居高临下看着应知年,没有吭声。

  催哲心中打起了鼓,北齐世子妃不就是自己拙荆的妹妹吗?有这等能耐,竟引起皇上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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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五章 念儿周岁 大立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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