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色的瞳色恍若汹涌澎湃的大海,而对于大海来说,最擅长的行为就是吞噬。
安瑟微微低头,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那几毫米的距离也消逝掉。
两人鼻梁靠在一起,嘴唇也仅需一段距离就能触碰到。
安瑟心跳得很快。
江虑平静得厉害。
安瑟闭上眼睛,半跪在江虑面前,他把这个人放在最熟悉的地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你怎么能这么坦然的睡过去。”安瑟顿了顿,有些拿江虑没办法,“我现在即使要做什么坏事,你也不会发现。”
江虑没有任何回应,连眨眼睛这种细微反应也没有。
他就这样乖顺地躺在自己身边,安瑟俯身。
他想让江虑染上自己的气味。
应该是说,他渴望江虑染上自己的气味。
两人无论是从心理还是生理上,都应该融为一体。
唇瓣近在咫尺
而安瑟一下又一下轻蹭江虑的鼻尖。
“亲吻这种事情,还是等你醒来的时候再做会比较好。”
“江虑,快点醒来吧。”
“不然我真的会对你做一些很坏的事情。”
—
好黑……
他在哪里。
好暖和。
好香。
谁在做饭?
江虑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所有的防备心意识心都完全消散,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但一阵阵香味朝着他涌来的时候,一直沉浸在梦境中的迷蒙的意识终于回笼。
他整个身体拢在又厚又重的被子里,被子明显是有人刻意打理过,又暖又有温度,他浑身上下好像被一团火裹住,那些寒冷的温度都被他一一隔断,整个身体暖和的要命。
他深深吸了口气,随后,浓郁的柑橘香便朝他鼻腔里面逼近。
江虑终于醒神了。
睁开眼睛之后,屋内漆黑一片,而唯一可见的亮光就是从门缝中透入过来的细小光线。
江虑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手往墙壁上平抬,隐隐发现一个开关类的按钮,他往按钮上一放’叮——‘一声想起,整个房间的灯光被打开。
江虑意识还在开机状态,他的眼睛还看不清楚面前的场景,当他视线开始逐渐恢复的时候,一个硕大的鹿头突然立在自己面前。
鹿头的眼睛在光线的照射下似乎还在发光。
“我靠。”
江虑背后一凉,彻底清醒。
“这到底是哪?”
他的视线僵硬的从鹿头上面移开,真正开始环视周围的环境,和他的公寓不同,这里的布置装修处处考究,整体房间呈棕色调,各个角落都贴上了油画,而面前壁炉里面的火燃得正旺。
江虑习惯性的从角落看,他刚刚从睡梦中苏醒,这样的灯光让江虑头晕目眩,而偏偏角落里堆着的是一摞又一摞的书,他一向不喜欢读书这样的活动,所以光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头疼。
江虑下意识把视线从那一堆书上面收回,然后放到周围的画作上,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知道凑近去看时,这才发现油画的下方都写了一个龙飞凤舞的署名,他慢慢念:“A—n—s—e—lEwinr。”
Ansel.Ewinr
安瑟。艾温尔。
“Ansel?安瑟?他画的?”
江虑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房间的灯光都是暖光,他的视线往画上看,无论是从笔触还是从画中描绘的形态来看,这幅画都堪称成熟,无论从哪个方向来看都无可挑剔。
“不可能呀,他不是学法律的吗。”
安瑟在法庭上大谈四方的印象过于深入人心,江虑根本不相信这样的人物会和艺术沾边。
他有些不信,存了几份想要找茬的心。
他的目光看向下一幅画,这幅画的署名明显没有那么龙飞凤舞,无论是名还是姓都一笔一画的认真写,看起来格外正规。
而这幅画明显没有他看的上一幅那么成熟,但也是可以从画中看出作者的风格和态度。
江虑来了兴趣,一一从左向右看对方的画作。
画的数量很多,风格也迥然不同。
但是每一幅画的笔触都不相似,这种不相似,到后面越来越明显。
江虑虽然不怎么懂画,但也看得出化作怎么算是成熟怎么算是青涩,这些画作越到后面画的篇幅越来越大,笔触也越来越成熟,江虑看到最后竟然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那种家长看到孩子进步的成就感。
看到最后一幅,江虑终于心服口服。
江少爷想起小时候父母让他跟着大师学习画画,但他却因为贪玩死活不肯去,最后大师被气走,他也没学到东西。
当时他不以为然,这现在终于觉得有些心酸。
“一个人怎么能有那么多技能。”
江虑发出感叹。
他伸了个懒腰,正想着接下来该做什么的时候,番茄的味道越来越浓。
他打开门,番茄的香味更加浓郁。
刚刚他还不觉得肚子很饿,但此刻番茄香把他胃里的馋虫勾起来,江虑肚子里不由自主地发出咕咕声。
顺着番茄香气,他慢慢朝着香气来源走,最后发现香味是从楼下传来的。
江虑走到楼梯口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二层别野,顿时一怔。
他在国内也是住的二层别墅,而这种日子似乎离他已经很远了。
江虑正在楼梯口发愣,而楼下一抹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江虑,你醒了?”
“嗯?”江虑大脑回神,他脑子里把那些人物全都过了一遍,在他还没想清楚之前,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做出回应,“对,安瑟,我好饿。”
厨房里楼梯口的位置并不远,更何况安瑟是刻意选择这个地方做饭,并且时时刻刻关注江虑的动态,他本来已经做好了上去叫江虑吃饭的准备,但江虑明显没给他这个机会。
安瑟心里遗憾,听到江虑说饿了的时候,默默把手上的动作加快:“饭已经弄好了,快下来吃。”
有饭吃。
太好了。
江虑已经把自己的疑惑抛之脑后,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吃东西,他边往厨房的方向走,一遍忙不迭说:“来了来了。”
“你弄的什么呀?好浓的番茄味,你是不是用了罐头番茄?”
江虑还没走进厨房就被番茄的气味笼罩,这种番茄他还没吃进嘴,仅仅是光从鼻子闻都能够闻到番茄的酸气。
根据他的常识而言,北美的番茄和萝卜没什么区别,尤其是这个时候的番茄更是看成红皮白萝卜,如果番茄想要达到这个味道,那只能是罐头才能做到。
“怎么能吃罐头,我用的后院里的番茄,怎么样,是不是很香。”
听到江虑慢慢朝自己靠近,安瑟才把焯好水的牛肉放进去和炒出沙状的番茄一起炖,他用余光往江虑那里瞥了一眼,看到对方脸上隐隐出现的红痕,想到在睡梦中对他做的事情,一时之间有些不自然:
“睡的怎么样?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
“没有,我睡得很好。”江虑最喜欢的就是软床,而他睡的刚好就是软床,这一觉睡起来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太饿而导致睡眠被打断的话,他甚至可以继续睡下去。
现在他从睡梦中被打断,莫名有些意犹未尽。
闻到浓郁的香味,江虑打了个哈欠,他一摸自己的脸,感觉脸上有隐隐的疼痛,忍不住开始抱怨:“安瑟,我是不是磕到什么地方了呀?我的脸好痛呀。”
“哪里痛?”
那抹心虚感变成了实质,安瑟将番茄炖牛腩用盖子盖好,然后转身朝着江虑方向走过去。
脸上的红痕不明显,但被江虑这样一说,心虚感突然增加。
“脸痛呀,是不是被风吹到了。”江虑虽说是抱怨,但看着安瑟朝自己紧张地走过来才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他补充道,“其实也没多痛,就觉得有点不对,我还是第一次睡醒之后遇到这种情况。”
“要不要擦药?”
“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
江虑看到对方紧张的样子莫名觉得自己不是很懂事,他赶紧略过这个话题,正好此刻肚子又开始有饥饿感,他赶紧问:“饭还要多久才好呀,好饿好饿。”
江虑把那个话题略过,安瑟本应该感到心安,但人就是这么奇怪,他现在不仅没有感到心安,反而觉得有些遗憾。
遗憾江虑没有发现真相。
遗憾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但对方既然不说这个话题,那他这个作祟者也不会有深究的道理,对上江虑期待的目光,他看了一下时钟钟表,估摸了大概的时间,肯定答:“牛肉才刚刚下锅呢,想要炖入味的话可能还有30分钟。”
“30分钟!那相当于就是半个小时了。”江虑开始哀嚎,他伤心地说,“我还以为一睁眼就能吃到呢,这香味老是勾引我。”
江虑把“seduce”说的清晰又直白,安瑟不可避免的想起自己。
他看了看旁边准备好已经清洗干净的草莓,想起刚刚江虑的抱怨。
“想不想吃草莓,我已经洗好了。”
江虑这才发现安瑟旁边的水果,草莓个头很大,卖相很好。
但江虑叹了口气。
他刚出国的时候被北美商超草莓的卖相诱惑过,毕竟这么大这么红的草莓,完全没有难吃的可能性。
可是就是这样好看的草莓,吃进嘴里却大失所望。
如果萝卜会变甜的话,那这个草莓和萝卜就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