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头发不算柔软,但在他手里的时候却乖顺的可怕,类似于白金颜色的头发穿过他手指的缝隙直直贴着他的手心。
江虑把手落到他头上的时候,他甚至还有闲心用头往上顶,蹭了蹭他的手。
江虑一愣。
一向对所有人敬而远之的精英此刻就在他手里任由他把玩,甚至他蹲下去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他穿鞋。
这样的认知足以让人血脉喷张,江虑心理隐蔽的征服感升起。
“我来帮你。”
“穿个鞋而已。”
安瑟轻笑一声,丝毫不觉得自己给他穿鞋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朝着江虑强调:“我想帮你穿。”
“哼哼。”
江虑嘴巴里发出轻哼,安瑟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也学他这样做。
他另一只手将驯鹿图案的毛绒拖鞋往他脚上套,修长的手指似乎和深褐色傻乎乎的驯鹿毛绒拖鞋不在一个图层,但安瑟就是这样一点点地给江虑套上。
动作轻柔,没有任何不满。
直到毛绒拖鞋穿到江虑脚上不乱晃之后,满意地看了很多眼之后才站起身来。
江虑佯装客气:“谢谢啊,怪不好意思的。”
“嗯?你对我说什么?”
安瑟朝他挑眉,身体朝他逼近。
安瑟一步一步往前走,江虑本能地随着他走的步伐不断后退。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了江虑的腰,等江虑意识到的时候,安瑟掌心的温度已经透过单薄的丝绸,钻进了腰间。
又痒,又让人难耐。
江虑下意识偏头,安瑟却没有任何放过他的心思,他用手指轻轻勾江虑面前的领口,把江虑好不容易拉上去的口子又扯了下来。
胸前露出的皮肤莹白,洗澡之后的微红已经消失不见,他身上没有一点别人的痕迹,也没有他的痕迹。
折腾小少爷的时候,身下人刻意强调过这件事情,这样的事情无伤大雅安瑟当然照着他的意思办。
但现在,他好像不太想听他的话。
或许,他应该在他身上留下一点自己的痕迹才行。
安瑟指尖微微挑起,慢条斯理地用指腹摸他露出来的皮肤,江虑在身下发颤,似乎不明白面前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被逼到角落里的小猫也只能被动地接受他人给予的一切。
只是用手指轻轻一按,就留下一点红痕。
实在是好欺负。
和床上一样好欺负。
安瑟没有理会江虑被动的状态,他步步紧逼,深蓝色的眸子看着他,莫名让人想到是蛇科动物盯着猎物的竖瞳:“江虑,你刚刚对我说什么?”
“没说什么呀。”江虑丝毫不觉得刚刚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单词拼写有错误,让面前这个外国人产生了歧义,“就是谢谢呀,我目前的水平不至于能把这个单词拼错吧?”
“错了,你不应该说。”
安瑟顿了顿,手指比成竖状,靠近江虑的嘴唇。
江虑咽了咽口水。
安瑟盯着他滚动的喉结,忍下想要亲上去的心思,他的手指在江虑面前晃了晃,说话很认真:“不要跟我说谢谢,我不想听到这个词。”
“那我应该说什么?”
江虑对对方的态度有点无从下手,‘Thank you.’这个词应该是他在异国他乡的高频词汇之一,几乎可以达到脱口而出的地步。如果安瑟不让他说谢谢的话,那他应该说什么,不至于用更高级的感谢词吧。
“I truly appreciate it.”
“I want to express my sincere gratitude.”
“Much obliged.”
面对安瑟瑟的眼神,江虑面无表情地把雅思学到的晦涩难懂的感谢词说了出来,只是最后一个词还没有念完,腰间的软肉就被面前人轻轻捏了捏。
“干嘛呀,不要捏那。”
江虑慌张想逃走,安瑟把他一把搂入怀中,他放在他嘴上的指尖往下滑,划过江虑的喉结,指尖让他的身体产生了反应,江虑在他手下发颤。
“你也不要跟我说谢谢。”
安瑟这时候才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他喜欢江虑在他面前最本真的样子,而这种最本真的样子就是对他的信任。
换句话说,他想江虑把所有脾气都撒在他身上,反正他也只会完美地容纳他的情绪。
安瑟的指腹轻轻摩擦江虑的锁骨,成功弄起一出一点淡淡的红之后,才满意地收手,将自己的力气稍微缩小:
“如果你非要说谢谢的话,不如说句我爱你。”
“我更喜欢这种表达。”
江虑瞥了他一眼,生出面前人就是花孔雀的错觉。
安瑟蹭了蹭他的鼻尖,两个人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已经亲密无间。
对方的情绪会无时无刻地调动自己的情绪,安瑟已经认识到这一点,江虑正在入门。
虽然江虑并不承认这一点。
湿冷的水汽朝着江虑后背袭来,江虑伸手摸自己的后背,才发现未擦干的后背已经开始有濡湿的现象。
两人已经在浴室口待了蛮长时间,浴室中的热气已经全部消散,更因为时间的推逝已经变成了冰凉的水汽。
“饿了吗?”
安瑟看着江虑眼下的那片乌青,终于将话题拉回正轨。
江虑并不喜欢冷,更何况他现在肚子正在不断警告他应该吃点东西缓解,于是开口道:“当然饿了,被你折腾那么久我一点东西都没吃,快点过去吃饭吧,别在这站着了。”
“好好好,我给你做了很多东西。”安瑟向来拿江虑没什么办法,他放开挡住江虑的手,江虑忙不迭往前走,而他在后面踩着他的影子慢慢走。
“有什么啊?我猜猜,是不是三明治、煎鸡蛋、华夫饼之类的白人饭?”
江虑来之前在安瑟的厨房待过一阵子,从厨房的厨具来看,都是传统的西式厨具,像什么压饼机、华夫饼机、面包片机之类的最为常见。
暴雪天气,买东西也相当不容易,江虑没抱什么吃白人菜以外餐食的希望。
江虑在那边猜得起劲,只不过猜的时候小脸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怎么喜欢,安瑟看到他这副样子就觉得有趣,他想了想自己做的东西,打趣道:“什么是白人饭?”
对于白人饭江虑有自己的理解,毕竟他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总是用白人饭糊弄自己。
从节省时间的角度来说,白人饭虽然不好吃,但是简单又快速,非常适合一个人的独居生活:“就是面包、奶酪、肉饼混合物。”
他想了想觉得这样说好像不太对,毕竟目前这个人就是吃白人饭长大的:“可能也不只是这些,我一个人吃就额外加一点酸黄瓜或者腌橄榄,这种还是蛮下饭的。”
白人饭专业测评二十年的本地人安瑟饶有兴趣地看着江虑,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你觉得好吃吗?”
好吃?
江虑想起腌橄榄和奶酪混合的味道,就隐隐觉得肚子里面在翻滚了。
说句不好听的,这些东西加起来真的跟好吃这个词没有任何关系,江虑本想摇头直接说,但是想到不同地方不同俗,还是勉强夸赞道:“这些东西也不是说不好吃吧,只是用我们那边的话来说就是没什么锅气,没锅气的东西也只能糊弄糊弄了。”
“看来是不喜欢了。”
安瑟若有所思回答。
江虑猛地摇头:“我可没说不喜欢哈,别给我扣帽子,每个地方的习俗不一样嘛……”
“嘘。”
安瑟轻轻打断安江虑说的话,示意他看一下餐桌上的菜。
一碗阳春面,旁边是一碗汤。
饭桌上没有一点白人菜的痕迹,连面包片这种大众选手都没出现,摆在他面前的是妥妥的中餐。
“我知道你不习惯吃我们这边的菜。”安瑟带着江虑走到椅子前引导他坐下,他甚至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筷子放到江虑手里,眼睛看着他格外认真:
“我没有想你为我改变什么,如果非要改变的话,我改变就好了。”
“安瑟……”
西方家庭的餐具多是以刀叉为主,筷子这种东方餐具少之又少,而他手上这一副筷子,长度、宽度都和国内没什么差别,明显看出是安瑟刻意为他找的。
江虑低头看。
面前这碗阳春面面上撒了葱花,无论是从表面,还是从闻到的味道来看,都和国内没什么差别。
他用筷子轻轻挑,他本以为面条会是意大利面之类的面条替代品,但是就是普通的挂面,让人熟悉的挂面。
微黄的汤底泛着勾人的香气,算不上很惊艳的味道,却让人感觉无比熟悉,这碗阳春面的汤底没有加任何奶油之类的西方元素,纯纯是东方人爱吃的口味。
江虑之前没见过安瑟吃这种东西,更没见过西方人刻意做这种东西。
很明显,这是安瑟专门给他做的。
而就是这样和西方文化截然不同的中式餐品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江虑眼睛竟然有些发酸。
安瑟看着小猫一副哭唧唧的样子,就知道下一秒又是什么感谢之类的话,他可不想两个人的关系这么沟壑分明,于是轻轻把阳春面推到江虑面前。
“你快尝尝吧,我不知道好不好吃,根据教程来的。”
江虑难得见到安瑟这样的人,把想要感谢的话咽了下去,也顺着安瑟的话说:“肯定好吃啊,都说色香味俱全,你这个色和香都有了,味道肯定不会差。”
安瑟发出一声笑:“万一不好吃呢?我可是第一次做。”
江虑狐疑地盯着他,然后拍了拍胸脯,斩钉截铁地说:“怎么可能不好吃?退一万步说,即使是不好吃,我也会全部把它吃下。”
安瑟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深,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此刻也笑成了一弯月牙。
“多谢老板捧场了。”
胃里饥饿的反应越来越明显,江虑第一口选择用勺子喝汤。
咸,香,鲜。
纯粹的面汤,混杂着小葱的香气,淡淡的面条麦香混杂在面汤里明明没什么很特别的味道,但是就让人觉得心底舒服。
江虑喝第一口就忍不住瞳孔放大,然后拿勺子喝第二口。
直到汤底过半,江虑才想起应该夸奖一下铸就美味的神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