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的人脸上是不会有任何忧愁的,包括江虑也是这样。他的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以往的什么坏脾气都在此刻消失殆尽:“真的很好吃,安瑟,你真的有下厨的天赋,怎么能每道菜都做的那么好吃呢,简直全能了。”
“如果啊……我的意思是说,如果。”
“如果什么,你说。”
江虑吐了吐舌头,俏皮道:“如果你不去从事法律专业的话,那我觉得你还挺适合做大厨的,五星级大厨。”
“五星级?”
江虑把‘五星级’那几个词语反复强调,本来在他嘴里没什么别的感觉,但是落到安瑟嘴里之后,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用手支着头,歪头看着他。
暖色调的碎光打在他的脸上,折射出一片高挺的阴影,他身上虽然没有系围裙,但是单薄的睡衣把他的身形勾勒得无处遁形。
很强烈的人夫感。
令人着迷的人夫感。
安瑟定定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不想做五星级大厨,但是可以做你的私厨。”
“私厨?”江虑在家里不是没有私厨,但这个词从安瑟嘴里说出来后怎么听都不是原来的那个味,他摆手拒绝,“要一个在法庭上舌战群儒的人给我当私厨,还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他的注意力不在那碗面上,而是在江虑身上。
他的眼神一寸一寸往下移,顺着江虑白净的脖颈往下,最后落在隐蔽的遮挡处。
这里的滋味到底如何,只有他知道。
也只能他知道。
“我愿意啊。”
看着猎物落网的蛇,正在考虑怎么把放松警惕的猎物拆吃入腹。
安瑟说话变得循循善诱,而循循善诱的唯一目的就是让贪吃的小猫落入他的怀中。
小猫丝毫不觉有什么危机降临,甚至对猎人有本能的贴近:“嗯?你说什么?”
“我说。”
“我愿意。”
“咳咳……咳咳咳……”
江虑正在喝最后一口汤,本来前面还好好的但是听到安瑟这句话之后,心突然一急,喉咙也跟着一急,嘴巴里的那口汤吞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最后被呛得两眼泛红,可怜十足。
江虑咳得撕心裂肺,造成这一些事故的安瑟只得上前贴心安慰。
他很有技巧地拍江虑的背,让咳嗽的江虑缓过神来。
江虑很想抗拒。
但不得不承认,安瑟照顾人的技能简直就是顶端。
至少在他这里也的确管用。
安瑟只是轻轻拍了几下,他的咳嗽情况似乎有所好转,只不过仍然被逼出了生理性泪水。
潋滟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藏了一汪春水,泪水在眼眶里似落未落地打转,小少爷眼下都泛着令人心颤的绯红,微微泛红的鼻头更让人心生怜悯。
可惜,这样的可怜模样摆在别人面前只会让人生出狠狠蹂躏他的心思。
“干嘛说这样的话啊?我在喝汤呢。”
刚刚被呛到的下场足够惨,江虑现在说话都带着哽咽。
他说这句话本意是为了控诉,但因为语调的关系,无论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
安瑟见江虑稳定下来,才停下给他拍背的动作,面对江虑的控诉,安瑟第一反应是想道歉,但是当他对上江虑的眼睛的时候,道歉的心思歇了下来。
小少爷就这样看着他。
那抹泪水顺势滑下。
和暴雨中被打湿的娇花没什么区别。
实在是……
让人躁动。
安瑟用指腹轻轻擦拭江虑的脸,果不其然,他的手一迎上去,就遭到了对方的躲避。
江虑没忘记呛到的作害者是谁,他这次是真的气狠了,即使对方有靠近的动作他却连眼睛看都不看他,嘴巴抿得紧紧的,话不说一句。
仿佛他的动作、他的行为、他整个人都不存在一样。
这怎么可以。
安瑟俯身,这条伺机而动的蛇害怕猎物逃出自己的手掌心,终于将自己的恶意放到了最大,而通常这个时候猎物都会落到他的手掌心。
猎物是这样,江虑也是这样。
他的手托着江虑的后颈,而另一只手将他的腰按住,在江少爷的惊讶目光下去亲吻他的流下来的泪水。
“你要跟我说话。”
安瑟的唇在往上移,他吻住江虑的嘴角,炽热而让人着迷的荷尔蒙气息再度充盈到身边。
江虑不可避免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想起他红肿的唇是被人怎么翻来覆去地折磨。
江虑用手去推他的胸膛,但他越是推,面前人压下来的动作就越狠,亲他的动作也越狠。
从下颚到脸颊,再到嘴唇。
步步为营,徐徐图之,将江虑整个人揉进他的骨子里。
江虑心里泛出一阵又一阵的酥麻,这种酥麻感足以让人整个身体软下来,安瑟把江虑抱到怀中,动作难得凶狠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子里。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唯一想做的,就是将面前这个人攻略城池,最后拆吃入腹。
江虑忍不了这样的折磨,他泪水涟涟,抑制不了心里的躁动,只能被动地顺着安瑟的话说,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对方的动作变得轻柔些,只不过声线实在是颤抖得可怕:“我跟你说话,我会跟你说话的。”
“不够。”
安瑟并没有把自己的动作松下来,他收紧放在江虑腰间的手,从刚刚浴室出来,一直想做的动作终于在此刻实现。
蛇类动物是很难被满足的。
安瑟对江虑的阈值也越来越高,他迫切地想江虑容纳他,而不仅是被动地接受他。
“江虑,你不能忽略我,不能无视我。”
安瑟一字一句说话的时候是很恐怖的,江虑在他怀里,两人的距离足够靠近,他明明感受到的是滚烫的躯体,但是心却随着安瑟说的话一点点往下坠。
安瑟终于肯放过江虑红肿的唇,他把江虑的头往上抬,清楚地看到他泛着泪光的,琥珀色的眸。
他贪恋这一份注视。
他想独享这一份注视。
冷淡的蔚蓝眸子里如今盈满了偏执,这是安瑟唯一祈求的东西:
“你只能和我说话。”
-----------------------
作者有话说:江虑:不是,我就只是喝个汤。
安瑟(发疯):老婆只能看着我,不能无视我。
第65章 确认心意的第六十五天
江虑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 本想拉开距离默默远离此人,怎料椅子偏偏被安瑟拉住,动弹不得。
“我没有不理你。”江虑现在顺毛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他知道安瑟的敏感点在哪所以决定从敏感点下功夫, “我会跟你说话的, 只跟你说话。”
“只跟我说话?”
安瑟重复,尾音拉得极长,让人想忽略也没办法。
江虑下意识点头,可就是在这瞬间又意识到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事, 赶紧摇头:“重要时刻只跟你说话, 不重要的时候我还是会跟别人说话的。”
安瑟嘴边扯起一抹笑, 眸子里的阴霾散去,顺了毛之后果然有闲心开玩笑:“那这样说的话,我要时时刻刻在你身边。”
“在我身边干嘛?”
“监视你。”
这三个字被安瑟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好像并不觉得监视别人有什么不对。
江虑莫名其妙打了个寒噤。
但安瑟只是笑着看他,认真的意味很明显:“一直看着你不好吗?我就想把你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天光大亮, 壁炉的火烧得正旺。
噼里啪啦的燃烧柴火声音从壁炉中传来, 极其浓郁的橡木香在屋子里蔓延。
轻松、舒适、温暖。
但凡能想到的温暖词语,似乎都在这个屋子里得到全部体现,在安瑟家里无论是哪个细节构造了整个冬日的温暖休息氛围。
餐厅位于客厅前端,可以正面看到客厅的巨大落地窗, 正好江虑在最靠近落地窗的位置, 一眼就能看见外面白雪皑皑的一片。
雪好像停了。
江虑如是想。
最后一口阳春面也吃完, 江虑浑身暖洋洋的, 连僵硬的四肢都缓和不少,他瞥了一眼旁边盯着他的男人,想到自己准备送出的胸针礼物, 决定来一个别出心裁的方式。
他转头看向安瑟,语气十分诚恳:“安瑟,你想不想打雪仗?”
“怎么突然想到玩这个。”安瑟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他换了只手撑头,冷色调的眸子仍然看着他。
江虑没回复他的问题,只是啪嗒啪嗒地跑到落地窗前。
他隔着窗户用手比了一下确定一下雪的厚度,转头说:“外面的雪跟棉花糖似的,我还没见过那么厚的雪呢,这种天气最适合打雪仗了。”
安瑟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本来想的是拒绝,毕竟江虑这个家伙可不耐寒。
但江虑就这样可怜地望着他,被他逼出的生理性泪水还没有收回去,桃花眼水汪汪一片,活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小猫。
而现在这只小猫穿着他的衣服,他准备的鞋子,浑身上下充满着他的气息,他回头说话的熟捻都让安瑟觉得两人仿佛真的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