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两天,钟情跟何求都基本没见着,一直到他生日那天,28号早上,他刚起床开门,门口一大束花挡了他的视线。
钟情往后退一步,何求把花从脸上拿下去,满脸笑容,“生日快乐!”
“谢谢。”
钟情手接了花。
“今天晚上有空吗?”
“嗯。”
钟情抱着花,“晚上一块儿吃饭,我让助理订餐厅。”
何求面露难色,钟情心领神会,“有事?”
何求摇头,今晚时间他已经空出来了,能关机的那种。
“在家吃,行不行?”
何求脸上神情似乎还有几分羞赧,“我学了两个新菜,想做给你吃。”
“好啊。”
何求点了点头,他仔细凝视了钟情的脸庞,刚睡醒,头发还是乱的,开着空调加湿器睡了一夜,脸庞微微泛红。
何求上去,隔着花亲了下钟情的嘴唇,再次道:“生日快乐。”
一大早去上班,钟情就收到了不少生日礼物。
以前在国外也是一样,逢年过节互相送礼是门功课。
钟情往往都是收到就转手扔给公寓的前台处理。
办公桌上堆着花花绿绿的小礼盒,钟情最后还是选择装在一块儿,下班的时候放到了车里,没拆,也没扔。
早上秦莉莉也给他发了红包。
钟情收了。
秦莉莉个性自由散漫,年轻的时候有一块花一块,绝存不到两块。
后来莫名其妙多了钟情这么个拖油瓶,从来大大咧咧不在乎钱的人忽然担起了抚养孩子的职责,把生活过得一团乱,欠了一屁股的债。
她不算是个优秀的抚养人,没钱,糊涂,又蛮横。
不过,除了嘴巴上叫得凶,从来没真正抛弃过钟情。
在钟情这儿,她就是唯一的亲人,也是最好的亲人。
回到家,钟情推开门,毫不意外地听到厨房里炒菜的动静。
“回来了?”
还是一样的招呼,钟情扬声应了,路过餐桌,温菜的菜板上已经搁了一桌菜,他走到厨房,何求道:“还一个菜,马上好。”
“没必要吧,”钟情斜靠在门上,“就我们两个人,烧这么多菜?”
“有两个菜不是我烧的,翠姐做了,我带回来的。”
“你去她们那了?”
“嗯,去看看。”
钟情人虽然也住金岚花园,但他没告诉秦莉莉。
何求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边把锅里的菜倒出来,一边道:“我没告诉她们你也住这儿。”
桌上一共六个菜。
何求掀盖,“这个,三鲜鸽子汤,还有这个,金针肥牛,都是翠姐做的。”
剩下四个菜难度骤减,何求都没介绍,让钟情自己看,钟情抿着唇笑,“新菜呢?”
“失败了。”
何求丝毫不脸红,“这不,请外援了。”
钟情也不介意,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和一块儿吃饭的人。
“你今天就算下班了吗?还是等会儿还要回公司。”
“算下班了。”
钟情夹了个虾,被何求拿走,何求帮他剥。
“挺好。”
钟情睫毛下,目光看向对面的何求,他总觉得何求今天似乎有哪里不对劲,状态略显紧绷。
其实也不光是今天,这几天何求都有点躲着他的意思。
钟情面上不动声色,心头波澜也小。
他跟何求之间,多多少少算是朋友转情侣。
是共同经历的时间铸就了他们这段感情。
学生岁月,简单又美好。
如果当年不是他迈出那一步,他们现在是什么样都说不准。
也许还是朋友,也许……
“来,张嘴。”
何求剥好了虾,去了虾线,蘸料汁,手伸过去,钟情张嘴,齿间咬住,没碰到何求的手。
何求给钟情煮了长寿面,一根面条,没煮断,他挺得意。
钟情夹了面条,何求让他慢点,掏了手机出来对着钟情拍,“我没煮断,你别咬断啊。”
“没病吧?”
钟情说归说,脸上表情明显认真了,何求憋着笑,看钟情一点点小心地吃那根面条,一直到最后一点,何求大笑出声,“太厉害了。”
钟情冷着脸,眼睛里却是充满了笑意,“真有病你。”
吃完饭,何求道:“我收拾吧,你先去洗澡。”
“嗯,视频传我。”
“去我朋友圈下载。”
“……”
何求端着碗笑,“逗你的,我珍藏,想看只能在我手机里看。”
钟情不理他,洗了澡出来,何求在门口等。
两人匆匆擦肩而过,钟情回头,浴室门已经关上了。
去客厅打开电视,钟情靠在沙发里,点了两下遥控器,目光看向洗手间。
思绪短暂回溯。
刚到国外那两年,钟情几乎没怎么想过何求,他刻意地把所有的时间精力全放在工作和进修上,逼着自己不去想。
后来工作生活逐渐步入正轨,某一天晚上,钟情独自在租住的公寓里,喝着冰啤酒跑程序时,忽然脑海中掠过一个眼神,一个像看到怪物一样被惊吓到的眼神。
然后,他在心里平静地得出了个结论。
何求,其实是直男。
或者说,双性恋偏直男。
同性之间的拥抱、亲吻、边缘性行为,这些都还能接受,再往前,那就能吓到他了。
今天何求洗澡的时间有点长,钟情看了一眼表,超过五分钟了。
一个手铐就吓成那样,躲着他两三天。
叶公好龙。
钟情笑了笑,手撑了脸,收回视线。
何求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拿外面吹风机吹了个半干,钟情这才想起什么,“你剪头发了?”
“嗯,修了一下。”
何求上个月才刚剪过,所以这次头发修剪不怎么明显,湿发垂下,钟情才看了出来。
何求过去也在沙发上坐下,“看电视呢。”
“嗯。”
“年代剧,你还爱看这个?”
“随便看看。”
“看电影吧。”
何求登了自己的网盘账号,挑了部电影,点击播放。
钟情眼皮微微上撩,是部很知名的同性恋电影。
钟情扭头看何求,何求脸色很淡定,“你看过吗?”
“没有。”
“我也没有,”何求自然地搂住钟情的肩膀,“一块儿看。”
钟情是骗何求的,他看过,而且不止一遍。
电影前十来分钟还挺文艺意识流,在一个两人谈话的镜头后,钟情知道下面该进激情戏了,他余光瞥了一眼何求。
刚才何求把客厅灯关了,现在客厅里很暗,只有电视屏幕发出幽微的光芒,勾勒出何求分明的侧脸轮廓。
钟情收回视线,电影里两个人已经倒在了床上,何求搂他的手臂也逐渐用力,钟情头靠向何求的肩膀,没多久,何求吻了上来。
接吻的感觉很好,一如既往地好,温情的,舒服的。
“去房间?”
何求搂着钟情,低声道。
电影被按下了暂停键,两人一边接吻一边往钟情房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