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很费力也压不住,钟情干脆转过脸,假装拉窗帘,“成绩没那么早公布。”
“早晚的事,先把行李搬过去再说。”
何求自信又厚脸皮,晚自习回去就开始收拾行李,主要也就是衣服和书。
舍友见他拖了行李箱出来装衣服,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什么,以为快要换季了,他收拾了准备带回家。
门口传来敲门声,离门最近的金鹏飞边喊着“谁啊——”边过去开门。
一拉开门,金鹏飞就呆住了,“钟、钟少?”
卧槽,他该不会是学出了幻觉,怎么会看到钟情出现在他们寝室门口?!
钟情点了点头,“晚上好。”
“嗯?”蹲地上收拾东西的何求抬头,起身走过去按了下已然呆滞的金鹏飞肩膀,“找我的。”
金鹏飞人被按着后退半步,回头看向剩下的两个舍友,舍友们脸上也全都是茫然表情。
“收拾好了吗?”钟情很淡定,“需要帮忙吗?”
何求:“还没,你先进来吧。”
平常宿管对窜宿舍这种事管得很严,不过现在高三学生最大,宿管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钟情大大方方地进了何求宿舍,跟几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三个人也是直愣愣地点头。
地上行李箱摊开,钟情过去一看就皱起了眉,他抬眸看向何求,什么都没说,已经一切尽在不言中。
何求举手,他忘了,这人最看不惯杂乱,老老实实地弯腰把衣服拿起来重新叠好再放进去。
钟情移开视线,看向何求的桌子。
纸巾、参考书、练习册、试卷、笔筒、字典、零食……各自随便找了个地方躺,毫无收拾整理的痕迹。
钟情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道:“你家里的书桌不是很整齐吗?”
何求起身,侧过脸靠近,用耳语的声音回答:“那是我爸收拾的。”
钟情:“……”
他开始后悔提出跟这人同寝了。
千算万算漏算了生活习惯。
钟情手指从何求桌上抹过,还好,桌面至少还是干净的。
何求注意到钟情嫌弃的表情和动作,不由好笑,“没那么夸张。”
钟情拿了他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放弃了帮忙的意图,“你自己收拾吧,别把垃圾带过来。”
“哪有垃圾。”
他桌上只是看着乱,全都是有用的东西,他自己心里有谱。
钟情睫毛下眼神轻飘飘地掠过何求。
何求明白了,他就是最大的那坨‘垃圾’。
跟其他人打了招呼说再见,门被钟情从背后带上,何求收回视线,嘴角还带着笑,轻摇了摇头。
“求神,”金鹏飞侧过身,“什么情况?”
何求:“我什么时候成的神?”
金鹏飞:“就在刚才钟少莅临本宿舍的时候。”
何求:“……”也行。
何求没瞒着,“我要换宿舍了。”
“啊?!”
宿舍里三人同时发出疑惑的惊叹声。
金鹏飞反应最快,他这人天生的八卦,班级里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马上道:“你是不是要搬去钟少寝室?!”
何求点了点头。
宿舍里一片沉默。
在诡异的安静中,何求终于叠完了衣服,开始对他的书桌下手。
剩下三人石化了好几分钟才慢慢回过神,另外两人自觉地围拢到金鹏飞身边。
“你知道什么内幕吗?”
“……不知道。”
“现在能换宿舍吗?”
“应该……能吧。”
“班长不是一人住一间吗?”
三人再次面面相觑。
桌上东西太多,赶着熄灯前,何求还是先推了行李箱,从八卦的三人身边走过,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三人:“……”
真的好像路过被打了一枪。
*
门被敲响,钟情直接扬声道:“门没关。”
何求敲门的时候也发现了,门顺着他的力道向里挪了挪,他推开门,同样都是宿舍,钟情这间宿舍只住了一个人,显得空旷许多。
钟情坐在靠窗的书桌前,头也不抬道:“自己挑。”
何求本来想挑钟情对面的床位,想了想,还是选了跟钟情并排的,把行李箱先放进柜子里,手掌合上柜子,何求侧身靠着柜门,“你这里还挺香的。”
话音刚落,一张纸就贴到了何求脸上,何求手按住,定睛一看——‘宿舍守则’。
看上去是匆忙赶出来的,字迹不是那么打印般的完美。
上面一共列举了二十七条守则,几乎每一条都洋洋洒洒写了快两三行。
只有第二十七条最简单,三个字:待补充。
何求拿着那张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纸的宿舍守则,垂眼看向钟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你主动邀请我搬来的?”
“对,”钟情坐下,侧身靠在椅子里看着何求,“好好背。”
何求:“……”
低头快速扫过,何求看着其中一条,一字一字道:“在阳台晒衣服时和我的衣服距离间隔必须保持在三十厘米以上……”他眼睫上挑,嘴角忍不住笑,“请问我的衣服是有毒吗?”
钟情手指了门口,“回去自己消化,谢谢。”
带着功课回到原来宿舍,何求一进去就被团团围住。
“我单知道你跟钟少现在关系不错,却不曾想你竟如此僭越,说,到底用了什么狐媚的手段让钟少同意你搬入他的宿舍?为什么不带上我们!”
cos冷宫妃子的金鹏飞面色狰狞,另外两个捧哏的也纷纷点头。
“自从你跟了班长之后,排名一次比一次靠前,你这是开挂,我请求系统封号!”
“钟少宿舍还有空位吧?到底怎么才能加入?鄙人不才,也略有特长,精通抱大腿,求推荐。”
何求跟人同寝也半年了,还是头一回受到这种关注待遇,兜里还热乎乎地揣着丧权辱国的条约,不知道他拿出来,这三人还会不会也想加入?
面对三双写满了嫉妒和求知的眼睛,何求道:“其实是我给钟少磕头了。”
他的语气过于淡定平缓,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以致于三人一时之间都拿不准这到底是不是真话。
何求在宿舍里也是话不多,成天就是睡觉,所以之前跟舍友的关系也就一般,这一张嘴,话虽离谱,却又透着股让人想相信的味。
何求补充,“嗑了两个。”
连细节都有,更像真的了!
三人嫉妒的眼神化为复杂的钦佩,何求手轻轻一推,三人无力散开,只能含恨注视着他的背影。
这个世界果然是属于狠人的。
宿舍熄灯,四人各自上床,被窝里四个手电筒齐齐点亮。
刚才的笑闹只是短暂的插曲,宿舍又恢复了紧张安静的复习气氛。
手电筒光照在那张写满了字的纸上,何求嘴角翘了翘。
这一条条,一本正经的,还挺萌。
第31章
周一模考放榜,早上起床,钟情就隐约感到心底有股难以言喻的焦躁。
下楼,何求低头打着瞌睡在等,钟情看到他,那股焦躁转成了烦,没克制住手痒,站台阶上薅了一把何求的乱毛。
头发被抓,何求抬头挑眉,“嗯?”
“难看,剪了。”
“……”
人身攻击完之后,钟情心情舒畅多了,施施然下楼,何求原地摸头跟上,“剃光怎么样?”
“从脖子开始剃?我赞成。”
“……”
何求从后面看钟情,钟情发型中规中矩,就是普通高中男生的发型,不长不短薄刘海,走路走得快了,风会拂起一点头发,掠过他的耳朵。
何求跟上,“你头发在哪剪的?”
钟情瞥眼,看他东歪西倒炸毛的发型,兜里的手又痒,何求从他的眼神看出端倪,脑袋往旁边闪了闪,“一天只准摸一次啊,再摸收费。”
钟情移开视线,那点烦躁不知不觉被压了下去,“不是免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