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娘子?”
“砰——”
相知槐手里的赶尸棍掉在地上,他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但只是看那双露出来的眼睛,也知道他现在有多么震惊无措。
“你,我我……”
他支支吾吾,手忙脚乱地捡起赶尸棍,往后退了两步。
揽星河歪了歪头,墨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他搭着棺材,眉目风流:“怎么,抢完亲又不认我这个新郎了?”
相知槐像被点了哑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书墨看不下去,拍了拍棺材盖:“你差不多行了啊,人家救了你,还在棺材前守了你几天几夜,你就别故意捉弄他了。”
“开个玩笑嘛。”揽星河伸了个懒腰,“这次多亏大家了,大恩不言谢,那我就不谢了。”
相知槐轻声道:“是我该谢你。”
如果没有揽星河,他现在已经被四件武器抽干了气力,成为一缕亡魂。
揽星河话锋一转,严肃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这可是救命之恩,只道一声谢是不够的,你得记好这份恩情。”
头一回见追着让人家报恩的,书墨翻了个白眼。
相知槐失笑:“好。”
算上无尘的佛珠,他已经欠了两个人情,这一趟出来又有好多债要还。
顾半缘笑了声:“既然你醒了,我们也该走了。”
揽星河微讶,他其实没有想到顾半缘和无尘会倾尽全力帮他,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尤其是无尘,那佛珠可谓是扭转了战局,不然他们现在都是花问柳的刀下亡魂,就连这一星天,可能都要被风云舒覆灭。
“我看你俩合眼缘,要不我们结伴同行,我的大腿给你们抱。”揽星河抬了抬下巴,一脸骄傲。
经过阴婚局的事情,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他一定是个厉害的大人物。
虽然他现在还是没有觉醒灵相。
书墨无语:“你要不要脸了,人家比你厉害多了。”
无尘倒没有被冒犯的不爽,微微一笑:“阿弥陀佛,施主这提议不错,贫僧会好好考虑的。”
顾半缘震惊:“秃驴你该不会是不想回商会了吧?”
悬赏任务没有完成,要扣除一定的保证金,无尘不回去,那保证金就要从他一个人身上扣了。
没赚到钱,还要赔上两份保证金,顾半缘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拖着无尘就往外走。
无尘没有挣扎,笑眯眯地挥手:“天涯无处不相逢,施主,贫僧先去了却一段旧事,之后再来抱你的大腿!”
揽星河哈哈大笑:“好啊,等着你,我会去桑落城,到时候你可以去那里找我!”
无尘和顾半缘离开后,相知槐也告别了。
揽星河有些舍不得:“你这就要走了啊”
相知槐点了点头:“贸然动用招魂幡和摄魂铃,我需要回师门调养,救命之恩,咳咳,日后定会报答。”
揽星河故作严肃:“除了救命之恩,抢亲的事也得了结一下。”
相知槐僵住:“……”
揽星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懒洋洋地挑着眉眼:“跟你开玩笑呢,调养完了记得来找我,我……我认你这个朋友。”
相知槐怔了一瞬,轻笑:“好。”
三人离开后,只剩下揽星河和书墨两个人,房间里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揽星河将棺材搬到了地上,书墨如愿躺到床上,舒出一口气:“揽星河,你为什么对相知槐那么好?”
“好吗?”
书墨点点头,经过阴婚局的事情,他们几个人都更加熟悉了,但揽星河明显对相知槐更上心,主动承认他们是朋友。
要知道,他现在在揽星河眼里还是一个抱大腿的小弟。
突然想到什么,书墨倒吸一口凉气:“嘶,你是不是喜欢相知槐?”
第17章 铸造之术
揽星河愣了下,皱眉:“你胡说什么呢,我有心上人。”
他至今记得那惊鸿一瞥,蒙面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于相知槐,如果不是书墨提起,揽星河还没发现自己的玩笑过于暧昧了。
他无措地捏了捏发尾,绝不承认自己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大萝卜。
书墨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还好,你不喜欢男人。”
“谁说我不喜欢男人了?”揽星河将棺材盖合上,抱着胳膊,勾唇一笑,“我那位心上人正是男子。”
书墨满眼惊恐,默默抱住自己:“……你!”
揽星河上下打量着他,嫌弃地皱皱眉头:“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喜欢你的,我喜欢男人只是因为我那位心上人是男子,除了他,我谁都看不上。”
如果蒙面人是女子……
揽星河幻想了一下,扬起唇角,如果蒙面人是女子,那他定然也欢喜至极。
书墨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骂人,从床上爬起来:“罗府的工钱没领到,咱们得趁天黑前赚到盘缠,客栈的房费就交到了今天。”
他们五个人都不富裕,相知槐的钱只够交这两天的房费。
揽星河牙疼似的皱皱鼻子,辛苦了这么一遭,最后一份钱没赚到,还差点丢了性命,亏,太亏了!
现在是下午,还有两个时辰能赚钱,揽星河一下子跳起来,跃跃欲试:“走,咱们去赚钱。”
书墨打了个哈欠:“你想好怎么赚钱了吗?”
他可不想在外面逛一下午,一无所获,那样的话还不如躺在客栈里休息。
“你算命呗。”
书墨哽住,掬了一把辛酸泪:“我自从开始摆摊算命,遇到的不是你这种白嫖怪,就是付不起卦钱的人,算了那么多卦,就赚了五文钱。”
简直丧尽天良!
书墨悲愤不已,他现在完全没有出摊的欲望,如果再遇到一个不给钱的人,他绝对会暴起,打爆对方的狗头。
为了天下太平,他决定暂时停止算命。
“你竟然私藏了五文钱!”揽星河瞪大了眼睛,气势汹汹地扑过去,“好啊你,说好一起闯荡江湖,你却偷偷藏私房钱,快交出来!”
书墨:“……”
他忘了还瞒着揽星河这件事。
“你别抢,别抢啊!”书墨捂着口袋往门口跑,嚷嚷道,“这是我自己赚的,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卦的钱呢。”
“我那一卦是你要免费算的,别想抵赖。”
“我反悔了,你得付钱。”
……
两人从客栈跑到街上,揽星河背着棺材,吸引了无数路人的注意力,主城的机械兽遍地都是,几乎人手一只,有人热情地打招呼:“这棺材是你的机械兽吗?”
揽星河冲他挥挥手:“没错,是我的新型机械兽,超——厉害的!”
跑到位于主城中心的蒸汽炉时,书墨实在跑不动了,他弯腰撑着膝盖,喘着粗气:“不跑了不跑了,我不收你那一卦的钱了,你别追我了,那五文钱我不会给你的。”
那是他自己赚的。
揽星河也喘个不停,他将环视四周,将棺材往地上一放:“谁稀罕要你那五文钱。”
书墨:“?”
那你追着我干嘛?
“好了,这里的人挺多的,摆摊算卦吧,我去给你招揽客人。”
“……”
书墨笑不出来,他好像被揽星河骗了。
算命的摊子丢在罗府,揽星河拿棺材支了个摊子,将书墨按在棺材前:“放心,我会挑有钱的客人,绝不会让你白白出力的。”
你最好是。
书墨绷着脸,站在棺材前,拿着仅剩的一块龟甲,他本来有好几块龟甲的,在阴婚局里碎了好几块,现在只剩下这一块了。
“瞧一瞧,看一看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神算子算卦,不准不要钱……公子,我看你一表人才,命犯桃花,要不要算一卦?”
那男子眼睛一亮,有些犹豫:“你说的是真的?”
揽星河连连点头,压低声音道:“当然是真的,我看你的红鸾星动得很厉害,要不要让我们的大师给你算一卦,看看你惦记着的桃花对你有没有意思?”
男子手抵着唇轻咳了一声,脸微微泛红:“大师算卦贵吗?”
揽星河伸手比了个数,笑了一下:“贵不贵嘛,见仁见智,若能因此抱得美人归,不是很值吗?”
男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你说的是,那我算一卦。”
书墨看得一愣一愣的,趁男子不注意,悄悄问揽星河:“你怎么知道他命犯桃花?”
“瞎编的。”揽星河小声道,“他身上挂着好几个配饰,那些都是招桃花的,我看他刚刚从书局里出来,买了一本富家小姐与怀才不遇的书生修成正果的话本,我猜他有了心上人,那心上人的家境还不错。”
书墨沉默了一会儿,无声地竖起大拇指。
该说不说,揽星河来招揽客人还是挺称职的,分走五文钱不亏。
“可是我不会算姻缘,只会算吉凶祸福。”书墨有些为难,让他骗人的话,他有点不适应。
揽星河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招摇撞骗的人,你就算他的吉凶,如果是吉,保不准他就和心上人修成正果了……反正你算就完了,到时候我来跟他说。”
书墨摩挲着龟甲:“行,那到时候你来说。”
他照例询问了男子一些问题,然后偷偷开启灵相,片刻后,书墨睁开眼睛:“大吉,前程似锦。”
男子愣了下:“我算的是姻缘。”
揽星河接过话茬:“公子别急,大师算命比较全面,看的是你的一生,这吉,意味着你前途一片光明,能娶得贤内助,一生顺遂,到老了也能享福,圆圆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