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
魔王大人不屑地嗤了声:“你应该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你旁边那把刀也不是,你身后那个赝品也不是。”
话音刚落,魔王身边就冒出了几十个金色的洞,狂暴的灵力凝成利刃,接连不断地刺向他。
魔王被迫停下脚步,不耐烦地歪了歪头:“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
老者的衣袍被风掠起,神色肃穆,犹如一道坚固的防线:“对神明大人不敬者,为不动天之敌。”
“神明?”
灵力被魔气绞碎,魔王慢悠悠地走近,红瞳里的恶意几乎要倾泻出来,他压低声音,语气嘲弄:“你觉得他配得上这两个字吗?”
“别人不知道,但瞒不过我,他不是真正的神明。”
魔王好整以暇地勾起唇角,仿佛没有看到天狩铁青的脸,张开双臂大笑出声:“连浮屠塔里的杂碎都镇压不住,算什么神明,怎么配与本王相提并论。”
不动天和覆水间对峙不休,神明与魔王亦是死对头。
魔王似笑非笑:“别紧张,本王不会杀了他,起码现在不会杀了他。”
要等一等,等到真正的神明出现,等到那个能与他匹敌的人回来。
这是他制定的游戏规则。
“本王会与神明一战,彻底摧毁不动天,届时我覆水间兵至云荒大陆,普天之下都是本王的信徒!”
祭司们和魔族的战斗仍在继续,魔王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没有靠近浮屠塔。
他靠坐在王座里,饶有兴致地支着额角,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斗争,看着众人脸上浮现出如临大敌的表情。
真不错啊。
灌满魔气的不动天,果真令他愉悦。
看来得给出主意的小老鼠论功行赏,魔王眸光微闪,指尖一弹,魔气幻化的蝙蝠便飞向云荒大陆。
暗色的蝙蝠飞过广袤山河和城池,停在一把展开的扇子上。
魔气逸散开来,汇报信息的下属卡顿了一下,下一秒就被眼神锁定,他心里一紧,连忙认错:“请阁主赎罪。”
白衣轻轻一抖,蝙蝠消失无踪,那缕魔气缠绕在扇子上,不多时,洁白的扇面上便多了一行豪迈放肆的字。
——滚来不动天。
敢对黄泉阁主这样说话的,唯有覆水间的魔王大人。
白衣面色未变,反手收扇,残留的魔气被尽数绞碎,没有留下半分:“继续说。”
下属后背发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悦,战战兢兢地说道:“回禀阁主,七阁主已杀死轩辕长河,计划成功,现在星启境内。六阁主同云合七殿下云洺会面,但出兵一事遭到祭神殿阻挠,六阁主现同云洺谋划杀死云晟,取而代之。”
“一到五阁人员集结完毕,正在朝一星天进发。八阁主仍在十二岛仙洲,方才传回消息,十二星宫与逍遥书院因不动天一事紧急会面,但双方意见相左,大打出手。”
“哦?”
白衣起了点兴致,十二星宫与逍遥书院一直不对付,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双方意见却出奇的一致。
大打出手,在他的意料之外。
见他感兴趣,下属一五一十地汇报起来:“起因是亥星宫主的弟子笙长隐大骂左续昼,左续昼的学生说他和师父有私情,笙长隐和逍遥书院的学生打起来了,青绿不满弟子被以多欺少,也参与进去,见他出手,逍遥书院的老师也下场了,最后双方打作一团,被巳星宫主佘蛇一把毒粉尽数放倒。”
白衣勾起唇角:“有趣。”
下属愣了一瞬。
阁主是个很喜欢笑的人,但自从从覆水间养伤回来后就一直阴沉着脸,像变了个人似的。
如今勾唇一笑,那个风华绝世的白衣似乎又回来了。
“笙长隐,讲讲他的事情。”
黄泉第八阁专门负责情报,阁主言惊蛰修得一身飘逸的轻功,灵相特殊,是变异的白鸽,收集情报的本事一流。
下属心头一跳,只道八阁主果真得白衣的心,猜到他会好奇,送来的消息中有一份单独的,正是笙长隐的信息。
“笙长隐来处不定,少年郎,身负重剑,未曾在江湖上露过面,但与长生楼关系密切,与长生楼楼主殷长生的关系尚未验证。”
“笙长隐,殷长生……真是有趣。”
问过了十二岛仙洲的情况后,云荒大陆上庞大势力的动向基本清楚,白衣望向不远处的一星天,沉声道:“传令下去,集结人马,夺下一星天!”
第144章 黄泉标记
一星天是边陲要地,不属于星启和云合任何一方,或许是因为曾经的丹书白马之约,君书徽和云晟都默契的没有出手。
机械之城有着区别于其他城池的风土人情,到处都遍布着机械兽。
黄泉的行动安排在晚上,白衣亲自带人杀进了一星天。
在不动天肆虐的魔头传了信来,如今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纵使心中不愿,也得去一趟不动天了。
白衣冷着脸,在心里低咒几分,反手卸了守城的机械兽。
不到一刻钟,一星天的城门就被攻陷。
但出乎众人的意料,街道上一片冷清,空空荡荡的看不到半个人影,虽说已经到了打更的深夜,但房屋里没有半点光亮,就连铸造城都安安静静的,星石停止了燃烧。
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白衣拧了下眉头,心道不妙,可不等他让人撤出城,远处便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那座高耸入云的机械城拔地而起,竟直接动了起来!
霎时间风云变动,火光冲天,机械城上空冒出滚滚浓烟,伴随着打铁声,将一星天的黑夜吵醒。
“那是……巨型机械兽?!”
黄泉第八阁的人最擅长收集情报,此前听闻一星天在研究巨型机械兽,但那时拍卖了云霄飞舟,再加之机械兽的杀伤力不大,故而没有继续打探消息。
此时一见活动自如,有如真人的机械城,众人立刻明白过来,这用来铸造的地方也是一个机械兽。
白衣一挥手,眼底涌动着战意:“有人曾告诉过我,一星天缺少修相者,但不会毁在修相者手里。”
属下不解地看向他,等待着下文。
可白衣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让黄泉的人立刻撤出去。
“阁主,那您呢?”
“我去会会那巨型机械兽。”
我要亲眼看一看,那个人所笃信的地方能创造出什么样的奇迹。
话音刚落,漆黑夜空便划过一片洁白衣角,在烛火的映照下,爆发出来的折扇灵相像盛放的烟火,在第一时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黄泉唯命是从,白衣发话后,人如潮水般退出一星天。
隔着一道城墙,依旧能够看到高大的机械兽在不停地移动,很快就和半空中那朵图案怪异的烟花撞在一起。
白衣站在折扇上,凝视着机械兽的眼睛——机械城最高层。
那里站着两个人。
“在下白衣,见过两位高级铸造师。”
卢明冶客气道:“黄泉阁主,久仰大名,今日怎么有空来一星天?”
白衣环视四周,依旧不见半个人影,但依稀能够听到在蒸汽炉运作的巨大声音掩映下,有不间断的人声从机械兽内部传出来。
他心下了然,淡淡地抬了抬下巴:“卢大师早就知道我要来了吧。”
“行了,你们废话完了吗?”金石开最烦虚与委蛇,见白衣和卢明冶你来我往的试探就头疼,“白衣是吧,带着你的黄泉滚出一星天,这里不欢迎你们。”
白衣故作苦恼:“一星天不论正邪,不参与江湖之事,怎么这般对我们黄泉?”
“你不用装无辜,你们黄泉如果不是在打一星天的主意,我们根本不会管。”金石开冷酷无情,撂下狠话,“现在走,不然对你不客气。”
“诶,好歹来者是客。”卢明冶好脾气地劝道。
金石开连他的面子也不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重重地哼了声:“我可没见过硬闯进城的客人。”
一星天虽然地位不高,但在云荒大陆上也是独一份儿,因为机械兽和铸造品的缘故,无论是星启还是云合都要给几分薄面。
像黄泉这般大大咧咧闯进来的举动,从一星天建立以来就没有发生过。
作为资历最深的高级铸造师,金石开从没受过这种气:“修相者又如何,想破一星天,先过我们机械城这一关!”
卢明冶暗叹一声,金石开醉心铸造,除了机械兽以外,一门心思都放在一星天上,振兴一星天一直是他的心愿。
其实对机械城的每个人来说,保护一星天都是义不容辞的。
正因如此,才有了机械城。
这座机械城是集众人力量打造的,耗费了无数人的心血,在建立之初,大家都没想过要以此牟利,亦或者是伤害别人,他们想要的只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家园。
“黄泉也好,覆水间也罢,对一星天而言没有正邪之分,我们要的只是一份和平。”
白衣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问道:“那若今日来的不是黄泉,而是星启,或者云合,一星天又要何去何从?”
王朝势力庞大,要灭一座城池如探囊取物,无比简单。
金石开脸色一沉:“就算是王朝出兵,世家来人,一星天也不会屈服于任何势力之下。”
就连态度温和的卢明冶也颔首,语气郑重:“若王朝来犯,机械城也会与一星天共存亡,死战不休。”
他们代表的是机械城的意志,而机械城是一星天的“心脏”。
白衣吐出一口气,半空中的灵相缓缓消失,他仰起头,修长的脖颈上染了几分月华,气质清冷。
“死战不休,死战不休……既然如此,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白衣足尖一点,脚下的折扇立马飞到他掌心,一道灵力划开机械城上空滚动的浓烟,在天际形成一道久久不散的标记。
那是黄泉的标记。
卢明冶皱了下眉头:“黄泉阁主,你这是何意?”
白衣偏过头,目光穿过茫茫的夜色,却不知看向何方,看向何人:“我记得自我介绍的时候,报的是‘白衣’二字。”
他只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一星天。
卢明冶和金石开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没过一会儿,臣天从机械城内出来,眉心微蹙:“这是黄泉标记,在黄泉建立之初,还未和覆水间同流合污的时候,经常留下这个标记以代表某个地方被黄泉占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