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姜雨手中购物袋转移到白应初手上,眼睛弯弯的舔着奶白色的冰淇淋。
走出商场前,白应初不经意侧头,姜雨最后一口脆皮入口,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冰到发红的唇,像那些路过的小朋友一样,人都走远了,还在扭头看冰淇淋铺子。
白应初:“……”
姜雨并不是吃不起,却从没主动来这种地方买过,对于某种东西的欲望,和当下环境氛围,和身边的人是分不开的,或许下次就没了此刻的心情。
白应初思忖一秒:“再来一个?”
“好。”姜雨自觉回答太快,找补道:“分量太小,两口就没了。”
两人在外面吃的晚饭,回到家后天已经黑了,姜雨整理自己的衣服,白应初先去了浴室。
淋浴间内弥漫着白色水雾,热水从头顶浇到地板,身高腿长的影子在里面朦朦胧胧。
干燥的洗漱台上放着两个款式相同的黑白刷牙杯,牙刷都不知被谁刻意摆弄,刷头相对,亲亲密密的。
白应初洗完出来,见姜雨盘腿坐在客厅沙发,在看电视,手里拿着一包薯片,茶几上摆着一罐开了口的可乐,白应初莫名眼皮一跳。
姜雨听见动静,往嘴里塞薯片的动作一僵,然后很自然放到茶几上,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盯着不知名的综艺看。
“晚饭没吃饱?”白应初走到他身旁坐下,湿发垂在眼帘,有水珠滑落到颈间,蓄在锁骨凹陷处。
“吃饱了。”姜雨心虚的摸摸鼻子,感觉自己像偷吃零食被家长抓包的小屁孩,主动说:“我帮你吹头发。”
“你手上有薯片味。”白应初捏了把他的后脖颈,“可乐别喝了,今天吃太多冰的,小心肚子疼。”
白应初回了房,嗡嗡的吹风机隔着卧室门响起。
姜雨双手搭在膝上,乖乖看了不到一分钟电视,飞速拿起可乐罐,咕咚灌了两大口,瓶子就空了。
冰箱还有酸奶,姜雨忍了忍,身影一晃,溜进了厨房。
电视综艺有些无聊,姜雨看不下去了,开学在即,总觉得心里头不踏实,零食吃的胃都涨起来也填不满,像无止境索求的深渊。
他不知道自己是焦虑和白应初的分别,还是害怕无法适应重新上学的日子。
高中住校是他自己做下的决定,临到关头也不可能再有变动,周末见一次白应初已经很不错了,起码他现在是有落脚点的人,别人的异地恋动辄三四个月……
他还要拼命追赶白应初,配得上站在白应初身边。
姜雨洗了抹布,从玄关柜开始清理灰尘。
白应初从卧室出来,一眼扫去不见姜雨的身影,厨房和侧卧找过后,最后在洗手间的地板上看见蜷成一团的人,脚边还有一只洗抹布的小桶。
白应初脸色一变,把人抱起来,喊了他一声,姜雨脸色发白,额头渗出了大颗汗珠,黑眸无神睁开,“我、我肚子疼,拉肚子。”
“去医院。”白应初打开卧室的门,把姜雨放到床上,起身要去衣柜拿衣服,手腕被姜雨拽住,“不去。”
白应初皱着眉,神色冷凝,片刻后,还是坐了下来,伸手替他擦掉鬓角的汗。
假期还剩最后一天,姜雨不想在医院折腾,他懊恼道:“我就是吃坏肚子,吃点药就行。”
“不该让你多吃那个冰淇淋。”白应初倒了杯热水让他和一口:“我下楼买药。”
楼下就有社区诊所和药店,白应初下去跑一趟比跑腿买药快得多。
不到十分钟,白应初去而复返,给姜雨喂了药,将手心搓热,覆在姜雨肚皮上,动作很轻的揉着,脸色仍旧不好看。
药效作用很快,姜雨肚子没那么痛了,敏锐感觉到白应初在自责,坦白了自己罪行:“是我管不住嘴,薯片吃完了,可乐也偷偷喝掉了,又加了一瓶酸奶……”
声音越来越小,有气无力的,不知是心虚,还是体虚。
白应初眉头一拧,看过来视线严肃冷厉,身上似裹了层寒气。
“姜雨。”
他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雨打了个哆嗦。
“你不听话。”
这句话的威力很大,白应初尚未对姜雨不听话做出行为上的惩罚,第二天一早,先收获一只浑身散发郁气,蔫头耷脑的蘑菇。
昨晚喝了药之后的半小时,姜雨症状逐渐消退,精神好起来,白应初就回了房,半夜过来看了一眼,这人没心没肺睡得香甜。
姜雨身体抗造,平时不怎么生病,基本一颗药下去就能止住。
“我错了,以后乖乖听话,不乱吃东西。”
姜雨垂头丧气,脸都没洗,蹲在卧室门口,看见隔壁房间开门,站起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认错。
白应初:“……”
“真听话?”白应初似笑非笑看他,“饮料零食戒一个月也愿意?”
姜雨其实不是天生就很乖的性子,若是平时,他肯定要争辩几句,这会不知道怎么就长了心眼,脑袋一点一点的,不说一个不字。
白应初轻飘飘“嗯”了声揭过,转而走向卫生间。
姜雨见状心里没什么底,亦步亦趋跟上去:“早餐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随意。”白应初迈入卫生间的步子一顿,“我上厕所,别跟了。”
姜雨挤在他身边:“我不嫌你,我去刷牙。”
白应初沉默了下,好整以暇看着他说:“怕溅着你。”
姜雨红着脸退出来,守在门外蹲蘑菇,听到里头哗啦的水声,脸颊变得滚烫。
不多时,那点微妙的水声停了,门一打开,姜雨立即站起来,白应初见他一副眼巴巴的样子,什么冷脸都装不下去了。
“新发型很好看,阳光小帅哥。”白应初在姜雨头上按了把,翘起的短毛服帖一瞬又支棱起来。
姜雨的嘴角也和他的头发一样翘得高高的,站在洗漱台前,对上镜子时,笑意一僵。
镜子里不是昨天在理发店看到的那个帅气短发,而是一个炸毛的脑袋,若是染成金黄色,就是一朵完全开花的向日葵,傻上天了。
这一整天两人都窝在家里,姜雨拿出上午的时间巩固这些天的知识点,下午睡了个午觉,醒来后在摊在沙发看电视,玩游戏。
第二天要早起,白应初没做别的,不想影响姜雨状态,早早催他睡觉。
半夜白应初睡得不沉,被外间一阵轻微的响动吵醒,拿过床头的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两点了。
那点动静很快消停,听声音轨迹,是在厨房转了一圈回到客厅。白应初等了十分钟,出来喝水的人没有回房间。
白应初坐起身,轻轻开了门。
客厅一片漆黑静谧,沙发边上亮了一小簇蓝光,少年清秀的眉眼在蓝光下显出几分诡异,他蹲在沙发旁,神情严肃,两手抱着手机专注打字,连身后何时站了个人也不知道。
姜雨又失眠了,他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睡沉了还会打出闷闷的小呼噜,但今晚大脑似崩了一根弦,放松不了。
手机搜索栏从“转学后的感情长久吗”到“异地恋如何维系感情”。
姜雨翻了好多人的回复,觉得参考性不强。
别人的异地恋基本一个月或小半年见一次,频繁的最多两周一次,见不到面的联系手段就是每日电话粥。
他和白应初一周就能见一次,高中禁手机,晚上回宿舍和白应初视频也不方便,煲不了电话粥。
他重重叹了口气,蹲的脚底板发麻,岂料一站起身,就见身后静静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不声不响的盯着他,吓得姜雨腿一软,摔趴在沙发上。
“你在干什么?”白应初出声。
姜雨从沙发爬起来,“你怎么大半夜吓人?”
白应初开了客厅的小灯,绕过沙发坐过来,“抓不睡觉的夜猫子。”
姜雨盖住手机:“我起来喝水,玩了会手机。”
“睡不着?”白应初扭头看他。
姜雨曾经在酒吧昼夜颠倒熬出来的黑眼圈消了干净,白皙的脸庞养出了肉感,皮肤在淡白的光线下散发细腻盈润的光。
姜雨承认:“有点。”
“过来。”白应初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姜雨以为他有事和自己交代,跟着走了进去。
白应初的卧室他来过几次,除了没有书桌外,床头夜灯,床上用品,甚至是地毯的花色,和他住的次卧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姜雨看一眼就欢喜。
白应初在床边站定,抬了抬下巴,“坐那儿。”
姜雨一本正经的坐好,双手规矩放腿上,身侧柔软的床铺下陷,白应初坐到了他身边。
“紧张了,所以睡不着?”白应初一只手撑在姜雨身边,垂眼看他,宽阔的肩背从侧面看似把姜雨笼罩。
姜雨没好意思承认,只道:“我都多大的人了,还怕上学么。”
白应初莫名轻笑了声,姜雨听的耳朵痒,正想说点什么,眼前光线忽然被遮挡,白应初的气息覆了上来。
接吻的讯号传出,姜雨几乎是下意识就搂住了白应初的肩膀,这是他们接吻的习惯,白应初经常吻的很凶,姜雨用力抓住他,心脏像嘴巴一样被填得满满的。
白应初的舌头卷过姜雨口腔的每一处,姜雨被占了上风这么多次,还是火急火燎不甘示弱,舌尖追着白应初,企图也让对方招架不住。
再后来,姜雨脑里什么都装不下了,愉悦的眩晕感席卷全身。
这些天白应初很克制,亲密仅限于接吻,当他手指顺着姜雨衣摆摸到腰间时,突如其来的麻痒让姜雨睁开了眼睛,瞬间缩紧双腿。
白应初低头在他喉结上亲了下,垂眼一扫,这次没再询问,骨节分明的手指径直朝下。
姜雨对白应初的拒绝向来止步于口头,这次白应初不说,他嘴巴被堵住,连同那点微弱的腼腆也被一同吞了回去。
片刻,白应初若有所思的抽出手,斟酌着道:“以前没弄过?”
姜雨如同浪涛翻涌海面上的一片孤舟,昏昏然不知身在何处,脑海白光散去,被白应初唤醒,脸涨的比最激动时还红,忙着澄清:“我有经验,以前耐力久。”
他分明软成了一滩水,嘴巴倒是硬邦邦的,“这、这次情况特殊。”
姜雨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别人说他土,嫌弃他笨,他都能自动过滤掉,在白应初面前却总要打肿脸充胖子,争上一分。
白应初笑着嗯了声,抽出纸巾擦干净手指,进了浴室。
不多时,水声淅淅沥沥传来。
姜雨倒在床上,手攥成拳头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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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姜:[爆哭]丢撵
白:[摸头]这次情况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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