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说的是围巾,还是别的什么。
咖啡馆开工前一天,白应初和姜雨一起回到出租屋,隔壁两间卧室的新租客不知何时已经入住,客厅多了许多不属于姜雨的东西,那两扇房门紧闭。
除了被褥,姜雨的旧衣服扔了很多,拎包离开,狭窄的小房间瞬间显得空旷寂寥起来。
白应初接手了姜雨走哪带哪的行李袋,他高大帅气,厚重的冬装也穿出了模特效果,此时肩上扛着红蓝格纹的编织袋,看着荒唐又滑稽。
下了楼,搬家的车停在不远处,姜雨背着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追到他身侧,“你扛着这玩意,等会儿有人笑话你。”
白应初忽然意识到,其实姜雨什么都懂。
他清楚自己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也明白旁人如何用惊异的眼光看他,他不在意,或许是固执不愿改变,也或许麻木了,原地踏步的人时常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安全感。
而当这种境遇放到白应初身上时,他舍不得。
白应初瞥了他一眼,眉梢轻挑:“谁笑我,你去揍他一顿。”
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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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应初发现,姜雨最近似有了新变化。
以前直里直气,现在变得不怎么“直”了,不知是不是和白应初待得久了,学会口是心非,在情绪上变着法儿的表达。
开了窍,恋爱谈上了,也比从前害羞多了。
台灯的暖光铺洒在两人身上,两人并排而坐,肩蹭着肩,手臂相贴。
墙壁投射出阴影,是身侧人结实劲瘦的手臂轮廓,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时不时想起,白应初低沉磁性的嗓音不疾不徐,姜雨的目光在跟着影子移动,随后在白应初轻启的薄唇上描摹。
视线强烈到如有实质,白应初停了下,托起下巴,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向他:“想亲了?”
“嗯……?”姜雨下意识点头,抬眼对上白应初意味深长的目光,耳根涨的通红,板着脸倒打一耙:“学习时间,你别想那些有些没的。”
姜雨知道一个成语叫温饱思淫/欲,虽这样形容有些夸张,但也差不离了,他悄悄将上半身远离白应初。
半个小时后,写卷子的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两秒后,书桌下的腿被什么轻碰了下了,姜雨侧头,白应初对着电脑忙自己的事,没分心思在他身上。
一小时后,姜雨脑门贴到桌面,三秒后,一只不属于姜雨的脚伸进他两脚中间,膝盖抵着姜雨的小腿蹭了蹭。
姜雨猛然清醒,脑袋先于意识转向白应初,迷蒙着双眼问:“怎么了?”
白应初的脸近在咫尺,扭头的瞬间,两人唇瓣相贴。
“啵——”
笼罩在眼前的阴影挪开,白应初浅笑:“再坚持一会儿。”
姜雨睁大眼睛,郑重点头。
然而他食言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姜雨困倦的次数越来越多,间隔时间也更短,有次困的脑门磕到桌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如愿以偿得到了很长时间的醒神服务。
最后一次,白应初看了眼时间,捞过姜雨的腰,把人放腿上,牙齿在姜雨唇上轻咬啃食,姜雨不甘示弱,和白应初学了点技巧,笨拙的复刻回去。
紊乱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卧室愈发沉重,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白应初按住姜雨后脑勺,抱着人到床上,姜雨湿润红肿的唇张着小口呼气,露出里头一截殷红软舌,精巧的喉结坠在细长脖颈,后知后觉的一下下吞咽。
白应初修长的手指对着喉结揉了两下,如愿看到姜雨一瞬急促的呼吸,俯下身,这次力道很重,姜雨回应不及,磕磕绊绊的青涩模样格外动人。
不知过了多久,姜雨感到舌头发麻,似不是自己的了,他推推白应初,白应初指尖穿进姜雨额发,摸了一把,起身时动了动腿,视线扫向姜雨腰间,一顿。
“现在精神过头了。”他轻飘飘评价了句。
两人穿的居家服柔软服帖,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反应,姜雨满脸爆红的并拢双腿,尤觉不够,翻身趴在床上,脸买进枕头。
“我帮你?”
白应初的嗓音沉又哑,眼神如有实质,像是一把火星子,几乎点燃姜雨这小堆干柴。
姜雨埋在枕头的声音发闷,推拒:“不——”不太好吧。
“嗯。”
脚步声响起,姜雨探头露出半只眼睛,看见白应初果断离开的背影。
“……”
他注意力在自己身上,没发现白应初耳朵和脖颈不正常的红。
-
年后姜雨复工后还算清闲,咖啡馆的客人不多,日复一日的打工是很枯燥的,即便是这种有点小情调的咖啡馆内。女同事的目光时不时头向姜雨,姜雨发现了,没主动问。
过了会,女生没忍住问:“姜姜,你过年放假是不是回家找了女朋友?”
姜雨一愣,终于将视线投向她,“怎么说?”
他带着黑色口罩,瞳仁黑亮,看人时却是平静的,脸部表情未流露分毫。
“就是感觉,一上班我就发现你浑身上下都是春风得意的气息。”女生一笑:“我猜的没错吧?”
姜雨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点点头:“差不多。”
姜雨在外人面前向来是正儿八经,不声不响的性子,但稍微心思细腻的一点,就能发现他身上细微情绪起伏。
白应初大二寒假结束前一周,姜雨的入学已流程走完,开学和白应初赶在了同一天,住校的事也定了下来,每周末放假回家一次。
这里离C市不远也不近,一来一回两个小时高铁,姜雨不可能每天回家,在学校附近租房浪费钱不说,也没意义。
他在咖啡馆工作的大半个月,白应初光顾的频繁。
两人在二楼写作业的场景被人偷偷拍下来,传到社交软件,着实给咖啡馆带来了一波自然流量,特别吸引学生党,若不是附近大学都没开学,咖啡馆差点成了网红店。
老板知道姜雨要开学挽留不住,想让他以后周末来兼职,工资开的不少,姜雨拒绝了,网上的事他听说了,不想白应初被打扰。
即便如此,帖子点赞数过多,推到了许多A大学生的手机上,三五个评论下来,立即有人认出了当事人之一。
[翻箱倒柜扒拉出高中校服,重回校园的时候到了]
[卧槽,我A大门面给人沦落到给高中生当家教了?]
[我是高中生,我要聘请A大校草给我当家教]
[吃一口校草x奶狗]
而当网友赶到线下咖啡馆时,两人早已人去楼空。
假期余额还有两天,两人一起出了门,姜雨理发是行程之一。
高中生要讲究仪容仪表,头发不能留太长,姜雨的发尾到后脖颈,从后面可以扎起一个小尾巴,额发顺滑垂落在脸侧,有几分雌雄莫辩的精致美感。
虽说二月前剪头发不好,但姜雨无亲无故,自然也不讲究这个。
鬓发被消去,发尾剪的干净利落,白皙饱满的额头露了大半,少了点柔美的精致,多了分俊俏,是朝气蓬勃的男高中生。
从美发店出来,姜雨还不太适应脸侧空落落的感觉,他连着好几下摸脑袋,有些傻里傻气,对白应初说:“等我高考完就不剪头了,留到能绑起来。”
“不喜欢短发?”白应初问。
姜雨老实道:“你说我扎小揪揪好看。”
大街上人来人往,白应初没做什么亲密举动,抬手捻掉他耳朵上的一点碎发。
离开美发店,两人去了趟商场。
白应初当初给姜雨带过去的衣服大多是他自己闲置的衣服,只新添了几条裤子,这次来商场,是为了给姜雨办几身开学行头。
姜雨当初给的包养费白应初还在一张卡里存着,前两天还给姜雨,姜雨没脸接,白应初随意几句话,就能让姜雨缴械投降,把卡塞进自己口袋。
这次买衣服也是。
姜雨身型线条好,好看衣服一穿也是衣架子,白应初找了家熟悉的店,问姜雨喜欢什么颜色。
姜雨认真想了想,说:“红的,喜庆。”
这几年他的衣服以黑白灰为主,除了旧点,其实和许多男生没差,暗沉色调的衣服衬得人成熟沉郁,在那些不好过的日子,是聊胜于无的的伪装。
亮红的羽绒服穿在身上,衬得姜雨脸颊都红润了几分。这颜色换个人都撑不起来,偏姜雨的脸摆在那,穿得很漂亮。
姜雨选了自己喜欢的之后,白应初便放开手脚,让姜雨试穿了不下十套,姜雨不停歇的进换衣间,恍惚感觉自己是手机的换装小人。
白应初提前付了钱,拎着购物袋出去的时候,姜雨拽住他袖子,“回去后给你转钱。”
白应初停下脚,单手插兜,居高临下睨着他,淡声道:“我们分了吗?”
姜雨怔了下,眉梢飞快拧起,脸色也有点不好看:“分什么?”
“那就等分手了,再转我恋爱期间的消费。”白应初没等他回答,率先走进电梯口。
姜雨自己的东西要自己付钱,两人共同的东西也争着掏钱,似不想欠别人一分一毫。
白应初也在这个“别人”范畴。
姜雨看了眼白应初背影,抿唇追了过去。
透明电梯里没有其他人,从五楼能眺望见商场零星的人影,降落的一瞬间,姜雨挪到白应初身侧,手背似有若无擦过白应初的,白应初垂下眼,无动于衷。
电梯门打开的前一刻,姜雨带了点哄人的意思开口:“牵手吗?”
白应初瞥他:“能牵?”
两人一起走出电梯,商场人流不算太多,姜雨左右看了眼,有些羞赧的说:“我手糙,手感不怎么好。”
白应初目视前方,“好,不牵了。”
“……”姜雨脸上那点不自然的神态猛地一收,伸手抓住白应初的手攥紧,“随便牵一下。”
很快就要走到一楼大厅的零食区,大人牵着小孩,小孩鼻头红彤彤的,笑眯眯舔手里的冰淇淋。
白应初忽然在原地站定,握住两人相牵的手抬到脸侧,用姜雨带着茧子的指腹蹭了蹭脸,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这个也舒服。”白应初说,他握住姜雨的手,慢慢十指相扣。
姜雨仿佛有一瞬被按下了暂停键,心脏叫嚣着冲破胸膛。
很奇怪,这种感觉甚至比接吻更让他怦然心动,也更磨人。
电流从指尖流向尾椎骨,若非由白应初牵着,他险些晕头转向撞上商场的圆柱。
他低头看着两人相牵的手,不动声色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