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眉头一耷拉,失望的情绪掩盖不住。
“大概是……”白应初深不见底的眸注视着他, 清冽磁性的嗓音平静叙述:“这个人只是站在我面前,就会让我心跳加速。”
姜雨大脑缺氧更厉害了。
白应初这是有多喜欢他啊?
他不知脑补了什么,一双睫毛乱颤,脸上红晕从耳根一路往下,蔓延进衣领。
白应初抱臂, 垂眼打量他, 忽然伸手捏住他鼻子, 这人跟傻了一样不知道用嘴呼吸, 就憋着,白应初松手,姜雨才如获新生般喘着粗气, 他也不生气,情绪上头时呆愣愣的,似轻易便能被玩弄于股掌。
“你呢?”白应初问。
姜雨脸红脖子粗,小声嘀咕:“我心脏要爆炸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白应初往他胸膛里塞满了许多金黄的玉米粒,温度到达顶点,嘭的一下炸开,无数甜蜜的爆米花在心间跳舞。
滚烫又热烈。
见他这副神态,白应初没人忍住,低头在嘴角啄了下,在姜雨抬头追上来时收了回去。
“能不能满足我的新年愿望?”白应初问。
别说新年愿望了,命都可以给他。姜雨土气又俗套地想,嘴上却道:“说来听听。”
白应初:“想要一个同居的男朋友。”
姜雨一直攥着白应初衣角的手松开,清瘦的手摸摸索索,覆盖上白应初手背,脸蛋红扑扑的。
“这还不容易,成了。”姜雨说:“之前那句话,你再说一遍,我好像没听清。”
白应初挑眉:“哪句?”
姜雨偏过脸:“你对我……心跳什么的。”
中间几个字被他说的含含糊糊。
“我什么时候说过?”白应初淡声说。
他接吻时染上的薄红褪去,装无辜信手拈来,和姜雨某些时候的真无辜截然相反,赖账的时候有点欠欠的。
姜雨微微不满,戳白应初手背,不熟练地喊着:“男朋友?”
白应初抓住他的手,顺势在手心挠了下,“嗯。”
姜雨忍不住笑了,嘴角合不拢。
白应初:“有点事跟你坦白。”
姜雨正色:“你说。”
“我不会做饭是假的,你起床后吃的那顿我做的。”白应初一顿,特意提醒:“难吃自然也是假的,你光盘了。”
姜雨:“……”
“魏涛最近一次也没有来过。”白应初冷峻淡然的眉眼温柔一瞬,:“剩下全是真的。”
姜雨猝不及防撞入他眼底。
白应初浓黑的眸子又深又冷,姜雨浅色衣服的影子落在他眼里,似点亮夜空的星星,他恍然读出了白应初的未尽直言。
喜欢你是真的。
明知道白应初所作所为是故意挖坑给他跳,姜雨有点憋气,却又难以抑制兴奋,一张脸憋的通红,说:“那二手冬衣,也是假的?你特意买的新衣服哄着我收下?”
“不是。”白应初坦然道:“新旧混卖。”
姜雨:“……”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白应初看了眼,走到落地窗前接电话。
许青礼常年忙于工作,时常赶在春节期间出差,他们家过年也就没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打电话来是为了告知白应初昨晚那事的后续。
不到一天时间,白应初二叔被逮进了警局。
王丽华老太太早年积蓄颇丰,连儿子都没透露过,这次小儿子犯了事,她清点老本,发现竟然少了一大半,竟全是被儿子偷拿去赌了。
而白应初二婶也是个聪明的,怕后续罚款赔偿把自己拉下水,于是趁老太太去警局看儿子的时候,把剩余的积蓄全取走,带着两个儿子回娘家了。
老太太得知后哭天抢地,以后大概也翻不起什么浪。
许青礼想起当年,尤难释怀。
当初那男人去世后,王丽华报复性地偷藏白应初,许青礼第一次找到王丽华住处,隔着门听见王丽华教唆小白应初。
“叫什么妈,你妈害死你爸,跟别的男人跑了,根本不要你。”王丽华尖锐而刻薄:“你妈就是个连自己小孩都不要的贱女人。”
“她早就不要你了,以后别念着她,奶奶和二叔才是你最亲的人。”
许青礼内敛,习惯性克制情绪,却当场落了泪。
许青礼索要孩子失败,王丽华宣扬得人尽皆知,法院宣判她视作无物,撒泼打滚什么都做了,当时白应初很小也很瘦,就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一言不发。
于是第二次许青礼上门,带了保镖,强行带走了白应初,也在王丽华的胡搅蛮缠下,补偿了一笔不菲的抚养费。
许青礼把白应初接到身边之后,事业正处于上升期,和儿子培养感情的时间少之又少,加上她自己也是清冷性子,母子两人相处起来格外理性,从不会吵架,却也少了温情。
白应初从小也是个乖软糯米团子,后来长大性子格外冷淡,寡言少语,万事不过心,说不清是随了许青礼,还是那段日子给他造成的影响。
思及此,许青礼深吸一口气,平静开口:“什么时候带那个孩子给我见见?”
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下,白应初举着手机回头,见姜雨已经换了外出的衣服,指着门比划几下,无声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白应初颔首,姜雨转身后,他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笑意:“他寒假过后念高二,是高中生。”
言外之意,这事不着急。
许青礼诡异沉默下来,若不是知道那小孩早就成年了,她或许以为白应初给自己找了个童养媳。
傍晚时分,门铃被按响。
白应初去开门,门外的人一张脸藏在羽绒服帽子和围巾里,露出的两只大眼睛,似有星光闪烁,姜雨背着双肩包,两手提着两个满满的大红塑料袋,看着像是春联之类的东西。
“我回出租屋拿衣服和作业,顺便在路边买了点过年的东西。”
同居就这样定下了,姜雨不想让自己显得急哄哄往白应初家里住,但他也不是忸怩的性子,实在拗不过本心。
白应初接了他手里的大包小包,给人录了门锁指纹。
作为房屋主人的男朋友入住,姜雨平静着脸,手脚僵硬地进了屋。
出门将近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被风吹得冷静下来。一回来看见白应初,血液似又沸腾起来。
除了春联福字,姜雨把另一个袋子的东西哗啦倒出来,蹲在地上给白应初介绍:“这是中国结,红色小锦鲤挂件,金元宝,还有剪纸窗花……”
都是些小玩意,稍微大点的,是一个笑眯眯的财神爷摆件。
姜雨爱不释手,嘴里却满不在意地说:“这些有你喜欢的吗?要不要挑一个挂玄关柜上,大过年的有点氛围感。”
“不喜欢挂这些也没事,路边老板太热情,我推不过就多买了点。”
白应初没体验过这么喜庆的年节,眼角染上笑意,“家里确实冷清空旷,全挂上吧。”
姜雨抿着嘴笑:“听你的。”
玄关柜被装点了一番,整个屋子立即增添了春节的喜气。
姜雨回来以后就忙的脚不沾地,和白应初一起贴了春联后,又跑去打扫了一遍卫生,最后实在没事做,拿出英语单词和古诗词背,颠三倒四地背,眼角余光时不时偷瞄白应初。
好像嗓门越大,心跳声就没那么吵了。
白应初没去打扰了,关系骤然转变,甚至住到了同一个屋檐下,是要花时间适应。
次日一早,白应初出了门,跟着许青礼拜访了几位长辈,回来时路过商场,他给姜雨打电话,问他要有没有想吃的,他顺便带回去。
姜雨想了想,实话实说:“垃圾食品,给买吗?”
白应初很少给他买零食,以前姜雨当“假金主”那段时间,白应初也就第一次让他过嘴瘾,后来都是带他吃正经饭。
“不给。”白应初无情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姜雨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不计较地说:“那你买健康食品吧。”
白应初肩膀夹着手机,一手推推车,旁边是薯片货架,他顿了顿,伸手拿了一包姜雨喜欢的口味。
“饮料呢?”他问。
姜雨故意说:“想喝的那些,你不给。”
白应初拎了一提罐装可乐进购物车。
见他没反驳也没应声,姜雨大度:“算了,喝牛奶,我还长个儿。”
门口传来动静,姜雨一个箭步冲上去,白应初刚打开门,和门后的姜雨视线相撞,手中购物袋递给他。
姜雨低头瞅见可乐薯片,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嘴上一本正经,“垃圾食品偶尔吃吃也行。”
脱了外套,白应初拿出一个拆了包装的新手机给他。
姜雨不收,“太贵了。”
收下他就成吃软饭的了。
“同款,情侣手机。”白应初又从口袋拿出另一个不同颜色的放一起。
姜雨有些动摇:“这不太好。”
“送对象的,谁是给谁。”白应初不勉强,似是不在意,把那只手机随手往兜里一塞,从姜雨身边擦肩而过。
姜雨瞪大眼睛盯着他背影,白应初还有第二个对象不成?
他蹭地跑到白应初身前,眼疾手快从他口袋摸出手机,“买都买了,钱不能白花。”
“我也有东西给你。”他又转身进侧卧,出来时背着手,走到白应初才摊开手,不自在的咳了声,“就一条手工围巾,你试试,不舒服就不要戴了。”
是白应初在姜雨出租屋见过的那条。
灰色简约的围巾很有型地堆叠在颈间,和白应初深色大衣相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也将他身上疏离冷漠的气质又增添了一个度。
姜雨的本意是舒适为主,这会也看呆了,不是他的围巾多好看,而是白应初身上有丁点的变化,在他眼里,都是焕然一新。
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感觉,大抵就是常看常新,久看不腻,姜雨老实巴交的想。
眼前落了道阴影,白应初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舌尖浅浅舔过,留下一抹湿痕迹,姜雨一愣,嘴唇动了动,牙齿都张开了。
“舒服。”白应初在他唇边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