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上喘着粗气,绿色的眸子泛着通红的血光,此时他的血液似岩浆一样灼烫,皮肤似被上万只蚂蚁啃咬,头脑被浓重的欲望占据——
惩戒,杀.虐,与埋藏在最深处的情/欲。
雷蒙德踢开房门,一把拎起还在熟睡的哈利,哈利吓了一大跳,睁眼对上一双兽瞳般的眸子。
一位大胡子医生被快马加鞭送到雷蒙德的乡间小木屋。
他喘着气,推开门,看见坐在床边的患者。
小屋门窗关着,投不进光亮,男人背着光,面容隐在暗处,阴影勾勒出他的蜂腰猿背,静坐宛如堆积的巨石。
医生吞了吞口水,看了眼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上的门,怀疑自己进了土匪窝。
“我病了。”
床上男人嗓音喑哑阴沉到了极点,掩藏着某种竭力隐忍的情绪。
大胡子医生小心靠近,男人意外的听从指示,让医生诊断。
大胡子医生一开始以为男人发热的厉害,随后看见了这病投射在身体的反应,一时无言,褐色胡子下的老脸燥红了,默默退后两步。
他小心试探着问雷蒙德:“您……是不是不小心吃错了什么东西?”
雷蒙德忍耐的几乎要爆炸,火焰炙烤他的开始产生痛感,闭眼回了句没有。
大胡子医生:“真的没有?”
有些男人没有正经谋生的本事,仗着自己健美的体魄,走歪路勾搭贵族寡居的夫人,身材倒是高壮,可硬件跟不上,便去买些下九流的小药品吃上一吃,讨得夫人欢心。
这种药对身体的伤害很大,大胡子一眼断定雷蒙德是吃了过量的药,才导致这样的后果,偏生爱面子不承认。
雷蒙德见大胡子不信他,拳头重重锤了下床,床板咔嚓一声,大胡子随之一抖。
“我,我是说,您有没有误吃什么不正常的东西?包括食物之外的一切。”
雷蒙德眉目深锁,圣子泪眼斑驳的模样在他脑海不断闪回,以及月色下,丝绸睡袍下泄出的白腻莹润。
他沉沉吐出两个字:“眼泪。”
大胡子医生:“……?”
这人的确有病。
医生不再探究药物,暗示说:“您的精力充足过了头,要寻找方法发泄出来,多发泄些次数和时间,便可解决。”
雷蒙德有些不耐烦:“用手根本不行。”
大胡子可没有招/妓的经验传授,只好硬着头皮说让他尝试多种方式,只要把过剩的体力发挥掉便会好受些许。
燥热沉闷的铁匠铺子,雷蒙德裸/露脊背,火焰的红光烧红他一身冷白的皮肉,汗水沿着眉骨滑落高挺的鼻梁,滴入炙热的铁片,“刺啦”一声,蒸发殆尽。
雷蒙德挥舞铁锤,仿佛不知疲倦,短短一天,他已打了两把上好的宝剑,削铁如泥。
他一刻不停,扬起的手臂重重落下,绷紧的肌肉起伏不定,瀑布般的汗水汹涌留下,前胸后背水光淋淋。
雷蒙德消耗了体力和汗水,感到一丝疲惫时,体内的热燥小了点儿,也仅仅是一点。
他丢下打铁的力气活儿,转而抓了个巫医带回家。
经过大胡子医生的看诊,雷蒙德有理由怀疑,这一切意外的源头,皆是那位不知死活的小圣子。
先是声音,再是眼泪,让他的身体从不听话,到彻底叛逆不服管教。
巫医见着雷蒙德,张口便是他被下了咒,这一回答正中雷蒙德心坎,他对巫医满意两分。
巫医道他身上的诅咒不是这几日才下的,而是很早之前便存在,如今被什么东西撬动了,雷蒙德便无法再压制,只能净化。
雷蒙德:“怎么净化?”
巫医头戴斗篷,手持权杖喑哑的嗓音似被人扼住喉咙,“光明神力。”
雷蒙德蹙眉:“小圣子?”
巫医低下头:“是的。”
雷蒙德沉默下来。
他把人得罪狠了,请人给他治疗是不可能的。
“如果耽搁下去,这诅咒变便会七日一发作,痛苦难耐,消磨身体与意志。”巫医隐在兜帽下晦暗眼睛闭上,念道:“神明不归,圣子的光明神力不够强大,不能将阁下灵魂中的诅咒彻底清除。”
雷蒙德:“再卖关子,割了你的舌头。”
巫医赶紧跪地,诚惶诚恐的声音里满是恶意:“只有圣子纯净无秽的躯体,才是拯救您的良药。”
第81章 救救我
雷蒙德一脚踹翻巫医, 撵了人滚蛋。
出这损招,和强占人身子有什么区别。
雷蒙德是看不惯小圣子,三番五次欺负了人, 却没打算用这肮脏手段。
可话又说回来,他身上的怪异诅咒, 和小圣子脱不了关系, 但不管是不是小圣子下的咒,雷蒙德都把这次的事儿算在了他头上。
神像前,塞缪尔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尖, 没有在意。
如果神明降临,必然会看见他无比虔诚的小圣子, 神情憔悴黯淡, 不似往日明媚开朗。
不过塞缪尔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沉默, 他对祷告仍然充满热情。
塞缪尔碍于身份, 很多话不能对尤安讲,也不能向自己的骑士长诉说, 神明既是他敬重的对象,也是他最信任的倾听者。
塞缪尔苦恼说:“我要忏悔,忏悔我的嫉妒之心。”
“小夜莺长着一身柔软光泽的羽毛,矮小可爱的毛绒身体,即便它骨子里是一只小坏鸟, 我也没有怨恨过它。”
“它是那么小巧而可爱, 却喜欢恶棍多余喜欢我, 听从恶棍的命令多过我的苦心劝导。”
塞缪尔漂亮的眸子睁得圆, 专注而有神采,仰头注视庄严的神像。
“这是我憎恶雷蒙德最大的原因之一。他一定用了什么手段欺骗可怜的小夜莺,让它不分善恶, 神明大人,您说对吗?”
塞缪尔发泄了他嫉妒的情绪,心情好了许多,又改口道:“换个角度来看,雷蒙德没有残忍的拔掉小鸟的一根羽毛,也没有拔掉我的一根发毛,这算是他无数缺点中唯一的优点。”
神殿无人打扰,光洁白亮的大理石地砖跪着小小的身影,仿佛天地间万物都无法将其从神明跟前拉走。
塞缪尔不曾发觉,自打雷蒙德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与神明之间的对话,几乎离不开“雷蒙德”三个字。
连“神明大人”这个塞缪尔总是刻印在心上的敬称,都被“雷蒙德”占据了大半。
日暮西沉,小镇酒馆迎来许多客人。
雷蒙德整整熬了三天没睡,眼眶泛着暗红血丝,和人一对视,似从兽窟里转出来的嗜血猛兽,看一眼便叫人心慌躲开。
今夜他没做伪装,但出门前,下半身换了件比往常要宽松两倍的裤子。
哄闹的酒馆静下了一瞬。
明里暗里的视线打量着骤然出现的雷蒙德。
这段日子,城里人谁不知道中央教廷的骑士团在抓捕这个恶棍,可没人敢当面得罪雷蒙德。
酒馆老板见氛围不对,连忙招呼两句,送上客人点的酒水,小酒馆重新热闹起来。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抹身影从酒馆后门溜走。
雷蒙德独自坐一桌,酒液溢到杯口,啤酒花滋滋炸着泡,雷蒙德大口往嘴里灌,满满七八杯下肚,他称得上白皙的脸飘上浅淡的红。
酒精麻痹大脑,雷蒙德感觉身体那股子莽撞的劲儿消了点,尿意上涌。
他摇晃着脚步,顶着周围人暗戳戳的视线,在老板的示意下,掀了帘子,径直去后院放水。
他身体异状一直维持着,尿也撒的也不舒坦,雷蒙德呼出一口酒气,刚才还因酒意浑浊的双眼,抬头看向夜空的一道弯月,霎时变得清晰锐利,似冰冷的镰刀。
雷蒙德提起裤子,磨磨蹭蹭回了酒馆内,他用过的桌子还空着,没人敢占。
他又叫了几杯啤酒上桌,兀自喝着。
雷蒙德不做强迫人的事是一方面,但若中央教廷的那些人主动招惹上他,这话就不作数了。
新上的第二大杯酒液入喉,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兵戈马蹄声传来,小酒馆的门哐当被踢开,涌进来一批骑士,身后跟着健硕的铁衣士兵。
为首的骑士长称得上英俊挺拔,只是那张坚毅的脸,看见雷蒙德时,被阴沉嫉恨占据。
酒馆空间小,酒客被这阵仗吓到四处逃窜,也有好事的躲在柜台后探头偷看。
酒馆老板为自己的桌椅板凳和柜台上的酒水忧心,可他不敢出言赶走任何一方。
凯伦示意身后人上前围住雷蒙德,前后门堵住,最适合抓捕。
刚下令,却只见雷蒙德眨眼间撂倒后门的骑士,闪身进了后院,翻墙跳出时,被围在酒馆外面的士兵堵住。
缠斗间,凯伦追了出来。
雷蒙德对此境况不怕反笑,问候凯伦:“不知骑士长大人的伤好全了没有?”
凯伦一张脸红中泛青,不仅是在教廷被雷蒙德踩在脚下的屈辱,还有圣子被掳那日,雷蒙德阴损的招式。
凯伦眼里闪过杀意,“我的伤不重要,你屡次欺辱冒犯圣子大人,让圣子遭受磨难,圣子对你厌恶不已,时常厉声责骂,今日你便要死在我的剑下!”
雷蒙德躲过众人攻击,来了兴致:“哦?圣子大人骂了我?怎么骂的?”
凯伦冷笑:“圣子大人直言你粗鄙肮脏,十个脑袋都不够神明收取,常对神明祈祷,愿你的肉身被恶魔分食,灵魂被魔鬼撕咬。”
他紧盯包围圈的雷蒙德,似看着势在必得的猎物
雷蒙德敛了笑,眸色沉暗。
小圣子,咒的可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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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台光芒照亮了古朴的书房,塞缪尔在灯下看书,尤安找过来时,他正要打第三十二个哈欠。
这几夜,小夜莺虽然也会来唱歌,但不会唱太晚,塞缪尔得到了一些睡眠,但不怎么够。
余光瞥见尤安的衣角,塞缪尔立即把哈欠吞了回去,眼角泪花憋的更多了,水盈盈的,困倦的眉眼却一瞬间变得清明,微弯的脊背挺直端正。
尤安今日出城打听了恶棍雷蒙德的一些事迹,是塞缪尔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