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穆生说:“留着会生病,过来,我抱你。”
山间夜晚很凉,魏穆生提了恭桶进屋,抱着季长君走了过去。
季长君紧闭双眼,浓密的睫毛颤个不停,“我要沐浴……”
魏穆生语气放软,隐含不为人知的索求:“今日我生辰,长君担待些。”
季长君唇颤了颤,又闭上。
半晌,他道:“你走开。”
魏穆生真的放下了他,站在一侧,说:“你自己来,我看着。”
季长君险些蹲不住,浑身酸软,脚趾头都在发疼,被魏穆生这样晾着,嘴角下撇,似有晶莹泪光在眼角颤动。
魏穆生长臂一伸,接住软绵的人儿,吻了吻季长君发顶,不熟练的轻哄:“是我错了。”
……
一切清理完毕,魏穆生彻底没了睡意,怀里抱着温热柔韧的身躯,听他绵长的呼吸,魏穆生切实体会到了幸福的滋味。
这种滋味无关生辰,也不仅限于今日,或许还会持续很久很久。
他小心把季长君从身上挪开,他太累,睡得沉,没发觉。
魏穆生出了门,召来守在外围的护卫看守小屋,骑上马,在夜色中入了宫。
再度返回时已是天明,季长君还睡着,魏穆生脱下外衣钻进被子里,带着点凉意的身躯让季长君躲了下,下一刻又无意识贴上来抱住。
魏穆生预料的不错,季长君这日醒来冷了脸,即便发了“毒誓”,他还是被他昨夜没脸没皮的恶劣行径,折腾的恼火。
来时两人骑着马,返程魏穆生架着马车,回到镇国公府。
下了马车,走进府邸,季长君径直往里走,目不斜视。
再如何生气,他还是回了他们的家。
魏穆生被季长君忽视许久,大跨步挡在他身前,“你说过不生气。”
季长君:“我没有生气。”
“这是在干什么?”魏穆生问。
“不想理你。”
魏穆生:“……”
季长君侧身,又被魏穆生挡住,季长君没忍住伸手推,被魏穆生抓住手。
“长君,你可愿与我共度余生?”
毫无预兆的话让季长君愣住,大脑空白,不知如何反应,在魏穆生认真专注的视线中,他嘴唇动了动。
魏穆生:“没有第二个答案。”
季长君抿了下唇,“你莫不是看我生气在哄我?哪有男子与男子能成亲的。”
“可找着将军和公子了。”吴管家脚步匆忙从一侧拱门赶来,“宫里来人了,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带着圣旨来的。”
季长君蓦地看向魏穆生,心脏没来由得噗通直跳。
魏穆生喉结轻滚:“赐婚。”
他确实没给他第二个答案,也再无后退的余地。
用圣旨赐婚绑死。
怀里陡然撞进一人,紧紧抱住魏穆生,似要将他按进身体,嵌合一体。
“我愿意。”季长君浅色眸盈满了水光,似万千期许汇为一处,化做视线之内的魏穆生。
“万分愿意。”
大太监悠长有节奏宣读圣旨的嗓音飘荡在镇国公府上方。
日头高悬,璀璨金光洒落两人肩头,似一副美好隽永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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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世界完[撒花]
第77章 恶棍
“亲爱的神明大人, 塞缪尔的身心都属于您,是您最忠诚的信徒……”
“永远静候您的神谕。”
“神明大人,我爱您胜过爱生命。”
“我敬爱的神, 凯伦真是一位忠诚勇敢又极其善良的骑士,今日他去荆棘森林寻找落难的格里安国王, 即使他看起来无坚不摧, 也希望他能得到您的眷顾。”
“神明大人,瓦拉纳西的白玫瑰已经盛放,洁白的花瓣纯净美丽, 请允许我为您献上一朵最为甜美娇艳的花朵,置于神殿之内。”
“挚爱的神明大人……”
清晨一缕日光照进老曼德旅馆二楼的窗户, 热腾腾的面包香钻入缝隙。
木板床上的男人豁然睁开眼, 绿色眼眸在金色阳光下绽放璀璨光彩, 无一丝杂质, 似一颗无与伦比的绿翡翠。
今日是晴朗的一天,楼下街道熙熙攘攘, 很是热闹。
雷蒙德的脸色却并不明朗。
他被睡梦里那一声声如夜莺吟唱般的祷告声吵得不得安宁。
已经一个礼拜了。
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汗珠滑落,低头看向身下。
“该死!”
每个被扰乱的睡梦里,耳边回荡的清凌声音圣洁而空灵, 对雷蒙德来说, 却像是最烈性的药, 最淫.荡的吟唱, 让男人晨起时的焰火,从头烧到尾。
泼不灭的火,解不了的渴, 让雷蒙德对那祷告之人又憎恶了一分。
可雷蒙德仍然不信神,对教廷嗤之以鼻,那些虚伪的家伙得不到他一个眼神的回顾。
他怀疑那一道道对神明表达挚爱的圣音,就是对他的挑衅与惩罚,更是切实落在身上的诅咒,在雷蒙德身上点燃一簇难以扑灭的火焰。
偏偏醒来后,雷蒙德忘了那祈祷之人提过的人名地名。
如果让他抓到声音的主人,雷蒙德一定会割掉他的舌头,让他瞧瞧,他打心眼里爱戴的神明,会不会给他接上。
可惜找了一个礼拜都没找到人。
周遭的教廷被他翻了个遍,只有中央教廷还没去看。
他并不怀疑这一切只是他的凭空想象,而是确信确有其人。
最终,雷蒙德用了一个小时泄干净了火,才下了床,穿好衣服,戴上灰色兜帽,下楼买面包吃。
楼下的面包店和楼上的小旅馆都是老曼德开的,此时他的女儿贝莉在看店。
雷蒙德退了房,要了只面包当午饭,抛出远超面包价格的银币。
贝莉瞥见他兜帽下宝石般的幽绿眼眸,晃了下神,才道:“客人,早餐是免费送的,不需要额外付钱。”
雷蒙德没要免费早餐,午餐便是免费领的。
雷蒙德没理,也没拿回银币,转身走了。
男人包裹在亚麻布衣裳的身躯高大挺拔,肩宽而腰窄,双腿修长有力,走起路来虽不像贵族那般优雅,却是贵族所没有的洒脱利落。
“贝莉,你在和谁说话?”老曼德的声音从后厨传来,他探出头来看。
贝莉:“父亲,那位绿色眼睛的客人走了。”
老曼德如释重负般松口气。
贝莉疑惑:“他的眼睛漂亮又独特,想必长相很英俊,人也大方,父亲为什么这么害怕?”
“哦,我的傻贝莉。”老曼德严肃道:“他和大名鼎鼎的恶棍有着同样绿色的眼睛,谁知道这是不是恶棍故意伪装的?”
“你可千万别被男人的外表给骗了。”
雷蒙德回到了在格莱特小镇一个隐秘的住处,在这个镇上,他是嚣张凶恶的混蛋,人人都畏惧他,可以说,这里是雷蒙德为所欲为的地盘。
这附近还分布着雷蒙德的十几个手下,帮助他为非作歹。
其实雷蒙德是一周前来到这具身体内的,他没有自己的记忆,被强行灌输了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
他清楚的知道,他不是原来那个无恶不作,暴戾凶狠的雷蒙德。
似一个四处漂泊的空白灵魂,占了人的身躯后,也染上了这具身体的罪孽。
所幸如今的雷蒙德并不想当什么好人。
他接受了被给予的一切。
麻烦的是,“雷蒙德”除了对平民的欺压掠夺,还把主意打到贵族身上,惹得雷蒙德到来的这七天,每日都在躲避贵族骑士和佣兵的围追堵截。
他身手矫捷躲过追捕,就算被抓进地牢,也有方法逃脱,似滑不留手的泥鳅,让人无奈至极。
“雷蒙德”手下那些人就没那么好运了,一半被打入地牢,这辈子都没命出来,所幸他们压根都不是什么好人。
如今剩下的,大多没犯过人命官司,也不敢招惹雷蒙德,夹着尾巴,老老实实等着主人的吩咐。
雷蒙德回到自己的被窝补觉。
这次入睡他没有再听见烦人的祈祷声,却做了个奇怪的梦。
一场称得上禁忌的爱恋,在雷蒙德梦里上演,奇异的是,雷蒙德能察觉这是梦,旁观了一切,包括梦中的他自己。
故事源头发生在巍峨神圣的教廷神殿,传闻中塞缪尔是被神明选中的圣子,他纯挚圣洁,拥有最纯净光明神力,得到神明降下的福祉。
而这位圣子殿下曾在儿时目睹过神明的模样,记了十几年,终有一天,他看到了个和神明长的相似的人。那将是他为之奉献一生的勇士。
被选为圣子后,塞缪尔惊喜的发现有位英勇的骑士与神明的面孔有着三分相似,他无比喜爱,将这位骑士选为骑士长,更是把他看做神明的替身,聊以慰藉。
即便圣子塞缪尔知道这是玷污神明的念头,圣子殿下也只敢偷偷在心里想一点点,无形中掩盖不住对骑士长的偏爱。
之后圣子与骑士长一同前往格里安王国进化魔气的路上,圣子不小心被魔气趁虚而入,误把骑士长看做神明,对神明的纯粹的爱戴,被魔气扭曲成俗世间泛滥的爱欲,骑士长为了解救圣子,阴差阳错间,两人突破身体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