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君嘴角弯起一道温柔笑意。
下一瞬,笑容僵硬,季长君低头,他胸前也多了个“魏穆生”。
只见魏穆生黑漆漆的脑袋埋在左侧,右侧多了只不老实的粗糙大手,季长君去推,被叼住,扯出去,泛起一阵酥麻的疼,他抱紧了魏穆生。
翌日天未亮,在二楼待客室闹了一夜的两人匆忙起床,季长君怕楼下店铺早早开门,伙计上来发现这一室靡乱。
魏穆生动作麻利,穿好衣裳,用昨夜不小心撕烂的碎布去擦拭地上和窗台的一些不明夜体。
季长君看得脸热,这屋子不可能再给客人用了,也不会让伙计踏入一步。
魏穆生整理完,破衣裳团巴的皱皱的捏在手里,准备自己带走处理,看了眼僵坐床边的季长君,问了句:“疼?我摸过,没肿。”
季长君脸色不好,淡淡道:“肿了。”
魏穆生扔了破布,三两步蹲到床前,伸手去掀季长君腿上袍子,就要褪他亵裤。
季长君拦他,声音更冷:“上面。”
魏穆生:“……”
“我去拿药。”魏穆生转身,被季长君拉住。
“不要药,我要以牙还牙。”他扯出一抹笑。
……
魏穆生不是第一次躺着任季长君施为,却是头一回体验这般——
他比季长君深一些肤色缓慢爬上红晕,手指握拳,手臂青筋蔓延暴起。
季长君从他胸前抬了抬脑袋,瞧见他一副忍耐泛红的脸色,翘起唇角,学着魏穆生对他做过的,牙尖咬了上去,如愿听的胸腔震动的闷响。
季长君不敢太过分,一口过后就松了嘴,擦了擦嘴角,魏穆生沉沉吐出一口气,面不改色系上腰带,在床边静坐两刻钟。
磨蹭到现在,窗外天色早已大亮。
“出气了?”魏穆生问。
季长君眼尾睨他,口是心非道:“太丑了。”
魏穆生眼底滑过一抹浅笑:“你的好看,就该大方些。”
房门被敲响,季长君立即捂住魏穆生的嘴,一楼伙计只当季长君一人在楼上歇息,特意上来叫人。
季长君回了句,伙计走远,他转头威胁,“以后再说这种下流话,一口都没有。”
魏穆生露出的两只黑眸沉静,透着点大型猛兽的乖顺,闻言点了点头。
季长君:“……”
他莫名从他眸中读懂了:不说,只吃。
春分过后的第三天,是魏穆生的生辰,他许多年不过生辰,连自己都不记得,季长君从吴管家那里知道时,只有一两天的准备时间。
季长君每年的生辰不曾落下过一次,卢氏亲手下的一碗素面,足以令他感到生辰的喜悦。
听闻京郊有处山庄早桃开花了,虽只有一小片,却比周围光秃秃的枝丫更鲜亮,季长君找到山庄主人,把庄子包了下来,借口想出去踏青,让魏穆生告假一日,陪着他去了那片桃林。
没带下人,只他们二人,在山庄春意复苏的后山畅快肆意地跑马,从两人两匹到两人一匹,又在小溪里捕鱼,草地架起火堆烤鱼。午后金色暖阳落满山头,粉色花瓣沐浴金光,他们二人在桃林漫步,惬意非常。
魏穆生目光追随身侧青竹似的修长身影,后知后觉这日不仅是游玩的日子,季长君今日问他,与他在一处,是否心生欢喜,答案是肯定的。
特殊的不是生辰,是陪在身边的人。
傍晚日落西山,橙红似火的灿烂烟霞铺散天际,起风了,枝头花瓣簌簌飘飞,拂过青丝长发,送来淡淡清香。
魏穆生站定,看着树下之人衣摆发丝被晚风吹起,回眸看过来,冷清的眸似融化的春水,盈着笑意,流转潋滟波光。
山庄内的院子提前让人打理过,陈设简单朴素,比农家小院清雅幽静,无人打扰。
两人回到院子,季长君进了厨房,魏穆生心知肚明,不到一盏茶,一碗飘着葱花的长寿面送到了魏穆生眼前。
小院空地摆了木桌,两人相对而坐,桌面放着一碗卖相不错的面,还有季长君的一句“生辰快乐”。
魏穆生鼻尖轻嗅,识别不出这面的滋味,但季长君期待的望着他,他夸了句:“手艺不错。”
季长君眉眼含笑,很是温柔模样:“尝了再说。”
魏穆生挑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一顿,而后大口吃起了面。
原来面条下面还埋着荷包蛋,若不是黄白颜色分明,魏穆生险些没认出来。
“味道如何?”季长君问。
他搬来了这庄上的两坛酒,倒进两个陶瓷碗中。
魏穆生:“咸。”
季长君:“……”
“荷包蛋呢?”
“没味。”
季长君:“……你就不会哄我说好吃?”
魏穆生:“你不喜我骗你。”
季长君又是一噎,见魏穆生说完,又低头继续吃,他忍不住道:“别吃了。”
魏穆生:“想吃。”
母亲和长姐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没人再为他做一碗面,不好吃,但他想吃。
吃光了面,魏穆生喝了碗酒,季长君陪着抿两口,被辛辣酒液刺激到眼尾溢出泪,两坛子酒都进了魏穆生的肚子。
季长君很少见他喝酒,今晚却一口气喝了这么多,这个生辰,应当……是满意的吧?
天边霞光散去,一抹淡淡月影挂在枝头。
魏穆生没醉,陈年烈酒游走在体内,让他浑身血液都在发烫,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季长君,裹挟着烫意的目光几乎要把季长君融化掉,周围空气弥漫着醉人酒气。
季长君喉咙发紧,避开他灼人视线,轻声:“生辰日还未结束,有什么心愿,你还可与我提,我……尽力。”
魏穆生一双摄人的眸子聚了过来:“什么都可以?”
“嗯。”季长君点头应道。
魏穆生:“过分了你不生气?”
季长君深吸口气,已经预料到那“心愿”该有多么上不得台面。
罢了,到底是生辰日。
于是他又一次点头。
魏穆生浓稠的视线黏在季长君脸上,一年才有一次的承诺,不容易。
“先说好,不仅不生气,明日后日大后日,往后每一日,都让我碰。”
季长君颤了下眼睫,答应下来。
魏穆生站起身,绕过小方桌,俯身逼近,“你发个誓,若是反悔……”
季长君有些紧张,手指抓住桌沿。
“这辈子都下不来床。”
季长君:“……”
他面无表情地对魏穆生发了“毒誓”,推了他一把,自顾自收拾起桌上的残局。
腰上蓦地多了一双大手,身体腾空,季长君踢腾两下腿,小木桌和零散的酒坛碗筷向后倒退,离他越来越远。
“砰”的一声,简陋木门彻底阻隔季长君的视线。
男人裹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耳根,磁性沙哑的嗓音说:“面不好吃,长君好吃。”
季长君这才发觉,他是真的醉了。
平时的魏穆生是埋头苦干的莽汉,醉酒后却多出一股劲儿,用在嘴上,平日不曾说出口的话,藏在舌尖的名字,一股脑吐露在床上。
“长君很香。”
“长君,抱我。”
“长君,可还满意?你欢喜吗?”
一连串的“长君”抵在季长君耳边回响,令他羞耻的脚趾蜷缩,一阵痉挛。
逼得他没了底线与神智,凭着本能求饶不断。
“将军……可怜可怜我……”
魏穆生被这声似泣似吟的声音刺激的头皮发麻,俯下身,贴在他后颈道:“长君,男子怎能屈膝求饶?”
分明是他让人不得不屈膝,又不得不求饶。
魏穆生把人翻了个面,密集的吻落在季长君脸颊,低沉诱哄:“再说两句。”
季长君得以喘息,费力屈膝抬腿去踹他的腰,脚被攥在魏穆生手心,他低头咬了口。
魏穆生冠冕堂皇说:“允许你动手动脚。”
“长君,长君……”
春夜的风拍打门窗,后半夜小木屋内偃旗息鼓,季长君如梦初醒,睁开红肿的眼,魏穆生脑袋埋在他肩头,底下也埋着,他闭了下眼,热意再次爬满全身。
魏穆生呼吸均匀,季长君当他睡着了,自己挪动起身,湿凉触感自身后袭来,他羞耻的恨不得失去片刻五感。
他小心下床,被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勾着坐了回去。
魏穆生拇指抵住,困倦的嗓子哑声说:“别弄床铺。”
魏穆生酒彻底醒了,可改变不了他的本性。
季长君下意识紧绷,反应过来从头红到脚,把自己塞回被子里:“有本事你别这么
多。”
魏穆生:“那下次不给了。”
似在威胁。
季长君压下眉:“不给我你想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