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君对上他眸色,心蓦地一跳,拂掉他的手,道:“外头还在练兵?”
魏穆生嗯了声。
季长君:“你们军中的好男儿颇多,且日日勤于练兵,一日未曾懈怠,难怪当初大周没有丝毫胜算。”
季长君那时被塞进军队不过三天,却在短短三天里,见识到了大周士兵的萎靡,将军们的嚣张愚笨,落得此结局,不怪大楚军队,是大周上层腐坏自食恶果。
“只我还不够?”魏穆生说。
季长君一怔,“什么?”
魏穆生沉了脸,伸手掐住他的腰靠近,“你受得住那些多的?”
季长君:“……”
眼角飞来一抹红,狠睨了魏穆生一眼,抬手捂住他的嘴,“你要再说这些不中听的话,我……”
魏穆生在他掌心吻了下,拉下他的手,“你就要换别人了?”
季长君受不住他盯猎物的幽深眼眸,“我就咬你。”
魏穆生:“让你咬。”
季长君:“你莫不是……吃味了?”
魏穆生面无表情,与平时的安静沉默不同,脸沉了一分,浑身的气势也就变了,似潜藏丛林的恶虎,牙关冲着猎物的脖子,伺机而动。
季长君却不害怕,轻笑一声,双手环上魏穆生脖子,袖口下滑,露出一截白皙腕骨,嫩滑的触感贴住魏穆生脖颈,感受到蓬勃跳动的筋脉。
他抵着魏穆生鼻尖,轻声:“夜半无人时……”
筋脉跳动又剧烈一分,魏穆色低头碰了碰近在咫尺的嫣红,鼻息沉重,想要再吻时,柔软的唇瓣一张一合,吐息带着浅淡的清香,“可否教我射箭?”
魏穆生:“……”
季长君双眸发亮,“天亮之前就结束,不会被人发现。”
那怪这么主动投怀送抱,撩拨他的手段驾轻就熟。。
魏穆生已然熟悉了他的“讨东西”的套路,乐见其成,也更会得寸进尺,让每次的“交易”带来的好处最大化。
“行不行?”季长君腕子在魏穆生颈侧蹭了蹭,“你说句话。”
魏穆生先是拉开他的手,放在自己宽大的掌心,从嫩白的指根往上捏,摸得季长君痒的想抽出手,才道:“手指太软,力气不够,射不了箭。”
季长君敛了笑,手一翻,对着魏穆生的手背狠狠拍了一下,他手心微痛,魏穆生表情半分不变。
“我是男人,你竟说我手软无力?”季长君说。
魏穆生:“没有根基,学两下也只是花架子。”
季长君:“你再重复一遍?”
魏穆生:“……”
战场杀人见血面不改色的魏将军,此刻面对一掌就能按倒,没有任何威胁的男子,竟是头一回犯了怂。
“会吃苦。”魏穆生说。
季长君:“你到底还是看不起我,军营数以万计的士兵都能辛苦训练,别人吃得了的苦,我为何吃不得?”
魏穆生狐疑盯着他,“说到底,你还是钦佩那群‘好男儿’,想混进去观摩一番?”
“……并非如此。”季长君耳根泛红,索性直言:“那日看你弯弓射箭,觉得甚是英俊厉害,想学个一两分罢了。”
“况且就算我的力气不如你,我也能坚持不懈,日积月累学上一些,比什么都不会的强。”季长君说:“你能看顾我一时,却不能看顾我一辈子。”
魏穆生听见他最后半句话,顿了下,深深看了他一眼。
季长君看不懂他那句的含义,本能的寒毛直竖,轻蹙眉头,此番试探若真的不行……
“有个便捷之法你可愿尝试?”魏穆生忽然道。
季长君:“你说就是。”
魏穆生并未开口,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季长君被他一声不吭就抱人习惯了,拍着他肩,“让你张嘴说话,没让你动手动脚。”
魏穆生径直将人带到床上,俯身压了上去,鼻间喷洒出滚烫的呼吸,声音发沉:“不仅能练手,还能学如何磨/枪。”
荤话在耳边转了两圈,季长君才反应过来,眸子放大,按在魏穆生胸前的手指颤了下。
“不知廉耻。”
魏穆生说:“练不练?”
这是他们之间惯常的交易手段,魏穆生熟练运用,季长君却是次次都要做出难以启齿的牺牲退让,近墨者黑,如今什么荤话一瞬间就懂了。
先前灵活抚过他胸口的手指僵硬无比,迟迟不动作。
魏穆生催促,教导,比训他那些兵不止温和耐心了多少倍,循循善诱着。
“手指握住,反复摩擦,指腹揉按,想象一把弓箭,长枪,握在手中锋利而沉重的剑……”
这声音沉稳平静,落在季长君耳中,似真的站在演武场中,可手中握着带有热度的兵器,两厢对比下,羞恼到不知如何是好。
他暗暗愤恨,就要拿出挥剑的力道,手腕被魏穆生猛的一攥,及时止损。
魏穆生覆在季长君手上,控着他的力道,声音沉闷不稳:“握剑的力道适中,不可用蛮力,你在我这里练会了,何愁不能灵活使用其他兵器?”
季长君眼尾绯红一片,紧闭双眸,宛若握着一柄火炉里熔炼的剑,惊人的热.胀,曾经见过未苏醒的状态已然可怖,这会儿更是昂扬的气势。
夜深人静,明月高悬,巡逻值班的士兵停下打了个哈欠。
季长君手握长弓的瞬间,手指是酸的,掌心被摩擦过的触感仍存,木质弓柄在手中,脑中凌乱不堪的画面挥之不去。
他冷着眼,扭头望向身侧的罪魁祸首。
深夜的演武场,两道人影伫立。
魏穆生目不斜视,他视力极佳,在黯淡的月色下,看清箭靶的中心位,随手拿起一只普通的弓,搭箭便射了出去。
箭矢正中靶心。
季长君紧随其后,箭矢飞出几米远,失了力般从半空掉落,离靶子尚有一段距离。
季长君抿唇。
身旁又是一道飞箭,不用看也听见射中声。
季长君仍旧不语。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身旁男人接二连三射中靶心,似半夜三更来演武场炫耀他的技术。
季长君扔了弓。
魏穆生跟着停下,收了弓箭:“不学了?”
“学?”季长君气笑了:“难不成你在教我?”
“哪里不会?”
“你爱怎么教怎么教去吧。”
季长君弯腰捡起长弓往男人身上砸去,却被魏穆生伸手接住,季长君转身就走,魏穆生拉住他,施了力让人转了个圈,搂上他的腰,胸口贴着季长君的背后,执起弓箭。
“既要我手把手教你,为何不开口?”魏穆生问。
季长君反问:“昨夜我没开口提,你为何那般主动手把手教我?”
魏穆生沉默了,季长君见状嗤了声。
不再多言,魏穆生紧贴季长君身后,拉开他的肩背,两手握着季长君的手,调整他搭弦的手,捏他三指勾弦。
一举一动正经规矩,似昨夜教他如何揉捻令他舒服一样。
“专心。”魏穆生提醒。
昨夜就该将那弓撇断,季长君深吸一口气,一双漂亮凤眸集中注视靶子,箭矢射出——
正中靶心!
季长君立即回头看向魏穆生,双眸闪烁着喜悦的光,似藏了两颗最亮的星子,昳丽侧脸在皎洁月色下泛着白腻的光,美不胜收。
见魏穆生发愣,季长君正要嗔他两句,突然发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存在感难以忽视。
喜悦霎时退了大半,季长君白到发亮的脸颊染上薄红。
“长君。”
魏穆生俯身靠在他肩头,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伴随潮热吐息。
季长君心跳漏了一拍。
魏穆生:“想在白日看你骑马射箭的模样。”
轻声呢喃,似有沉迷。
季长君一怔,眼尾下垂,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就全靠阿生了。”
之后两次,魏穆生没再搭手,箭矢没有正中靶心,却比第一次好得多,射在了靶子上,只要勤于练习,射中只是时间问题。
再次手握弓箭,季长君手臂酸的几乎抬不起来,手指也有些发颤,他回头看了眼魏穆生,正欲说回去,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忽明忽暗的火把。
弓箭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夜发出一声闷响,手持火把的小兵嘀嘀咕咕朝着练箭场走来。
“大晚上的,什么动静?”
小兵举着火把四处照了照,地上散乱着弓箭。
季长君抵在士兵们训练的木桩后,身体崩的笔直,魏穆生压在他身前,两人被交叠的木桩遮挡住身形。
“哪个队的兵啊,练完箭也不收拾,明儿将军见了不得好好罚一罚。”小兵嘟囔着,弯腰一只手捡着箭。
魏穆生膝盖抵进季长君腿间,凑得更近,腰背弓起,倾身吻了下去,季长君被迫张开唇,让男人舌尖滑入。
耳边是小兵捡拾落箭的声响,他紧张的吞咽几乎溢到嘴角的涎水,喉管内难以抑制发出轻哼。
“嗯?什么声儿?”
季长君一僵,去拧身前人的腰,魏穆生退开些许,季长君那口气没彻底送下来,男人湿热的唇转移到耳畔,含住耳垂,舌头扫动,啧啧水声比接吻还响,
季长君慌忙捂住他的嘴,那嘴又不老实的在他手心黏黏糊糊舌忝弄。
欲望似开了闸,再也收不回去。
小兵环顾四周,没瞧见人,抱了抱自己的胳膊,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