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君凤眼睁大,魏穆生的吻似一场酝酿良久的狂风骤雨,难以抵挡,令人窒息。
魏穆生的舌蛮横的闯入季长君口中,搅动风云,勾缠着他的舌,拖拽而出,似要直接吞吃殆尽。
第66章 进城
明明只是亲吻, 季长君却似被某种大型野兽舔舐了一遍,分分秒秒有被吃掉的风险。
他不知此时自己的模样,领口从肩头敞开到小腹, 细腻的皮肉裸露,若隐若现的粉, 潮红的脸, 亵裤的裤腰不知被谁蹭掉,挂在胯骨。
半晌,魏穆生抬起头, 舔掉嘴唇的水渍,无法餍足, 只隔靴搔痒般, 安抚了些许, 低头便看见季长君侧脸埋在被褥里, 似无声流泪。
他蹙眉,怎么这般爱哭?
他俯身将人扶起, 揽进怀里,季长君似化成一滩水,软绵绵依靠在男人胸膛。
魏穆生:“我说过的话,自会做到,还哭什么?”
季长君额头抵着他, “我不贪心, 你带我出去透透气就好。”
魏穆色:“嗯。”
“你下次不能这样对我。”季长君说。
魏穆生立即按住季长君肩膀, 微微挪开人, 和他对视,“亲都不让,那还能干什么?”
季长君退一步:“……不能亲太狠。”
火急火燎的色胚。
魏穆生黑色眼珠落在他微肿的唇瓣, 明知故问:“怎么狠的,你告诉我。”
季长君:“……”
男人蛮横又粗鲁地含着他的舌头,似巨蟒缠人的窒息劲儿,吮的发疼,又搅又吃?
他没这个脸说。
阿生还是从前的阿生,吻停下了,神色恢复如常,“听话”也只是片面,但凡损了一点点他本应得的便宜,他便堵的季长君哑口无言,难以辩驳。
最后无可避免的随了他的意。
看似魏穆生妥协,答应季长君短暂的“自由”,实则是他得寸进尺,给自己谋求了切实的好处。
那晚的亲吻过后,魏穆生待季长君一如既往,照常做着伺候人的活儿,季长君不主动,他便也规矩着,不冒犯,亦不动手动脚,完全一副本分老实人的秉性。
季长君眼睁睁看着男人似没事人一般,在他眼前晃悠几天,偶尔看向他的眸子平静无波,那晚藏不住的欲似他凭空想象出来的。
装着整人君子的模样。
季长君可没傻到被人欺负了还不知道。
即便那晚他被亲的失了魂,也清楚感受到,男人的手不老实的在他腰间揉捻。
若不是他拦了把,必然继续向下,碰着不该碰的地方。
魏穆生来之前见了楚明淳,从他那儿薅了点茶叶,冲泡了壶热茶,瞧着打卷的茶叶在滚烫的开水下舒展开来,从前他不擅长或不想费工夫的事,如今做的愈加熟稔了。
魏穆生专注手头的事,目不斜视,一连几日不提他承诺过的事。
季长君怀疑被他诓骗,忍不住开口。
“你莫不是想赖账?”
魏穆生抬眸。
季长君变了脸色:“做过的承诺,便是这般轻易就忘了。”
魏穆生没忘,推了茶水给他,道:“五日之后,将军休沐,届时我带你出去。”
季长君:“……”
恰巧避开他的目标。
他没见过魏将军,就算再不自量力的暗杀,也要先将目标对象的脸认熟。
但他对此也有预料,只能装作藏不住喜悦的模样,“你如何安排的?”
魏穆生:“带你游玩,亦是幽会。”
季长君脸庞发热,淡声责问,“你当幽会是什么好词?谁会青天白日的挂在嘴上?”
和男人接触,礼义廉耻都能丢了。
好在他本就不是那种恪守礼节的君子,不然那日被亲的七荤八素,他便要咬舌自尽自尽。
魏穆生理所当然道:“你跟我好,又是瞒着所有人,自然是幽会。”
季长君:“……”
他蹙了眉,总觉得有些怪异。
“将军迟迟不见我,不闻不问,大周太子在他眼中,当真一分价值都没有?”
“他把我全权交予你,就不怕我将你收买,一起背弃了他?”
“将军……到底是过于自信,还是真有这个实力。”
他兀自低语,没注意愈发沉静的气氛,抬头对上一双深黑犀利的眸,心重重一跳。
“你心心念念着将军,看来没把五日之后难得的自由放在心上,那便罢了。”魏穆生面色凛然,说出阴阳怪调的话也有八分的认真。
季长君手臂越过桌面去拉他袖子,声音放软了几分:“阿生,我并没有这么想。”
魏穆生反手捏住他的手,“你既不信我,倒不必这般委曲求全。”
然而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攥的紧,似曾经困住季长君的枷锁,掌控着他的自由。
季长君早已迈出那一步,廉耻心所剩无几,便也不怕他这半威逼半利诱。
季长君默了片刻,起身绕过桌边,扶着魏穆生的肩,坐进了他怀里,而后轻阖双眸,颤抖着眼睫,吻了上去。
-
出去的事稳了,季长君“懒倦”下来,连续两天没再正眼瞧过魏穆生,好在男人也没再小心眼的出尔反尔。
将军“休沐”的前一天晚上,魏穆生从马厩牵来一匹马,打发了门口守着的两人,将困在笼中近一个月的人接了出来。
视线昏暗,季长君掀开帷帽,远处军营火把光影晃动,魏穆生对他伸出了手,他看着眼前通体漆黑的高大马匹,脚软朝后退了一步。
他当初从马上摔下,摔得头脑发昏,没来得及反抗,便被大楚将士生擒。
从头到尾没吃过皮开肉绽的苦,却也是无妄之灾。
魏穆生低沉嗓音响起:“你我共乘一匹。”
季长君嗯了声,搭上他的手,魏穆生提着他腰,先送他上马,而后跨上去,在他身后坐稳。
季长君难以挺直的脊背,有了结实稳固的承托。
四周一片寂静,马蹄哒哒清晰可闻,经过士兵们的就寝大通铺外,似能某个小兵轰鸣的鼾声。
兵营入口守卫打了个哈欠,瞧见黑暗中有马缓步醒行来,立即站直了,投来视线。
季长君坐在魏穆生怀中,直面前方,此时是最紧张的时刻。
他手不自觉伸向后方,朝着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人,随意攥了片布料,全身力气塌在男人身上,魏穆生拉起缰绳,两条强劲有力的手臂将他圈在身前,严丝合缝。
预想中的盘问没有发生,只见魏穆生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守卫未曾盘问,恭敬放行。
季长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光微闪。
马匹沿着城郊山路,一路疾驰,不知过了多久,季长君被颠的有些难受,不再费力支撑身子坐直,干脆往后一趟,摘了帷帽,瞧着远处万家灯火通明,有些诧异。
呼吸着外界的空气,心神不由放松下来,仿佛还在大周,跟着娘亲从府中偷溜出去的日子。
忽地,季长君放松的身子僵住,不着痕迹的轻抬了下皮鼓,刚才向后贴的脊背此时恨不得离开老远。
上挑的眼尾结了层寒霜,耳根却微微发烫。
质问的话语含在口中,马匹一个颠簸,他又被撞回男人胸膛。
撞了个正着。
季长君隐忍的闭了闭眼,魏穆生捏住缰绳的手背青筋隆起,似盘虬的山脉,压抑着喷涌的力量。
季长君耳垂又红了两份,魏穆生低头,瞧着人不安分地蹭动,腾出手将人重新按回来,手臂环在腰间,锁住。
季长君被抵的软了腰。
“别乱动”魏穆生说:“山路危险。”
危险的分明是身后男人。
季长君被硌的难受,难以忽视,眼神一转,故作不知的问,“你出门前是不是带了什么棍子,防深山野兽的?”
魏穆生面色如常:“嗯。”
季长君:“……”
倒是一点脸皮不要。
“我不喜棍子,折断丢了。”他道。
魏穆生:“是宝贝,丢不得。”
魏穆生提着缰绳让马儿转了个方向,低头看季长君红透的耳尖,“别磨,我策马,须专心。”
魏穆生抄近路来到项城入口,守城人看了他递出的牌子,放了行。
进入城区,下马的那一刻,季长君险些瘫软在地,一半是被颠簸的大腿发颤,另一半……
不提也罢。
在马厩安顿好马匹,魏穆生带着季长君上了街。
头顶明月高悬,街上灯火明亮,人潮涌动,繁华热闹,小摊一个挨着一个,猜灯谜的灯笼铺子挂着玉兔嫦娥,糖人摊主三两下勾勒出藏于月亮的仙子。
今夜竟是中秋月圆时。
街头百姓脸上挂着知足的笑,是大周不能比的。
大楚的皇帝并非有治国理政的聪慧才智,但他有清廉正直的臣子,有忠诚勇猛的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