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情请人进屋坐,去厨房倒了杯水。
他礼貌相待,傅向华不好冷脸,语气和缓问:“你昨天到底什么意思?知道白缘做了什么吗?就敢替他担着。”
沈情在对面坐下,不紧不慢道:“他犯了什么错?”
“他作为异能者,伤害了一位普通人。”傅向华说:“被害者方明也曾是你的一位患者,对你十分信任。”
“现在人瘫在床上,还没敢看医生,找上我们投诉,要一个说法。”
沈情:“所以你们就要把白缘抓起来?”
傅向华:“不是抓人,例行了解情况,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不服从基地管束,动了拳脚,若是情节再严重,你也保不住人。”
沈情:“白缘对普通人用异能了吗?”
傅向华一愣:“……没有。”
那方明身上的伤没有异能使用的痕迹,即便被捆绑在家几日,也是用的粗麻绳。
“个人纠纷,打架斗殴,没必要闹到这份上,也和是否异能者没关系吧?”沈情道:“傅长官。”
傅向华不赞同道:“不是简单的个人纠纷。”
沈情放下水杯,嘴角养着笑:“那也是对方活该。”
傅向华闻言皱了下眉:“你要包庇人到底?基地有基地的规章制度,该走的流程不能免。”
“建议你好好查查姓方的。”沈情脸色很淡:“再者,白缘是我的人,你不能动他。”
他一个新来不久的坐诊大夫,竟也敢威胁起基地的二把手。
“怎么?你要和整个基地对着干?”
沈情抬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眸子含着温柔笑意:“你动他,我就去和颜苏告白。”
傅向华猛地站起身,怒火升腾:“卑鄙。”
他看错了人,他以为和沈情算不上兄弟,好歹是朋友,他们共同出了两次任务,配合的很不错,沈情脾气性格好,很有亲和力。
直到白缘出现,男人暴露了他本来的面目。
沈情忽然转了话题,“你知道d栋楼住着个叫王义军的人吗?”
傅向华到底忍住没摔门离开,回忆了下,对这个名字没印象。
“他前段时间也被异能者教训,是颜苏处理的。”沈情说:“他爬上颜苏浴室窗外,企图偷拍她洗澡。”
傅向华此刻的怒气比听沈情说要追颜苏更盛。
沈情继续道;“教训他的异能者也没用异能,打了一架,单方面碾压。”
傅向华坐不住了,离开前,听见身后沈情的声音,脸色漆黑如墨。
“对了,帮忙出头的异能者,是个古铜色肤色的小年轻,我看颜苏很护着他。”
傅向华没再去找白缘,所谓的流程也取消了。
不过沈情也没在白缘那儿再占着什么便宜。
比起沈情的没脸没皮,白缘似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被稍稍紧逼了一次,便溜的不见人影。
躲人的功夫更厉害了。
他在出任务上卖力,连着几天见不到人,接的任务是远途的,来回至少两天,回来后继续无缝接任务,得到的奖励点数令旁人羡慕。
外人以为白缘是因着和傅向华的冲突,而卖力表现,弥补过错。
沈情却是知道,是他把人吓跑了。
夜幕深沉,沈情站在阳台,指尖戳了戳因寒意收拢叶片的绿叶,从兜里摸出手机,点进了一个软件。
代表着某个人定位的点,今天中午在b市外二十公里的市区消失了。
查探不到踪迹,这次又不知是离开了几天。
沈情还是做了一回自己曾厌恶的那类人。
他不喜欢逃避,不愿忍受看不见摸不着的感觉。
如果等不到,那就让人主动走到他面前。
-
一天后,沈情接了任务,跟着大部队出了基地。
这次任务比较重,接受一批幸存者,一个封闭性,称不上基地的地方沦陷了,地点在一所小学。
早期活下来的人逃到小学,将学校清理出来,当做避难所,后来这里来了异能者,又收容了一些幸存者,形成了一个容纳近百人的小型庇护所。
而现在,这里被丧尸潮洗劫,活下来的人不到半数,都躲进了学校的大礼堂,发出信号,等待基地救援。
沈情的异能不适合大规模近战,但能感应到方圆十几里外的丧尸,颜苏和傅向华的队伍根据指引,一路来到目的地,异能小队装备齐全,从后方攻击占据学校的丧尸群,杀出了一条直通大礼堂的路。
幸存者被救出,车队轰轰烈烈启程返回基地,四周扬起尘沙,学校围墙坍塌,碎石堆里,露出黯淡的彩绘墙的一角。
一辆白色小汽车被车队落下,停在学校门口,车身覆了层灰,车窗打开,轮廓分明,锋利而俊美的脸庞露出来。
沈情抽出一只塑料打火机,点燃了香烟,胳膊支在窗边,烟灰燃了好大一截,他才浅浅抽了一口。
在学校门口游荡的丧尸察觉他的存在,朝这边移动,沈情没理,直到那丧尸到近前,他才操控着它,和另一只丧尸互相啃咬。
沈情跟颜苏借的车,留了下来,颜苏知道他的能力,普通的丧尸潮伤不到沈情,她没多劝,只确保了他通讯器的信号通畅。
这里的丧尸威胁不到他,二十几只丧尸聚拢,一起围攻白色小车,沈情闲着无聊,解决后下车挖掉丧失脑子里的晶核。
他靠在车前,直到再没有丧尸靠过来。
原本是晴空万里,起风后,空气里的尘土飞扬,冬日植被凋零,枯黄的野草飘摇,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周围似一座沈情和丧尸存在的空城。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改装的越野油门加到底,飞速驰来。
驾驶座上的白缘看着手边的地图,幽深的眸底蒙上了层更深的霾,嘴角却是勾起了抹耐人寻味的笑。
那个人,又开始算计他了。
想让他心疼,让他不舍,借此掌控他,拥有他,彻底让他为他所用吗?
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暧昧的举动。
勾引他,看他为他沉沦。
然而抵达了现场,预想中沈情被众人抛弃,被丧尸攻击无法抵抗,刻意营造的悲惨画面并未出现。
男人身穿基地分发的作战服,勾勒结实的身体轮廓,腰带紧束,圈起一截精瘦的窄腰,挺拔的身躯随意靠在车边,气势却不比正规军人弱多少。
发动机轰鸣停息,越野停在白色小车前。
沈情看过来,透过车窗,和车里人对视。
白缘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不是在卖惨。
是瓮中捉鳖。
“来了。”沈情说。
不远处的身影疾速闪过,待到沈情看清时,他已被人反剪双手,按到坍塌了一半的围墙上。
藤蔓以扩张占领的趋势爬上灰败的墙面,仿若注入无限生机。
沈情腿脚被束缚在藤蔓和墙面之间,挣动两下。
“别动。”
白缘从身后压来,嘴唇贴近,对着沈情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
耳廓瞬间泛红,他满意的笑了笑:“医生这么敏感。”
沈情微顿,几乎是在白缘开口的刹那,他就察觉了不对。
这段时间,白缘对他的抵触逃避,亦或是愤怒与无措,沈情看得分明。
而现在,那些情绪似被藏到了很深的地方。
身后的视线,仿佛一条吸血的藤蔓,一旦被缠上,除非被吸干了血,丧了命,否则难以摆脱。
沈情的眼镜嗑在墙上,他扭头,镜框滑落鼻梁,眼睛露出半分,似无奈叹了声:“白缘,别用异能,这不公平。”
“你和我谈公平?”
白缘鼻尖蹭上沈情后颈,温热呼吸洒过,便见男人颈处青色血管突起,他满意一笑。
沈情:“除了你,我不想被别的东西碰。”
白缘心脏失了节拍,藤蔓也无意识缩回两寸,又重新裹挟而来。
“那医生就先忍忍吧。”白缘低低说:“医生不是专门等我的?”
他埋头在沈情脖颈,探出舌尖,在喉结处滑过,又流连在绷紧的青色脉络。
被反绑在墙上的沈情呼吸不稳,藤蔓松了些许,白缘伸手扭过他的脸,咬住了总让他动摇的那张嘴。
沈情没有回应,甚至紧闭牙关,白缘的吻不得章法,和第一次尝到的吻天差地别,他阴沉的退开。
“别再跑了,白缘。”沈情说。
他自己被绑着,处于劣势,反而对压制他的人提出要求。
白缘舔了舔红有些发肿的唇:“凭什么?”
“我只是太想你了。”沈情温声说。
打上标签就好了,跑的再远,终究也要回到沈情身边。
这些天没见沈情,白缘冷静下来,现在不吃他这套了,冷笑道:“是你先离开我,丢掉我。”
沈情不声不响离开那栋别墅的账,还没算。
“是我不好——”
沈情抬眸,语气忽地变淡:“所以我也给了你机会,既然跟了过来,就没了逃跑的选项。”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