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缘不屑笑了声,和沈情对上视线,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攫住了心神,竟不受控制松了手,藤蔓如潮水般褪去,软塌塌挂在墙头。
白缘脸上闪过愕然,下一秒,下巴被掐住,面前落下阴影,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比第一次更深入,更强烈。
像是迎面而来一场无法躲避的暴风雨,令人窒息,颤栗。
白缘嘴唇涌起一阵刺痛,眼底溢出生理性水光,沈情睁眼,在他暗红微肿的唇上舔了舔,温柔安抚。
“你……能挣脱?”白缘呼吸不稳地问。
沈情笑而不答,手指拂过白缘落在肩膀的发尾:“头发长了,很漂亮。”
白缘原本红润的脸颊又红了两份。
五指向上穿过发丝,蓦地收紧抓住,强迫白缘仰起头,沈情带着凉意的视线落在白缘情动的脸上,
“跟我回去,别再让我看不见你。”
“听到了吗?”
回沈情的身边,而不是那个破铁皮房。
修长指尖在白缘脸侧细细抚摸,带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沈情声音温柔似滴出水儿来,说出的话确实令人毛骨悚然:“缘缘,逃跑不是个好习惯,敢再来一次,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手指虚虚搭在白缘细韧的长颈,控住猎物命脉,感受掌心下突突直跳的脉搏。
“要听话。”
白缘从刚才的眩晕中抽离,沈情冷漠命令的口吻莫名让他心尖发颤。
不自觉想臣服,又难以臣服。
“好啊。”白缘红艳的嘴唇扬起,骤然转变了态度:“我跟你回去。”
他说完又凑了上来,学着沈情在他唇上重重舔了下,随后向下,在沈情颈侧处又留下道水光。
“所以医生能继续下去了吗?”
他上辈子已经复仇了,长着和沈情七分相似的那张脸,在他的折磨下惨死。
重来一世,重蹈覆辙显得可笑。
但两世的痛苦不是假的,既然沈情是他……
就替那人承担因果吧。
作战服包裹的领口被扯开,白缘嘴上动作未停,手不断下滑,碰到腰带,被沈情捉住。
“不在这里。”他道。
“怎么了?”白缘像朵藏着剧毒的食人花,引诱人采撷:“这里空旷无人,丧尸也被医生清理干净,头顶阳光正好,哪里配不上医生?”
金色的暖阳洒在碎石缝隙,学校建筑静静伫立,头顶的风吹动发丝,藤蔓在风中起舞。
沈情慢吞吞笑:“你会受伤。”
“你有这个本事吗?”白缘嘲讽一句,脑海中却是浮现当初给沈情放水洗澡时看到的那幕,嘴角的笑蓦地僵住。
沈情未被激怒,轻笑一声。
他不语,白缘却不甘就此作罢,手指绕着腰带边缘游走,留下淡淡的痒意。
这是个和疯博士完全不同的人,却叫着同一个名字,近乎相同的面孔。
“哥哥,你害的我好惨。”他搂着沈情的腰,脸埋了过去,声音沉闷低暗,藏着几分难以分辨的委屈。
不同于前几次调侃算账时叫哥哥的生涩,这次带着挑逗,诱引,危险十足。
他软和下来,沈情便退一步,抚着他的背安抚:“以后不会了。”
“我只是想活着,末世前后都很努力地活下去,可总是有人轻而易举就摧毁了我拼尽全力的守护的东西,让我活着,又不得好活……”
白缘喃喃自语,脑海充斥着混杂的记忆,心脏漏了个洞,呼呼灌着风。
“哥哥,我把你做成我的玩具怎么样?”他抬眸,泛红的眼眸闪现令人心惊的偏执,“不,在脖子上牵一条狗绳,哥哥永远做我的狗。”
藤蔓从墙头爬下,化作绳索,圈上了沈情的脖颈,力道确实松垮垮的。
沈情无声看着他,抬手撩起白缘额前的发,朝上,掌心按住头顶,是一个掌控所有物的姿势,“白缘,你做不到。”
白缘吃软不吃硬,他明知那软里掺着毒,也愿意吃。
看透沈情曾经虚情假意的好,即便眼前的人是如假包换的沈博士,他也下不了手。
两世迫害生长的食人花,其实还是柔软的一塌糊涂。
白缘眼中红意更深,他大口喘息,却感觉无法呼吸,缺氧的大脑生疼。
他失了力气,趴在沈情胸口低语,“把我开膛破肚做实验还不够,还要来挖我这颗破烂的心。”
两世记忆,双份痛苦,在来的路上尚且能忍,可见了沈情,便如汹涌的海水,淹没了理智,脑海混乱不堪。
沈情抱住人的力度收紧,他改变了主意。
一双结实的手臂托起白缘双腿,环抱腰侧,沈情转身将人抵靠墙上,手掌托着他的背。
“缘缘,水。”沈情哄道。
……
天空有乌鸦飞过,叫声嘶哑刺耳,阳光明媚耀眼,洒在零散的丧尸肢体上,也照得白缘脸颊泛出粉润的光。
身后是破败的墙,白缘额发黏湿,抬起有些涣散的眸,对上沈情垂落的视线,温和的表象褪去,是浓稠到化不开的欲望索求,他心神骤然紧绷,惹得沈情动作一滞,呼吸更重了一分。
白缘重新闭上了眼,抓住沈情的肩,像是将人锁进怀里,感受身体清晰的痛感,亦或是令人神魂颠倒的谷欠求。
身体负担过重时候,大脑暂停处理复杂情绪,很快便沉溺其中。
白缘贴着破损冰冷的墙面,幕天席地提醒着他,身心都颤动不止,沈情从身后抱住他,手绕到脖颈,掌心覆着喉结,让他不得不回头。
“吻我。”沈情说。
天空一寸寸暗沉,一间教室内,桌子被拼了起来,桌面铺了件外套,清理过后,沈情抱着白缘坐在桌上,低头和他细细接吻。
空气弥漫着黏腻的甜。
教室楼外空地,枯树枝架起的火堆烧的正盛,沈情烤着被水打湿的衣服,他们今晚不回去了。
他从车上拿了条毯子下来,和白缘肩并肩,坐在台阶上,毛毯将两人的身体裹了进去。
白缘弯腰时动作不自然,坐下来后面色扭曲一下,将不适的反应憋了回去,沈情看在眼中,毯子下的手摸过去,被白缘捏住。
沈情轻嘶了声。
“别装。”白缘面无表情道,他都没喊疼,沈情喊什么喊。
一低头,却发现沈情手背有片擦伤,破皮的地方结了暗红的血痂,在青筋起伏的手背上,有种残损的美感。
“怎么弄的?”白缘问。
沈情回忆了下:“墙上磨的。”
被蹭到的时候没感觉,只顾着用力了。
白缘一开始还不明白,想到什么,火光照耀下的脸更加明艳动人。
这只手不久前禁锢着他的背,让他前后无路可退,令人心惊肉跳的回忆涌上,白缘丢了沈情的手,默默转了个身,背对他。
台阶是瓷砖铺的,铺着衣服也透着寒,白缘坐的不舒服,扭动两下。
“过来。”沈情对他伸手,双腿屈起,裤子布料绷起,大腿结实有力,呈现出容纳一人的姿势。
白缘难得有些不知所措,笨手笨脚坐进沈情怀里,乖的不像话。
火苗噼里啪啦在夜空中燃烧,暗蓝的夜空有星星闪烁。
世界安静的像是只有他们两个。
“医生,没有退路了。”白缘说。
不是威胁,反而像陈述既定的事实,又像某种孤注一掷做下的决定。
白缘定定看着他:“这条路,陪你走下去的,只能是我。”
沈情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给了肯定的答复。
白缘望着空茫的夜空,忽然问道:“死了怎么办?”
“不想死。”沈情说。
他偏头蹭了蹭白缘的脸,“不会死。”
第57章 乖的
清晨, 霜寒露重,车玻璃上覆了层白霜,周遭数百米充斥着雾气, 迟钝滞缓的丧尸在迷雾中晃荡。
车内却是暖意融融,毯子下包裹的人动了, 白缘睁开眼, 昨晚过度使用的身体泛着一阵酸麻。
车里只余他一人,沈情不在。
停在越野旁边的那辆白色小车不见了。
车门打开,冷风灌穿了白缘身上的单衣, 心口透着凉。
人跑了?
完事了,后悔了, 赶在天不亮丢下他溜走。
白缘坐进驾驶位, 手里盘着一把小刀, 刀面闪着锐利的光, 映着他眼底的冷芒。
既然不喜欢他,那留着就没用了, 下次见,直接割掉好了。
引擎启动,这时候,前方雾气中驶来一辆小白车,车子停到近前, 车门开了, 走下来一个身高腿长, 比例极佳的男人。
沈情裹着一身寒意, 重新钻进越野内,黑发被露水打湿,垂在额前, 两只镜片雾蒙蒙的,他取下了。
看见白缘的架势,他问:“醒了,要去哪?”
白缘不动声色将刀折起,收回手心,反问:“你去哪了?”
“去找吃的,怕你醒来见不到人,没走远。”沈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