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情心道追他的人不多,只有眼前这一个,却是对着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我不行?”男人抱臂靠在墙边,阴沉沉道。
沈情:“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话落瞬间,男人周身爆发森然戾气,口罩下的嘴唇扯出阴冷的笑:“是谁啊,医生能不能告诉我?”
沈情静静瞧着他,白缘等了片刻,不耐的抬了抬帽檐,目光和沈情视线交接,下一秒似被烫到般立即收回。
“既然有喜欢的人,医生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
沈情:“我喜欢的人,可能想杀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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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缘又消失了。
让沈情感到安心的事,身后的目光还在,鬼鬼祟祟不敢露出真面目的小老鼠又躲了起来,沈情这次不想等了,他打算亲自下一道诱饵。
沈情给傅向华发了条消息,“今晚酒吧见。”
傅向华:“?”
沈情:“你可以叫上颜苏。”
傅向华:“我不可能给你们牵线。”
沈情:“我喜欢的人来了。”
傅向华:“颜姐说去。”
酒吧歌舞喧嚣,热闹程度堪比末世前,有人在的地方就有娱乐场子,沈情进去后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影,他走近,在吧台空位坐下。
颜苏见他来了,将提前点好的酒推了过来,“查到了,他上周三进的基地,不过没住基地好点的小区房,在临时搭建的安置房,看着随时要跑路的样子。”
沈情:“谢了。”
颜苏道了声客气,领着一块来的几个男男女女,走向空间较大的卡座区。
沈情身边空了出来。
酒吧光线昏暗,大部分人不认识沈医生,况且沈情衣着干净得体,鼻梁夹着副眼镜,独自一人静坐,轻轻晃动杯中酒液,透着股斯文禁欲的气息。
不到一杯酒的时间,有人凑了过来,沈情视线扫过去,又平静无波的收回。
“一个人?”女人上前搭讪。
沈情未开口,女人正要落座在沈情右边空位,就见突然挤进一人,伸手搭上沈情的肩,完全占据女人和沈情之间的空挡。
女人一顿,视线上移,是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
不像这位帅哥等的伴儿,也不像来酒吧撩闲的,反倒像夜间尾随人的变态的装扮。
“抱歉,他不喜欢女的。”鸭舌帽男人替沈情拒了。
女人:“……”
她看看沈情,见对方似是默认的态度,耸耸肩,离开了。
沈情回过头,抬眸看着身后的人。
白缘撑在他肩上的手臂换了个姿势,变成了搂肩,人也俯身靠近:“医生,你不会怪我多嘴吧。”
沈情摇头失笑。
白缘放下手,占据他身侧位置。
没说上两句话,又有一个男人扭着腰,从沈情左边过来。
白缘蹭的起身,将来人吓了一跳。
“滚,他不喜欢男的。”
他一身装扮古怪,周身气息沉郁,一句话便将人吓得后退两步,白缘为以绝后患,直接跨坐沈情怀里,手不知在他腰后抵着什么,隐含威胁。
沈情默许了他的动作。
被吓退的男人没看到那小动作,只远远翻了个白眼。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他什么事。
等人走后,沈情抬了下眼镜,似难以招架的去推他身上的人:“注意点距离。”
白缘:“有什么好注意的,你不喜欢男的。”
“哦。”他讥讽一笑,又加了句:“也不喜欢女的,难道喜欢不男不女?那可难找了,沈医生。”
沈情:“……”
维持着这样一上一下的坐姿不到五分钟,顶着酒吧周围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白缘先扛不住,屁股重新落回凳子上。
沈情招来调酒师调了两杯酒,白缘不懂酒,闭着眼睛就喝,酒精进入大脑,起不到丝毫作用,再多的情绪也无法得到宣泄。
两杯带着甜味的鸡尾酒下肚,白缘目光清明,身侧传来动静,他转过头,酒杯底座磕到台面,人也趴倒在台上。
白缘扯掉口罩,缓慢吐出一口气。
喝醉后的沈情酒品很好,不吵不闹,就是离不了人,得扶着走。
清瘦男人小心搂着另一个高挑男人的腰,出了酒吧。
白缘早在那次沈情被丧尸抓破手臂,就发现了对方体格的结实,属于肌肉紧实但穿衣不显的类型,大半身重量压过来,几乎要把白缘全部罩住。
他架着沈情,回到了沈情的“新家”。
这里早被白缘仔细检查过,一室一厅的小屋子,家具简单,阳台摆着几盆烂掉的花,一个人居住很舒服。
没有多余的空间给旁的人。
客厅灯开了,白缘把肩上的人扔进沙发,动作不小,沈情歪歪扭扭地躺着,一道阴影垂在他上方,静静注视片刻,沈情眼皮动了动,人影挪开了。
白缘伸手按在门上,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嗓音温和清润。
“很晚了,要不要留下来?”
白缘脚步一僵,好一会,他才转过身,摘掉帽子,眸色冰冷;“什么认出我的?”
沈情站起身:“你出现在诊室的那一刻。”
他镜片下的目光清醒明亮,没什么醉意,显然是装醉装了一路。
“真是厉害。”白缘讥讽一笑,既然被戳破了,他也没打算就这么离开,“可惜我没能在第一眼就认出你。”
他上前两步,语气森寒:“你走之后,我把那两人杀了。”
那两个异能者不成气候,稍一威胁,便将关于沈情的事全交代了,包括抢了他们的车跑路。
“不解释解释吗?”
“新来的跑腿小医生?”白缘步步紧逼。
“还是该称呼你……沈博士?”
沈情膝弯抵在沙发边缘,退无可退,比白缘高上半个头,却是被动的不断后退。
沈情敛着眸,轻声:“是我说谎了。”
他编织谎言去辩解,白缘尚且还能自我欺骗几分,可沈情就这样认了,没有着急忙慌的解释和愧疚之色。
坦诚,有恃无恐。
白缘伸手拽住沈情的衣领,双目通红,哑声道:“囚禁我的人是你,让丧尸吃我肉喝我血的人是你,眼睁睁看着我生不如死苦苦哀求的人,也是你!”
沈情静静看着这双比琉璃珠还要漂亮的眼睛,晕开似血一般的红,他喉间干涩,信手拈来的假话说不出,心脏被扯出了道裂缝。
“不是。”他道。
“还要骗我。”白缘指节咯吱作响,额角青筋直跳。
“对我演戏救下我,骗得我团团转,我是不是要说,真荣幸,对沈博士有这么大利用价值?”
自阳台延伸的粗壮藤蔓似一条巨大骇人的绿蟒,圈住沈情的喉咙,收紧,沈情脸色瞬间因缺氧涨红。
白缘面上闪过一瞬的痛苦,通红的眼眶蓄满了水,倔强的不肯掉落:“当初第一眼我就该掐死你。”
“求我。”他凑到沈情耳边,“像我一样,趴在地上像一条没有尊严的狗,求我救你。”
然而沈情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挣扎,而是伸出手,将白缘轻轻拢进怀抱,然后收紧。
藤蔓力道松懈,沈情胸腔剧烈起伏,下巴贴在白缘柔软的头发上。
白缘心下一颤,回想起沈情在诊室说的那句话。
——我喜欢的人,想杀了我。
喜欢的人?
他还在算计他。
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所以故意说给他听么?
沈情抱的那样紧,白缘几乎要喘不过气。
“我,没有对你,做过坏事。”沈情断断续续说完一句话。
藤蔓再也维持不住,从沈情颈间撤去,留下一道紫红色的淤痕,白缘抵在沈情身前的手颤抖不止。
不是沈情,那到底是谁呢?
白缘觉得可笑,到头来,他连自己的仇人都分不清。
他怀疑自己是失了智,要不然怎么会到现在还试图相信沈情。
他不知道沈情到底是谁,甚至分不清眼下是真实,还是他早就死在那间实验室,这一切都是他死后不甘做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抱在一起的两人体温传递到彼此身上,白缘蓦地回神,一把推开身前的人。
“滚。”
他虚张声势凶了声,转头就往门口走,背影看起来有点落荒而逃的狼狈。
没走两步,手腕被拽住,猝不及防顺着力道转身,沈情抬手托住白缘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白缘瞳孔紧缩,一只手盖住他的眼睛,噙住柔软的唇瓣啜吻,白缘挣动时,沈情趁机撬动牙齿,舌尖探了进去,晶莹的水色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