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鬼祟又没有感情,随便换哪个老婆不都一样吗?只要长了嘴就都能亲。
他的嘴都被吃得感觉都不属于自己了,全都是贺恂夜的气息,他觉得自己脏了。
“不行,”恶鬼垂眼望着他,“我只喜欢你。”
但这不像表白。
太突然,语气太淡,它这么轻描淡写就能说出口的喜欢,听起来更不通人性了。
谈雪慈脸颊却还是烫了一瞬,他眼珠颤了颤,将红肿的嘴唇咬得微微下陷,吭哧了半天,抬起眼小声说:“你喜欢我什么啊?”
他改还不行吗?
“……”
他这句话似乎将恶鬼问住了,恶鬼顿了几分钟,就在谈雪慈心里莫名其妙开始紧张忐忑的时候,这恶鬼捧住他的脸颊,蹭了蹭他的鼻尖,然后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低喃说:“小雪很好,我喜欢你对我好。”
谈雪慈:“……”
谈雪慈都分不清贺恂夜是在挖苦他,还是单纯脑子有病,他们贺家人好像都是m来的,就喜欢那种虐待他们的人。
谈砚宁对贺睢永远冷漠无视,贺睢像条狗一样追着谈砚宁不放,他找道士抓贺恂夜,贺恂夜却突然莫名其妙死乞白赖地说喜欢他。
“……那、那都是假的,”谈雪慈被捧住脸,软乎乎的颊肉挤在一起,只能口齿不清地含糊说,“其实我特别坏。”
贺恂夜似乎笑了下,舔了舔他抿到发红的唇珠,心不在焉地问他,“有多坏?”
“……”谈雪慈又猝不及防被舔了一口,垮着小脸不给贺恂夜摸了,他很警惕地往后躲了躲,才不自在地说,“我对谁都不好。”
谈雪慈深呼吸了下,抬起头时眼神茫然又阴郁,其实他谁都不喜欢。
他不喜欢张妈,总是阿砚少爷长,阿砚少爷短,好像阿砚是个宝,他是个小垃圾。
他不喜欢陆栖,陆栖窝窝囊囊永远都只会让他忍着,让他受气,还总想卖他屁股。
他给陆栖看病是因为陆栖会带他去吃饭,陆栖死了不就没有人带他吃麻辣烫了吗?
别人都是一起去吃饭的,他也要,他不想当个没人喜欢的小垃圾,陆栖带他吃饭还会给他掰筷子擦杯子,他觉得大家都在看他,肯定都在羡慕他,就很得意,说不定人家心里在想,看看这个小孩,有人对他这么好。
但就算陆栖对他好,他也是个白眼狼,陆栖带他去酒店找禁忌猪那次他带刀了,他都已经想好了,陆栖真的把他送给禁忌猪的话,他就把他们都捅死,然后偷偷跑掉。
但他手都在已经放在了刀柄上,陆栖突然反悔,他为了陆栖继续带他吃饭,所以才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好像很乖的样子。
他讨厌靳沉,靳沉一见到他就翻白眼,他说靳沉脸有毛病也是故意气人的。
他讨厌谈砚宁,什么都要跟他抢,就连谈砚宁不想要的,比如贺睢,谈砚宁都不会给他,他还讨厌贺睢,总是帮着谈砚宁欺负他。
他讨厌谈商礼,每次扇他巴掌都很疼,他也讨厌他爸爸,他一直希望他爸爸赶紧死掉。
他讨厌翟放,讨厌闻遥川总是莫名其妙跟他说一些怪话,讨厌那个导演,讨厌这个节目组的人总是说他小慈好呆。
他讨厌郜莹,一开始那么喜欢他,像全世界最好的妈妈,然后又突然不喜欢了。
他……也讨厌贺恂夜,反正就是讨厌。
他们都不喜欢他,他也不想喜欢他们了。
郜莹不许他去谈商礼的婚礼,是因为谈商礼上次结婚的时候,刚跟初恋离婚没多久,又在郜莹的压力下很快娶了别人,心情不好,他本来想去安慰谈商礼,结果谈商礼冷着脸让他滚,他就往谈商礼的皮鞋里扔臭大蒜,然后被张妈发现,告诉了他妈妈。
郜莹说他肯定被诅咒了,成天惹事,所以不让他去婚礼。
他一肚子坏水,只是装得很乖,为了骗人家对他好,陆栖现在对他百依百顺,靳沉也没有对他很坏,节目组的人还带他吃宵夜,都是因为他很会装,他最会骗人了。
他跟贺恂夜黏糊,是因为贺恂夜给他钱花,把他包装成上流小羊,他跟贺恂夜在一起有很多好处,但现在贺恂夜开始管他要好处了,他就翻脸不认鬼,用完就踹。
他就是这种一肚子坏水的自私鬼,成天装可怜骗别人对他好。
谈雪慈张开嘴,其实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自己呆了半天,就突然开始掉眼泪,他抬起袖子胡乱擦脸,把脸蛋擦得通红。
“你可以对他们坏,”贺恂夜拦住不许他乱蹭,然后托住他苍白憔悴的小脸,给他把稀里哗啦的泪水擦掉,然后说,“但是要对我好。”
恶鬼说完,鲜红的双眸抬起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妒意,阴郁地沉着脸说:“对我不好也没关系,但是要对我比对他好。”
谈雪慈给过贺睢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它全都要抢回来。
谈雪慈眼眶红红,没有回答,其他嘉宾也已经放完娃娃从庙里出来了,他掉头就跑,将贺恂夜抛在身后。
等跑到陆栖他们旁边的时候,才回头看了一眼,山村里灯火如豆,贺恂夜颀长的身影站在湿冷雨幕里,像个没有老婆要的野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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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恶本来收尾应该是甜的,太长了又没写到我想卡的地方,每天飚字数没招了。_(:з」∠)_
第42章 破锅配烂盖
谈雪慈咬了咬嘴唇, 贺恂夜站在原地没动,他本来想一扭头走掉。
但不知道为什么,冷蒙蒙的雨丝飘下来, 恶鬼身形都苍白模糊了一点似的, 像要融化在山村的冬雨里,让他莫名不舒服。
他想起来之前碰到的那个在店门外偷看自己妻子跟孩子的鬼。
装什么可怜,谈雪慈小脸耷拉下来,他头一次见到比自己还会装的。
“诶,谈老师,”张诚发将牛车赶过来, 看到只有他一个人,就问,“贺先生呢?”
他小时候在鄢下村住过七八年,当时家境不怎样, 这些农活他会很多,经常帮家里做事。
其他嘉宾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出来了,柏水章在给他们介绍庙前的几块石碑, 介绍完马上就会离开。
他们都凑在一起说着话, 只有那个鬼祟身边极其冷清,除了冷嗖嗖的雨水什么都没有。
谈雪慈心里突突地跳, 又想起小时候有一年下雨, 妈妈带着阿砚在院子里踩水玩。
郜莹对谈砚宁的管教很严格, 而且谈砚宁是她的命根子, 她生怕失去这个孩子,什么危险的事都不让他做,也不喜欢谈砚宁靠近水边,就算玩水弄脏衣服或者摔一跤也不行。
她很难得陪谈砚宁玩这种游戏。
谈砚宁跟他一样满肚子坏水, 只想要好处,根本就不是什么矜持自律的好孩子,只是害怕郜莹责怪,所以将自己掰成了郜莹眼中的样子,不苟言笑,斯文温和。
但毕竟只是个小孩子,再装也会控制不住本性,谈砚宁那天很开心,谈雪慈在阁楼上听到,就抱着小羊趴在窗边看他们,软乎乎的颊肉都挤在雨天湿冷的玻璃上。
他啃了会儿手指,眼珠乱转,发现张妈今天给他送完饭忘记关门了,就从阁楼跑下去,远远地看着他们,偷偷踩水玩。
谈砚宁蹦得太用力,郜莹扶着他的手笑着往后退,还说阿砚把妈妈吓了一大跳。
谈雪慈抱着小羊,眼里的羡慕几乎化为实质,他嘴里小声嘀咕着,也学郜莹的样子往后蹦了下,双眼很亮,小脸红扑扑的。
“妈妈吓了一大跳,我吓一小跳。”
他以为自己偷偷的,但他叽里咕噜踩水其实发出了很大的动静,很快就被发现,郜莹扇了他一耳光,让张妈把他弄上去关起来。
谈雪慈捂着脸倒在床上,气得直蹬腿,只能使劲捶了几下小羊的屁。股。
他雪白的小脸又湿又红,顶着红彤彤的眼睛听他们在外面继续玩,谈商礼跟谈崇川也回家了,他们都在外面说话。
谈雪慈觉得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好希望外面突然发洪水把他们都刮跑,他在楼上根本淹不到,然后谁管他叫小雪,说求求你啦,他才会把他捞上来。
但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好事,他永远都是被无视,被冷落的那个,像个小老鼠。
谈雪慈又控制不住想啃手,恨恨地看了贺恂夜一眼,死鬼,自己又不是没有腿,他跑掉了,就不会过来找他吗。
贺恂夜一个鬼站在那边显得很不合群,他自己没人喜欢,找了个老公万一也是个招人嫌的,肯定很多人笑话他。
谈雪慈低着头,冷白的颈子都垂下去,磨磨蹭蹭地往贺恂夜那边走。
他才不是觉得死鬼可怜呢,他只是不想被人笑话,说他们是一对老鼠。
恶鬼漆黑冰凉的眸子望向他,红润的唇角渐渐牵开了弧度,在谈雪慈靠近他之前,就抬起了手,他身上都带着雨水的潮冷。
“……”谈雪慈不情不愿地牵住,然后被恶鬼一把拽到怀里抱紧。
恶鬼搂着自己的妻子,发出很低但很满足的喟叹,谈雪慈身体不好,体温都比其他人低,但对鬼祟来说像个小火炉一样,还噼里啪啦炸了一肚子气,抱起来暖烘烘的很舒服。
他低头亲了亲谈雪慈冷白的耳朵尖,又嘬了口谈雪慈的颊肉,夸他,“小雪好乖。”
他老婆真的很可爱。
【???这不对吧,一点开直播间就给我看这个,心理委员,我有点不得劲。流泪.jpg】
【不儿,为什么我没有这种老婆,凭什么他能有这种老婆?!救命,这人辞职之前把我的论文骂成一坨,然后还抢我老婆。】
【我不中了,他到底在装什么,平常开组会嘴跟抹了毒一样,我都怕他亲一口小雪,把小雪给毒死。】
摄像师披着雨披,架着个摄像头在嘉宾们这边直播,离谈雪慈他们有点远,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能看到抱在了一起。
贺睢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早知道就别管什么孩子了,谈雪慈都说不介意他不能生孩子,他还在计较什么。
明明知道谈雪慈是个小傻子,说话不中听,他还要跟谈雪慈置气。
他都没亲过抱过,现在全都便宜了贺恂夜。
他也没想到,谈雪慈被抱在怀里的时候……会这么乖,谁都能看出来谈雪慈在跟贺恂夜生气,但被贺恂夜搂到怀里时好像忽然就软了,谈雪慈攥着男人的外套扣子,把手指塞到对方的扣眼里闷闷地不说话。
贺睢心里压了块石头一样沉重,他磨了磨牙根,汹涌的妒火跟懊悔一瞬间都顶上来,让他恨不得马上帮谈雪慈跟贺恂夜离婚。
……
嘉宾们很快回到了住处,今天轮到张诚发跟贺睢做午饭。
张诚发三十出头的时候身材维持得还不错,还能上恋综,现在已经不行了,他厨艺很好,经常在家做饭,体重一年比一年飙升。
其他嘉宾见他下厨,都直呼有口福了。
谈雪慈在这种场合显得有点呆,他不会跟人打交道,也不会吹捧别人,他就只会吃。
但他现在羊仗鬼势,他是贺恂夜的妻子,地位跟着水涨船高,他不去追捧张诚发,张诚发都会主动过来问他想吃什么。
谈雪慈蔫巴着小脸,一会儿很哀愁,觉得为什么偏偏他要被鬼缠上,一会儿又很爽。
张诚发长相一看就很老板,有点油滑的市井气,但又有身居高位的不怒自威,结果在他旁边点头哈腰,谈雪慈不管说想吃什么,张诚发都夸他这个好,太有品味了。
谈雪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有品味。
他们在堂屋聊天时,从隔壁来了个大娘,想借个竹筐,对方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双眼蒙了层灰翳,表情麻木呆滞。
村里其他人看到节目组跟这些摄像装备,多少都会有点好奇,但她什么情绪都没有。
张大娘在帮张诚发和面,腾不出手,就叫小采,“去,把筐子给婶拿出去。”
小采的病情看起来比她哥哥稍微好一点,虽然也傻,但偶尔能帮家里做事,小栓低着头晃来晃去,对周围很少有反应。
等借东西的大娘离开,张诚发也走到了灶台旁,他远远地看着小采,忍不住跟张大娘说:“有这两个孩子,日子不好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