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加掩饰的挑衅和嘲讽。
贺睢一时气血上涌,都忘了脚下踩的是油门,直接砰的一声重响,将车狠狠撞在了拦路杆上,引擎盖都凹下去一块。
他心跳滞了下,连忙下车去看,等看完再回头,那辆老旧的公交车已经鬼影般消失不见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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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雪慈总觉得刚才听到砰的一声,好像有人撞车了,他还看到个有点眼熟的背影,但恰好被贺恂夜侧身挡住,他就没再多看。
校车停在了酒店前,车上的鬼同学都停止了说话,沉默看向谈雪慈,但似乎在忌惮什么,都不敢阻拦他。
谈雪慈顺利下车,跟贺恂夜手牵手回酒店。
晚上十二点多了,没什么人办入住,酒店前台稍微打了会儿瞌睡,听到旋转门被推开,有客人进来,她马上站好。
然而脸色却越来越古怪。
她看到那个少年转过头对着旁边的空气自言自语,手上还牵着什么东西一样,时不时晃一下,又往对方身上靠。
也许是她盯着少年太久了,竟然看到少年旁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虚影,对方从头到脚穿了身黑西装还有黑皮鞋,五官苍白模糊,只有嘴唇薄红发冷,对她礼貌微笑了下。
见鬼了。
前台跌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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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房间,谈雪慈还拉着贺恂夜不放开,他今晚已经见到太多鬼了,不想再见了,就小心翼翼问:“老公,你能留下陪我睡吗?”
“……”贺恂夜盯着他的脸,顿了下,才弯起唇说,“好啊。”
谈雪慈一时间有点高兴,又怕他走,将贺恂夜安排在床边坐下,就匆匆忙忙抱起浴袍说:“我去洗澡,很快就出来的。”
“好。”贺恂夜又答应。
谈雪慈啪嗒啪嗒地跑去洗澡,他都没敢关浴室门,怕贺恂夜走了他听不到,直到脱衣服时看到自己的腿,才突然一愣。
他浑身发凉跑了出去。
“怎么了?”贺恂夜问。
谈雪慈泪蒙蒙的,撩起浴袍给贺恂夜看他的腿,他肤色冷白,大腿上的红痕也格外明显,是一双大手的手印。
他记得刚才澡堂那个鬼没有这么用力,而且就算再怎么用力掐,也不可能这么久了还有这么明显的痕迹。
谈雪慈脑子彻底混沌了,害怕地坐下,抱住贺恂夜的手臂说:“老公……”
“怎么弄成这样的?”恶鬼似乎很惊讶,它一边搂着自己的小妻子安抚,一边将冰冷大手放在了那个红印上,缓缓地彻底覆盖住。
每一根手指都严丝合缝。
贺乌陵至少有一部分没想错,谈雪慈阴气浓重,甚至一般的鬼祟都比不上,确实让它在新婚当晚就想把谈雪慈吞掉,带到地狱里去。
但它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妻子又可怜,又可爱,还会叫老公。
既然都叫它老公了,给他当几天再吃掉吧,只是它最近越来越想吞掉谈雪慈了,它不太能分得清食欲跟其他欲。望。
谈雪慈:“……”
谈雪慈呆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还有男人放在他腿上跟痕迹无比契合的大手,又呆呆地抬头看了一眼贺恂夜。
恶鬼微笑着等他开口,那张俊美的人皮好像摇摇欲坠,甚至不在乎被自己的妻子揭下。
谈雪慈憋了憋,就在恶鬼以为他终于发现了什么时,谈雪慈忽然开口,委屈巴巴地跟他告状说:“老……老公,就是这么大的手掐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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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贺快要爱上了,想了半天其实根本舍不得吃老婆。[垂耳兔头]
第23章 肉灵芝
谈雪慈揉了揉自己腿上的红痕, 那双鬼手留下的痕迹就像长在他腿肉里一样,不管怎么揉都不会消失,连形状都没改变。
谈雪慈想起之前在剧组搂他腰的鬼, 肯定是同一个,他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自己的腿上, 语气很害怕,跟贺恂夜告状说:“老……老公怎么办, 我好像被鬼缠上了, 它一直摸我。”
死都死了, 还惦记搞男同。
谈雪慈垮着小脸。
“呵……”贺恂夜搂着谈雪慈, 本来只是唇角勾起了一点,但最终还是没忍住低笑出声,恶鬼半张苍白阴郁的脸都被外面的浓夜掩盖,古怪又诡异, 它笑到肩膀都在微微颤动。
谈雪慈有点被吓到, 无措地看向贺恂夜,抠着手说:“老……老公,你笑什么?”
“没什么, ”贺恂夜也伸手帮他揉了揉, 将他腿肉都揉红了,似乎很担心地说,“既然那个鬼很厉害,小雪为什么不试试求它呢?”
谈雪慈茫然,“怎么……怎么求?”
“求它轻一点摸啊, ”贺恂夜漆黑的桃花眼都弯了起来,恶鬼冰冷指。尖压住他又红又软的唇肉,跟他说, “或者小雪主动给它摸几下,让它亲一亲呢,说不定它摸够了就不会再欺负你了,小雪舌头这么软,它应该会很喜欢。”
谈雪慈:“……”
说句人话吧哥。
谈雪慈的表情有一秒差点没崩住。
他抱住贺恂夜的手臂,有点可怜地说:“老公,你让别人亲我啊。”
“老公当然舍不得,”贺恂夜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遗憾地说,“但毕竟是鬼怪,它万一生气了,把小雪吃掉怎么办,还是给它亲一亲吧,舔舔舌头也可以,老公不会介意的。”
谈雪慈嘴唇嗫喏了下,似乎还是不想被男鬼亲,但又想不出其他办法,只能凄楚地抱着贺恂夜的手臂不吭声。
管家给了他贺恂夜的卡,他还没来得及刷,因为管家最近给他送饭送得很勤快,一顿不落,谈雪慈肚子每天都鼓鼓的。
虽然还是消瘦,但比之前胖了好几斤。
他垂下睫毛时,侧颊都看起来软乎乎的。
“宝宝,”贺恂夜掌心抚了抚他的颊肉,问他,“还要老公抱着睡吗?”
就好像在问他,还要让鬼缠着你吗。
谈雪慈眼巴巴地说:“要……要的。”
谈雪慈又揉了几下腿,什么用也没有,他大腿上一直带着男人的掌印,看着就像刚从男人的床上下来,被用力掐过一样,连带那双本来就雪白修。长的腿都看着漂亮又浪。荡。
他蔫巴巴地打算去继续洗澡,说起来也怪,他被鬼车带到学校的时候,身上穿着校服,从学校出去再上车,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你晚上去了鬼域。”贺恂夜说。
谈雪慈咽了咽口水,害怕地说:“再碰到的话,怎么出来呢?”
要是贺恂夜不在怎么办。
嘉禾私立的占地面积很大,一般的鬼祟没能力构建这么大的鬼域,如果对方单纯想杀人,普通人进去是没什么希望跑出来的。
但这么强大的鬼祟,保留的神智也比较多,费劲构建一个鬼域,除了个别喜欢虐杀人类的,其他大部分不止是为了杀人。
“也许她想让你帮她做事,”贺恂夜说,“你答应了,她就会放你离开,但你出去之后要替她把事情做完,不然还会来杀你的。”
鬼域一旦拉开,想找人会很困难,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谈雪慈身边,今晚要不是看到谈雪慈上了那辆鬼校车,就算是他,想找到谈雪慈也得花一点时间。
真可怜啊宝宝,总是惹到脏东西。
谈雪慈抬起小脸,疑惑说:“但今天晚上没碰到让我帮它的鬼。”
贺恂夜微笑:“那就不用去管它了。”
当然不会碰到,谈雪慈身后还跟着一个恶鬼,谁敢找他做事呢。
谈雪慈一头雾水,但也没再多想,反正都是他的幻觉,在自己的幻觉里找什么逻辑。
只是他以前从来没同时见过这么多鬼。
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酒店,他是在回来的车上睡着了,做了个噩梦,还是到酒店以后在做噩梦,梦到了鬼学校,又梦到了贺恂夜,还是他根本没回来,现在还在外面游荡,以为自己已经到了酒店,趴在床上跟老公说话,其实站在黑漆漆的街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谁知道呢。
可能他真的快要疯了吧。
谈雪慈匆匆去洗澡,出来看着贺恂夜还在,小脸红扑扑的,有点高兴,他跪坐在贺恂夜旁边,问他,“老公,你要去洗澡吗?”
贺恂夜看了他一眼,说:“好。”
贺恂夜去洗澡的时候,谈雪慈把药拿了出来,他习惯晚上睡觉前吃一顿药,因为睡之前不吃,晚上可能会一直被鬼拉到噩梦里,但今天拿出来犹豫了下,他吃了药,贺恂夜也会不见的,他还想跟老公再待一会儿呢。
偶尔一次不吃也没关系吧。
他吃药其实不准时,有时候突然发病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吃没吃了,或者一次性吃很多。
谈雪慈又把药放了回去,他听着浴室的水声,抬起头忽然对上贺恂夜的牌位。
谈雪慈:“……”
就说好像忘记了什么。
他没有给老公上香!
谈雪慈连忙下床去点了几根,贺乌陵没跟他说到底要怎么上香,反正就是让他给上。
谈雪慈一开始点三根香,因为他妈妈信佛,家里有佛堂,他妈妈每天都会去上香,他就跟着点三根,然后搜了搜,又说神三鬼四,祭奠亡夫好像点四根也可以,最后又看到有人说鬼怪以香火为食,好像是在吃饭呢。
谈雪慈迷茫地挠了挠小脸,他现在都是给贺恂夜插一大把香,不然老公饿到怎么办。
但好奇怪啊,贺恂夜在浴室洗澡,他在外面给贺恂夜上香。
谈雪慈嘀嘀咕咕的,上完香就去床上等,贺恂夜一出来,就看到时隔三天,小妻子终于想起来给他上香了,虽然上得有点多吧。
不能要求太高。
恶鬼发梢还在滴水,沿着冷玉一样的胸肌轮廓流下去没入浴袍,走到床边,低头亲了亲谈雪慈搭在膝盖上的几根手指,说:“乖宝宝。”
谈雪慈手指忍不住蜷了下,耳根顿时红了,为什么突然夸他。
而且他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他晚上要跟一个男人一起睡,这个男人还是他老公。
就……就纯睡觉吗?
会做点什么吗……
外面的夜幕漆黑岑寂,谈雪慈还在胡思乱想,都没注意到窗户上方缓缓垂下来一颗人头。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