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神佛?
谈雪慈蹲在佛像背后,想起那些人说的什么邪神,他垮着小脸,又幽幽地说:“我是邪神,我诅咒你,长大以后变成烂黄瓜。”
谈雪慈说完就跑,贺睢意识到好像不对,猛地起身朝佛像后追去,却什么人都没看到,反而被他爸发现他在佛像后面鬼鬼祟祟。
贺望臣在寺庙里没有动手,当晚回家就按住贺睢抽断一根藤条。
贺睢被打得奄奄一息,心里暗恨,觉得自己可能确实被邪神诅咒了,那该死的邪神。
谈雪慈又回到禅房,然而贺恂夜却不见了,他还以为贺恂夜去找住持或者在什么地方读经书,就拦住了之前那个没老公的和尚问。
那和尚也是怕了谈雪慈,暗叹一声,抬起手朝谈雪慈施礼说:“恂夜师弟在后院。”
谈雪慈没等他说完,就朝后院跑去,但后院的门上了个巨大的黄铜锁,他没晃开,又拍了几下门,也没人给他开门。
“老公?”谈雪慈将小脸凑在门缝上,往里面张望,迟疑地说,“老公你在吗?”
寺庙里其他僧人都知道贺恂夜多了个老婆,有个僧人过来跟谈雪慈说:“施主请回吧,师弟这段时间都会住在后院,不见任何人。”
谈雪慈也不懂这些念的到底什么经,念到连老婆都不要。
但没人给他开门,他总不能去砸,肯定会被栖莲寺的人赶走,最后只能先回去。
那个没老公的和尚傍晚时来找他,嘱咐他吃完晚饭以后,就将门窗关上,不要出去。
谈雪慈隐隐觉得会发生什么事,他看着寺庙里来来往往的僧人,心里不太安定。
等到晚上七点多,他把门窗关好,隔着窗往外看,什么都没有。
他抱起一本贺恂夜的经书,一个一个挑自己认识的字念,很有感情地念了一页,外面突然狂风乱作,他连忙起身,看到一个体型比病鬼还要庞大,浑身发青,还在滴水的鬼进了庙里,往贺恂夜所在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贺恂夜的火焰燃烧了起来,一整个晚上,像这样的鬼来了至少十几个。
谈雪慈在禅房里等了十几天,每天晚上都是这样,有时候夜幕中黑云密布,无数骷髅怨鬼化成一团庞大黑雾朝贺恂夜那边冲去。
一开始贺恂夜那边的火光很明亮灼眼,像火焰化成的红莲,笼罩在栖莲寺上方,挡住了这世间一切邪魔,生生不灭。
再往后火势没有那么大了,在彻底黯淡下去之前,谈雪慈又去了趟后院。
他透过门缝,看到贺恂夜那个禅房门外贴满了黄符,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朱砂,这种符纸却让他有些不适。
他将手贴在门上,后院的院门内侧似乎也贴了这种符纸,隔着门感觉到了阴冷气息。
谈雪慈眼神怔了怔,这种气息他有点熟悉,跟贺恂夜结婚第二天,贺乌陵给他的那个符袋,他接过去时,也感觉到了这种阴气。
但那个符袋里面的符纸很快化成了灰烬,所以他后面都没什么感觉。
招鬼符。
谈雪慈心脏骤然跳了下,他觉得贺恂夜没骗他,贺乌陵给他的真的是招鬼符。
现在贺恂夜的禅房门外也贴满了招鬼符,他们在用贺恂夜招鬼,把所有鬼祟都引到了贺恂夜这边,让贺恂夜一个人解决。
谈雪慈心里莫名生出股寒意,他还以为栖莲寺是什么佛门圣地,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是这样,不然为什么一到晚上所有人都门窗紧闭,只把贺恂夜一个人留给那些鬼祟。
谈雪慈往后退了几步,他去找那个没老公的和尚,让他带自己去见住持。
对方这次却只摇了摇头,说:“施主,请回吧,住持不会见你。”
谈雪慈那双眼睛妩媚阴冷,沉沉地盯着他看了一眼,没有纠缠,直接转身离开。
傍晚时俞鹤又来了,谈雪慈现在才明白俞鹤是来干什么的,大概专门等着贺恂夜撑不住受伤,然后送贺恂夜去医院。
俞鹤跟贺恂夜勉强算得上是朋友,没那么介意贺恂夜克他,而这寺庙里的僧人,连愿意送贺恂夜去医院的都没有。
“诶……”俞鹤见到谈雪慈,抬起手跟他打了个招呼,然而谈雪慈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进了禅房,俞鹤只好悻悻地放下手。
这夫妻俩没一个好东西。
俞鹤怀里抱着桃木剑,坐在院子里等,天黑之后整个栖莲寺都熄了灯,只剩贺恂夜那边烛火微茫,像用来吸引飞蛾的灯火。
俞鹤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的月亮,都已经这个点了,感觉应该快了。
然而他还没感觉到鬼祟的阴气,整个栖莲寺所有灯笼里的烛火就一个接一个全部亮了起来,霎时在夜晚连缀成一片火海,将寺院变成了一个更大更显眼的烛台。
贺恂夜那边的火光被彻底淹没。
“怎么了?”不停地有僧人从禅房里出来,慌张地问,“怎么回事?!”
俞鹤也猛地站起身,朝灯火最亮的地方跑过去,然后跑到了栖莲寺正殿门前。
谈雪慈双手结印,他没想到在贺恂夜书上看的法术还真的有用,能把火点起来。
他点燃了整个栖莲寺所有的烛火,手上还拿着一个火把,指着跑过来的僧人们,还有终于出现在他面前的住持玄慎大师,眉眼沉沉,说:“把我老公还给我!”
玄慎大师已经八十多岁,白须白眉,披着袈裟,低声念了句佛号。
谈雪慈其实有点忐忑,他以为玄慎大师会像法海一样拦着他,那他可真的打不过,但他没想到,他说完以后,玄慎大师挥手示意旁边的弟子,很快就有人将贺恂夜带了过来。
隔着茫茫的人群跟烛火,贺恂夜跟谈雪慈对望了一眼,谈雪慈身后有万千火光,像长灯映亮了幽夜,倒映在贺恂夜深邃的眼眸中。
“去吧。”玄慎大师说。
贺恂夜眉头微蹙,少年乌黑长发垂落,衬得肤色苍白如纸,他捻着手上的佛珠,并没有抬起脚步,似乎还在犹豫什么。
谈雪慈赶紧跑过去将人拉走,他感觉鬼又快来了,他好像隐隐约约感觉到一点阴气,再不跑就来不及了,让这些和尚去死好了。
他拉着贺恂夜漫无目的地往外跑,鬼祟化成的浓稠黑雾从他们头顶掠过,直奔栖莲寺。
现在是冬天,已经到了年末,尽管还没过年,但街上已经挂起了许多红灯笼,他们跑到一处河边,水里还有莲花灯。
谈雪慈终于停下,他回过头紧张地往栖莲寺方向看了一眼。
贺恂夜始终没说话,少年殷红的薄唇紧抿,黑眸定定地望着他。
附近很黑,谈雪慈有点害怕,所以凑得离贺恂夜很近,他只顾转头张望,一不小心踉跄了下,往前一摔,贺恂夜扶住了他。
谈雪慈抬起头时,贺恂夜也恰好低头了,沉冷的眸子中倒映他小小的影子。
谈雪慈小脸上蹭了很多灰,因为他一直在砰砰地点蜡烛,他眼巴巴地望着贺恂夜,对上少年苍白俊美的脸还有那双漆黑的桃花眼,心跳控制不住加快了一点。
贺恂夜眼睫垂下,朝他低头,夜风拂过他的僧袍和乌黑的长发,在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唇就已经碰到了一起。
湿湿热热的,很柔软。
谈雪慈仰起头跟贺恂夜接吻,舌尖互相舔舐了一下,明明他跟贺恂夜什么都做过了,但莫名其妙冷白的耳根通红起来。
等亲完了,他才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竟然不太习惯,然后一低头,发现贺恂夜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没有像以前那样早就揉到他的腰侧或者屁股上。
天呢。
他的二老公好像什么也不会。
“你……”谈雪慈眨巴了下眼,小声问,“你不会亲嘴啊,你不知道该怎么弄吗?”
“我一定要会吗?”贺恂夜垂眸望向他,少年冷淡的脸上似乎笑了下,漆黑的桃花眼中倒映着他的影子,轻声说,“哥哥教我?”
桀桀桀。
谈雪慈搓了搓手,他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好事,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他来了以后没怎么害怕,一方面是有个贺恂夜在他身边,另一方面他觉得这应该就是什么幻觉之类的,他知道贺恂夜会来找他。
也不知道贺恂夜什么时候来,他得抓紧时间,趁着这个贺恂夜什么也不会,让贺恂夜也尝尝被撅屁股的滋味。
贺恂夜低着头,他并不知道谈雪慈在想什么,见谈雪慈双眼发亮,朝他靠近,他就也凑过去,算了,叫几声老公也无妨。
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今天晚上并不排斥跟谈雪慈接吻。
然而还没亲到,就感觉自己的屁股突然被人拍了一巴掌,拍得清脆响亮,少年浑身猝然一僵,看向谈雪慈。
“转过去吧,”谈雪慈漂亮的小脸上充满了诱惑,对他恶魔低语,“疼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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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恂夜:我的意中人是盖世小咩,会桀桀桀地来救我。[摸头]
ps:是诸法空相……——《心经》
第69章 除夕夜
谈雪慈扇完以后又握住捏了捏, 难怪贺恂夜喜欢捏他的,原来手感这么好。
贺恂夜从来没被这么对待过,他们站在漆黑的树影底下, 但借着月色仍然能看出少年的耳尖好像红了起来。
贺恂夜满脸愠怒, 黑眸沉沉地盯着谈雪慈,似乎不理解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放。荡的人,他一转头就想拂袖离开。
“等等。”谈雪慈连忙将人拉住。
他掂量了一下他跟贺恂夜的体型差距,想强行撅估计没希望,肯定打不过,谈雪慈遗憾地咂了咂嘴, 不撅就不撅吧。
谈雪慈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了贺恂夜的脖颈,旁边河道里有人放了河灯,映在谈雪慈漂亮的眸子中, 看着亮晶晶的,他朝贺恂夜噘嘴,小声含糊说:“老公, 亲亲。”
贺恂夜每次亲他, 都把他亲得浑身发软喘不上气,他觉得自己那个狼狈流泪, 到处都是汗水跟口水的样子肯定特别丑。
贺恂夜还不许他挡脸, 很痴迷缱绻地盯着他的脸, 舔他嘴巴上的口水。
他把贺恂夜也亲得喘不上气, 软在他怀里管他叫老公,那也算报仇了吧。
谈雪慈一边桀桀偷笑,一边仰起头吻住了贺恂夜的嘴唇,他含住少年的唇瓣吸了吸, 然后就伸出舌头往少年紧抿的唇缝里顶。
贺恂夜浑身都僵硬了一瞬,他扶住谈雪慈的腰,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谈雪慈趁机抵开齿关,舌头猝不及防撞到一起。
谈雪慈睫毛颤了下,冷白的脸颊都开始透红,却不肯放弃,他脑袋都要热到冒烟了,这样亲别人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真该死啊,贺恂夜平常到底怎么好意思的,真是不要脸的死骚鬼。
谈雪慈探出舌头跟贺恂夜互相舔吻,湿红柔软的舌面厮磨到一起,贺恂夜口腔的温度很高,谈雪慈被烫得一哆嗦。
贺恂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谈雪慈在做什么,被谈雪慈小狗一样又舔又吮亲了一会儿,渐渐懂了很多,少年冷沉的眉眼淹没在浓夜中,低头将滚烫的唇舌往谈雪慈口腔里送。
他舌尖有点粗糙,从谈雪慈的上颚重重刮蹭过去,谈雪慈双手抵着贺恂夜的肩膀,顿时从鼻腔里嗯了声,嗓音又软又颤。
贺恂夜睁开眼,他眼中的墨色翻涌浓重,非但没放开谈雪慈,还突然按住谈雪慈的后脑勺,让谈雪慈彻底靠在他怀里,两个人唇舌濡湿纠缠,几乎舔到了对方的喉咙里。
谈雪慈这才意识到好像不对劲,这跟他想的根本就不一样啊。
他急急忙忙推搡贺恂夜,想说他不亲了,但嘴唇被贺恂夜完全堵住,鼻子都有点呼吸不畅,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挣扎。
他手臂软绵绵地搂在贺恂夜的脖颈上,脚尖都快离地了,然而还没挣扎开,少年苍白有力的大手就突然按到了他后腰上,谈雪慈一下子被按软了腰,他漂亮乌润的小羊眼睁着,眼底湿蒙蒙的,迷离又茫然。
眼前的少年穿了一身雪白僧衣,那双桃花眼漆黑冷沉,看着像个不入世俗,也无心情爱的僧人,但握在他腰上的那双手却截然相反,骨节很粗大,掌心灼烫,充满了能翻云覆雨般阴郁而强势的控制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