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惊天动地的一声响,李骁一脚踹开了门锁。
他接冲了进来,双膝一起“噗通”一声跪在了许从唯的身边,没敢轻易挪动,目光在他身上游走了一遍:“摔哪了?”
和李骁一起进来的还有外面的新鲜空气,许从唯感觉自己呼吸都通畅了许多。
虽然这种情况下,李骁应该也不会生出一些其他的念头。
但许从唯还光着呢,这太丢人了,他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快贴地上了。
“没事。”许从唯指了下烘干架上的睡衣,“把我衣服拿下来。”
李骁对这个“没事”深感怀疑,但也没直接提出异议,毕竟许从唯现在的确不太适合对话,他拿过对方的睡衣,解开纽扣替许从唯穿上上衣。
许从唯上衣穿得还算配合,但裤子却让李骁出去。
李骁感觉自己像个用完即扔的一次性工具人,心里本来就不爽了,被许从唯这一指令下的,那份不爽直接炸了。
“刚才怎么不让我出去?”李骁握着许从唯的睡裤没松手,“睡衣我穿的,睡裤我也要穿。”
许从唯的眉头拧成一座小山:“别让我说第三遍,出去。”
李骁深深地看着许从唯,片刻后直接去握对方的脚踝,打算强行给他穿裤子。
然而手一碰到皮肤,脚踝处肿胀得非常明显。
许从唯轻轻地“嘶”了一声,李骁心里的火暂时憋了回去。
他哑着声,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摔成这样怎么自己穿?乱动只会二次受伤。”
许从唯不予理会:“只是崴着了而已,我的脚我自己心里清楚。”
李骁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这一会儿用完了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耐心:“我不是畜生,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你做什么,你把衣服穿好,我送你去医院。”
“我说了不用,”许从唯夺过李骁手里的睡裤,“出去!”
他抖开裤腿就要屈膝往脚上套,李骁忍无可忍,一把扯过睡裤扔出了浴室。
许从唯目瞪口呆:“你干什么?”
李骁双膝跪着,手掌直接按在了许从唯的腿侧。
他俯身逼近,几乎与许从唯抵着鼻尖:“我干什么?你觉得我要干什么?”
许从唯瞳孔一缩,只觉得头皮一炸。
他下意识往后仰,脊背钉在了瓷砖墙上,避无可避。
“李骁!”
李骁的双臂撑在许从唯的身体两侧,在一片蒸腾的雾气中直勾勾地盯着许从唯。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一年前,我会抱着你进卧室,会给你换好睡衣,会替你擦干净身体,你会睡一个安稳的好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即便腿摔得都不能动了,还是不停地让我出去。”
“自从寒假放假回家,我从来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你回来我就跟你说两句话,你不回来我就在家像条狗一样等着你。许从唯,你是把自己的话吃回去了吗!?”
许从唯的喉结上下一滚,他没法反驳。
胸膛起伏剧烈,被水汽浸润的嘴唇微微颤抖。
李骁的视线下移,变得暧昧。
许从唯察觉到对方神态的细微变化,把脸转向一边。
下一秒,李骁扣着他的下颌,直接把脸转回来。
许从唯心上一惊,抬手握住了李骁的手臂。
“李骁!我是你舅舅!”
因为太过紧张,短短几个字说得四分五裂。
重音和气音咬得乱七八糟,甚至最后一个字还破了音,混杂进粗重的呼吸里。
“那又怎么样?”李骁反问,“在我喊你舅舅的时候,你不照样盯着我发呆?凭什么我现在却不可以?许从唯,这不公平。”
这句话说得实在不对,许从唯半张着嘴,想要反驳。
只是炙热的吻落得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得唇上一痛,舌尖直接探进口腔,粗暴地大肆掠夺。
浴室的灯光晃眼,许从唯忘了呼吸。
唇齿磕绊,青涩而又凶猛。
没有经验,只凭借着本能纯粹地发泄与占有。
直到喉结一痛,许从唯猛地吸进来一大口气。
湿滑的触感喷洒着热气,像蛇一般从侧颈游到他的耳廓。
同时,另一处也撩开了浴巾往下。
“舅舅,你硬了。”
作者有话说:
周末有事,1.24的更新就早点更,谢谢宝贝们的喜欢,爱你们!
第64章
单位年前三天正式放假, 许从唯有单位宿舍钥匙,他不回去。
坐牢似的在里面住了三天,许从唯感觉自己经这一遭得少活十年。
他又呆又傻又聋又瘸, 日常就是坐在那张单人小床边看着窗户外抽烟。
宿舍里云雾缭绕的,他连胡渣都懒得刮。
脑子里胡乱想了过去的很多事, 抽丝剥茧地在这十几年里寻找任何导致如今局面的错漏。
他第一次参与一个孩子的成长, 小心翼翼本本分分, 从来也没对李骁过什么不正确的引导。
怎么把小孩养成了这样?
就说喜欢男人吧,许从唯放眼望去他的身边、李骁的身边没一个是同性恋,这么多年也没接触过有关的人,非要说出问题就是那本小说, 但文字能有那么大的力量改变人的性向吗?那李骁不也看言情小说吗?也没见他喜欢哪个姑娘。
退一万步来说,喜欢男人,行, 许从唯无助到去百度该怎么办, 回复是“家长应该接纳、尊重与支持”。
许从唯想,换个人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于是他又搜“外甥喜欢舅舅怎么办”, 回复“这要看你的家族有没有说法,没有血缘关系可以结婚的。如果彼此深爱对方。不必理会那些无所谓的羁畔。”【注】
许从唯又想,真是放他妈的屁, 狗不咬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然而也就在此时,他突然想起李骁曾经的那句“又不是亲的”, 当时他还为此难过了小一阵子,觉得孩子一直跟他感情挺好的怎么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原来祸心暗藏, 早就已经在隐晦的提示了。
许从唯指间夹着的橘色火星隐隐颤动,他闭上眼,歪在床边像块了无生机的树桩。
直到除夕晚上, 他听见走廊上传来脚步,接着是两道叩门声。
许从唯起身开门,还在纳闷大过年的谁回来了。
结果门一开,他僵在那,李骁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把他的视线占满了。
许从唯呼吸一滞。
对方唇上的伤口还没愈合,深红色太过明显。
那晚的经历实在羞耻,虽然除了触碰外没有其他任何的动作,但只是碰触就已经让许从唯无地自容了。
他直接就要关门。
李骁抵住门板:“舅舅。”
许从唯依旧没有反应。
僵持中,到底还是示弱地小声说道:“我不想一个人过年。”
他杵在那儿,低着头,避开了许从唯的视线,肩膀塌着,周身的戾气也收了个干净,让许从唯想起很多年前,李骁背不出乘法口诀表也是这么个状态。
小孩从小就没安全感,一旦有什么事情觉得自己做错了就会诚惶诚恐。
这不用说,他俩生活这么多年,许从唯能感受的出来,李骁现在就是这样,冲动之后想明白了就会后悔。
算了。
许从唯还是跟李骁回了家。
他的脚踝被那一跤摔瘸了,自己买了喷雾,这三天凑合凑合能走,就是走起来一瘸一拐的,脚步很慢,也不太好看。
除夕夜,走哪儿都是红彤彤的一片,李骁给家里妆点了一番,门口挂了两个红灯笼。
许从唯在入户门口停下,抬头看看,不知道李骁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干这种事的。
电视里放着春晚,餐厅里摆了一桌好菜。
加热的桌垫开着,黄澄澄的鸡汤还冒着热气。
饭前洗手是许从唯的习惯,更何况他现在蓬头垢面一身烟味。
然而视线刚投去卫生间,一些不好的回忆就跟刀子似的刺进了他的大脑,想都不能想。
他转而去了厨房,洗完手顺便拿了两双筷子出去,李骁端着盛好的饭跟在后面。
他们像平常一样一起吃饭,只是餐桌上除了筷尖与瓷碗碰撞的声响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舅舅……”
“吃饭。”许从唯头也不抬。
李骁怎么开的口又怎么闭上,他的视线在许从唯身上停留片刻,很快又收了回来。
许从唯吃完饭把筷子一撂就回卧室了,不是他躲着做家务,只是和李骁吃完一顿饭已经用完他全身的力气,再往下继续一点其他的互动指不定立马露馅。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面对李骁时,许从唯的心底是有点怕的。
一个比自己小了十三岁的孩子——现在或许已经不能用“孩子”来称呼一个人高马大体格强健的成年男性。他俩要是再吵一次,吵到要动手的地步,许从唯还真不一定能占上风。
李骁发起疯来什么都敢,许从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场面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