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庭跌跌撞撞地闯进一间漆黑的屋子。
突然,一股力量把他扯下去。咚地一下,他被仰面摁倒在一个狭窄的沙发上。
“安庭……”
“安庭,安……咳……”
有人哑声叫他,声音哑得听不清,咳得像要吐。
身上突然一沉,像被压了。
安庭努力睁开眼,终于看清了。
一个红毛骑在他身上,满脸的伤,满面的潮.红和泪水,连脖子上都血红一片。
陆灼颂。
陆灼颂把两手放在他衬衫扣子上,抖得吓人,整只手冷汗涔涔,同样发红。
“帮我……”陆灼颂去扯他的扣子,动作却很不利索。他抖得什么都抓不住,连颗扣子都解不开,于是哭得越发厉害,“我求你了,帮我,求你……”
“你帮我,你不一样……我愿意跟你,我自愿的,我自愿……”
陆灼颂边哭边伏下身,跪在他身上,呜呜咽咽地不停求他。他浑身都又烫又红,像块烧得发红的铁。
安庭看看他,又仰头看看头上。
没开灯的屋子里一片黑,他什么都看不清。
安庭叹了口气,认命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自觉地解开上衣扣子:“知道了。”
“你来吧。”安庭说,“随便你,虽然我没做过。”
陆少艰难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像只重伤濒死的小兽。
他眼皮发抖地睁着眼。
安庭瞳孔一缩。
陆灼颂的眼睛里红得可怕,像要流血泪;眼冒着水光,欲望和痛苦搅成一团,在星目里亮得异常。那红发狼狈地散乱,他浑身在发抖,脸上伤痕累累,嘴角紧咬着唇,咬出了几颗血珠。
陆灼颂就这样问他:“怎么……做?”
安庭眨巴两下眼:“?”
“我不会,”陆少又哭了,“我不会,你……——唔呃!”
安庭一翻身,瞬间主次替换,他压在了陆少身上。
陆少仰着脸,通红的脸变得茫然,眼泪呆呆地往下流。
安庭沉默很久,抬起手,摸摸他的伤脸。
“我来的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安庭说,“我的手指天生比别人长一些。”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54章 红痣
封闭的空间里, 声音响得异常。
高级会所里好像真的很适合做这种事——这地方起了个好听的名,其实本质上就是个高级很多的KTV。为了给那些老黄瓜有最好的K歌体验感,让他们的歌声能绕梁三尺, 沉浸其中,就做得声音极其封闭。
于是不该有的声音也去而复返, 余音绕梁。
安庭深吸一口气, 直起些身,抓着陆灼颂, 往后一拉。
陆灼颂被他扯得唔呃一声。
他紧咬着唇, 抬起放在眼睛上的手,抖着长睫睁开眼。
他眼睛里水光更多了, 脸上红得一片血色。泪痕蔓延着, 陆灼颂的伤口上都流着还没干的泪水。
安庭把手放在他身上。
陆灼颂的胸膛起起伏伏,气儿喘得捋不匀。
安庭垂着脑袋,一头的乌黑碎发凌乱地散在肩上。
他低头, 把风景一点一点扫过去——不愧是个半混血,即使不开灯, 陆少的肤色也白得十分显眼。
陆灼颂抓着自己的头发, 两手挡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只蓝眼睛,屈辱绝望地望着他。
“……别看,”他哑得声音低低,“别看。”
安庭把手摁在旁边的沙发边上。
他没回答,只是沉默地又看了他一会儿。就这一会儿的空,陆灼颂哭得更厉害了。
他绝望地把双手盖回眼睛上, 五指恨得痉挛,咬牙切齿地用力地去抠皮肉。
几十天前还风风光光、万人之上的少爷, 现在这副狼狈模样。
“看也没关系。”
安庭弯下身去,凑到他脸边,亲亲他的耳朵,沙哑的声音云淡风轻,“很漂亮,看也没关系。”
陆灼颂呜咽的哭声一顿,他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被一股力量扯开。
到了嘴边的话全都碎了,陆灼颂闷着声音一声惊叫,整个人顿时像狂风暴雨里的一叶扁舟,在海上被一股力气胡乱撕扯,不断摇来晃去。
他松开手,紧绷着浑身骨头,抓住旁边的沙发边缘,手上用力得青筋暴起。前额的发都在摇动,陆灼颂睁开眼,看见安庭模糊的脸。
陆灼颂把左手伸出来,像溺水般往上抓,胡乱地乱抓一通,什么都没抓到。
安庭伸手抓住他。
手抓住了手,陆灼颂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把他死命抓紧,指甲抠进他手背上。
“安庭,安庭……”
陆灼颂哭着喊他,声音细碎。
他心口上的一颗红痣都跟着动作在晃。陆灼颂紧咬着牙,屈辱地不肯叫出声,眼泪不断地流。
安庭没做声,他也紧咬着唇。他紧盯着陆灼颂心口上那颗红痣,脑子里像要炸开。
他伸手去摸,他细长的手指摁住那颗红痣。
那颗红痣。
那颗红痣。
那颗仿佛要被他揉得化开的红痣。
那张求他的脸。
陆灼颂从牙缝里又不甘心地叫了他几声,好似出了什么幻觉,声音突然变得十分恐惧。安庭俯下身去,把他抱进怀里。
“是我。”他说,“是我,不是别人。”
一句话,就让陆灼颂浑身一松。半晌,陆灼颂抬起手,双手无力地攀上安庭的后背,也抱了他。
安庭微微抬起脑袋,和他失焦流泪的眼睛对视。
四周的空气突然黏着,四周的氧气突然稀薄。
安庭又伏下去,和他接吻。
“!?!?!”
腾地一下,十七岁的少年从梦里一个鲤鱼打挺,一脚把柔软的豪华鹅绒被子踹飞了半个,笔直地坐在了床上。
高级公寓的房间里岁月静好,一片安宁。花纹复古的窗帘安静地垂着,角落里放着他的书包。旁的桌子上,还放着时下最贵的新品电脑。
秋天早晨,新城的高层外头,一阵呼啸的北风。
屋外传来一阵咚咚锵锵做饭的声音,安庭却什么都听不见。
他气喘吁吁地瞪着被子上安静恬和的格子花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冷汗淋漓,像刚跑完一千米。
心脏也扑通扑通地猛跳。
安庭好半天回不过神,梦里的一切犹然在眼前,十分真实。
他捂着脑门,闭上眼深呼吸好几大口气,终于把喘得肋骨都疼的气息捋匀。
安庭忽然又不太舒服。他口干舌燥地把喉结上下一滚,抿抿嘴巴舔舔嘴唇,鬼使神差地拉开被子。
只一眼,他啪地又把被子盖了回去。
……
…………!?!
安庭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满脸臊红。
他掀开被子跑下床,却上身一滑,就那么一个趔趄,直接倒栽葱地摔了下去。
咚一声巨响后,安庭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拖鞋都来不及找,冲出去就直奔厕所。
屋外,一个女佣在擦地,一个女佣在下厨。
她们一转头,就看见安庭往厕所里狼狈地冲。
“啊……”
一个女佣伸出手,刚想和他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
安庭拉开了门。
洗手台前,陆灼颂朝他转过小脸,一嘴的牙膏沫子:“嗯?”
安庭顿时僵住,脸上红了又黑。
梦里刚被他做过的脸,就这么出现在面前。
那张刚刚还情欲难抑的脸,变得青涩又茫然,一双蓝眼睛朝他眨巴眨巴。
好死不死,陆灼颂刚起床,他又好死不死地一直有睡相不好的毛病。此时此刻,他一脑袋凌乱的红发,睡衣皱巴巴地歪了半个肩膀,露了一小片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