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颂抓住安庭的腿,咬牙切齿道:“你干什么……”
“没,我以为你是后来练出来的,”安庭好奇地揉着他的血痣,“没想到十六岁就已经有些肉了,天生的?”
陆灼颂嘴角狂抽。这问的什么屁话,他反驳也怪,承认也怪!
“去你的!”陆灼颂最后骂。
安庭轻轻笑了。
他松开手,抱住陆灼颂的肩膀,在陆灼颂脸边上蹭了蹭。赤裸的两具身体,在水里紧紧拥抱。
“不管之后发生什么。”
安庭咬着他的耳朵,轻声说,“我都不会走了。”
“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陆灼颂忽然歇了火。
良久,他抬起手,拉住安庭一只胳膊,在对方怀里蜷了起来。
“是你不要怕。”陆灼颂攥紧他,“跟我说吧,疼了就跟我说。”
“你不要怕。我不会把你送回去的,你不要怕,多靠一靠我。”
安庭微微缩小了瞳孔。
热水中,他的身体忽然变得僵硬,过了会儿才又软下来。安庭笑了一声,轻轻应下,又把陆灼颂抱紧。
“你知道吗,陆灼颂。”他贴在他耳边,轻声细语的,“活了两辈子了,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话。”
直到泡得脑袋发晕,俩人出了浴缸。走到衣帽间里换上衣服,安庭用毛巾擦了会儿头发,一回头,看见陆灼颂后背上一片红痕。又亲又咬的,全是自己的战绩。
安庭心里哑巴了。
他开始思考怎么跟陆简解释。
想了想后,他又放弃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陆简又不是不知道。
“灼颂,”安庭叫他,“坐下吹头发。”
“哦。”
陆灼颂把睡衣套到头上,摇头晃脑地就过来了。他乖乖坐好,安庭从旁边墙上取下吹风机,呼呼地把他的红毛吹干了。
离开洗浴间时,已经凌晨了,走廊里的钟表指向十二点。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上楼,回屋。路过大堂时,却见大堂的壁炉里烧着火,陆简和伊凡娜女士坐在壁炉面前,都一声不吭,只是沉默地对望。
看见陆灼颂,陆简就笑笑,温柔地催他:“快睡吧。”
陆灼颂看了眼伊凡娜,欲言又止了一下,点点头。
他拉着安庭上楼了,俩人进卧室睡下。
-
“陆氏财阀今早发出通报。”
“据悉,财阀名下最大的子公司,百川集团有洗钱嫌疑。目前涉案人员已被警方带走,进行深入调查……”
第二天一大早,这条新闻几乎霸占所有头条。
包括一个农民工的廉价手机里。
头条新闻里,付倾的脸被简单打了个码,放了出来。
安海刚咬咬牙,嘴里发出一阵嘎吱嘎吱声。新闻声里,他烦躁地翻着评论区,指甲里还嵌着深深的灰土。
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是他妻子。
他接了。
“老公……”
她哭着,抽噎道,“儿子,儿子又复发了。”
“医生说,得……尽快安排骨髓移植……还有钱。郑老板不给钱了,我们得重新想办法。这怎么办啊,你快回来吧,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害怕,儿子也……”
安海刚沉默地听着,很久,他哑声应下:“行。”
“交给我吧,”他道,“放心,都没事的。”
“我马上就带着他回去。”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93章 见面
清晨, 阳光,财阀本馆的主家餐厅里。
佣人们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忙碌。
屋外绿意盎然,园丁们在修剪树木。
一切平静如初, 一如往常,昨晚的大闹剧像是个梦。如果不是窗外的园丁骂骂咧咧地在修昨晚付老爷子给薅秃了的花树, 安庭也要怀疑昨晚是不是自己做梦了。
镶在墙上的巨大等离子电视机里, 女主播有条不紊地讲述着新闻。
“本台记者了解,有关百川集团洗钱一案, 涉事项目为陆氏财阀近期所购入的岭山度假区区域。”
安庭被念叨困了, 脑袋上头直冒泡。他端起焦糖拿铁,往嘴里送了两口。甜里带苦, 能提点神。
“目前, 百川集团所有业务均已叫停,引发……”
啪!
安庭吓得一激灵。
他浑身哆嗦两下,抽抽嘴角, 仰头。
桌子上是一沓宣传册,全是英文。
陆灼颂站在他桌边, 潇洒地一撸前发, 几根红色发丝在阳光里潇洒地飘,又穿着件黑酷皮衣,几根银链子在胳膊袖上晃。
“干什么,”安庭心有余悸地捂着心口,“霸总不是这样演的,你得摔钱,不是摔册子。”
“……吓到你了?对不起, ”陆灼颂揉揉他的肩头,愧疚道, “摔钱行,行,没问题,下次就给你摔,你先看看这个。”
陆灼颂拿起一个宣传册,塞进安庭手里,“都是贵族学校的宣传手册,随便你挑!你想去哪儿上学,我们就去哪儿!”
安庭没动,他看着封皮上一整张的英文就头大:“我看不懂。”
他又看看陆灼颂:“我学习不好。”
陆灼颂沉默。
他才想起来,安庭几乎不会英文,每回出国的旅游综艺他都像个文盲,得一直跟着陆灼颂走。
陆灼颂一转念,又觉得难怪。安庭活在这种狗屎原生家庭里,后来还被绑进了精神病院,被摧残折磨成那样,他能够回归神志清醒,之后还能回到正常生活里,已经很不错了。
陆灼颂把册子往后翻了几页:“有中文。”
安庭伸手拿过来,很提不起劲地翻了翻,问:“你妈呢?”
“去警局了,要跟她了解情况。”
安庭点点头。
看了几行字,安庭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把册子放到桌子上,牵住陆灼颂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一头倒在了他身上。
陆灼颂吓了一跳:“怎么了?”
“别动。”安庭嘟囔,“头疼,心慌。”
陆灼颂不动了,也怔住了,这是安庭第一次清楚明白地跟他说疼。
十七岁的少年挂在他身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很安心地靠着他。细长的双手在他身上扒拉一会儿,最后昏昏沉沉地闭上眼,几乎要睡过去。
仿佛陆灼颂是他唯一一棵救命稻草,他只可以在他身上彻底安心。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照在他们身上。陆灼颂的影子拢住了安庭大半个身,太阳几乎照不到他。
安庭像藏在他怀里。
陆灼颂把手放在他的头上,揉了几下后,把他搂住。
“吃药了吗?”陆灼颂问他,语气很有耐心,他就只对安庭耐心多一点。
安庭在他怀里点头。
陆灼颂摁摁他的太阳穴:“很疼吗?我去叫人给你开点药。”
“没有。”安庭轻声,“一直都有点疼,习惯了。”
陆灼颂忽然明白了什么,有些不高兴:“所以你之前真的在蒙我。”
安庭沉默几秒,然后一声不吭地把脑袋往他下腹部拱,带着很强的撒娇求饶意味。
“不敢说,”他嘟嘟囔囔地,“别怪我,我以后都会说。”
陆灼颂又汪地没脾气了。
他想了想:“等过完年,还是得回趟新城。”
安庭扬起半个头:“干什么去?”
“查查那死老太太干嘛的,”陆灼颂阴着脸,“不死我也要她半条命。”
安庭失笑,突然觉得陆灼颂真帅。他把脑袋又往陆灼颂下腹上一闷,搂着他晃了几下。
又过数日,百川集团的案件在网上愈演愈烈,业内也掀起了轩然大波。陆简谨慎地将人安插进百川,盯着所有员工,以免他们在警方调查期间动手动脚。
接二连三地,警方在百川集团的电脑里发现了更多证据。
“贪污,洗钱。”陆简翻了几页文件,将最后一张抽出来,给付倾看,“还有最新的合同诈骗罪。恭喜你,牢饭要吃一辈子了。”
付倾脸色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