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将军。”知善领命,以最快速度与楚思衡换回衣物。
待知善出门后,黎曜松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青楼?枫霖在青楼?!”
楚思衡正将那包火药重新塞进枕头里绑回腰间,闻言微微挑眉:“嗯哼?”
“他……他怎么会去青楼?”黎曜松疑惑转头,瞥见楚思衡的动作后倏然色变,“你怎么还把这玩意儿往身上绑?!”
“累了一路带进来的,怎能丢在这里?”楚思衡重新伪装好司马夫人说,“再说了,这可是用来保命的东西。”
“要命的东西还差不多。”黎曜松幽怨道,“就不该放纵你碰这些危险的东西。”
楚思衡耸了耸肩,面露无辜道:“这可不能怪我,谁让库房只上了一层锁呢?”
黎曜松顿时语塞——库房另外两道锁可是他亲自动手拆的,总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黎曜松陷入沉思,楚思衡连忙乘胜追击:“好了,快走吧。沈将军这会儿一定很着急,你去了他才能安心。”
在楚思衡的催促下,他终是把这笔账暂时搁置。
两人下楼时,店小二正守在楼梯口。看见两人后急忙迎上前,关切问道:“司马老爷,这么晚了,您…您这是要带夫人去何处啊?外头雪大,夫人还怀着身子,这会儿出去不是找罪受吗?”
“有劳小兄弟挂心,这点风雪还是无碍的。”楚思衡笑道,“这批货买家着急要,路上已经催过好几次了。早些交货,买家能安心,我与夫君也能早些归家。”
“娘子说的是。”黎曜松揽过他的肩附和道,“早日了结这桩生意,才好早日归家安心,所以今夜我们便不在此停留了。”
“也是,如今北境不太平,还是早些离去得好。”店小二眼底掠过一丝如释重负,“那便祝两位一路顺遂,早些归家。”
楚思衡莞尔:“承你吉言,告辞。”
出了客栈,楚思衡并没有选择与黎曜松同行,而是先行折返回青楼查探情况,确保一切无异。
相比于楚思衡的戒备,沈枫霖却显得格外从容。楚思衡翻窗回到雅间时,他正慢斯条理地烫着酒,道:“二更天后,这些盘查的羌贼便会放松警惕去沉浸温柔乡,此刻相对来说是安全的,不必那么紧张。”
楚思衡倚在窗前警戒,闻言侧首道:“沈将军就这般放心?不怕他们偏偏在今夜杀个回马枪?”
“赫连灼没来之前,这种情况不会出现。”沈枫霖斟满酒盏说,“北羌与大楚争斗百年,大多数时候都是大楚占据上风,直到赫连氏在北羌再度崛起,赫连灼成为新首领,北羌才重新有了与大楚一战的实力。”
楚思衡不由好奇:“这个赫连灼…很厉害吗?”
“他武艺高强,与曜松一样都是至阳内力,刚猛霸道。待见了他,你自会知晓。”
“至阳内力……”
楚思衡正沉思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咕咕”声,楚思衡探头往下看去,示意他可以上来。
黎曜松纵身一跃,翻进了屋内。
沈枫霖端着一杯酒起身朝他走来,唇角微扬:“曜松,别来无恙。”
亲眼见到沈枫霖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黎曜松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地。他接过沈枫霖递来的酒,一饮而尽后上前,用力地拍了拍对方肩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枫霖看着他,斟酌道:“你……”
“怎么了?”
“你当真…在朝上公然顶撞了……我父亲?”
黎曜松眉头微蹙,恨铁不成钢道:“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怎么还管那畜生叫爹?是那该死的毒还没折磨够你吗?当时要不是形势所迫,我都想直接一剑替你杀了他!”
“曜松。”楚思衡出声制止,“注意言辞。无论如何,此事都是沈将军的私事。”
“无妨。”沈枫霖摆手轻笑,“他这脾气向来如此,一点就炸,跟个火药似的。”
这一点楚思衡十分赞同。
待气氛有所缓和后,沈枫霖道:“赫连灼明日才能抵达明月镇,此地目前还算安全,你们可暂时在此歇息。”
楚思衡立即接话,转身欲往门外走:“曜松,你与沈将军久别重逢,定要好好叙旧,我便不打扰了。”
“不必。”沈枫霖却拦在楚思衡身前道,“我与他认识十余年,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还是楚公子留下吧,毕竟你与曜松……咳,话题总要多一些,不是吗?”
“我……”
不待楚思衡再言,沈枫霖已经寻了个理由翩然离去。
房门合拢的轻响让室内的氛围陡然微妙起来,黎曜松见状,便准备继续先前火药一事与楚思衡“算账”。
他非要让这人好好长长记性不可。
怎料还未开口,楚思衡就突然扑入他怀中,嗓音带着情欲的沙哑:“既然眼下无人了……便来帮我吧。”
黎曜松猛地一怔,思绪骤然变得一片空白。
“先前为了探查青楼,我喝了不少掺了药的酒……”楚思衡侧首轻蹭着黎曜松的胸膛,呼吸逐渐急促,“强压了一晚…着实有些压不住了……帮我,曜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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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换副本后一直有些卡文,感觉越写越怪,速度和量一直起不来[爆哭][爆哭]
明天十月最后一天,请假捋捋思路,十一月一定开始重新日六!![饭饭][饭饭]
第90章 布网时
安置好货物后, 赵阔等数十名伪装成侍从的将士便在知善的引领下来到青楼。得了沈枫霖嘱托的霜离早已候在门前,见众人来后,立马上前含笑相迎。
为首的赵阔却被忽然近身的姑娘吓得连连后退, 脱口道:“姑娘, 这可使不得啊!”
不等霜离开口, 大门再次被推开, 风雪声夹杂着骂声传入众人耳中:“一群废物!那么多人都能跟丢!头上长眼睛是干什么吃的?!”
来人正是赫连灼的亲信,赫连屠。
手下人颤声道:“大…大人息怒, 无论如何,他们都出不了明月镇, 定然还在镇中……”
“那还不快去找!若是放跑了司马川这条大鱼, 待明日首领亲临, 定让你们好看!”
眼见他将手下人尽数赶走, 霜离立马上前挽住赵阔的手臂,娇声嗔道:“大人真是的, 都来多少次了,还同奴家这么见外, 这不是当着诸位兄弟的面让奴家难堪吗?”
赵阔浑身僵硬,被霜离挽着的胳膊更是一动也不敢动。知善见状,连忙推了赵阔一把,打趣道:“就是啊大哥,你这不是让人家姑娘难堪吗?姑娘,我这大哥就是块木头, 不解风情,没劲的很。姑娘不妨随本公子去饮酒享乐?”
霜离轻笑一声,转而投向知善的臂弯,目光却无意扫过眼神晦暗难明的赫连屠, 语气微惊:“赫连大人?哎呦,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稍等,奴家这便去换姐姐来伺候大人。”
赫连屠却摆手拒绝,语气正经:“不必,我就来避避雪,你忙你的。”
霜离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见她久久不动,赫连屠不耐道:“怎么?还有事?”
“没…没有,那……大人请自便。”说罢,霜离微微躬身,继而挽着知善的胳膊往里走。
她将知善带上二楼,随即压低声音道:“沈将军他们在左侧最里间的厢房。”
知善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轻声道:“多谢姐姐。”
霜离笑了笑,转身下楼。
目送霜离走后,知善长长舒了一口气。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的耳后已泛起一片薄红,并一路蔓延至后颈。
他捂着发烫的脖颈,心道果然学不了王妃那套精湛的演技……
他摇摇头不再乱想,放轻缓步朝里走去,却在走到倒数第二间厢房前时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拽住。
知善一惊,侧首望去,差点惊呼出声:“沈……”
沈枫霖连忙捂住他的嘴,把他拉进了屋。
“沈将军?”知善又惊又喜,“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您都不知道黎将军他这段日子有多担心……欸?黎将军和楚军师呢?他们没与沈将军您在一起吗?”
沈枫霖轻咳一声,没有回答。
知善正要追问,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哼,混合着难耐的低吟:“不……别…夫君……不要…停……”
知善的脸“唰”一下就红了,立马将未尽的言语咽回腹中。
沈枫霖适当转移话题,询问道:“除了你,此行还有多少人?”
“十人,赵将军亦在其中。”
“赵阔也来了?”沈枫霖诧异道,“他那个性子,竟肯踏足青楼?”
知善无奈一笑。
沈枫霖顿时了然,低笑片刻后道:“传我命令,让兄弟们在各处隐蔽,注意羌贼动向,不要轻举妄动,静候明日收网。”
“是!”
“还有,青楼里的酒切记不要喝。若是想饮酒,便托霜离姑娘另行准备。”沈枫霖说着,无意识掠过相邻的墙壁。
知善心领神会,领命退下。
他在楼梯口驻足观察片刻,确认下方无人监视后才蹑手蹑脚下楼,与在一楼大厅角落尽全力不引人注目的赵阔等人汇合。
“如何?”看见知善,赵阔迫不及待问,“可见到沈将军了?他是否安好?将军有什么新的指令?”
知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拿起桌上一串葡萄看似随意往赵阔身边一坐,抛了颗葡萄入嘴说:“放心吧,沈将军一切安好,他命我们在青楼隐蔽好,注意羌贼的动向,莫要轻举妄动,静候明日收网。”
得到具体的命令,众人总算安下了心。
“沈将军无事便好…无事便好……”赵阔说着下意识端起酒杯,欲借酒平复下入青楼受的刺激。
知善急忙摁住他的手,目光扫过众人,用气音道:“兄弟们,千万记住,桌上的酒不能碰。”
“咋?有毒?”其中一人悄声问,“可我看别人喝了也没事啊。”
“是啊,那些羌贼不都喝这个酒吗?我瞧活蹦乱跳也没事啊。”赵阔跟着附和。
知善欲言又止,耳畔又不禁浮现出那熟悉的嗓音里溢出的的陌生难耐的低吟。
他默默掩面,放弃了一切委婉的解释,掩唇语速极快:“里面有春那什么药。”
……
众人默默放下酒杯,转而分起了果盘里的葡萄。
赵阔忽然想到什么,又问:“欸,知善兄弟,那黎将军和楚军师呢?他们没有什么指示吗?”
知善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把自己手里的葡萄一股脑塞进赵阔嘴里,心累道:“赵将军,吃您的吧。将军和军师……忙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