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先行离开,在府门外警戒。
大门关上后,楚思衡便直接开门见山,问:“黎曜松带兵北上,这是何时的事?”
魏忠并没有着急回答楚思衡的问题,而是先确定道:“公子可是姓楚?”
楚思衡不明所以,但还是先点了头:“是,在下连州楚氏,楚思衡。”
得到确切的回答,魏忠顿时长舒一口气,激动地上前握住楚思衡的手,道:“哎呦公子!您可算来了!您要再不来,不止将军有危险,关度山也不保啊!”
楚思衡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不解道:“魏将军此言何意?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魏忠平复了下心情,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大致告诉了楚思衡。
黎曜松带兵赶到关度山时,关度山已岌岌可危,只差一步便要落入北羌手中。
黎曜松当即带兵突袭,反对北羌形成了包围圈。由于黎曜松来得太过突然,北羌那边完全没有情报,亦无应对之策。在黎曜松迅猛的攻势下,北羌全力撕开包围圈后便溃散而逃,往浮云城的方向撤。
彼时因为黎曜松的出现,关度山的将士们士气高涨,战机稍纵即逝,黎曜松不想放过突袭的优势,故而重新整兵追击羌贼,意图一举将其赶出浮云城。
楚思衡听完沉默许久,才缓缓点头:“知道了。”
战机转瞬即逝,黎曜松确实要为大局考虑。
只要自己再往北走,总能遇上他的。
想到这儿,楚思衡当即准备继续北上,却在转身时被魏忠叫住:“公子且慢。”
楚思衡疑惑挥手:“魏将军还有事?”
魏忠三两步上前行至楚思衡跟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过去,道:“这是黎将军命我定要亲手转交给您的,让我务必盯着您看完。”
楚思衡接过信,上面的字样就让他先吃了一惊——
『楚军师亲启』
看着这五个字,楚思衡几乎已经预料到了信中的内容。可当他真正展开信时,依旧被里面的内容吓了一跳。
『吾妻思衡』
外封是冰冷的“楚军师”,而到了信的本身,却是最温柔、最私密的四个字。
楚思衡无意摩挲着这四个字,心中涌上一股巨大的暖意,多日来奔波的疲惫似乎都因此一扫而空。
他回味了好一会儿,目光才缓缓下移。
『北羌溃逃,士气高昂,乃绝佳战机。战机稍纵即逝,与妻策马北境之约,恐要暂时搁置,望妻勿怪。
自关度山至浮云城尚有距离,北羌溃逃出关度山后化整为零,如钉般扎在璃平草原之上,恐去而复返再袭关度山,吾命魏忠与赵阔留下守城,保障大军补给。然羌贼狡猾,其溃散亦有蹊跷,关度山后方,唯妻坐镇,夫君方可安心。
待收复浮云城,再与妻策马北境,彻夜欢愉。
夫,曜松』
“这个混蛋,倒真学了我先斩后奏那一套……”楚思衡暗自呢喃着,全然没注意到魏忠到了他身旁。
当他反应过来后,连忙合上信笺,魏忠也讪讪缩回头,瞥了半天,他其实只看到“夫,曜松”几个字。若不是此信是黎曜松亲自交给他的,他真要以为自家将军被什么鬼怪夺舍了。
也正因如此,他到嘴边的“公子”与刚刚调理好的“军师”一词,此刻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了。
偏偏这时,府外的两人迟迟没有听到动静,以为魏忠出了事,急忙破门而入,长枪直指楚思衡的咽喉:“敢伤将军!贼人去死!”
情急之下,魏忠脱口而出喊道:“什么贼人!这是将军的夫人!”
“……”
咣当——
长枪应声落地,两人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什么人?
夫人?!
谁的夫人?
将军的?!
这句话堪比火药,瞬间炸懵了两人。
楚思衡看着两人如见鬼般的反应,默默将手中的信笺又折了几道,闭目心想:还不如贼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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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换副本一时间有些不习惯,缺的字数明天补[爆哭][爆哭]
军训终于快熬到头了,等下个月我一定要日六[爆哭](立flag)
第82章 楚军师
一番解释后, 牧同与高铭总算弄明白了事情原委,回想起方才的话,两人顿感无地自容,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
牧同本想出言与楚思衡道歉, 但“将军夫人”这个身份, 又让他与魏忠陷入了同一个无解的难题——
眼前之人, 究竟该如何称呼?
叫楚公子,如今局面已太显生分。
可叫楚夫人的话……
一番深思熟虑后, 牧同终于横下心,躬身道:“末将方才多有得罪, 请……请楚夫人恕罪!”
高铭侧首朝他投去震惊的眼神, 半晌后却也跟着深深作揖:“末将方才亦多有得罪, 请楚夫人恕罪!”
楚思衡默然闭眼, 并不是很想回话。
一旁的魏忠见状,连忙呵斥道:“不会说话就别说, 都给我闭嘴!”
嗯,总算还有个会说话的。
“黎将军平日的教导都忘了吗?有错便要罚, 怎么对上楚夫人,规矩都忘了?”
两人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改口:“末将方才多有得罪,请楚夫人责罚!”
……
果然是黎曜松带出来的兵。
楚思衡暗自叹气,指节无意识摩挲过信封上的“军师”二字,道:“两位小兄弟有此戒心是好事, 但切记下次莫要一上来就亮兵刃,倘若对方真是北羌派来的细作,你们是会有性命之忧的。”
魏忠注意到他指尖抚过的那两个字,心头一颤, 忙道:“听到没?还不快感谢楚……军师宽宏大量不与你们计较,否则让将军知晓,定饶不了你们!”
怎么又成军师了?
两人强压下心头疑惑,齐声道:“多谢军师!”
楚思衡显然还不适应这个称呼,怔了好半天才道:“无…无妨…思衡能与各位兄弟在此相遇,皆因有相同志向。如今黎将军已与朝廷决裂,从此刻起,我们能仰仗的便只有自己。关度山作为北境最后一道防线,更是我军乃至北境的命脉所在,我等必誓死守之,以确保前线粮草补给万无一失。思衡愿与诸位并肩作战,护我大楚万千黎民百姓。”
“楚军师说得对!”魏忠振声应和,“羌贼恶行累累,我等当并肩死战,将这帮畜生彻底歼灭,令他们永不敢犯我大楚山河!”
“对!”
“杀光这帮畜生!”
楚思衡望着眼前斗志昂扬的几人,心中涌起一阵热流。他明白,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他微微颔首,又道:“还有一事,希望两位小兄弟与魏将军能配合。”
牧同抢先上前开口:“军师您说!”
“我与曜松的关系,还望三位能够保密。”楚思衡小心翼翼将信收入怀中,“对外,我便只是楚军师,黎将军麾下的谋士。”
“为何?”高铭不解,“黎将军孤身一人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得军师相伴,兄弟们若是知道,定会为将军高兴,此等好事为何不能说?”
“北羌只是溃逃,并未离去,此刻我与曜松的关系若是暴露,便是给北羌暴露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已是孤军奋战,我不能再让他分心。”楚思衡抚上心口,隔着单薄的衣料感受那封信的存在,“待赶走羌贼,再让兄弟们知晓也不迟。”
“军师思虑之深远,末将叹服。”魏忠敬佩道,“军师放心,军师与将军的关系,在将羌贼赶出大楚前,绝不会有第四人知晓。”
牧同和高铭也连连保证:“请军师放心!属下绝不外传!”
“多谢。”楚思衡莞尔,转而看向魏忠,“魏将军,您方才说多亏我来,否则不止黎将军,关度山也不保,此言何意?”
魏忠示意两人在门外守候,随即则带着楚思衡进了书房。
案上信笺摆放凌乱,皆是刚送过来尚未来得及整理的军情。
楚思衡随手拿起一封信展开,上面的内容却让他面露疑惑:“东南出十里,目二十,歼十,这是何意?”
“这便是末将要与军师所说之事。”魏忠神色凝重,“黎将军虽已率军将羌贼赶出关度山,却未作清剿,而是领兵直接朝浮云城的方向追击羌贼主力。可北羌的战马向来在我们之上,如今有相当一部分兵力散于璃平草原,不断袭扰我军粮道,实在令人堪忧。”
楚思衡微微蹙眉,问:“那你们是如何应对的?”
“赵阔每日都会领兵巡视粮道,驱赶羌贼,只是……效果甚微。”
至此,楚思衡明白了这些简讯的含义——北羌出没的地方,出没的人数以及歼灭的人数。
拿他手上这封信举例,离关度山仅十里之处,便有二十羌贼组成的小队袭扰粮道,而最后却只歼灭了他们一半的人。
这甚至是巡视的守军在离得近的情况下取得的战果。
“北羌世世代代生活在草原,战马天生矫健,论速度,我们的确比不过。”楚思衡放下信笺,同样陷入沉思,“要对付这样一群四处乱窜的贼,寻常法子确实行不通,得先让他们停下来……”
两人正商议着,忽然大门“砰”的一声被暴力踹开。一名魁梧的大汉怒气冲冲跨过门槛,破口大骂:“这帮过街老鼠!跑那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赶着投胎呢!魏忠,再给老子一百精兵!老子就不信抓不住那帮羌贼!”
“看来赵将军今日的战果依旧不理想。”魏忠无奈摇头,给赵阔递上一杯已经放凉的茶,“来,喝口冷的,冷静一下。”
赵阔夺过茶杯一饮而尽,这才注意到房中还有一人。
“这谁?”他扭头将楚思衡上下打量了一番,继而扭头对魏忠嚷道,“魏忠,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见到个活的就往回捡,牧同高铭那种小傻子你捡的还不够多吗?行,他俩至少还能出力,这位——细胳膊细腰细腿的能干啥?怕是砍柴挑水都做不了吧?还是说这是你找的舞姬?你忘了黎将军的规矩吗?若让黎将军知道了,非得让你在全军兄弟面前跳上三天三夜不可。”
魏忠急忙给魏忠使了个眼色,斥道:“休要胡言!什么舞姬,这位就是黎将军亲笔信上的楚军师!”
赵阔闻言一惊,不敢置信道:“他就是将军说的军师?”
楚思衡抱拳道:“在下楚思衡,见过赵将军。”
“楚思衡?”赵阔沉吟片刻,“是连州楚氏那个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