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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刃 第49章 以身殉

作者:人间一念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758 KB · 上传时间:2026-03-09

第49章 以身殉

  有了刘程相助, 黎曜松很快便得知了韩颂今私吞的火药下落。

  “平阳?”这个结果有些出乎黎曜松的意料,“他将火药运去平阳作甚?”

  “这…下官就不清楚了。”刘程讪讪道,“楚公子, 下官知晓的便只有这么多, 韩丞…韩颂今此人做事谨慎, 从不让人知晓他全部的计划, 下官只负责放他的人进来管账,其余的无权干涉, 亦无从知晓。”

  楚思衡把玩着折扇,闻言悠悠抬眸:“当真就只有这么多?”

  “真的就只有这么多。”刘程欲哭无泪, 就差给楚思衡跪下了, “下官不过小小一个侍郎, 韩颂今又怎可能真正重用下官?公子明鉴啊!”

  “朝廷近日丢失的一万两白银, 也是他贪的,对吧?”

  “啊?是…是他……”

  楚思衡“唰”地合上折扇, 眸中闪过一丝杀意:“这一点,方才为何不说?”

  “啊…啊?”刘程面露茫然, “公…公子不是问火药吗?怎么又……”

  “我让你将所知晓之事尽数告知,‘尽数’二字是何意,刘大人不知吗?”楚思衡将折扇往案上重重一搁,“需不需要本公子亲自教教你呢?”

  “不敢不敢!公子息怒…下官这就说,这就说!”

  被楚思衡一番恐吓下来,刘程再不敢动任何动心思, 将这十几年来替韩颂今办的见不得光的事尽数相告,甚至连早年的情债都没有落下。

  说完后,刘程抹了把额间冷汗,颤声道:“公子, 这次是真…真没有了,下官可以拿命发誓,绝无欺瞒!”

  楚思衡“嗯”了一声,拿起折扇道:“时候不早了,今日便到这里吧。刘大人不用送,告辞。”

  说罢不等刘程反应,楚思衡便借着起身的间隙给了黎曜松一个眼神,黎曜松心领神会,附和道:“也好,刘大人,明日朝上见。”

  刘程却急忙拦住楚思衡,欲言又止:“公子…今日该说的不该说的,下官可是都说了,那那下官这条命……”

  “大人放心,今日大人所言,断不会有第四人知晓。”楚思衡唇角微扬,勾出一丝坚定的弧度,“至于大人的安危,大人更不必忧心。从此刻开始,除我以外,无人能取大人性命。”

  刘程先是一惊,但随即涌上心头的竟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楚思衡则不再多言,拉起黎曜松出了刘府。

  待身后的大门合拢,楚思衡便道:“你先回府吧。”

  黎曜松脸色骤变,当即扭头对知初道:“知初,你带账簿先回去,务必谨慎,不能让人发现我没有与你一同回去,更不能让人发现账簿。”

  “是,王爷。”

  说罢不等楚思衡反应,知初已抱着账簿上了马车,负责驾车的侍卫甚至没等知初坐稳便扬鞭启程。纵然隔着一段距离,楚思衡仍清晰地听到了“砰”的一声闷响——

  知初这下怕是撞得不轻。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

  “咳……”黎曜松试图另起话头,“这帮小子…最近好像有点怪怪的。”

  “嗯,王爷该反思一下了。”楚思衡一句话便将黎曜松好不容易找到的话题扼杀在了摇篮里。

  “……”

  黎曜松深知糊弄不过去自己此番行为,索性深吸一口气准备坦白:“思衡,此次我并非……”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去百珍阁吗?”楚思衡打断他径直往前走,“边走边说吧。”

  黎曜松怔了一瞬,脱口问道:“去哪儿?”

  “饿了,吃饭。”

  楚思衡就近寻了家酒楼,在二楼雅间落座。他嘴上说着饿了,却并未向店小二点菜,黎曜松便照例赊账包了一桌招牌菜以及两壶好酒。

  天气渐热,酒楼的酒多已冰镇,不适合楚思衡饮用。黎曜松正欲向店小二要烫酒的器具,却被楚思衡制止:“无妨,喝两杯也没事。”

  黎曜松本想再劝一下,可瞥见楚思衡微微发肿的唇,终究还是默许了。

  楚思衡斟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至黎曜松面前,解释道:“今日我去见师祖,她希望我能回连州,凝聚十四州之力,以此来警告楚文帝,震慑朝廷。”

  黎曜松动作一顿,酒水溅湿了衣袖。

  他第一次未饮酒便放下了酒杯,低声道:“连州…底蕴深厚,即便与朝廷公然翻脸,在道德立场上也说得过去。东州据海港、琴州控水路、中州商会云集,纵然有朝一日开战,十四州也有绝对的实力打这场仗,加上漓河天险……你回去,确实可以震慑朝廷,维系中原安宁,该回去的,确实该回去的……”

  楚思衡轻抚杯沿,亦没有动酒,而是听黎曜松自言自语说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拒绝了。”

  黎曜松猛然抬头:“什么?”

  “我说,我拒绝了。”楚思衡对上黎曜松错愕的目光,“与其集结十四州之力公然震慑朝廷,不如以‘连州楚氏刺客’为名留于京中直接震慑楚文帝。他若敢下令攻打十四州,当晚便有人来上门取他的性命,这样的震慑岂不更加直接奏效?王爷觉得呢?”

  黎曜松还沉浸在“楚思衡竟拒绝离开京城”带来的冲击中,他怔怔地望着眼前清瘦的身影,颤声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走?

  为什么要留下?

  有什么值得你留下的?

  “知善与我说,他八岁那年爹娘丧命于北羌之手,然后便跟了你。六年过去,这般惨况可有好转?”

  黎曜松沉默摇头。

  “北境战火未熄,西蛮卷土重来对十四州虎视眈眈,南澈出征前骗我说东州海域有倭寇作祟,应当也不是空穴来风。”楚思衡声音渐沉,“如今外患未平,若再生内斗,这天下…怕是又要重蹈百年前的覆辙,陷入一场更大的乱局。这样的局面,也不是你愿看到的,对吗?”

  “是……可‘不想’与‘不能’是两回事。若我可以选,我定想四海升平再无战事,可这个选择权,从来都不在我手上。”黎曜松自嘲道,“以前无权无势,只能苟且偷生。现在有了权,却也是寄人篱下。他们说得对,我不过一介武夫,战功再多,也只换来了一封轻飘飘的圣旨……”

  “不一定吧?”楚思衡轻声打断,“单是漓河,王爷的战功就够写满一张圣旨了。这每张圣旨的背后,可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你若是看轻它,便是看轻那些为此而死的将士,看轻他们的牺牲。”

  这番话给了黎曜松当头一棒,楚思衡执起酒杯,语气平淡却坚毅:“无权无势又如何?这天下从来都没有规定过谁必须掌权、谁不配掌权,你能做黎王,不是因为他楚明襄心情好就让你做,而是你本就配得上它。就算没有这个位置,这个位置所来的一切你依然拥有。你不用、也无需向任何权势低头,你黎曜松所拥有的,从来都不比他们少。”

  “思衡……”

  楚思衡举杯轻碰过黎曜松酒杯的杯沿,随后仰首将杯中冰酒一饮而尽。

  “从漓河开始,我便知晓你与别人不一样。”楚思衡支着头忽然忆起往事,“你是主帅,却从不自矜身份,会与手下将士一同在河边烤鱼——就你烤得最糊。你也从不点歌姬助兴,只随意点一个嘲笑你笑得最大声的小将士唱歌……”

  黎曜松越听越不对劲,打断道:“这些你都从何处听来?莫非知善把这个都告诉你了?”

  楚思衡含笑摇头:“我自己过河看到的。”

  “自己?过河?!”

  漓河一战,楚思衡竟曾渡过漓河?!

  “嗯哼,过河。”楚思衡语气格外平淡,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大概开战的第二个月吧,我挑了个满月夜过河,一是想目睹一下能把火药用得那么烂的主帅真容,二是……杀了他。只是那夜我把营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主帅,直到要走的时候,才在河边看到被一群将士簇拥在中间,有说有笑的主帅。”

  黎曜松愣愣听着楚思衡的话,思绪也被拉回了十个月前的漓河边——

  那夜满月,燕书寒带着知初知善一众将士找了一处浅水滩摸鱼,他也被燕书寒硬拉了过去,一众人打闹到深夜,最后索性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睡了一宿。

  那一夜,楚思衡居然过了漓河,还是来取他性命的……

  “那我得好好感谢那夜的自己。”黎曜松执起酒杯同样将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不然如今“黎曜松”的坟头草怕都有一尺高了。”

  “若死在我的剑下,做鬼你可都高人一等。不过……”楚思衡顿了顿,“若论私心,我其实是不想杀你的。”

  “哦?”

  “遇见你以前,我以为朝廷上下无一忠良,所以他们宁可看着我师父被逼到炸关而亡也不愿施以援手,但遇见你之后,我明白烂的不是朝廷,而是人心。奸人当道,天下不宁……”楚思衡长舒了口气,“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例外,从你身上领悟到的,无人可替,所以你不必耿耿于怀这个。”

  “思衡,你……”

  楚思衡再度斟满两个酒杯,举杯悬于半空道:“黎曜松,如今我留在这里,便是最好的证明……这些话,都是真心的。”

  看着楚思衡悬在半空的手臂,黎曜松心中蓦地涌上一股暖流,他执起另一个酒杯,雅间内顿时传来了清脆的碰杯声。

  黎曜松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楚思衡望着他,亦饮尽杯中酒,冰酒入喉,却引起一阵轻咳。

  黎曜松立马紧张起来,夺下他手中的冰酒杯,严肃道:“早说你的身子不宜饮冷酒,你还要逞强。小二!上热茶!”

  店小二很快端上热茶,黎曜松将茶吹至温凉递给楚思衡,楚思衡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压下胸腔的寒意。

  待他缓过气,才察觉到黎曜松不知何时从他的对面到了他的身旁,正一手揽着他的肩,面露担忧地看着他。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些……

  楚思衡别过头,推了推黎曜松的肩道:“好了,有正事要与你说,回去做好。”

  黎曜松半信半疑松手归座,楚思衡又抿了口热茶,将从裴伊那里听到的韩氏与赫连氏的恩怨与约定告诉了黎曜松。

  黎曜松听完,惊道:“所以说…如今京中的韩氏,并非当年京城那位韩姓贤臣的后人,而是曾经依附于连州又背弃连州的小门派?”

  “不错,韩颂今执着于寻找赫连氏,便是为了讨要他祖上当年从赫连氏那里以万两黄金换来的承诺。”楚思衡压低声音道,“他与洛明川一样,皆存叛心。”

  “这……可洛明川是因文帝猜疑和打压才心生叛意,但韩颂今一直得陛下信赖,他有什么理由叛变?”黎曜松不解道。

  楚思衡摇头:“这个问题我也想不明白。可如今韩颂今所做之事,私通火药、贪污军饷皆能证明他在积攒实力,其心昭然若揭。他与洛明川有着同样的野心,甚至比洛明川布局更深、考虑也更加周全。”

  “但最重要的粮草和兵马他还没有。”黎曜松抓住破绽道,“行军打仗,若无粮草兵马,不过纸上谈兵,何况他是想造反,并无朝廷补给。”

  “所以他才执意要找赫连氏…或者说,他才愿意假意与我合作,实则是借我之手验证百珍阁究竟是不是赫连氏后人。”

  韩颂今不傻,以他的手段,纵然无法查清细节,但大致范围是一定能确定的。他能提供赫连氏最后一次出现在平阳城的线索,说明对裴伊存有疑心,一直盯着她的动向。

  只是对方伪装得太好,韩颂今始终找不到破绽,所以他才借楚思衡提出的合作让他帮忙寻赫连氏,就是要借他连州楚氏的特殊身份试探裴伊,以验证她的身份。

  黎曜松顿悟:“百珍阁掌握大楚民生经济命脉,只要韩颂今确定裴伊就是当年赫连氏后人,便可逼她履约,从而获得百珍阁的补给。到那时他粮草充足,兵马齐全,再加上火药……”

  楚思衡点头认同:“不错,百珍阁背后是整个十四州,控制住百珍阁,便等于将大楚的半壁江山尽数握在手中。韩颂今不去寻北羌和西蛮的那两支赫连氏,除了风险高,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们提供不了足够的价值。”

  “要这么说的话……百珍阁会不会出事?”

  “以防万一,去看看。”

  “好。”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动身前往百珍阁。临行前,黎曜松照例吩咐店小二把酒菜打包好送到黎王府再结账,还特意要了两壶没有冰过的酒。

  百珍阁所在的街道平日灯火通明,人流如织。但此刻却是满街萧瑟,既无灯火亦无行人。

  两人行至百珍阁前,黎曜松上前叩门,却是半天都没有人回应。

  “怎么回事?没人吗?”

  楚思衡思索片刻,上前以那夜周如琢带他们来时以“一轻二重一轻”的规律敲响了门。

  不多时,门被打开,依旧是那夜给他们开门的老者。

  门开后,老者便默然回到柜台后落座,全程都没有对两人说过一个字,甚至一个眼神也没给,仿佛对于他们的到来一点都不在乎。

  出于好奇与心中隐隐的不安,楚思衡走到了柜台前,温声问:“老人家,我们来找裴阁主,不知眼下阁主可在?”

  “……”

  见他没有回应,楚思衡又道:“平日这条街热闹得很,为何今日都早早闭店?可是出了什么事?”

  “……”

  黎曜松走上前,端详片刻道:“此人莫不是个哑巴?”

  “是个哑巴总会点头摇头吧?”楚思衡说着,伸手在那人眼前晃了晃,对方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睫都未颤动分毫。

  见无论怎么试探,那人都没有反应,黎曜松索性伸手去探对方鼻息。

  片刻后黎曜松收回手,几乎不可察觉地松了口气:“是活的。”

  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声音便从两人身后响起:“何人?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警惕回头,只见周如琢端着烛台站在身后,面色不善:“怎么又是你们?还学会不请自来了是吧?”

  “什么不请自来,你会不会说话?”一看见周如琢,黎曜松心中便会不自觉升起一股火气,当即回怼道,“百珍阁不是做生意吗?就这种待客之道?还立足百年,依本王看,有你在百日都立足不了!”

  “你!”

  周如琢正欲回击,裴伊的声音便自楼梯间传来:“如琢,发生何事了?”

  周如琢立马敛了火气,恭敬道:“回禀阁主,无事,只是…来了个鼠贼,属下这便将其赶走。”

  黎曜松怒道:“你骂谁呢?会不会好好说话?想赶本王走?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来就来,怕你不成?”

  正当两人剑拔弩张之际,裴伊从楼上下来,径直走到周如琢跟前斥道:“如琢。”

  周如琢垂首,默默咽下所有火气。

  裴伊拍了拍他的肩,转而看向两人:“不知两位这个时辰前来我百珍阁,所为何事?”

  不等两人说明来意,周如琢便抢先道:“禀阁主,他们说他们是客人,来做生意。”

  “哦?”裴伊来了兴趣,“两位是来照顾我百珍阁生意的?那不知两位要买些什么?”

  “昂是…是,我们做生意…来买……”黎曜松四下环顾一圈,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楚思衡身上,“本王…来为王妃添置行头!没错,置办行头!”

  闻言,裴伊和周如琢皆投来惊讶的目光。

  楚思衡也疑惑扭头看他。

  覆水难收,话已出口,黎曜松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咳…天气渐热,王妃尚未添置夏衣。本王听闻百珍阁有来自四海的好料子,特来选购,为王妃添几身新衣,有问题吗?”

  短暂的沉默后,裴伊最先回过神,一拍手仿佛找到了知己,连忙拉过黎曜松道:“有有有!自然有!四海之内各色料子百珍阁一应俱全!每一匹都是独一无二,最是配公…最是配王妃!”

  四海之内独一无二?

  黎曜松倒真被勾起几分兴致,当即大手一挥:“那便挑些鲜艳的都包起来,送到黎王府吧。”

  这句“挑些鲜艳的都包起来”正中裴伊内心要将徒弟徒孙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念头,愈发觉得黎曜松懂她,甚至要拉着黎曜松去库房亲自挑选布料。

  楚思衡一把将人拉住,心累道:“上次的都还没穿完,用不上那么多。”

  裴伊摆手道:“旁的用不上,但衣裳是绝对用得上!一日一件换着永远不重样才好!”

  “……”

  可王府里目前有的那些已经够他一年一日一件不重样了。

  黎曜松已经被裴伊三言两语带偏了,不顾楚思衡眼神劝阻大手一挥又包了几百匹料子,不出意外,未来几个月京城各家衣坊又有得忙了。

  但好在黎曜松没忘记正事,包完料子后便问:“裴掌柜,平日这个时辰东街可热闹得很,怎么今日都早早歇下了?”

  提到此事,裴伊的眸色一沉,她心知两人来意,便没有遮拦:“不错,如你们所料,韩颂今来过了。”

  “果然如此…”楚思衡忙问,“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都是些老生常谈的旧事罢了。”裴伊看似随意地摆了摆手,“放心,那么多年他都没从我手上捞到好处,这一次也不例外。”

  “话虽如此,可前辈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楚思衡忍不住道,“如今他已经握住我们三个人的把柄,恐怕……”

  “把柄?”裴伊倏地笑出声,“难怪这次来的这么自信,原来如此…韩颂今啊韩颂今,你若早生百年,今日的韩氏怕就不会是这般寄人篱下的局面了。也难怪你会如此心急……”

  裴伊喃喃自语了片刻,而后抬首道:“放心吧,他自以为的这些‘把柄’注定是徒劳,不必担心。”

  “前辈有何对策?”

  裴伊笑而不答,只是道:“这只是百年前的一桩旧事,已了结在师祖这一辈,与你们无关。韩颂今有可能去而复返,你们还是快些走吧。”

  楚思衡觉得不对劲,可裴伊屡屡催促,似乎笃定韩颂今会回来。

  稳妥起见,两人只能先行离去。

  他们走后,裴伊便将库房的总钥交与周如琢,命他去取出所有上好的料子打包装好送到黎王府,同时还有自己放在梳妆台下的小锦盒,务必交给楚思衡。

  周如琢不明所以,但仍恭敬接过那把可以开启百珍阁及名下所有店铺库房的钥匙,按她的吩咐去做了。

  这一次,裴伊并未立即折返回楼上,而是在原地驻足良久,待他的背影彻底没入夜色,才缓步行至柜台后,将手轻按那老者的枯瘦的肩上,轻声道:“父亲……”

  “一切…到此为止吧。”

  “这扭曲了百年的传承,便终结在今夜吧。”

  走在回府的路上,楚思衡一直心绪不宁,裴伊的话在脑中不停回荡。

  韩颂今的把柄注定是徒劳。

  旧事恩怨已经了结在师祖这一辈。

  师祖……

  “师祖……”楚思衡倏然驻足,“不好!快回去!”

  “怎么了?”

  “要出事!”楚思衡来不及解释,转身跃上房檐,直奔百珍阁所在的街道。

  原本漆黑的街道已被滔天火光取代,百珍阁所在阁楼烈焰冲天,四周远远聚集了围观的人群,却因火势过大无一人敢上前施救。

  楚思衡只停顿了片刻,便要往火海里冲,黎曜松急忙拉住他:“不行!火势太大,你冲进去就是送死!”

  楚思衡迅速环顾四周,决然道:“走,从后面进!”

  火势尚未蔓延到后院,两人翻墙而入,刚落地便见一道身影自火海中飞出。

  是周如琢!

  楚思衡上前将他扶起,皱眉问:“怎么回事?方才我们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周如琢呆坐在原地,手中紧紧握着一块碎玉,颤声道:“阁主…阁主她……她……”

  楚思衡没空听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一把抽出他腰间佩剑便往火海里冲。他连挥数剑,以凌冽的剑气劈开断木惨梁,竟硬生生闯出了一条路。

  裴伊跪坐在柜台后,紧紧依着身旁那已经没了气息的老人。

  楚思衡走上前二话不说就要带她走,裴伊却轻轻挣脱了他的手,哑声道:“不可。”

  “为什么?!”楚思衡又惊又痛,“你…你为什么……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你知道韩颂今会回来,所以纵火…就是让他看着你赴死,彻底断了对赫连氏的念想!”

  “不愧是望尘的徒弟…果然聪明。”裴伊扯出一丝哭笑,“但这并非全部答案。”

  楚思衡怔住了:“什么?”

  “我确实想断了韩颂今对赫连氏的念想,同样,我也要断了赫连氏这扭曲了百年的传承。”

  “扭曲的…传承?”

  裴伊握紧身旁冰凉的枯手,哑声道:“这是我父亲…昔年为得赫连氏庇护,先祖皆服下奇毒,凡受赫连氏恩惠的人,必须为赫连氏繁衍传承,唯有如此,才能将体内毒素过给下一代,保全自身……”

  “这…世间竟有如此歹毒之物?”

  “赫连氏立足之本,本就是这些残忍的手段。当年先祖虽说脱离了赫连氏,可为了活命,依旧将毒素给了下一代……可毒素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即便传给下一代,六十岁时,余毒仍会反扑身体,令人变得无知无识……这样的传承,本不该存在。”裴伊颤抖着握住楚思衡的手,“所以…我借着今日的机会,既让韩颂今断了对百珍阁的念想、断了这种扭曲的传承,亦为你…辟出一条路。”

  “前辈……”

  “或许你师父是对的。”裴伊闭上眼道,“是我没用勇气去相信……我确实…不配做他的师父。”

  “不…”楚思衡声音哽咽,泪水无声滑落,“师父他…从不会这般看待您……师祖……”

  …

  -

  作者有话说:

  死了一个大的[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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