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醉情酒
丑时初, 极云间二楼楼梯口。
楚思衡悄然探头,走廊一片寂静,唯有烛火在无声燃烧, 在黑暗中晕开一片橘黄。
“没人, 上来吧。”
楚思衡踏上二楼, 忽然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回头一看,竟是黎曜松踩到了他拖地的粉绸丝带。
黎曜松讪讪收回脚, 心虚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你这衣裳……太复杂了点。”
楚思衡懒得跟他争, 递过去一记眼刀后便拎起拖地的丝带往走廊深处去, 黎曜松连忙跟上, 与他一同侧身贴壁, 听着房里的动静。
“思衡,这法子行吗?”黎曜松压低声音问, “楚西驰可就在此处,若被他察觉……”
楚思衡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用眼神传话道:你说得越多,越容易被发现。
黎曜松便老实闭嘴了。
绕过大半廊,楚思衡终于在最里侧的厢房听到了些不一样的动静。
“这是这个月的账目,请大人过目。”
“嗯,初七老地方,过时不候。”
初七?过时不候?
楚思衡敏锐捕捉到关键词, 轻轻叩响了房门。
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道:“何人?”
楚思衡放轻嗓音道:“客人,添香的时辰到了,奴家来为您续香。”
“不是子时才添过?”
“子时的香是新来的妹妹添的, 分量有误,请客人见谅。”
“……稍等。”
约莫一盏茶后,房门才被打开,一个面相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男子面露不耐:“你们怎么办事的?这等琐事也能误了时辰?”
楚思衡垂首致歉:“是我们办事不够仔细,请客人恕罪。”
许是见眼前人一身粉衣,低眉致歉的模样实在惹人怜惜、令人不忍发怒,那年轻男子摆了摆手,催促道:“快添,添完便走,莫要误了本公子的正事。”
楚思衡恭应一声,与黎曜松一道踏入屋内。目光掠过那张被红绸遮掩的床榻,隐约得见一道身影。
他走到香炉边往里添香,忽然听那年轻男子开口问道:“两位姑娘瞧着面生,可是新来的?”
楚思衡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轻声道:“客人误会,我二人来此已有些时日,但未曾在大堂露过面,只在后面干些杂活,客人觉得面生也正常。”
“她也就罢了,姑娘你生得如此标志,便是做极云间的头牌花魁也绰绰有余,怎会在后面干杂活?”那年轻男子缓步朝楚思衡走来,“莫不是极云间那帮畜生东西见姑娘实在貌美,留着独享?若是如此,这本公子可就要出去说道说道了。”
楚思衡合上炉盖,垂首转身,话语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客人切莫乱说,极云间自有极云间的安排,客人这番话若是让管事的听了去,奴家可是要挨罚的。”
男子一笑,抬手轻捻起楚思衡的一缕墨发,柔声道:“无妨,本公子将你买下,那些管事的便不敢再找你的麻烦。”
黎曜松脸色骤变,盯着男子的眼神已然带上了杀意。
楚思衡以眼神制止,同时后退两步与男子拉开距离,颤声道:“公…公子慎言。”
“怎么就慎言了?”男子不依不饶继续逼近,“你既在后面干杂活未为极云间盈利,本公子出一百两黄金,他们总没有理由不放人吧?往后随本公子行商做生意,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楚思衡眸光一转,面露几分心动问:“那…不知公子做的是何生意的?当真能保奴家一生荣华富贵?”
“你们姑娘家最喜欢的。”男子顺势握住楚思衡的手,将他拉至自己身前,“姑娘此刻不就正在用着吗?”
楚思衡抬手轻抚脸颊,试探问道:“公子指的是…胭脂水粉?”
“不错,近日传入京城受全城女子追捧的胭脂水粉,便是由我们传过来的。跟着本公子,除了荣华富贵,姑娘想要什么样的胭脂水粉,本公子便能为姑娘做什么样的,全天下独一无二。”
“胭脂水粉…于女子而言自然是极好的。可此物终究只有女子在用,且同行数不胜数,公子如何保证,仅凭这个便能保奴家荣华富贵?”
“谁说只有女子可以用的?”男子笑了笑,目光瞥向一旁的黎曜松,眼神骤然冷了下去,“这不也有男子在用吗?”
暴露了。
黎曜松眸色一沉,反手便朝男子攻去,男子却早有预料,一把揽过楚思衡腰身轻巧避开,对怀中的人调侃道:“姑娘,你们极云间的防备近来可疏忽得很。与其在这里受苦,不如随本公子离去,起码姑娘的人身安全往后便有了保障。”
“多谢公子好意……”楚思衡温声说着,猛地扯下身上的粉绸丝带勒住男子脖颈,黎曜松迅速上前相助,两人合力,三两下便将男子捆成了蛹。
楚思衡俯身,补上了后半句话:“可王爷已用万两黄金为聘娶我为妻,公子的一百两……实在不够看。”
男子怒目圆瞪:“你…你们……你是黎曜松?那你是……”
黎曜松搂过楚思衡的肩,带着一副宣示主权的气势道:“耳朵长了喂狗用的?没听到王妃的话?他是本王万两黄金为聘娶回来的黎王妃!你方才竟敢当着本王的面染指王妃,本王给你三息时间,自己把狗爪子给本王卸下来。否则——”
“行了,此处不宜久留,要断狗爪子也等回府再说。”楚思衡轻声打断,催促道。
黎曜松将人扛起,两人正欲离去,忽然听屋外传来楚西驰的声音:“春宵一刻值千金,哪个不知好歹的在此喧闹,扰人兴致?”
“不好,是楚西驰。”楚思衡回头道,“快,把人藏起来。”
黎曜松会意,当即将男子打晕塞入衣柜,自己则挑开床帘跃上床榻。掀开床帘的一刹那,他看见了被打晕过去的德财。
来不及多想,他连忙背对着人躺着,佯装出一副已然熟睡的模样。
见他伪装妥当,楚思衡才拿起托盘,重新理好衣襟推门走了出去。
楚西驰见出来的是个姑娘,疑心稍减,问:“三更半夜,你在做什么?”
“方才奴家在为这屋的客人添香,动静稍微有点大,惊扰了这位贵人,实在对不住。”
“添香?”楚西驰越过他扫视屋内,见案上确有香炉,“不都是子时添香吗?为何这屋要在这个时辰添香?”
楚思衡将方才的说辞换了个意思,重新说与楚西驰听:“子时添香时,添到此屋香便不够了,待负责添香的妹妹回去准备取香时,忽然被管事的叫了去,一来一回便将此事忘了。是我们办事不周,如今还惊扰了贵人,请贵人见谅。”
楚西驰又往屋内审视片刻,红绸后两道身影卧于榻上,屋中并无其它异样,看起来确实只是因添香起了一点意外。
“也罢,既已添好香,便莫要再败人兴致,快些退下吧。”
“是,多谢贵人体谅。”
“无妨,体谅美人,应该的。”楚西驰笑谑一句,转身回房。
为保险起见,楚思衡也关门离去,计划与黎曜松直接在极云间外汇合。然而行至楼梯口时,楚思衡忽觉身后有人在盯着他看,回头一看,楚西驰竟倚在栏边,烛光映着他半边脸庞和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楚思衡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故作疑惑道:“贵人…有什么事吗?”
“无事,就是觉得姑娘格外投眼缘,想邀姑娘进来喝杯酒。”楚西驰走到楚思衡面前道,“这三更半夜的,姑娘还在四处奔劳,实在辛苦。夜寒露重,本公子请姑娘喝杯酒暖暖身子,如何?”
“多…多谢公子好意。”楚思衡婉拒道,“可这不合规矩,若让管事的知道,奴家定是要挨罚的。”
“无妨,有本公子在,无人敢罚你。”楚西驰侧身道,“姑娘,请吧。”
楚思衡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只能跟着楚西驰一道返回二楼,进了他的房间。
据碧澜所说,楚西驰时常来极云间,每回都要好几个姑娘一同伺候。然而楚思衡进房间环视了一圈,却未见半个人影。
听着身后关门声响起,楚思衡试探开口:“公子……怎是独自一人?”
楚西驰走到桌案边倒了两杯酒,将一杯递于楚思衡,含笑道:“有姑娘在,本公子怎算独自一人?”
楚思衡接过酒杯,俨然不信他的鬼话。
方才在门外窃听时,他的房中分明有喘息声,而自己出门后,亦未在走廊遇见过别的姑娘。
这个畜生……
楚思衡握酒杯的指节悄然加力,而楚西驰已经饮尽了酒,见他不动,疑惑道:“姑娘不喝吗?”
楚思衡强压冲动,将酒杯放回案上,道:“公子,这终究…不合规矩。”
“本公子说了,有我在,无人敢罚姑娘。”楚西驰说着,不容拒绝地将酒杯塞回了楚思衡手中,“况且一杯酒而已,三更半夜,谁能知晓?姑娘难道要拂了本公子好意不成?”
“那…那便多谢公子了。”见实在推脱不了,楚思衡只能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置于案上,匆匆离去。
楚西驰也没有去追,只是悠然躺回榻上,静静等候。
极云间只会为来客准备“醉情酒”,而喝了醉情酒的姑娘,若未在客人房中尽心伺候,必遭重罚。
况且那醉情酒的滋味……一般人可扛不住。
他深信那人定会回来,主动敞开自己求他帮忙纾解。
楚思衡曾在极云间久居,深知这醉情酒的威力。故而一出房门,他便点了自己的穴位来暂缓酒劲发作,准备先与黎曜松将那人押回王府,再慢慢运功化解酒劲。
他下了楼,从极云间外侧悄然绕回黎曜松所在的厢房窗前,纵身跃回室内,示意黎曜松快撤。
醉情酒已经开始逐渐发作,黎曜松注意到他神色有异,面露忧色道:“思衡,你怎么了?你的脸色……”
“我没事……回府自能解决,快……快带人走。”
说着楚思衡便转身往衣柜的方向去,然而没走两步便觉得双腿发软,不受控地跌倒在地。
“思衡?!”
黎曜松连忙蹲下身扶起楚思衡,将人揽入怀中,皱眉问:“你怎么了?身体为何这么烫?发生何事了?”
楚思衡急促喘息着,目光瞥向桌案上的香炉,这才想起自己方才是按规矩添了催情香,醉情酒遇到催情香会加速发作,纵然封穴也于事无补。
这可真是阴沟翻船……
“思衡?”黎曜松仍在担忧唤他,“你……”
“快松开我…”楚思衡竭力开口,嗓音已染上了情欲的沙哑,“你……带人先回府,不必管我……”
“这怎么行?”黎曜松想也不想便拒绝道,“你到底怎么了?可是楚西驰对你做了什么?那个畜生,看我不……”
“嗯呃——”
黎曜松正放着狠话,忽然听怀中的人发出一声陌生的婉转呻.吟。他错愕低头,心中逐渐有了答案:“思衡,你…你莫不是……中了药?”
楚思衡咬唇以痛感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催促道:“别废话了……快,快带人走……我……嗯——”
“思衡…”见楚思衡被情欲折磨至此,黎曜松不由心生愧疚。
楚思衡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他本可以离开京城回家,却选择留下与他并肩作战。
他明明可以将一切置身事外,安心做那个娇蛮无理的“黎王妃”,却屡屡主动入局,甚至以自己的生命为他破局。
他这一身伤痕,有多少皆因他而起……
想到这儿,黎曜松再不犹豫,果断将楚思衡打横抱起,将他轻轻置于那张宽大的床榻上。
安顿好楚思衡,黎曜松又瞥向一旁晕厥的德财,毫不犹豫将人拎到了房中另一侧的软榻上,并拉来屏风隔断视线。
而后他回到床边,仔细为楚思衡解开身上繁琐的衣裳。
楚思衡感知到他的动作,心下一惊,被酒劲模糊的意识竟也清醒了几分,连忙摁住黎曜松的手,用毫无震慑力的嗓音威胁道:“黎曜松,我…我警告你……你若敢乱来,我…我便再让你尝尝火药的滋味……”
黎曜松嘴角微扬,轻松挣开楚思衡的手,笑道:“王妃还是省些力气吧,不然一会儿可就没力气叫了。”
楚思衡瞪着他解衣的动作,心头纵有千言万语,却也被怒气堵得说不出一个字。
直到褪至最后一件单薄的里衣,黎曜松方才停手。
彼时楚思衡已被那醉情酒的酒劲彻底浸透,浑身滚烫,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情欲的热意。
黎曜松轻抚过楚思衡泛红的面庞,哑声道:“忍一忍,很快便好。”
楚思衡竭力睁开眼,对上黎曜松晦暗不明的眼神,心中微惕,用最后的力气警告道:“黎曜松……你敢……啊!”
黎曜松不顾他的威胁,三两下解了他身上的穴位,酒劲瞬间顺着经脉奔涌过全身。楚思衡只觉浑身灼热开始往小腹那处汇聚,体内深处的空虚感愈发强烈。
他欲运功抵挡,奈何心法未成,根本抵御不住如此汹涌的情潮。
早知会有今日,当年就少告几次师父的状,兴许他就不会把功法写得这般晦涩难懂了……
楚思衡心想着,无力闭上了眼。
就在他即将彻底被情欲拖入意识深渊的那一刻,一股更为炽热强悍的内力忽然涌入体内,涤荡着体内因酒劲而起的情欲燥热。
“嗯……”
经那股内力洗礼过的经脉变得暖融异常,楚思衡不禁闷哼出声,声音带着惬意与几分难言的享受。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了黎曜松的侧脸。
“黎……”
“别说话。”黎曜松出声打断,“你一开口,内力若稍有偏差,你的经脉可就要彻底废了。”
楚思衡闭上眼,却没有老实闭嘴:“堂堂北境杀神,若是连自己的内力控制不好,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对外本王当然不怕。”黎曜松压低声音,手上的力道愈发谨慎,“可对上你,本王还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楚思衡不解道:“为何?”
“为何?”
因为不知道你下一句话、下一个动作,会不会乱我的心神。
黎曜松心想着,嘴上却没好气道:“因…因为本王习惯了大开大合,你的经脉实在太脆弱,本王怕稍微一用力就把它废了,到时候你岂不是要把本王连带黎王府都用火药轰成渣?然后把渣扬进漓河,方才能解你心头之恨?”
听着黎曜松这番话,楚思衡不禁笑出了声:“王爷待自己……倒有自知之明。”
“是本王太了解你了。”黎曜松哼道,“你这个人,看似弱不禁风惹人怜爱,实则随时藏着凶器准备取人性命。在黎王府这些时日,本王不信夜深人静时,你没有一刀捅死本王的念头。”
“那王爷可真是误会我了……”楚思衡笑着狡辩,“我还真没有捅死王爷的念头。”
“哦?当真?”
“当真。”
“原因?”
“原因?”楚思衡睁开眼,眼底漾起一丝少年人独有的狡黠,“因为……匕首是王爷赠的呀。”
黎曜松手一顿,手上的力道险些失控。他偏头不再与楚思衡对视,命令道:“闭嘴,闭眼,静心。”
楚思衡眉眼微挑,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配合黎曜松渡过来的内力,化解体内醉情酒的酒劲。
在黎曜松的帮助下,酒劲很快被化去大半,黎曜松也适当收敛了内力。一来楚思衡的经脉确实过于脆弱,而他的内力太过霸道,且不说有可能与楚思衡原本的内力形成排斥,单是那脆弱的经脉就有可能被他霸道的内力所伤,那对楚思衡根基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二来……不知是他内力消耗太多还是怎么着,他竟也觉得体内逐渐升起一股燥热,随着内力流失而愈发明显。
楚思衡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睁开眼见黎曜松眉头紧蹙的模样,便知他是因为内力消耗过度,那催情香的功效也开始影响他了。
“黎曜松……”楚思衡适当开口,嗓音依旧沙哑,“那催情香开始影响你了,快停下……”
黎曜松颤抖着收回手,喘息声逐渐粗重:“这极云间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催情的酒就是催情的香……”
楚思衡强撑着起身下床,熄了案上的香炉,又打开一丝窗户通风,好让房中的催情香尽快散去。
做完这一切,他踉跄着半倚回床边,四肢依然乏力,余下的酒劲至少还需半个时辰才能彻底化去。
他闭上眼欲喘息片刻,忽觉一阵热意逼至身前,睁眼一看,黎曜松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正用一种十分危险的眼神盯着他看。
楚思衡呼吸一顿,他很清楚,相比于清醒时对他动手动脚的黎曜松,眼下的黎曜松才是最危险的。
“黎曜松,守好心神,冷静。”
楚思衡一边说一边点过他的几处大穴,将自身内力渡了过去。
加上在千秋宴时渡过去的内力,化解催情香的影响应当没有问题……
楚思衡心里盘算着,黎曜松却突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发力将他压到床上,渡过去的那点内力非但没能起作用,反而令黎曜松更加失控。
楚思衡怔怔地望着身上的黎曜松,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照理说他的内功心法加上黎曜松自身的剩下的内力,抵御催情香不成问题,为何黎曜松会……
“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黎曜松沙哑着嗓音开口,“果真是好东西……”
“既然知道是好东西,那就赶快用起来。”楚思衡别过脸道,“松开,自己去运功调息,你…你弄疼我了。”
“疼?”黎曜松眸色一沉,“从你嘴里听到这个字,当真是稀罕。千秋宴那次,你将你的内功心法传给我后,可是背着我去找狗皇帝拼命去了。”
楚思衡略显心虚,面上却强装镇定道:“这都多久的事了,你还……”
“楚思衡,你又要骗我是不是?”黎曜松突然厉声打断他,“你明知自己体内酒劲未消,却又将内力渡给我,是不是又准备独自强撑?又要伤害自己来保全我?!”
楚思衡没想到黎曜松会有这种想法,惊道:“你…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别浪费时间了,快把催情香解了好办正事。”
“果然又在强撑……”黎曜松低喃着,捏住楚思衡的下颚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也罢,依你,先解了这麻烦的东西……连你的那份一起。”
说罢,黎曜松俯下身,狠狠噙住了那两片鲜红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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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终于亲上了[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