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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赫连珏:[小丑]
本来想在地牢断的,但写不到打脸太憋屈,临时多加了一段[爆哭]
第199章 尘埃落
黎曜松恢复意识时, 远处已隐约可见尘关轮廓。
见他睁眼,陈勇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黎将军,您醒了!”
黎曜松动了动手臂, 发现那股刺痛感淡了不少。阖眼感受片刻, 他发现自己体内竟多了一股内力——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内力。
“是思衡的……对了, 思衡呢?”黎曜松抬眸环顾四周, 昏暗的马车里并不见那人的身影。
陈勇喉结动了动,欲言又止:“禀将军, 楚公子他…他……”
黎曜松明白了。
他没再追问,只是暗自垂下眼, 指节无声攥紧, 又缓缓松开, 哑声问:“现在我们在哪儿?”
“回将军, 还有一个时辰,便能到落星湖了。”
黎曜松“嗯”了一声, 又问:“吕昭那边可有消息了?”
陈勇正要开口,马车骤然一顿, 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陈勇急忙掀开车帘,“可是遇敌了?”
“不是敌军。”驾车的侍卫摇了摇头,朝前一指,“好像……是吕将军他们!”
陈勇抬眸一看,惊喜道:“还真是!将军,是吕昭他们!”
“走, 过去与他们汇合。”
“是!”
侍卫徐徐向前,朝不远处的大军驶去,正在休整的大军见有马车靠近,下意识拔刀警戒, 却被吕昭抬手拦下:“都别冲动,先能他们过来。”
马车缓缓停下,黎曜松掀开车帘走下马车。看清来人是黎曜松,众人皆是长长松了口气。
“黎将军?”吕昭愣了一瞬,旋即单膝跪地,“末将有负将军所托,请将军责罚!”
“不怪你,谁也没有想到赫连珏的死士会埋伏在此。”黎曜松伸手扶起吕昭,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可有受伤?折损了多少人?”
吕昭摇了摇头,将情况细细道来——
面对死士的围攻,吕昭当即下令众人分散撤退,由于他们动作快,死士未能及时反应,并没有折损多少人。期中吕昭亲自带队引开部分死士,还意外擒获了一名死士。
只是经此一乱,原本制定的进攻计划被全部打乱,吕昭担心大漠深处还有埋伏,不敢贸然深入,故而没有按原计划继续率兵进攻,而是退到西蛮边境暂时休整,同时派人向连州传信给几位州主——他们所制的抵御赫连氏剧毒的解药,并不能彻底破解死士身上的毒。
黎曜松听完,欣慰地拍了拍吕昭的肩:“你做得很好,朕没有看错你。”
吕昭是他上位后亲自提拔上来的,年纪虽轻,行军打仗却颇有天赋。离京前,黎曜松亲点吕昭领兵,便是看中他这份审时度势的沉稳。
“将军…陛下过誉了。”吕昭垂首道,“此乃末将分内之责,只是眼下计划已然暴露,潜伏在王都里和流沙湖附近的兄弟……怕是凶多吉少了。”
黎曜松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起伏的沙丘,望向西蛮的方向。
天边的云层压得很低,将落日遮去大半,只余一抹暗红的光正挣扎着从云隙间渗出来。
楚思衡的内力还在他体内缓缓流转,那温热熟悉的内力,此刻却刺得他胸口发闷。
黎曜松抚上心口,沉声道:“传令全军,撤回连州。”
吕昭一怔:“那王都那边……”
“会有人通知他们撤的。”黎曜松转身朝马车走去,“赫连珏既然安排了死士在商道上埋伏,说明他对我们的行动早有预料,他是在将计就计。”
黎曜松嘴上说得平静,脚步却比平日快了许多。
吕昭跟上几步,问:“那要不要派人去接应埋伏的弟兄们?”
黎曜松掀开车帘,闻言顿住身形,下意识攥紧了帘子:“……不必。他把路都安排好了,弟兄们不会有事。当务之急是回连州整兵,把那个死士交给白憬和秦离,破解不了死士身上携带的毒,硬攻就是送死。”
车帘落下,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吕昭望着那晃动的帘布,沉默片刻,转身奔向大军:“传陛下旨意——全军撤退,回连州!”
马车内,黎曜松缓缓阖上眼,温热的、带着楚思衡气息的内力在经脉间游走,好像那人就在他身边。
“思衡……”黎曜松在心底轻唤,“等我。”
马车驶入连州城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黎曜松下令让大军去休整,自己则带吕昭和陈勇直奔楚氏旧宅。
推门声惊动了院中几人,白憬举着锅铲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来人是黎曜松,愣了一瞬便收回目光。他什么也没问,只道:“一路辛苦,先来吃饭吧。”
黎曜松没应声,他这会儿哪有吃饭的心情?直接命吕昭陈勇将那个被砍了十几刀的死士架到白憬面前,浓烈的血腥味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冲得白憬连连后退。他以袖掩鼻,眉头紧锁:“这……这什么玩意儿?”
与此同时,秦离三人亦闻声赶了过来,看清院中情形后皆是一惊。
看着那个眼神空洞,浑身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死士,雷震脚步一顿,不由瞪大了眼:“这是个什么怪物?”
苏衍凑近两步,借着廊下的灯光仔细打量那死士的面容,神色一凛:“这……莫非就是西蛮的死士?”
“对,就是这怪物。”陈勇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这怪物邪门得很,吕将军砍了那么多刀还能动,我俩一路压着才勉强没让他作妖。大伙都离远点,可别被他碰……”
陈勇话音未落,秦离已越过他走到死士面前。她微微眯起眼,仔细打量着死士的神情。
片刻后,她“唔”了一声。
“怎么?”白憬偏头看她,“想到什么了?”
“我明白了——先前咱们漏了这样关键的东西。”秦离抬手指向死士的颈侧,那里隐约可见几道暗红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蜿蜒没入衣领,“制造死士的关键并非是蛊毒,而是赫连氏的血。”
闻言,白憬也凑了过来,他用锅铲轻轻挑开死士的衣领。锁骨下方,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血色印记赫然映入眼帘,像是被生生烙进皮肉里的。
这一幕更加确定了两人的猜测——先前楚思衡从赫连珏那里拿到的解药,只能解死士表面覆盖的剧毒,却无法破解他们体内混合了赫连氏血液、控制他们心神的剧毒。
但现在不一样了。
秦离绕着死士转了一圈,眼底浮现出一丝玩味。那笑意落在死士空洞的瞳孔里,竟让那张木然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
“活着的死士。”秦离的比划着,“咱们连血带肉,把五脏六腑一点一点剖开来瞧——总能瞧明白,这毒到底是怎么长的。”
黎曜松听到此处,终于开口:“需要多久?”
白憬与秦离对视一眼,白憬抬手,比了个“三”。
陈勇眼睛一亮,感叹道:“厉害啊,不愧是神医!”
“别拿你的速度败坏我们医宗的名声“秦离“啧”了一声,一巴掌拍掉白憬一根手指,转而看向黎曜松,语气笃定,“小黎,给我两日,秦姨保准你能重新发兵西蛮,救回小楚!”
黎曜松唇角动了动,似是想笑,却只扯出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多谢秦姨,多谢白师叔,就拜托你们了。”黎曜松顿了顿,“我……去趟尘关。”
众人静了一瞬。
“去吧。”白憬不紧不慢补了一句,“正好有人在那里等你。”
有人等?
带着疑惑,黎曜松来到了尘关。
一道灰色背影立在崖边,衣袂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那道身影缓缓回头,月光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清冷如霜。
黎曜松脚步一顿,怔在原地:“雪衣殿下?你怎么会……”
按计划,雪衣受邀参加阿古达生辰宴,应该在王庭负责接应楚思衡和楚南澈才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除非……她根本没有去西蛮,而是一路直奔连州!
雪衣看着他,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阿古达的生辰宴,本就是赫连珏用来夺权的契机。”
黎曜松的心猛地一沉。
“按西蛮的规矩,继承人过了十八岁生辰,便能正式继承王位。生辰宴结束后,就是他们的继位仪式。”雪衣回首望向尘关的弯月,“赫连珏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你是说……赫连珏早就计划好,要在生辰宴上动手了?”
“嗯。他本想联合众臣反对阿古达这个‘傻王子’继位,但他心里清楚,阿古雄不会轻易妥协,所以他在西蛮各处提前埋伏了死士,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黎曜松沉默了。
原来如此……
在他和思衡费尽心思运兵、筹划、埋伏的同时,赫连珏也没有闲着。他们以为自己在暗处,殊不知赫连珏同样在暗处进行自己的计划,并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所以赫连珏将计就计,将本该用来对付阿古雄的死士拿来对付他们。
“你们把计划告诉我时,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本想传信提醒你们,可赫连珏那个畜生,竟在上次来漠北时,在漠北埋伏了捉鹰人!”
“捉鹰人?”黎曜松眉头一蹙,“难道是……”
雪衣眼底掠过一丝杀意:“不错,赫连珏知道我会靠冰儿传信,所以企图用捉鹰人断开漠北与外界的联系。冰儿离开漠北没多久,就中了他们埋伏……从漠北到西蛮,冰儿根本用不了两日,加上雪翎莫名的不安,我才意识到冰儿出事了。”
黎曜松心下一紧:“那冰儿现在……”
“冰儿没事,修养些时日就能好。可当我再让雪翎去传消息时,已经是生辰宴当晚了……怪我,是我疏忽,没及时把消息送到,害得思衡……”
“不怪殿下。”黎曜松轻声打断她,“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当务之急,是重新整兵,杀回西蛮。”
雪衣当即点头,问:“此时赫连珏必然已经控制了王都,布下重兵防着你我,你准备怎么做?”
黎曜松抬眸看向尘关外西蛮的方向,沉声道:“赫连珏抓了思衡,肯定会用他来威胁我。我可以带兵正面攻城,吸引他的注意。殿下则带兵直入王庭,断他后路。”
“只控制王庭不够。”雪衣神情严肃,“赫连珏用几十年的时间在王都内建起了一道防线,城中防线不破,就伤不到他的根。”
提到城中防线,黎曜松忽然笑了:“此事……殿下可以放心。”
“哦?”
“这一步,赫连珏是想不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