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简单洗漱后,两人便一同歇下了。
这一次无需黎曜松暗示,楚思衡便自行凑过来靠到了他怀中,修长的指节隔着单薄的寝衣轻轻摩挲着。
黎曜松握住胸前那只不安分的手,唇角微扬:“今夜怎么这般不老实?”
楚思衡给出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答案:“想你了。”
黎曜松猛地一怔:“思衡?”
愣神间,楚思衡已将整个脑袋都埋入了他怀中。黎曜松反应过来,立即收紧手臂将人抱紧,语气尽力放得轻快:“这才隔了几日?看来皇后平日那些言行,都是口是心非啊——”
“……嗯。”怀中传来闷闷的一声回应。
一直以来,他以为只要在心里想着这人,便能没有后顾之忧向前。可直到孤身一人来到西蛮,深入王庭周旋,被下血毒……那一刻,他才彻底看清自己的心。
他早已离不开黎曜松,无论身心。
尤其是当他重回西蛮,与赫连珏的每一次周旋,都将这一点在心头刻得更深。
“曜松……”楚思衡轻声开口,气息拂过他的侧颈,“我想你了。”
“……”黎曜松没有回应,只缓缓侧身将楚思衡拢在身下,低头吻上了那两片略显苍白的唇瓣。
楚思衡仰头接下这个吻,喉间溢出模糊而满足的轻吟。
良久,黎曜松才微微错开些许,撑在榻边的手缓缓探入那单薄的寝衣之下。
“思衡……这些时日,你辛苦了。”他俯身轻吻着楚思衡的额心,嗓音低哑,“今夜有我在你身旁,你只管安心歇着,剩下的尽管交给我……我会让你舒服的。”
“嗯。”
楚思衡带着全盘交付的信任阖上眼,任由黎曜松褪去他的里衣……
当熟悉的感觉传来时,楚思衡无意识抬了下腰,却没有表现出抗拒,反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安心睡去。
看着安然睡去的楚思衡,黎曜松将所有动作放到最轻,直到睡梦中的楚思衡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才小心翼翼停下,准备抽身。
“唔……”楚思衡却在此时蹭了蹭他的胸膛,引得黎曜松呼吸一滞,险些失控。
他用了生平最大的定力,这才勉强稳住心神悄然退开。自行处理了剩下的后,又打来热水极尽轻柔地为楚思衡擦拭干净,这才重新回到床上,拥着他沉沉睡去。
翌日辰初,楚思衡准时睁开了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便感觉到周身传来一阵酸软,心底却异常满足踏实。
楚思衡勾了勾唇角,侧首望向枕边依旧熟睡,眼下还泛着淡淡乌青的黎曜松,不禁伸出手,轻轻抚上了那俊俏的面容。
黎曜松眼睫微颤,几乎是瞬间便握住了楚思衡的手腕。
楚思衡也没有收回手,反而趁势上前在他唇角偷了一吻,语气带笑:“陛下,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起吗?”
“这异国他乡的,又没那些催命似的折子要朕批,起那么早作甚?”黎曜松眼都没睁,便精准环上了楚思衡的腰身,“要走了?”
“嗯。赫连珏必然已经得到消息,我若再不现身解释,他就该出来找我了。”
黎曜松轻叹一声,故作委屈:“唉,皇后好狠的心,用完便丢……”
“应付完赫连珏我便回来。”楚思衡顿时哭笑不得,“待今夜……定让陛下尽兴,可好?”
“好。”黎曜松瞬间变了语气,将脸边的手放到唇间仔细吻着,“一切小心,我就在这里等你。”
“嗯。”楚思衡应声起身,目光掠过桌上那两本书册,又俯身叮嘱,“桌上的东西千万藏好,万不可让人瞧见。”
黎曜松信誓旦旦点头:“放心,这里除了我不会有人来,那两本书册放在这儿很安全。”
得到肯定答复,楚思衡总算放下心,起身下榻收拾好自己,最后又走到榻边对黎曜松叮嘱了一句“保护好自己,乖乖等我回来”,这才推门离去。
楚思衡走后,黎曜松便睁开了眼,再无睡意。
他赤足下榻走到窗边,将窗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目送楚思衡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后才缓缓合上。
转过身瞥见桌上的游记后,黎曜松果断来到书架前翻出译本,而后坐到桌边开始逐字逐句翻译游记上的内容。
有些东西,终归是要自己看了才能了解全面。
…
楚思衡走回到戏楼时,小巷里忽然窜出一个身影,他定睛一看,竟是卢朔!
“你怎么在这里?”
卢朔不情不愿递上一根粗绳,脸色僵硬:“显而易见,我是你抓到的‘凶手’。”
“你是凶手?!”
楚思衡尚处在震惊中,卢朔已不耐烦地晃了晃绳子,催促道:“怎么?我本来就是凶手,你抓我回去不天经地义?快别墨迹了,给我绑上。”
楚思衡茫然接过绳子打着结,眉宇间满是不解与愕然:“不是说要寻个穷凶极恶之人顶罪吗?怎么最后是你来了?”
“主上这么安排,我就这么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卢朔低声嘀咕,“反正主上说了会来救我……”
“什么?”
“没…没什么!”卢朔连忙改口,目光落在自己腕间粗糙的绳结上,“你打的结可真丑。”
楚思衡动作一顿,手上的动作悄然加了几分力:“那真是抱歉,丑到你了,就请卢侍卫暂时‘委屈’一下吧。”
说着楚思衡打好最后一个死结,牵起麻绳另一端往王庭的方向去。
他走得突然,卢朔踉跄两步差点跌倒,万幸底子好才及时稳住了身形。
“喂!你!”
“闭嘴。”楚思衡冷声警告,“再废话,可就真揍你了。”
“……”
卢朔被迫闭嘴,一路憋屈着和楚思衡回了王庭。
来到赫连珏的书房,卢朔张口便欲认罪,却被赫连珏轻声打断:“你弄错了,他不是凶手。”
楚思衡:“……”
这也有人抢?
卢朔:“?”
我就是真凶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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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卢:这年头怎么还有人上赶着认罪啊[爆哭]
楚:西蛮人真奇怪[躺平]
第186章 仙人掌
“你说什么?”
“他不是凶手。”赫连珏指尖轻扣着桌案, 嘴角擒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真凶……已经落网。”
“哦?”楚思衡面上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广袖之下的手却悄然握紧。
他……莫非已经知道了什么?
赫连珏并未再说什么, 而是问:“昨夜你在何处?”
楚思衡推了把卢朔, 面无表情道:“抓他。”
赫连珏瞥了眼旁边梗着脖子、满脸不服的卢朔, 又问:“那你昨夜缉凶时, 可曾听见过什么动静?”
楚思衡明白他是在打探昨夜戏楼之事,很清楚他最不愿意听到什么答案:“嗯。”
“你昨夜既在城中, 发生这等事,竟没亲眼去瞧瞧吗?”赫连珏向前微倾, 目光死死落在楚思衡身上。
他语气轻缓, 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 但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钩子, 试图从他口中钓出哪怕一丝一毫破绽。
一时间,书房内只余熏炉里浓香袅袅升腾的细微声响, 浓腻的甜香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一旁的卢朔也不由屏住了呼吸,余光紧紧盯着楚思衡的侧脸。
楚思衡亦在此时侧首看来, 目光与卢朔那憋屈中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忽而轻笑出声:“军师大人可真看得起我,此人异常狡猾,几番从我手中逃脱,我追了一晚上才将其拿下,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哪还有时间去做别的事?”
“是吗?那看来……是本军师多虑了。”赫连珏看似松了一口气,“如此说来,昨夜之事,与你无关了?”
“若与我有关, 那戏楼此刻绝不会是军师大人看到的样子。”楚思衡眸中闪过一丝狠戾,“毕竟……我可是炸过半个关度山的。”
话音落,满室寂然。
“……也是。”
良久,赫连珏终于开口,他暂时放下疑心,转而看向一旁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卢朔:“你说他是凶手?有何证据?”
“我去戏楼找线索时发现了他,此人从后院鬼鬼祟祟,我跟着他,然后——发现了这个。”楚思衡取出一物,放到了赫连珏的桌案上。
那是一把斧头。
斧刃上血迹早已干涸,密密地糊满大半个刃口,显然沾染过大量鲜血。
赫连珏拿起斧头仔细打量起来,神色微变:“如此说来……这就是凶器咯?”
“正是。”楚思衡立于案前,神色从容,“我已比对过,戏楼管事尸体上的创口与这斧刃的弧度、厚度皆吻合。寻常斧头刃口偏阔,这把却窄了三分,恰好与伤口边缘遗留的铁锈痕迹严丝合缝。若非凶器,断不能如此契合。凶器与凶手皆在此,军师大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思衡的推理和证据……倒也算得上有理有据。”赫连珏将那把斧头轻轻放回案上,发出一声钝响。他靠回椅背,手指搭在椅臂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不过……”
“不过什么?”
他扬起唇角,轻飘飘道:“这不能证明,他就是凶手。”
卢朔差点就要骂出声:“我……”
楚思衡暗中掐了他一把,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军师大人……此话何意?”
赫连珏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眸,指尖拂过案上的斧头,似是在整理思绪,又似是在享受此刻楚思衡的反应——即便百般不愿,也只跟着他的思绪走。
待他享受够了,这才缓缓开口:“思衡,你说那戏楼的老管事是被这斧头砍死的,但你可别忘了,那老管事几乎被抽干了血,死状犹如沙鬼……可戏楼的地面、墙壁、乃至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应该出现的大片血迹。”
说到此处,赫连珏不由笑出了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那么,老管事的血去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