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带你见白憬师叔那夜,你不是喝了我的血吗?”楚思衡莞尔,“陛下莫非忘了?”
经楚思衡这么一提醒,黎曜松都想起来了——
那夜他初次接受十四州的考核, 白憬问了他三个问题,还让他喝下了以楚思衡心血养成的蛊毒以证明自己的心意。
“莫非……是那个什么…定情蛊?”
楚思衡微微颔首:“嗯,这蛊平日没有反应,除了蛊主主动催动外,便只有一种情况下会有反应……”
暗示到这里,黎曜松彻底顿悟。
原来思衡如此贪欢,皆是那蛊毒的功劳。
“可…这样好吗?”黎曜松微微皱眉,“据我所知,那些蛊都是霸道之物,极易伤身……”
“无妨。”楚思衡吻了吻他的唇角安慰道,“定情蛊与西蛮那些霸道的蛊毒不同,只是蛊虫附带的作用而已,它因情动而发,亦平息于情事,不伤身的。”
“既如此,为何不早告诉我?”
“想看看陛下何时会发现。”楚思衡眉眼微弯,“但现在看来,陛下好像也没多在意,若非臣妾暗示,陛下怕是早已将此事都抛诸脑后了。”
“咳……”黎曜松略显心虚,“事情太多,此事确实……”
“好啦,逗你玩的。”楚思衡嗤笑出声,侧身背对黎曜松,“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黎曜松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你……不想要了?”
“陛下龙精虎猛,那点蛊虫带来的欲望自然不足为惧,不过……”楚思衡忽然转过身,迎上黎曜松失望的目光,将身前几缕墨发撇到身后。于是满身红痕再无遮拦,直直撞入黎曜松眼中。
黎曜松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楚思衡笑着补全后半句话:“不过若是臣妾……那自然还是想要的。”
黎曜松眸中的失望顿时化为渴望:“遵命,我的皇后。”
…
除夕夜宫宴散尽后,黎曜松与楚思衡屏退了所有宫女侍卫,携手回到昭阳殿在廊下守岁。
楚思衡倚在廊柱旁,目光落在天边次第绽开的烟花上。黎曜松则捧着一把雪,不知在捏什么。
“好了!”黎曜松忽然起身,献宝般捧上捏好的雪块,“看,像不像?”
楚思衡垂眸端详黎曜松掌心的那团雪,眉眼微挑:“像什么?”
“小彩啊。你看,这是它的球,这是它顶上的小花苞——”
小彩便是那盆价值一万一千两的仙人球,黎曜松觉得给一个浑身带刺的球取名“七仙女”实在不符合它的气质,但楚思衡觉得它这么一小个球,取个霸道的名字也不符合它的气质。
于是两人各退一步,这才有了“小彩”这个朴拙的名字。
楚思衡望着雪团以及雪团上方那一点凸起,终是忍俊不禁:“这是小彩?”
“嗯哼。”黎曜松理直气壮道,“不像吗?”
“你也就欺负小彩不会说话。”楚思衡调侃道,“若是雪翎,定要追着你从昭阳殿啄到金銮殿去。”
提起雪翎,黎曜松不由轻叹:“这小东西,它在时总看它不顺眼,真飞走了……竟还有些想它。”
自那只大王鹰携朝廷的态度返回漠北后,雪翎没待几日也离家出走似得飞走了,至今没有回来。
据恰好看到的宫女说,它朝着北方去了。
“这话若让雪翎听到,它可得‘咕咕’嘲笑你好一顿。”
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朵烟花自天际绽开。爆炸声中,楚思衡竟隐约听到了一声熟悉的长鸣。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却只看到烟花凋零。
听错了么?
楚思衡眸色一沉,正准备收回目光,一道白影自北方破空而来,疾如流星——
是雪翎!
楚思衡惊喜起身,雪翎敛翅俯冲,径直掠至廊下抖落身上的雪。楚思衡连忙掏出帕子替为它擦拭身上的霜雪,雪翎亲昵地往他怀里蹭,喉间发出愉悦的“咕咕”声。
黎曜松也凑过来点它的脑袋,佯装斥道:“你这没良心的小家伙,还知道回来?”
“咕!”
雪翎偏头避开黎曜松的手,照例送他一个白眼。
黎曜松也没与他计较,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它腿间的银制信管上。
“这是何物?”
黎曜松一问,雪翎立即骄傲抬起爪子展示起自己新得的银管。楚思衡取下银管,上面的纹路令他十分眼熟:“这是……漠北的标志?你去了漠北?!”
雪翎骄傲点头。
漠北距中原相隔万里,中间更有云衿雪山这道天险,雪翎是怎么飞过去的?
不等楚思衡细想,雪翎已轻啄他指尖,催促它赶紧打开银管。
正如楚思衡所料,雪翎带回了漠北储君雪衣的回信。
……如果那能称作“信”的话。
信上只有四个大字和一个落款:『一言为定!雪衣』
“这位储君,真是……”楚思衡正想出言调侃,雪翎又蹭了蹭他的指尖,引得楚思衡垂眸,“怎么了?”
“咕咕!”雪翎指了指雪地,似乎是示意他把信放到雪地里。
楚思衡不明所以,但还是按它的意思做了。
接着烟花绽放的光芒,楚思衡注意到信纸上隐约有字显现。
楚思衡当即用雪将信纸全部埋好,等待片刻后将信挖出,拿到廊下借宫灯细观——
『贵国意思漠北已知晓,漠北上下无异,静候贵国使团。』
除此之外,还有一行有朱笔写成的小字若隐若现:
『另,恳请大楚助漠北共灭西蛮,以解天下苍生之危,好与故人重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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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卡文惹[心碎]欠一千[爆哭]
第144章 深夜梦
漠北之地偏远苦寒, 大雪常年封路,唯有身形庞大的大王鹰能顺利翻越云衿雪山,往来于漠北与中原之间。
雪衣站在窗前, 伸手接住飞回来的巨鹰, 仔细为它拂去身上的霜雪。
“冰儿, 一路辛苦, 可还顺利?”
大王鹰轻鸣一声,抬爪递上银管。
雪衣拆下银管取出信笺, 她认识的中原文字并不多,很多还是在云衿雪山结实楚思衡后回来恶补的, 仅能看出其表面的意思, 但她依旧屏退旁人, 执意亲阅。
相比于雪衣的通篇白话, 楚思衡的回信则显得格外正式。
『致漠北储君:
贵国诚意已悉。然眼下大雪封山,使团北上恐多险阻。待来年雪融, 使团定当首赴漠北,与贵国落定结盟之事。
楚思衡谨启』
雪衣大致看完信, 为大王鹰倒了碗热气腾腾的羊奶,打趣道:“楚望尘这位徒弟的脾性和他还真是不一样,一句话能说完的事,弯弯绕绕写了这么多。”
大王鹰低头饮奶,闻言抬首朝她递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不过大楚既然愿意与漠北结盟,那么有些事, 就该告诉他们……至少告诉他们二人了。”
雪衣眸光忽沉,拿起案上的银制细瓶打开倒入墨中搅匀。只是还未来得及提笔,门外忽然传来声音:“殿下,西蛮派人来了。”
雪衣眸光骤暗:“这次是谁?”
“西蛮军师, 赫连珏。”
“赫连珏?他竟亲自来了?”雪衣诧异道,“他来作甚?”
“说是代表西蛮王,来与漠北商议来年开春南下入中原采购物资一事。”
“只有他一人来了?”
“是。”
“这老狐狸……又在打什么算盘?”雪衣嘀咕着,面上却仍爽快应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待雪衣应付完赫连珏回来,竟惊讶地发现屋中多了一道纯白的身影——那是一只天鹰。
“冰儿,它是谁?”雪衣警惕上前,却发现一向凶悍的大王鹰竟对它没有敌意,冰儿甚至将那碗还带有余温的羊奶碗往天鹰面前推了推,翅尖轻点碗沿示意它喝。
那天鹰却未立刻俯身,而是先扭头看了她一眼。
雪衣不是没有见过天鹰,在她印象里,天鹰是高傲且目中无人的,可她面前这只,这眼巴巴望着她的神情,竟……有些让人心软?
雪衣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偏头避开它的目光:“冰儿给你的,不必看我,喝便是。”
天鹰这才低鸣一声,埋入碗中酣畅淋漓地饮起来。
雪衣瞧着它那副恍若饿死鬼投胎,以及背羽上厚厚的一层霜雪的模样,不由心想:这天鹰莫不是翻越云衿雪山,专门过来寻……冰儿的?
想到这儿,雪衣连忙上前,俯身问:“小家伙,你从哪儿来的呀?”
天鹰喝得专注,没有理她。
一旁的冰儿见状,展翅轻碰了天鹰一下。天鹰这才抬手朝她看来,喉间溢出模糊的“咕咕”声。
这基本印证了雪衣的猜想,她拿来炉子上一直温着的铁壶,给天鹰重新倒上了一碗热腾腾的羊奶:“来,快喝吧。”
天鹰虽栖息在云衿雪山,却也只是停留边缘,并不会翻越最高峰。这只天鹰应当是随冰儿来的,且它体型不大,尚未成年,在这个时节飞过雪山随大王鹰来到这里,光是这份耐力,就足以让雪衣心生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