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是...想看一眼妈妈的模样,就算、就算不记得了,我...我——”
“小裳——!”
廖震厉声打断他,意识到自己失了态,随即板正少年的肩膀压低嗓音道:“乖,今天先不想了。明天叔叔就带你去看你母亲,好不好?”
少年登时怔住了,迟缓了好一会才点点头,乖乖擦干泪痕。
廖震彻底舒了口气,松开少年淡淡道:“躺下吧,我叫阿鲁来给你处理伤口。”说着就要起身离开,不料一只小手拽住他的衣摆,很是倔强。
男人低声问:“怎么了?”
“不...不要别人。”少年涨红着小脸嗫嗫出声,“要叔叔。”
被轻易拿捏的廖震登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可他担心自己留下会做出什么禽兽的举动,最终克制住情绪哑声婉拒道:“小裳乖,阿鲁经常帮影子他们处理伤口,不会痛的。”
“可是叔叔...我、我不想被他看到那个字...”
听到这话,廖震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嘭的一下炸裂开了。
操,难道那些人还对小裳做了更过分的事?!
男人不禁攥紧拳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低声问:“他们还打你哪了。”
少年抿了抿唇,沮丧地垂下脑袋,轻声道:“不知道...全身都疼...”
廖震凝视小裳胳膊上的淤青和伤口,喉结滚动,犹豫了半晌才深呼吸道:“好,我给你涂药。”
... ...
尽管廖震已经看过无数次少年赤裸的身体,但还是在时隔大半年再次看到时,躁动难捱。
目光所致都是触目惊心的淤青,白嫩的肌肤上满是斑驳。
其中大腿和侧腰附近的伤势最为严重,可以想象出少年当时无助地蜷缩在角落默默忍受着拳打脚踢。
廖震看得咬牙切齿,后悔把这些人交给校长处理。
早知道小裳受了这么重的伤,就应该把他们抓回来狠狠地揍一顿。
“叔叔...?”
嘶哑的嗓音唤回走神的廖震,男人拿着浸湿的热毛巾应了声,迟缓靠近床边。
他的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艰难,双脚比灌了铅还要沉重。
“嘶...”
温热的毛巾敷上淤青,少年倒抽了口凉气。
廖震放轻了力道,额间都紧张得渗出虚汗,“疼吗?”
少年紧要唇瓣摇头,身体却颤抖成筛糠。
又是一场演技上的博弈。
这点小伤对秦裳来说顶多是挠痒,可他必须得装成一副身娇体弱的模样,用声音和画面激起廖震内心压抑已久的兽欲。
而对于廖震来说,不仅要把控热敷的力道,还要在少年的低吟中掩饰自己的异样。
一个无痛呻吟,另一个强装镇定,两人都很煎熬。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男人终于给少年涂完了膏药。
廖震背过身去收拾东西,床上传来小裳嘶哑的嗓音,“叔叔,您明天真的要带我去见妈妈吗...?”
男人动作一顿,沉默片刻轻笑道:“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谢谢叔叔,您对我最...好...了...”
少年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随后便犯困地打起瞌睡来。
夜已入深,等廖震都收拾好时,小裳已经陷入了梦乡。
男人凝视着熟睡的少年,内心的私欲隐隐作祟,终于按捺不住情愫,捏了捏少年的脸颊,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吻。
“不,我对你一点都不好。”
廖震苦笑着呢喃自语,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秦裳在房门关闭的那一刻愀然睁眼,漂亮的杏眸里流露出捉摸不透的神色。
他倒要看看,明天廖震会以怎样的方式带他去见母亲。
... ...
翌日一早,少年就迫不及待的穿戴好服饰准备去见自己的母亲。
他穿着一袭黑色西装,主动推开了廖震的房门。
城堡的主卧现在只有小裳一人居住,而廖震住在相隔不远的次卧。
房间里空无一人,唯有洗浴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秦裳嘴角勾起得逞的笑,他熟知廖震的习性,算到男人此时在冲澡。
时间掐得刚刚好。
廖震只围了一条浴巾便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矫健的身躯滑落到地上,留下一连串的水迹。
“小裳?”
男人显然没想到少年这个点会坐在自己的床上,嘶哑的嗓音略显震惊。
少年应声抬头,对上廖震的暗眸兴奋道:“叔叔,我们——”
语气突然停顿,圆润的脸颊随着视线的下移瞬间爬上两片绯红,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您...您没穿衣服...”
“没关系。”廖震倒是无所谓,擦拭身体径直向衣帽间走去,“今天怎么会来我房间?”
少年的小脸埋在胳膊之间,声音也闷闷的,“您...您昨天不是说...”
男人还从未见过小裳这副模样,换上睡袍轻笑道:“把头抬起来。”
少年听话抬头,眼睛还紧闭着,卷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廖震被逗乐了,双手抱臂好笑地凝视他,“怕什么,你我都一样,我又不会吃了你。”
小裳这才稍稍睁开一只眼睛试探,发现男人当真穿好衣服站在面前才睁开双眸,呢喃道:“叔叔,您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去见妈妈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廖震内心的欲火瞬间被浇灭一半,原来小裳找他是为了这件事。
行吧,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小裳主动爬床才算有大问题。
男人遗憾地滚了滚喉结,故作伤心地叹气道:“哎,这么快就不要叔叔了。”
“不是,我没有...”
少年涨红着小脸解释,煞是可爱。
廖震也没再打趣他,恢复了往日的正经淡笑道:“知道你没有,叔叔跟你开玩笑的,我们吃过早餐后就出发,可以吗?”
“嗯!”
... ...
M国最大的殡仪馆,少年正驻足在一面摆满骨灰罐的玻璃柜前默默祷告。
能存放在这面玻璃柜中的都曾经是上流社会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秦裳的母亲在其中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秦裳早该想到的。
这么短的时间内,廖震也只有这种方法才能让小裳见母亲一面。
不需要遗体,不需要墓碑,更不需要骨灰。
拿个陶瓷罐随便装上一捧沙土,贴上身份和姓名,再摆上生前最好看的相片,就能说成是自己的母亲。
呵...
秦裳心里冷哼了声,从眼角逼出几滴泪水,看着玻璃柜中的相片,鼻尖酸涩。
廖震还算有些良心,最起码照片里的女子确实是母亲的模样。
少年凝视着母亲不老的容颜,脑海里的回忆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幸福的、卑微的、难受的、欣慰的、骄傲的、坚毅决绝的...
所有的所有都是母亲一人的千姿百态。
她早已离开人世,却永远活在秦裳的心中。
安息堂外,早就抽完雪茄的廖震迟迟没有进去打扰小裳。
一方面是想给少年时间去调整情绪,另一方面是担心小裳看到母亲的照片后会想起过去的事。
小裳一旦恢复记忆,必然是不会原谅他的,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和他和平相处。
廖震单手插兜,在安息堂外徘徊犹豫。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终于从里面出来了。
漂亮的杏眸湿漉漉的,明显是哭过的痕迹。
廖震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可除了沉默,他想不出任何能够安慰少年的话。
“叔叔。”
“嗯?”
少年僵在原地,兀的朝廖震弯腰深深鞠了一躬,嗓音暗哑,“谢谢...”
廖震连忙扶起他的肩膀嗔怒,“你在做什么?”
“谢谢您让我见到了我的妈妈...”
“你...”廖震如鲠在喉,语塞一秒才继续道:“你想起来了?”
小裳摇了摇头,“没有,但是看到相片的那一刻,我就坚信她是我的母亲。”
“心底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
“她的目光很温柔,我喜欢那张照片,就好像...好像她还活着。”
“要是能听到她的声音就好了,一定也很温柔。啊...我只是随口一说,请不要放在心上。今天能看到母亲,我就已经很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