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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金丝 第七十四章

作者:是踢酱啊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220 KB · 上传时间:2026-03-08

第七十四章

  廖震呼吸一窒,愣了半天才回过神说:“可以,你想做什么叔叔都会支持你。”

  男人的态度让少年感到有些意外。

  秦裳不是没见过廖震与主人格针锋相对的模样,也体会过他对副人格的温柔宠溺。

  那个纹身是发现秦裳卧底身份当晚,廖震亲手纹上去的,是秦裳为他所有的象征。

  奴隶洗去印记,意味着秦裳不再属于他。

  占有欲极强的廖震竟然如此轻易就答应了,难道他...

  真的愿意还他自由?

  这个想法只在脑内一闪而过,秦裳就觉得不切实际,十分可笑。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况且是廖震这样能与奥斯卡影帝相比拟的老狐狸,嘴上说说客套话而已!

  谁不会啊?真是的...

  秦裳只是懒得去演罢了。

  果然,少年还没说出感激的话,男人就率先开了口,“不过小裳...你一定要洗吗?”

  小裳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困惑的望着廖震。

  “洗纹身很疼,而且你的这个位置...”

  话语间,宽厚的大手就已经顺着脊背放上少年的软腰,“...很特殊。虽然激光手术可以打麻醉,但术后恢复阶段是最难熬的。”

  “没关系的,叔叔,我不怕——”

  “我怕!”

  少年没说完,廖震就哑声打断了他,眉宇间的深情一览无余,“小裳,我怕。我不想再看你受伤了。”

  “叔叔...”

  “洗纹身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术后的伤口先有强烈的灼烧疼痛感,然后在几天后起水泡发脓,结痂脱落后颜色才会变浅。而这样的过程你需要经历最少四、五次,甚至可能面临残疾的风险,才能彻底将印记洗去,你...还打算洗掉吗?”(瞎编的)

  “我...”

  少年犹豫了,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嗫嗫出声,“可我不想再被这个字束缚了...”

  廖震听闻愣怔一秒,眼眸里的暖意逐渐退去,“什么意思。”

  “您和我说过,这个字很可能是几年前我和母亲偷渡来M国时纹下的。虽然我忘记了以前的事,可每当我洗澡站在镜子前,又或者是和您做那些事的时候,我都无法忽略这个字...”

  “看到它,我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母亲被海盗奸杀的画面,最近还总是做噩梦...”

  “它是我的心结,是我跨不过去的坎,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少年说着说着又带起哭腔来,吓得廖震赶忙揉揉脑袋诱哄。

  “诶,不哭不哭,小裳乖啊。你先不要难受,叔叔突然想到一个办法。既能解开你的心结,又能不让你经历那么多次痛苦。”

  小裳迷惑抬头,满脸真挚的望着他,“是什么?”

  廖震凝视着那双漂亮的杏眸,心悸一动,搂紧小裳的软腰贴上去磨蹭道:“把那个字改成其他图案,彻底覆盖掉。”

  少年愣怔一秒,稍稍皱起眉毛。

  男人又补充道:“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减轻你痛苦,让你走出阴影的办法。相信叔叔这一次,好不好?”

  小裳低下了头,咬紧唇瓣默不作声。

  “小裳...”

  “唔呃...”

  廖震低声诱哄着,大手在身上毫无章法,试图让少年回心转意。

  终于,在男人的软磨硬泡下,小裳缴械投降,软瘫在廖震的怀里热汗涔涔,嗓子都是嘶哑的,“叔叔,我知道了。那您能不能...再满足我一个愿望...”

  男人忍俊不禁地刮了下他的鼻尖,“还没到生日就开始讨价还价啦?”

  “我...”少年面红耳赤垂下头支吾。

  小裳难得主动跟自己提要求,廖震也没再戏弄他,轻笑了声宠溺道:“说吧,只要是叔叔能做的,就一定帮你实现。”

  少年听后深呼吸了口气,抬起湿漉漉的杏眸,嗓音软糯,“我想和您纹上彼此的名字...”

  扑通——

  廖震心脏咯噔,感觉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喉咙发紧。

  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后来的自己不受控制,直接将小裳摁在身下狠狠欺负,把他折腾晕过去才猛然停下。

  昏睡过去的少年呼吸均匀,微微隆起的小腹平缓起伏。

  “彼此的名字...”

  廖震还在温存,大手抚上那个字的粗糙伤痕,决定把它改变成一朵盛开的花朵。

  如果说以前的秦裳是一只笼中金丝雀,现在的他就像黑曼陀罗。

  明知有着剧毒,廖震却还是忍不住靠近,然后折断根茎插进价值不菲的琉璃花瓶,独自观赏一辈子。

  而小裳口中的‘伴侣纹身’,确实令他无比动容,否则也不至于脑袋一热就把人给弄晕了。

  可是小裳为什么会有这个愿望?

  难道他已经接受自己了?

  想到这,廖震的嘴角不禁勾起好看的弧度,大男子主义也开始膨胀,更加笃定自己在小裳心中的重要地位。

  一个莫名的想法油然而生。

  廖震鬼使神差地摇动特制响铃,把沉睡在小裳体内的主人格——秦裳唤醒。

  少年缓缓睁开双眼,漂亮的杏眸冰冷如霜。

  男人也不说话,仅是倚靠在床头点燃雪茄,有一口没一口地吞云吐雾。

  秦裳花了些时间适应酸痛的身体,侧身半托着腮帮冷嘲热讽道:“哟,今天怎么这个点就换班了?你就不怕我趁机逃走么?”

  廖震动作一僵,缓缓吐露烟雾,嗓音暗哑,“你逃不掉的,城堡的每一个角落我都做足了准备。”

  “嘁,又不是没成功过。”

  少年哼笑道,伸手沿着廖震的腹肌一路向上,“廖老大不会忘了您胸口这两道伤疤是怎么来的了吧?”

  男人一把擒住秦裳的手腕,眉宇紧蹙,“我看你就是欠操!”

  少年薄唇微勾,脸上的无所谓尽收廖震眼底,“啊对,是的呢,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还得烦请廖老大高抬贵手,完事了赶紧换回来,这个恶心的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秦裳——!”廖震嗔怒地吼道。

  少年不以为然耸肩笑着回应,“嗯?怎么了。”

  上扬的尾音多少带点轻蔑与嘲讽。

  男人凝视着少年,紧蹙的眉宇逐渐舒展,深呼吸了一口气。

  呼,差点又被秦裳牵着鼻子走。

  他恢复沉着冷静,碾碎雪茄的星火,淡淡道:“好好珍惜最后的机会吧,下次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就是你被永远封印的时候。”

  秦裳听闻愣怔一秒,随即便反应过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特制铃铛。

  可还是晚了一步。

  男人一把捞住秦裳的腰肢往回拽,将挣扎的少年牢牢地圈在怀里,“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和我说,一个铃铛根本困不住他,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挣脱我的束缚。是谁,嗯?”

  少年咬牙切齿,“呵,你也只会用下三滥的手段威胁我!”

  廖震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秦裳,现在可不是嘴硬的时候,求我还来得及,就像往常一样,用你的身体取悦讨好我,或者是说点好听哄我高兴,兴许我还会考虑再放你出来玩玩。”

  “呸,你做梦!”

  秦裳双目猩红,恶狠狠地啐了他一口,“我就是当个死人,也绝不会再沦为你的身下奴!”

  廖震并没有被激怒,目光顺着秦裳的身体一路下滑,定在那个羞耻的‘奴’字上,薄唇微勾,“说到奴隶,你作为主人格,应该全都听到了吧?”

  秦裳装傻缄默不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小裳的生日愿望是想洗掉那个字,还主动提出要纹上彼此的名字。”廖震凝视着他的表情,“你的愿望,又是什么。”

  少年对视回应他,唇间嗤出一个轻蔑的笑。

  廖震眉宇逐渐紧蹙,刚想开口就被秦裳打断,“杀了你,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少年说罢便一口咬上廖震的手腕,迸溅出一抹殷红。

  “操!”

  廖震疼得低骂了声,立刻掐起秦裳的脖颈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可看到那张桀骜不驯的脸,悬在半空的手又放了下来。

  他不能再在这副身体上留下除了暧昧以外的痕迹,否则没办法跟小裳解释清楚。

  小裳不能知道双重人格的存在,绝对不能!

  男人迟疑的反应引得秦裳连连发笑,“怎么不继续,舍不得他受伤么?”

  “秦裳,是你先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无情无义!”

  廖震手腕处的大动脉被咬出伤口,鲜血直流,只能松开秦裳处理伤口。

  少年拭去血渍,漂亮的杏眸里流露出欣喜,“怎么,要把我永远关起来了?太好了,我可是求之不得呢!”

  “你!”

  “终于不用再面对你这种无耻小人,也不用跟你做那些肮脏恶心的事。哦对了,还有句话我一直都忘说了。你那方面的技术,真的很烂!”

  “秦、裳!”廖震瞪着这张一模一样的面孔,气打不出一处来。

  少年哼笑道:“啊对,就是这种表情,气得发疯却什么都不能做,眼神仿佛要把我撕碎。无能狂怒的滋味怎样?又或者说...”

  “对别人动心的感觉如何?”

  廖震登时怔住了,包扎动作僵持一秒,很快又恢复正常。

  秦裳捕捉到这一瞬的破绽,轻笑道:“廖震,你就承认吧!”

  “一而再、再而三地救我,又百般讨好弥补失忆的我,在得知双重人格后更是催眠掌控两个我...你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害怕我会离开你么?”

  “......”

  男人紧张地滚了滚喉结,缄默不语。

  “世人都说,得不到的最珍贵,可我觉得啊,只有失去了才刻苦铭心。”

  秦裳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廖震,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摆脱你的束缚。”

  “...闭嘴。”

  男人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慌乱,薄唇毫无血色。

  “如果我不呢?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少年稍占上风,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难道你就一点不想知道我是用什么办法摆脱催眠吗?”

  “秦裳,你不可能离开我的,不可能...”

  “双重人格目前除了抹杀或融合,没有其他方法自愈。”

  廖震登时愣住,“...你、你想做什么!”

  少年眉眼微弯,望着慌了阵脚的男人薄唇微勾,“你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第一次花盆碎片,第二次有毒花粉,这一次...好像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呢。”

  “不行!绝对不行!!”

  廖震钳住秦裳的双肩,迫使他看着自己,语气急促,“你是我的人,没有允许不能离开我!”

  “谁是你的人?是我?还是他?”

  廖震愣怔一秒,扪心自问。

  是啊,他想挽留的到底是谁?

  是这个桀骜不驯的少年,还是乖巧懂事的小裳?

  少年挣开廖震的桎梏,笑颜如花,“我走了,不是还有他么?”

  “不,不行...”

  廖震的嗓音不知何时变的嘶哑,就连语气都带了些许恳求。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要走的是小裳,他可能并不会像现在这般担惊受怕。因为小裳那么乖巧懂事,根本不会离开自己。

  可秦裳不一样。

  严格来说,廖震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意义上拥有过秦裳。

  从四年前的码头初遇起,廖震就身处秦裳设的复仇局中,爬床也只是任务所需罢了。

  后来身份暴露,秦裳东躲西藏了大半年,最终又因心腹被迫回到了他的身边。

  得到了秦裳的人,却从未俘获过他的心。

  秦裳失忆后,廖震试图弥补过去犯下的错误,换来的也只是副人格的感恩回报。

  那个令他心动的少年,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分毫。

  从来都没有。

  而现在,秦裳为了逃离自己,又一次...

  不惜抹杀主人格,都不愿意和副人格关在同一副身体里。

  “廖老大,犹豫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少年的冷嘲热讽拽回男人的思绪,“不是要把我永远封印起来吗?现在这般祈求又是什么意思?不想让我走吗?”

  “......”

  只见男人喉结滚动,深呼吸了口气吐露声息,沉默了半晌,然后才嗓音暗哑地说出了一个字,“是...”

  “我承认...我喜欢你。”

  “所以我求你,不要离开我,我做这些只是为了让你留在我身边而已。虽然方法很极端,甚至还有点报复心理,但你重回我身边后,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做,你才肯乖乖留在我身边。秦裳,我太想拥有你了。我...”

  少年‘噗嗤’一声打断了男人真情实感的告白,“你终于承认了?”

  “是,我对你动了心。所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只要你能留在我身...不,只要你别走,我付出生命我都答应你!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了我吗?命我给你,你别走,好不好?”

  话语间,廖震解开了止血带,大动脉的鲜血又开始缓缓流出。

  “晚了。”

  秦裳收起笑意,澄澈的杏眸冰冷如霜,“就算去死,我也不会原谅你。”

  ...

  ...

  日过中天,床上的少年才悠悠醒转。

  下午一两点的阳光很是刺眼,小裳眨巴着眼睛缓了好久才适应屋内的光线,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立刻扯着嗓子喊人。

  少年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廖震紧紧搂在怀里,怎么都挣脱不开。

  而廖震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手腕的鲜血将床单被褥染红了一大片。

  影子和阿鲁闻声赶来,推开门的瞬间也被吓在原地。

  “愣着干嘛,赶紧救人啊!”

  少年的嗓音拽回他们的思绪。

  两人不敢怠慢,即刻给廖震紧急止血。

  十几分钟后,一架直升机在医院顶楼的停机坪缓缓降落。

  廖震福大命大,只差最后一分钟就要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少年披着单薄的外套,和心腹仆人一样,窝在抢救室前的椅子上坐立不安。

  直至看到医生摘下口罩从那扇亮红灯的大门里出来,才稍稍振作了些,“医生,他还好吗?”

  医生瞥了眼围上来的众人,轻描淡写地说:“死不了,家属去前台办理住院手续,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好,谢谢医生。”

  少年目送着白大褂离开,哭红的杏眸里闪过一丝笑意,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 ...

  廖震的伤势并不重,第二天早上就醒了。

  他刚要坐起身,就发现床沿边趴着一个熟悉的少年。

  是小裳。

  墨黑的头发看起来软乎乎的,让人有种想要揉捏的冲动。

  男人这么想着,也确实这么做了。

  柔软的触感从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心窝,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底逐渐漫延。

  “唔...”

  熟睡的少年嘟哝了声,睫毛轻颤地睁开了眼,嗓音软糯,“叔叔...您醒了?我这就去喊医生!”

  “...好。”

  男人嗓音嘶哑,像在砂纸上滚过一般。

  他低头垂眸凝视着刚抚摸过少年软发的掌心,默默攥成了拳头。

  廖震还是不相信秦裳会进行人格的自我抹杀,于是下午便办理出院手续,带着满脸困惑的少年再次来到那家私人心理咨询所。

  “叔叔,怎么又来这个地方...”少年小心翼翼的询问。

  咨询所对小裳来说并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

  因为当初为了找回以前的记忆,少年曾在办公室的沙发躺椅上沉睡整整一个晚上,而且醒来时腰酸腿疼,身体跟散了架似的。

  廖震牵着少年的手,抚慰似的捏了捏掌心的软肉,柔声道:“小裳乖,叔叔要确认一件事,很快就能回去了。”

  “好吧...”

  少年乖巧点头,听话地跟着专家进了办公室。

  小裳越是这样,廖震的心里就越没有底。

  他坐在办公室外的走廊椅上一筹莫展,闭眼回忆着昨天秦裳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如果主人格真的消失了,那廖震以前和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不等廖震从记忆中回神,专家就推开门气势汹汹地向他走来,“你怎么下得去手啊?!他还是个孩子!”

  男人不耐烦睁眼,眉宇紧蹙地反问道:“你什么意思,我能怎么他?”

  话音落下,一份白纸黑字的测验报告被摔在廖震的怀里。

  “自己看!”专家没好气的说道。

  男人愣了愣,“怎么快就出结果了?是不是跟之前一样,还是双重——”

  廖震语气停顿,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测验结果,喉结滚动,“人格...抹杀?怎么可能...”

  “人的大脑比任何一款精密的零件都要复杂百倍千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心理专家重重叹了口气,摇头道:“能让主人格自主放弃身体的掌控权,你是真的残忍。他临走前说了一句话,说——”

  “什么...?”廖震有些震惊,打断了女人的话道:“他不是昨天就已经...”

  “昨天?”专家皱了皱眉,语气清冷,“我不管你们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十分钟之前,他还是一位人格分裂患者。他让我告诉你,对你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秦裳...?”男人下意识呢喃道,企图得到医生的肯定。

  “你自己去确认吧。”

  说罢,专家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电梯里。

  廖震不自主地滚了滚喉结,小心翼翼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测验结束的少年还坐在躺椅上,目光呆滞地盯着窗外的远山愣愣出神,廖震喊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叔叔?”

  男人低低应了声,凝视着少年的神情举止,企图从中捕捉到秦裳的影子。

  然而...

  并没有。

  可能真如报告所写,秦裳在十分钟之前进行了人格抹杀,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少年,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如果秦裳不存在,那副人格小裳对廖震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男人悲恸地倒抽口气,莫名红了眼眶。

  少年察觉出他的异样,关切询问,“叔叔,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没事。”

  廖震迅速抹去眼尾的泪光,佯装轻松地淡笑道:“事情都确认好了,回家吧,我带你回家。”

  少年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乖巧应下。

  果然,秦裳已经彻底消失了。

  廖震看着小裳的模样,如鲠在喉。

  他把少年带回了城堡,却再也没心情去弥补以前犯下的错。

  因为廖震真正想要赎罪是秦裳——那个已然被抹杀的主人格。

  生日宴如火如荼地进行布置,每个人都在期待着明天的到来,城堡里到处洋溢着欢乐喜庆的氛围。

  唯独廖震,从医院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佣人们都以为少爷是在准备小少爷的惊喜,就连影子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到了生日当天,书房的大门依旧紧闭。

  少年眼眸里的情愫也逐渐从期待、不确定转而变成绝望。

  庆生的仆佣人大气都不敢出,陪着小少爷在餐厅等到很晚才遵从命令离开。

  晚风骤骤,夜已入深。

  今夜无月,繁星稠密,像细碎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青色的天宇上。

  此时的廖震还躺在书房的沙发上买醉,高纯度的威士忌跟喝水似的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酒精让他麻痹,回忆使他沉沦。

  廖震深陷在与秦裳度过的点点滴滴,完全不想面对现实里那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副人格。

  他总算明白秦裳那句‘报复才刚刚开始’的含义。

  这个‘报复’,是廖震无法原谅自己的惩罚。

  “得不到的最珍贵,失去了才刻苦铭心。”

  男人举起酒杯呢喃自语,“秦裳啊秦裳,这就是你说的让我生不如死吗?呵,你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牌!”

  上扬的嘴角逐渐抹平,廖震灌下杯中最后一滴回忆,眼眶酸涩,“...你赢了。”

  空酒瓶散落在茶几脚的四周,东倒西歪。

  “哐当——”

  酒瓶相撞的声音让廖震清醒了几分,他兀的从沙发上坐起来,以一个端枪的姿势举着空酒杯,嘟哝道:“谁?!”

  微弱的月光撒进书房,男人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秦裳?!”可下一秒又摇头否认,“不...你不是,他已经不在了。”

  少年赶忙上前扶住廖震。

  男人口中魔怔似的重复着,“你不是他,你不是他...出去,出去——!”

  本以为乖巧懂事的少年会一如既往般顺从,没想到小裳却径直走到门口,‘吧嗒’一声将门反锁。

  “没听到我说话吗?我说...滚出去!”

  少年依旧无动于衷。

  “耳朵聋了?滚——”

  廖震怒了。

  这是他对‘小裳’第一次发火。可他不知道,也是最后一次。

  少年异常沉默。

  他向廖震一步步靠近,驻足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嗤笑了声,语气戏谑,“您就是这么对待今天的寿星吗,叔、叔?”

  廖震登时怔住了。

  秦裳?还是小裳?

  会以这种口吻与他说话的只有秦裳,但少年刚才喊了他‘叔叔’,秦裳是绝对不可能这么称呼他的。

  可眼前的分明就是秦裳本人,专家鉴定的检测报告不可能有假。

  难道说那天抹杀的其实是副人格?秦裳没有消失?

  醉成浆糊的脑袋努力运转,结合少年留下的那句‘报复才刚开始’,廖震终于想明白了,“被抹杀的是副人格?”

  少年轻笑了一声没回答。

  看来是猜对了。

  廖震更是笃定了心里的猜想,企图夺回局势的掌控权,“所以你...这两天心甘情愿地扮演‘小裳’,为的就是让我...放松警惕,好跟我做个...了断?”

  秦裳并没有露出意料中的惊愕,反而好笑地摇了摇头,一脸无奈,“你又只说对了一半。”

  “我假扮‘小裳’确实是为了方便接近你,但不仅仅是这两天——”

  少年故意停顿,凑近廖震的耳边低声戏谑道:“而是从你第二次救我就开始了。”

  “什么...?”男人被酒精冲昏头脑,一时间没想起来。

  “看来你是真喝多了啊,叔叔。”

  熟悉的称呼此时听起来就是个笑话,廖震感觉心脏又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颤抖不止。

  “失忆是我装的。”

  “从来就没有双重人格,也没有什么催眠控制。从一开始,我就假扮成另一副模样欺骗你了。我本以为很快就会被你发现,没想到你竟然乐在其中,还用各种方式来弥补我、向我赎罪。”

  “廖震,我不是圣母。你不会真以为单凭那些关心呵护,就能把过去的事一笔勾销了吧?伤口会结痂,可心灵的创伤永远都不会愈合。”

  少年结束了倾诉衷肠,沉默的男人也终于有了惊愕以外的神情。

  廖震先是摇晃昏沉的脑袋,睁眼看清少年的面孔,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语气竟有些宽慰,“为什么,不一直骗下去...”

  “因为我要亲手杀了你。”

  说着,秦裳从夜行衣的口袋里拿出一支纹身笔,笔杆内的液体在夜色下呈现出清澈透亮的红,“还记得这个东西吧?你用它给我留下洗不掉的耻辱,今天我就用它要了你的命!”

  “记得,当然记得。”

  男人倚在沙发靠背上,掏出雪茄悠悠点燃,“我还记得你说,就算我去死,你也不会原谅我。”

  少年不禁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廖震没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吐露烟雾,在黑暗中与少年四目相视,心跳莫名加快。

  他掐灭半截星火,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没什么意思。”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来实现你的愿望。”

  话音刚落,廖震竟直接拽起秦裳拿纹身笔的那只手,牵引他果断扎进心脏的正中心!

  “操,你在干什么?!”

  秦裳怎么没想到,廖震会主动让他动手!

  少年越想挣脱桎梏,廖震就把笔推得越深。

  男人力气大的出奇,根本不像彻夜买醉喝得酩酊大醉的模样!

  笔尖扎进肌肤刺出伤口,鲜血很快染红衣襟,在黑暗中无比刺眼,像是一朵绽放在地狱深渊中的血色玫瑰。

  “廖震,你给我放开!”

  少年满脸涨红,使出吃奶的劲也挣扎无果。

  男人薄唇微勾,深邃的眼眸里流露着秦裳看不懂的情愫,“怎么,杀了我不是你最大的心愿吗?”

  秦裳无语了。

  杀廖震确实是他的心愿。

  可如果廖震心甘情愿地把命交给他,那就算是实现了愿望,秦裳也不会有一丝成就感!

  就像当初,秦裳也是阴差阳错地借廖震之手覆灭秦家。

  理论上的确为母亲报仇雪恨了,可他却自此失去人生目标,对未来生活充满迷茫。

  好不容易又有新的复仇目标,对方却主动送上门来。这种感觉太令人挫败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穿这种衣服。”

  廖震凝视着紧致包裹少年躯体的夜行衣,呼吸沉重,“真好看。”

  “操,你他妈放手!老子要亲手杀了你!”

  “没错啊,你现在不正亲自动手吗?”

  男人逐渐松手,顺势搂上秦裳的腰肢,将他圈在腿间,虚弱道:“拔掉它,你的愿望就实现了。”

  “廖震,你到底想干嘛?!”

  少年气得双目猩红,瞪着男人怒斥道。

  “淦你。”男人轻描淡写地说,眼神却异常炙热,“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开心吗?”

  “开心你麻痹!”

  “看来...你还是有那么一点在乎我的。”

  男人轻咳了几声,嘴角渗出鲜血,“我知道,就算我死,你也不会原谅我。咳...但如果这种死法,能够让你永远恨我,好像也不错...最起码,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

  纹身笔几乎没入身体半截,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渗出。

  “廖震,你这个混蛋...你会遭报应的!!!”少年束手无措地按住胸口,企图帮廖震止血。

  “嗯,我的报应早就来了。”

  男人瞥了眼腕表上的时钟,唇角勾起隐隐的弧度。

  “生日快乐,秦裳。”

  话音落下,鲜血随着纹身笔的拔出在黑暗中迸溅出好看的弧度,令人反胃的血腥味在书房里弥漫。

  “......”

  “廖震...”

  “......”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过生日...”

  ————【BAD ENDING】

  “老大,老大...!”

  恍惚间,廖震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越野车的后座上。

  影子驾驶着车子,在环海公路上风驰电掣。

  廖震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啧舌道:“聒噪。”

  “老大,您可算是醒了!”

  “怎么说。”

  “您刚才好好的突然晕了过去,怎么喊都喊不醒。”

  “是么。”

  廖震蹙了蹙眉,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刻苦铭心的梦,心脏到现在都还在隐隐发颤。

  可他怎么都想不起梦的内容,只记得梦里有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趴在他的尸体上默默流泪。

  “操他妈的...”

  想不起来就很烦,更烦的是自己竟然会在梦里死亡!

  廖震不爽地点燃雪茄,单手搁在车窗玻璃上掸去灰烬,问:“现在这是去哪?”

  “港口。”

  “去那干嘛?”

  影子斗胆瞥了眼后视镜,如坐针毡,“老大,您不会是...忘了吧?”

  “哪来那么多废话,这个点上港口干什么的?”

  “詹姆斯的船上查出来一批偷渡者,移民管理局把咱们的货也一并扣押了。上边不好说话,邦德先生没办法,只能麻烦您亲自去处理了。”

  廖震听完无所谓地‘哦’了声,继续吞云吐雾。

  让偷渡者上船,詹姆斯怕不是活腻了。

  很快,男人便带着一行人声势浩荡地出现在了NY港的码头。

  睥睨着眼前的詹姆斯,廖震有种说不出的即视感,他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场景。

  无论是人头攒动的贸易码头,还是跪地求饶的犯错船长,亦或是不远处那个趴在围栏上东张西望的小孩...

  等等,那个小孩——

  廖震喉结滚动,下意识跨过詹姆斯的手指,扶着楼梯把手径直上了船。

  “你,叫什么名字?”

  “秦裳。”

  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与名字,宛若一阵春风撩动他的心弦。

  廖震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那场刻苦铭心的根本就不是梦境,而是他亲生经历过的人生。

  廖震死后,秦裳按他立下的遗嘱成为第一受益者,并继承了廖震的全部财产。

  本以为他死了,秦裳也会活的轻松快活些,没想到却是一蹶不振的开始。

  秦裳把他的产业几乎都变卖成现金捐给了慈善机构,最后只留下那座空旷的城堡,孤老终生。

  而廖震也因执念太深一直游荡在人间,默默陪伴秦裳走过剩下的四十余年。

  上天被他的真情感动,于是眷顾他,给了他真正意义上弥补秦裳的机会。

  “秦裳...”

  廖震重复着他的名字,蹲下身子牵起少年沾满污渍的小脏手,嗓音暗哑。

  “小裳,以后便跟着我罢。”

  ————【平行世界 HAPPY 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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