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怀疑这两位神人背着他偷情去了,只是算上四处乱逛的时间,也只有一个半小时。
如果真是这样,周墨的资本也太不够看了。
思绪像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腾,想着想着,他差点笑出来,在笑声即将溢出喉咙之际,他轻咳了一声:
“已经很晚了,我带着苏明溪回去。”
周墨却在背后叫住了他,“不要再拒绝我的邀请。”
“为什么不能拒绝?”他转身看向对方,语气略有不耐,“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我爸妈都管不了我,周墨你以为你是谁?”
他和周墨身高相近,虽然没有身高上的差距,但他现在看着周墨,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狭长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傲慢的不屑。
那张俊美的脸上,收敛了漫不经心的随性,流露出一股天然的冷厉。
自从周墨回国后,他还是第一次毫不顾忌指责对方。
换作以前,面对周墨一如既往的清冷模样,他早就开火了,而不是拖到此刻才用尖锐的措辞和语气攻击。
这样看来,他的脾气确实变好了许多,然而周墨还和从前一样,完全不变。
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苏明溪却已然麻木,懒得去想这两人又要干什么。
周墨像是预料到了他的回应,语气平常,“我是你的朋友。”
“我以为你知道,”晏酒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好吧,”周墨妥协般的说,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股穿透力,“那我只能重新开始,一点点尝试和你做朋友。”
灯光落在周墨身上,衬得整个人像是一座精致冰冷的雕塑,将晏酒的怒火隔绝在外,眼底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漆黑。
“我不想重新开始。”
晏酒丢下最后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
被遗忘的苏明溪忙不迭地追上晏酒,远离那个精神有问题的周墨。
暴怒的晏酒也比精神失常的周墨强得多,耳朵还在火辣辣的发疼,他怕再慢一步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周墨说要和晏酒做朋友,他说的“朋友”,是正经朋友吗?
哪有朋友看到对方包养情人,就生出杀人的念头?
一瞬间,他不可抑制地回想起一个小时前的场景,心脏又开始砰砰乱跳。
等晏酒冷静下来,他必须提出中止合约。
有钱赚,也要有命花啊!
翌日上午。
晏酒刚起床不久,就接到来自苏明溪的电话。
“我不是告诉你,”他揉了揉眉心,“没事别来烦我吗?”
“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苏明溪的语气却很郑重,带着某种他不理解的决心,“你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要了。”
晏酒:“嗯?”
这是在干什么?
“我想通了,”苏明溪像在念诵熟记于心的台词,“我要靠勤劳的双手还债,我想终结不正当的包养关系。”
——求求你别问了,直接答应放过我吧!
苏明溪捧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就你那个破本科、烂专业、低智商,且毫无人脉关系,”晏酒一哂,“还靠勤劳的双手还债?你在发什么疯?”
“真的,大少爷我想上岸,”苏明溪两眼一黑,咬紧牙关,“我大彻大悟了,我爹还不上债也不关我事,让他当一辈子老赖也不是不行。”
不仅如此,他还要搬家、辞职,好好做人!
晏酒:“……?”
原书剧情中,苏明溪替父还债的决心十足。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态度转变得如此迅速?
“吃青春饭早晚有一天会行不通,我要提前做好准备。”苏明溪趁热打铁,“我求您同意结束这段关系,大少爷。”
再不结束,周墨真的要杀了他啊!
“你真是神经病,”晏酒一脸狐疑,“怎么我周围全是些不正常的人,你一个,周墨一个。”
苏明溪咽了咽口水。
——明明是你们不正常吧?!
但他半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生怕晏酒怀疑到周墨头上,周墨要是再因此找他算账,那真是死到临头了。
“是的,我有病,”苏明溪改口,“我真的有病,我想好好读书,不想赚快钱了。”
晏酒:“……”
莫名其妙。
虽然他早晚要踹掉苏明溪,但这事由苏明溪提出来就莫名不爽。
他冷笑一声,“凭什么你先提出中止关系啊?”
“对不起,大少爷,”苏明溪再次丝滑改口,“我恳请您向我提出,断绝关系的建议,我这种人不配您花这么大价钱包养。”
晏酒很疑惑,苏明溪怎么忽然视他为洪水猛兽。
明明原书剧情里,苏明溪总是在他的底线上反复横跳,根本不怕他的啊。
但他的确不想费心挽留。
既然如此,正好借着苏明溪犯病结束关系,也算顺水推舟。
“……好吧,”他不紧不慢地说,“记住,是我甩了你。”
“嗯嗯,”苏明溪终于见到了胜利的曙光,“我会一辈子记住,是您甩了我。”
晏酒:?
自那之后,苏明溪像是人间蒸发,再也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虽然他始终没搞明白,原书剧情倏然像脱缰的野马一去不复返的原因,但一周过后,他确实将有关苏明溪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
转眼间到了六月末,这期间内他行踪不定,有时候忙着他那不太正经的工作,有时候单独去各个城市乱逛,又或者约朋友出国玩。
直到周桐告诉他,自己新交了男朋友,想邀请他过去。周桐给出了一个陌生的地点,开车过去之后,他才发现是一套雅致的别墅。
进门后,他一眼就看到了有段时间没见面的周墨,当即眸色一沉。
霎时间他就明白周桐是故意的,肯定是周墨让她这么做的。
周墨穿着一身色调柔和的衣服,神色也像冬日的初雪般崭新洁白。周墨凝视着他,黑沉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带着一种奇异的距离感。
“你也没说邀请了你哥啊?”
晏酒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转脸看向周桐,声音里隐隐透出些不耐。
“是吗,”周桐心虚一笑,拉着她新男友的手,“应该是我忘记了。”
她被迫夹在晏酒和周墨之间,左右为难,脸上的笑容微僵。
“是我让她这么做的,”周墨开口道,“晏酒。”
那双浅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波澜,带着一缕玩味的审视。
静了静,他反而抛出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你最近见过苏明溪吗?”
话音刚落的瞬间,他就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盯紧了对方的反应。
坦白说,他怀疑苏明溪的异常与周墨有关。
他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源于某种本能直觉,而这种直觉的起源要追溯到很久之前,久到第一次遇见周墨的时候。
抛开苏明溪不谈,周墨突然一时兴起回国也很可疑,至今为止他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回来,就连周桐都不知道。
又或许,是周墨要求周桐向他保密?
而原书的剧情里,也未曾提及周墨回国的原因。
“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周墨滴水不漏地回答,“我和苏明溪又不很熟。”
那张英俊的面孔上无甚表情,只有嘴角在说话间露出一个细小的弧度,转瞬即逝,不易捕捉。
真的没关系吗?
晏酒在心里反驳这句话。
——在原书里,你们可是心意相通,迎来幸福美满的结局啊。
他没再追问,轻轻瞥了一眼周桐,她像是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饶有兴致地竖起耳朵听他们云雾一般的交谈。
晏酒不想当着她和她男朋友的面深入探讨,转而岔开了话题:
“这是你的别墅,不是周桐的?你刚回国就买套房子玩玩?”
“你不喜欢吗?”
周墨反问。
他有些烦躁地眨眨眼睛,狭长的眼尾上挑,白金色的发丝垂落在精致的眉眼之上,像是蓬软的羽毛。
这与他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周墨总能将话题绕回到他身上?
他尽力想要扯开话题,周墨却乐此不疲地将话题又绕回来,简直没完没了。
“你买你的,和我没关系,”他摇摇头,漫不经心地转了转左手腕上设计简约的手链,还有混搭的同色系名贵手表,“也根本谈不上喜不喜欢。”
“这是你的房子,你买的东西。”
他又加重语气,重复道。
但他却暗自发散思绪,习惯性估算着周墨手里的流动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