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门框边,抱着臂,眼神中的睡意逐渐被凝重取代。
空气陷入凝滞,三个人一时都没有开口说话。
几秒后,谢铭偏开头轻笑了一声,扭过来时嘴角的笑锁定在嘴角,眼神里是骇人的凉意,他朝段怀景昂了下头,“你,过来。”
段怀景懵了一秒。
我?
他没有立刻过去,而是下意识看谢允表情。后者面色如常,但段怀景就是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让你过来你看我大哥干什么。”谢铭语气愈发不善。
段怀景知道谢铭这个人得顺毛摸,老实收回目光,低着头刚要迈出一步。
“你不是想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那么说吗。”谢允是背对着谢铭的,但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段怀景身上,所以后者一动他也跟着移动,现在半个身子侧着,余光可以看到谢铭,但他没有一点想搭理对方的意思。
段怀景被夹在中间。
“我说......”谢允正在说话,谢铭忽然加大自己说话音量,导致段怀景后面那句没听清。
“你要是想解决你妈那头事情就乖乖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谢铭声音能听出来的怒火。
段怀景抿了下嘴唇,外人看来还是那副怯懦模样,但他心里却是思绪百转在权衡利弊。
他母亲很难缠,现在只要过去就有人帮自己解决,这比要知道谢允为什么那么说的动机来的要简单很多。
他朝谢允礼貌点点头,错开身子和谢允擦肩而过。
他衣服布料擦过谢允的手,又毫不留情离开,后者眸光轻扫,什么话也没说。
段怀景被夹在中间,从谢允身边走向谢铭。
莫名的觉着后颈有些凉,内心有个声音疯狂告诉他:回头看看,别往前走了!
不过段怀景没当回事,他把这个声音当成了自己内心后退的想法,掐了两下手指静下心后走到谢铭身边。
他一直在往前走,所以没有看到他身后的谢允目光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蔓延到谢铭那附近。
眼神幽深似水潭,平静的水面下是巨大的波涛汹涌,眸光死死盯住一个人的时候,有几分死寂的水面因你而无风起波澜的病态痴情,同时又带着不容对方逃脱的窒息掌控感。
像躲在暗处的毒蛇丝丝吐着蛇信,一面是迫切想把猎物带回领地的焦躁,一面是在想这次带回来要怎么惩罚这不乖的人类。
旁边的窗帘被风吹动,阴影变幻间投射在他的脸上。
—
段怀景刚走进谢铭房间的时候就被摁到墙上,他只觉着后脑勺一疼,疼得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眼中生理泪水被挤出来。
“疼......”
谢铭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擒拿的姿势逼近,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不可否认,段怀景长得确实好看,是雌雄莫辨的美。如今含着泪的眼睛里平日也总是带着阴郁,仿佛永远也开心不起来,换在别人脸上是丧,但在他脸上是一种让人想探究、想保护的欲望。
谢铭恍惚过来神,扯出嘴角问他话,语气都是阴阳怪气,“你就是拿这副样子勾引我哥的?”
什么跟什么?
段怀景听不懂,他察觉到对面有松开力道的迹象,连忙抓紧机会深吸好几口空气,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谢铭彻底松开他,微垂着眉眼看他。
段怀景像脱水的鱼,红唇张开,双眼迷离,一手捂着胸口脱力般顺着墙往下滑。
段怀景的衣服在动作间被滑到一边,露出大片锁骨,脆弱的脖颈像一块莹润的玉,让人忍不住伸手触碰。
“啧。”谢铭看着他这个样子,轻啧一声舔了下牙。
故意露出来给谁看呢,还装纯。
他一向是想做什么做什么的人,捞起段怀景趁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亲在那个脖颈上。
口感意外不错,不自觉开始吮吸。
段怀景吃痛下意识推开,但谢铭铁了心要跟他对着干,衣服在拉扯间被撕扯出一大道。
谢铭跟吸了猫一样的痛快,得意洋洋看着段怀景脖子上自己的杰作。
上面有一个嘬出来的草莓印。
段怀景想刀人的心都有了。
一来是他很讨厌谢铭,所以谢铭对他做的任何事他都觉着恶心。
二来是“眼睛”不定时就会来找他,届时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按照对方的性子......他就完蛋了。
偏偏谢铭还无知无觉,用手背擦过自己的唇角,嗓音微哑,混不吝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妈那边你知道怎么说。”
瞧瞧这一副“我亲了你是你占了大便宜”的态度。
段怀景双拳紧握,骨头攥得嘎吱作响。
怕自己做出什么极端举动,段怀景闭上眼忍下这股冲动。
他想:在谢铭旁边别人都以为他很有钱,实际这钱还不够他看心理医生的。
待了多长时间他也没数,最后还是谢铭有事要出门才让他出去的。
前脚出门后脚他心里那股气在身体里乱窜,额前碎发帮他挡住眼底的不善。
在快走到拐角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一束目光。
他顺着直觉看过去,就见谢允弯着腰在合同上签字,只不过对方看的不是他,是他的......
段怀景往下一看,抬手就想把衣服扒拉回来,但是那块布料跟挂上去的一样,他越是这样越是欲盖弥彰。
“谢总需要我再去准备一份合同吗?”旁边的助理小声提醒了一句谢允。
谢允回过神看向自己签名的地方被笔墨都晕开了。
“换一份。”谢允声音淡淡,只有熟悉的人听得出来他心情很不好。
段怀景不想去触他霉头,拢着衣服低头就要离开,却被叫住。
“稍等。”谢允道。
段怀景背对着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秒后才转身。
谢允迈步朝他走过来。
两个人的影子重新叠到一起。
段怀景不自觉后退一小步,心里觉着太难堪了,有种隐藏好的破事被身边人发现的尴尬,迫切想把自己遮挡好但怎么也整理不好,越是这样他越是急,还有些想哭。
他头更低,让眼泪滴落到地上,这样不会在抬头的时候在脸上划出泪痕。
段怀景精神经历了大起大落,有些敏感,谢允半天不说话让他以为是在看他笑话。
他今天没心情当乐子,控制着声音试图让自己显得自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视线里挤进来一个手机。
?
段怀景眨巴掉一滴泪后看得更清楚。
——是他的手机。
“刚才没来得及给你。”谢允声音低沉平缓,好像知晓他的痛苦,没有嘲笑没有看乐子,只是在独处时用自己的力量轻轻帮他抚平褶皱。
“……哦。”段怀景轻轻道了声谢,声音太小了自己都有些听不清。
“谢铭那边我去解决,你好好休息。”说着帮他把衣服撩上去,衣不蔽体下也算是体面了,只是脖子上的那块红印还是太明显了,红得都有些冲血了。
他停顿了一秒。
段怀景也没说话,就这么低着头。
在谢允收手的时候,忽然一滴清泪滴落下来。
谢允眼眸微抬。
这一滴泪像是往古井无波的水面扔下一颗石子,重量很轻,但对于湖面来说轻松泛起涟漪。
那泪顺着虎口流进谢允的手心。
把他掌心纹路描绘了个遍。
“做个好梦。”谢允蜷缩手指,仔细藏好那滴泪,说道。
段怀景点点头,就这么一令一动走到房间,他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唯一有点意识是在自己房门被打开的时候。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精神有些紧绷,所以一有点风吹草动他就清醒过来。
在谢允家,没人在不经过他允许情况下擅自进他房间。
那这个人是谁?
来人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到他,段怀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接着装睡。
呼吸声也很有匀称,他数着秒数,深呼吸三秒放两秒,心里盘算着来人和他的距离。
一步……两步
会不会是“眼睛”来了?
段怀景没敢打草惊蛇,接着装。
实际手已经摸索到枕头底下,只等对面要是有什么行为他可以做到自保。
……人站到他床边了。
心跳声在耳边炸开,与此同时不断被放大的还有来人蹲下身时衣料摩擦声。
这人想干什么?
段怀景控制着不让眼球动,尽量装的自然,在外面裸露的皮肤都让他格外没有安全感,他现在闭着眼,不确定自己身上的哪一处对面有没有在看。
不知道从哪吹来一阵凉意,他汗毛乍起,第一次觉着自己身上的肌肤这么有存在感。
直到一个冰凉的东西碰上他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