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利服:一种伪装服饰,吃鸡里那套全是草的就是。
第77章 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介绍?
怎么介绍?这是我弟,我带他进来长长见识?
“少爷,你来得正好!”我马上找回状态,举起叶束尔的手腕,朝宗岩雷示意,企图再一次用自己高超的演技蒙混过关,“这人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想逃,好像是个小偷。”
尽管面具遮掩了表情,但从叶束尔飞速望向我的动作不难看出,他有多错愕。不过好在,他忍住了没有出声。
宗岩雷一言不发,站在纷纷扬扬的尘埃中,一副完全没把周遭坍塌的建筑放在眼里的样子。
“少爷,这里太危险了,不如我们先离开再说……”我松开叶束尔的手,快步朝宗岩雷走去。
走到半道,身后突然传来叶束尔极力压抑的惊呼声:“打开了!”
猛地回头,只见叶束尔不知道是用密钥还是别的什么办法,竟然强行将这片混乱的空间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口。
他一只脚已经跨了进去,却停下动作回身望向我,显然是在等我一起走。
“走!”我朝他无声下令。
“既然不认识,怎么样都无所谓吧?”宗岩雷裹着寒冰的低沉嗓音再度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判意味。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那道凭空出现、仅容一人通过的裂口忽然开始剧烈收缩起来,像是一道快速愈合的伤口,硬生生将来不及离去的叶束尔卡在了夹缝之间。
“唔嗯!”他喉间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被挤压得发颤,一时进退两难。
我心跳加速,控制住自己向他跑去的脚步,猛地转过身。
宗岩雷半举着右手,正一点点收拢指节。每当他收紧一寸,身后叶束尔的闷哼声就变得更加凄厉一分。
“那就死吧。”他凝望着我,语气平淡得好似那只是一只该死的臭虫。
说罢,骤然握拳。
“不要!”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一步,我迅疾地冲向他,最后几级台阶几乎是飞扑下去的,死死按住他的手腕把他扑倒在了地上。
脊背重重砸在碎裂的大理石地板上,宗岩雷吃痛地一拧眉,唇边的笑意却反而更深了,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不是说……不认识吗?”
我根本顾不上他的质问,急急回头去看叶束尔的情况,只来得及看到他与那道裂隙齐齐化为光尘消失的画面。
大脑一片空白,我茫然地注视已经空无一物的阶梯上方,尚来不及寻找新的借口解释自己方才的举动,视线一转,就与宗岩雷位置调换,被他压在了下方。
“怎么急了。”他的指尖从我脸侧一路抚到脖颈,停住,然后缓慢收紧,“想替他报仇?”
“轰隆——”
巨大的水晶吊灯终于不堪重负砸了下来,掀起一阵剧烈的气浪,细碎的石粒暴雨般砸在我脸上、肩上,把我从震惊里硬生生拽回现实。
“我们先离开这里……”我抓住那只掐着我的胳膊,尽管想像以前那样朝他露出一抹无关紧要的笑来化解僵局,但嘴角这次就跟被胶水黏住似的,如何也弯不起来。
“害怕了?”宗岩雷不为所动,只是一味地收紧五指,“这不是第一次崩塌,我已经将这里重建过很多次了。不过这次,我应该不会再重建它了……”
他说着,笑意一点点敛去,目光阴沉,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你把它弄脏了……你竟然将别人带到这里……”他的眉心一再拧紧,渐渐显露出冷漠背后愤怒的底色,“我给了你那么多机会……”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指腹扼住脆弱的气管,断绝了氧气的输送,我艰难地喘息,手指控制不住地抓握着对方的手腕,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到这里,我也明白自己多说无益,他已不可能再信任我。
我干脆放弃挣扎,松开手,任由他在元世界“杀死”我。想着这样或许能触发强制弹出机制,让我逃离这里。
“我永远不是你最坚定的选择,你总是为了各种事、各种人欺骗我、背叛我……”眼尾一点点因为愤怒泛起薄红,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格外显眼,“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们?”
这颤抖的嗓音,加上通红的眼尾,简直就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在强忍着泪水。
尽管我知道,他是绝不会因为这种事哭泣的,可还是……
我注视着那双泛着水色,被怒火烧得越发明艳的眼眸,努力抬手,想要碰一碰。
“又来这一套……”
他突然松开掐着我脖子的手,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俯身恶狠狠地咬住了我的唇。
尖利的犬齿仿佛要直接咬掉那块肉一样,毫不留情地啃咬、撕扯。剧痛与残留的窒息感让我本能地想要推拒。
下一瞬,不知从哪里钻出的黑色荆棘缠上我的双手,强行将我的手腕并在一起,举到头顶。
锋利的刺钻进皮肉,刮着骨头,只是轻轻挣动,就会升起好似直接挑动痛觉神经的巨大痛楚。
然而这还只是开胃菜。
之后的宗岩雷不再说话。粗暴的接吻、凶狠的刺入……疼痛在身体的各处炸开。我紧紧咬住下唇,牙齿陷进刚才被他咬破的伤口里,满嘴都是铁锈味,却硬是忍着一声没吭。
荆棘越收越紧,手腕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勒断。
鲜血顺着胳膊、唇角、甚至大腿蜿蜒流下。
此起彼伏的痛与欲中,视野夸张地摇晃,而我很难分清,造成这一切的是不断坍塌的虚影空间,还是宗岩雷。
“为了那些人,你可真是牺牲好大……”他俯下身,虎口卡住我的下颌,强迫我看向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果宗慎安没死,密钥在他手上,你也会像这样潜伏到他身边,向他打开身体吗?”
他知道了。
“唔……”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我最不堪的角落,激起后颈一片鸡皮疙瘩。
从决定利用他的心软和感情的那一刻起,我就清楚这不道德。以多数人的幸福为由,无视个体的痛苦,将他的牺牲视作必须,这是典型的功利主义。
人成了手段,而非目的。
所以,遭到反抗和复仇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并不觉得委屈和愤怒。就像母亲当年带着叶束尔离家出走一样,她和宗岩雷,都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谁……谁知道呢?”
含着满口腥甜,我冲他笑了笑,故意用最轻浮的语气挑动他已极度不稳定的情绪。
回不了头,也无法前进。那不如就在这里,做个彻底的了断。
哎,还以为我们的离别会更平和、更体面一些。结果,还是走了最难看的老路。
宛如是他怒火的具象化,荆棘顺着手腕疯狂蔓延至上臂,猛然拉扯下,我的肩膀发出一声脆响,胳膊顺利脱臼。
我眼前一阵发黑,以为这下总该弹出了。结果等到疼痛稍稍散去,我发现自己依旧被困在这个即将毁灭的空间里。
天花板大块大块地砸下来,但或许是宗岩雷动了什么手脚,那些致命的碎块始终避开了我们这一小方天地。
四周的建筑塌得差不多了,甚至露出了原本被遮蔽的天空。
整片苍穹不再蔚蓝,而是变作令人不安的血色。一轮巨大的红月高悬于顶,周遭的温度急剧下降,变得犹如凛冬般寒冷。
鼻尖忽然沾到一点冰凉。
我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迟钝地意识到,下雪了。
这个空间真是诡异到不讲道理,说塌就塌,说下雪就下雪。
柔软、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在我和宗岩雷的头上、脸上、纠缠的肢体上。
身体慢慢变得冰冷,感官开始麻木。我知道,自己真的快要失去意识了。
而随着我的意识模糊,胳膊上的束缚忽地一松。那些荆棘犹如现实世界的植物一般,遇到风雪便基于本能地进入了休眠,缓慢撤退,松开了对我的桎梏。
“我已受够你的谎言……”
雪粒子融化在宗岩雷的眼尾,他轻轻一眨,透明的液体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我试图抬手替他擦去,半天动不了,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手已经脱臼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
他托着我的后颈,将我从冰冷的地上抱起,让我坐在他的怀里。
“你是留下,还是离开?”
这种情景下,我自然不会以为,他是让我选择留在这个空间,还是离开。
多年的相处和默契,让他就算不解释,我也能清楚地明白他的意思——是选他,还是其他人。
好冷……
明明做着这样亲密的事,身体贴着身体,传递着彼此的体温、脉搏,以前只觉得热,疯了一样的热,今天却好冷。简直比第一次被送到宗家,见到他那天还要冷。
我闭上眼,雪花落在眼底,迅速被身体焐热,如急流般坠下。
我缓缓启唇:“离开。”
无论六年前,还是六年后,我的选择始终不变。
怀抱我的胳膊猛地一紧,像是要勒断我的脊骨般。片刻后,耳边响起宗岩雷自嘲般的嗤笑。
冰冷宽大的手掌按住我的后颈,我做好了被他扭断脖子的准备,却只听到他贴住我耳畔,极轻地说道:“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们结束了,姜满。不过,可能对你来说,从来都没有开始过……”
只是短短几句话。失望、痛恨、厌烦,翻涌着那样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又都回归于死水一样的寂静。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本已经被寒冷掩盖的彻骨痛意再度席卷我的全身。这一次不仅是身体表面,就连灵魂深处都像是被荆棘狠狠刺破、绞烂,在一瞬间痛得我甚至失去了所有声音。
“我……”
我张了张嘴,努力地想要发出些音节,说些什么,哪怕是一句虚伪的“对不起”。可不知宗岩雷做了什么,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声音也像是被屏蔽了似的,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
就这样,我消散在了他的怀里。
下一瞬,神经连接断开。
我倏地睁开眼,拼命大口呼吸。神经导航舱的舱盖打开,我手脚并用地从里面狼狈地翻了出来。
身上的肌肉、每一寸神经都在发出痛苦的尖叫。我浑身汗湿,趴在地上不住干呕,却只能吐出一些混着香槟气味的酸苦胃液。
地下室的水泥地板又冷又硬。我蜷缩着身体,手指用力揪扯着胸口的衣物,恍惚中有种自己好像还没出来,还被关在那个有着红月的虚影空间里的错觉。
“啊……”